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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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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糕(一)

強烈的日光逐漸變得橘黃, 柔和地灑在司膳司大院裏。

看著空空落落的宮道,徐棠忍不住擔憂地問:“嬪妃們會來嗎?”

趙溪音笑了笑:“旁人不知道,有幾位肯定會來。”

畢竟在司膳司的侍膳名單中, 有幾位是出了名的“以食為天”, 享受美食是天大的事。

話音剛落,宮道拐角處傳來說話聲,一抹艷麗的紅和一道花朵般的粉繼而出現在廚娘們的視野中。

“來了!”

趙溪音露出一個“果然是你們”的笑容,來者不是文才人和麗美人, 又能有誰?

“我們來得不晚吧?”文才人問。

趙溪音笑說:“是第一波呢, 沒有比兩位更積極的了。”

說著,將兩位嬪妃引進院中。

司膳司大院這兩位不是沒來過,今日的司膳司大院可跟往常的不一樣, 不僅多出許多口漆箱,還裝點了凳子、椅子、花盆和盆景……不像是個做飯的地方, 倒像個小食堂。

文才人驚訝一瞬:“請嬪妃來司膳司吃雪糕宴, 搞這麽別出心裁,趙丫頭,一瞧就是你的鬼主意。”

後宮歷來的認知中,司膳司就是個做飯的地兒,從來沒有哪位嬪妃來到司膳司吃東西, 頂多也只是讓宮女來討一份食物。

偏偏趙司膳上位後與眾不同,在司膳司辦起了筵席,請闔宮的嬪妃來吃。

這點子實在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新奇得緊,沖著這份新奇勁兒, 文、麗兩人早就按捺不住想過來了。

再加上送膳禦廚描述得誘人,說那雪糕甜絲絲、冰冰涼的, 口味繁多,隨意挑選……大熱天誰能受得住這誘惑,要不是文才人拉著,麗美人都想跑來親自和音音一起做雪糕了。

趙溪音笑得無奈,指著這麽多口漆箱:“種類太多了,隨膳食送去各宮的話雪糕又容易融化,幹脆請你們來,隨心所欲挑選。”

是這個理呢,這樣的方式嬪妃們覺得新奇,大家一起吃雪糕,比悶在宮中獨食有意思多了。

趙溪音一一介紹雪糕種類,帶著兩人緩緩走過第一排桌案:“這一排的漆箱裏的雪糕都是水果口味,酸甜紫葡萄、水晶白葡萄、清甜蜜瓜、清甜西瓜、還有海鹽檸檬……”

暑氣尚未完全散去,經歷一整日酷暑,光是聽到這些名字就已經能感受到涼氣,大院仿佛自帶涼風,讓人身體免受暑氣折磨。

“清甜蜜瓜,我要這個!”文才人不愧是女中俠客,剛看了一排,就當機立斷自己要吃哪種。

“不再往後看看了?後面還有兩排呢。”麗美人正好相反,是個猶豫不決的性子,打算看到最後,比較之後再做決斷。

文才人搖頭:“老娘……我就認定這個。”

趙溪音掀開“清甜蜜瓜”的箱子,裏面的冷氣直往外冒。

箱子裏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層青綠色的雪糕,顏色如同初春的嫩草,大小卻只有三寸見方,一端插著幹凈的小木棍,很是袖珍可愛。

“雪糕長這樣啊?”麗美人滿眼驚喜,她從沒見過雪糕樣子,這比她想象中的雪糕還要好看。

正常的雪糕肯定比這大不少,趙溪音擔心嬪妃們吃壞肚子,特意做得很小,兩三口就能吃完,這樣每人都能多品嘗幾種口味。

“不是每人只能挑一種啊,可以隨便挑。”趙溪音交代說,“只有一點,適量吃,不許吃壞肚子。”

麗美人這才反應過來,“嗨”了一聲:“那我還猶豫什麽,音音,上紫葡萄!”

文才人和麗美人一綠一紫,各自咬著手中的雪糕,前者的雪糕蜜瓜味濃厚,奶香四溢,清甜可口;後者的紫葡萄不遑多讓,冰脆涼爽,酸酸甜甜,一口解膩。

冰涼的雪糕入口,渾身的熱氣瞬間蕩然無存,仿佛置身於陰涼的山林之中,星星點點的溪水潑在身上、臉上、發間,暢快無比。

“好吃!”

“這玩意兒可比冰沙美味多了。”

趙溪音見她們喜歡,別提多有成就感了,繼續介紹道:“第二排是牛奶巧克力脆皮雪糕,巧克力堅果脆皮、白巧克力草莓脆皮、還有純奶油大板……”

文、麗兩人邊吃邊看,兩眼止不住放光,就像窮人掉進金窟窿、餓鬼走進美食屋一樣,置身雪糕箱子中,別提多幸福了。

正要選,門外有有人來了,是魯婕妤和玉嬪,玉嬪早已解了禁足,拉著魯婕妤就來了。

“呀,咱們竟然不是第一個到的。”玉嬪興奮道。

雙方相互見禮,在這種地方,規矩似乎沒那麽重要了,挑選出心儀的雪糕才最重要。

文才人說:“丫頭,你去招呼她們,我們已經熟悉了,能自己選。”

趙溪音點點頭:“後邊還有一排盒子雪糕,慢慢選啊。”

趙溪音走後,兩人更像是脫韁野馬,看著琳瑯滿目的雪糕直搓手。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麗美人說,“這些雪糕不在侍膳規制內,怎麽說也是禦廚們辛苦做出來的,要給銀子嗎?”

文才人笑了下:“你當司膳司白辛苦一場啊,你瞧門口。”

她一進門就主意到了,門口那個“好吃請打賞”的錢箱真是又明顯、又好笑,活脫脫一個鬼馬精靈的“趙溪音”立在那。

麗美人回頭一眼,“嗨”了聲:“這個音音,是她能幹出來的事,還是一如既往的愛財。”

文才人笑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麗姐姐帶錢了嗎?替我打賞一份,我忘帶了。”

麗美人:“……”

“歡迎品嘗——”司膳司門口,一左一右立著兩名容貌姣好的廚娘,微微屈膝道,微笑著把魯婕妤和玉嬪引進大院。

這套是趙溪音教的,左右嬪妃來禦廚是要福身問安的,與其這個“娘娘安”,那個“娘娘安”,不如統一換成“歡迎品嘗”,嗯,今兒是司膳司雪糕鋪營業的第一天。

這樣的請安方式大家都沒見過,連面色淡然的魯婕妤都沒繃住,笑了下。

魯婕妤是個講究人,看到門口的錢箱,尚未品嘗任何雪糕,先掏出一錠銀子投了進去,而後再安心進來挑選。

她知道司膳司沒有領到賞賜的事,也知道趙溪音此番籌措雪糕宴,定是為了給廚娘們分賞。

曾經的趙禦廚成長為趙司膳了,要為整個司膳司考慮,沒有銀子哪行?

見到錢箱中有了第一筆進賬,廚娘們偷偷相視而笑。

先結賬後品嘗的可是VIP客戶,趙溪音趕忙迎上去,熱情十足地介紹起她們的雪糕產品。

魯婕妤指了指巧克力堅果脆皮的漆箱:“我試試這個。”

雪糕拿在手中,四四方方一小個,表面是褐色的巧克力脆皮,魯婕妤雖不知什麽是巧克力,卻很喜歡這樣細膩的質感。

咬一口,巧克力脆皮“哢嚓”一聲應聲而裂,口感竟是異常的好,巧克力很厚實,入口就化了,溢出微微的甜苦味,這苦味不像藥石和苦瓜,而是十分美味、細膩、絲滑,讓人欲罷不能。

巧克力的表面沾滿了堅果,有瓜子和核桃仁,和巧克力一起嚼起來別提多香了。

巧克力裏面的奶油是微黃色,奶味十足,甜度適中,正好中和了巧克力的微苦。

魯婕妤由衷感嘆道:“世上還有這麽好吃的美食?”

玉嬪還在糾結,見魯婕妤吃這麽香,不由更加著急了,扯著魯婕妤的衣袖搖晃:“魯妹妹,你快幫我挑一個。”

魯婕妤從沒這麽纏人的嬪妃,自從玉嬪禁足,在她那吃著啥啥都好吃,就開始纏上她了,一開始是去東殿蹭飯,後來又讓她去正殿用膳,到現在兩人還在東殿正殿地拉扯著。

她無奈,隨手指了指白巧草莓脆皮:“就它吧。”

雪糕到手,玉嬪神情美滋滋的。

和巧克力脆皮的褐色相比,白巧脆皮是乳白色,夾雜著細碎的草莓果肉,顏色粉粉嫩嫩。

玉嬪一眼就喜歡上了,“哢嚓”一聲咬一口,白巧瞬間在舌頭上融化,化作一灘醇厚奶香的蜜水,草莓果肉酸酸的,正好中和白巧的甜,吃起來十分爽口。

“好吃嗎?”魯婕妤問。

玉嬪忙不疊點頭:“好吃!”

魯婕妤下巴一擡:“你看那寫的什麽?”

玉嬪逐字念了一下:“好吃請打賞……”

“這誰寫的?真是個小天才。”她問趙溪音。

趙溪音幹咳一聲:“我。”

玉嬪:“……”

她當即讓宮女從荷包裏掏出一些銀子,闊綽地朝錢箱走去,不就是錢嘛,玉嬪娘娘有的是。

趙溪音連忙勸阻:“玉嬪娘娘,不用那麽多,意思一下就行。”

還真不是勸虛的,玉嬪剛禁足一個月,剛解禁,萬事需要打點,正是用錢的時候,她這裏的雪糕真不貴。

魯婕妤反而勸阻趙溪音:“別給她省錢,嬪位的俸祿可比婕妤多多了,每回都在我面前裝闊綽,可得好好宰她一筆。”

趙溪音捂臉苦笑。

“趙司膳,這裏好熱鬧!”一聲稚嫩的童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三皇子來了。

趙溪音回頭,果然瞧見水缸高的三皇子拉著宣妃進來了。

其他嬪妃或是吃著、或是笑著,向宣妃行了個擡手禮,而後笑著招呼朱遇:“三皇子快來,這裏可是你的世外桃源呢。”

三皇子朱遇是幼子,非長非嫡,又有個“不太聰明”的名頭在外,反而還沒一些公主礙眼,在嬪妃中頗有人緣,嬪妃見了這孩童,總要逗弄一番,很有樂趣。

宣妃仍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放開朱遇的手,讓他去年輕嬪妃那裏撒歡兒,轉而對趙溪音笑說:“趙司膳,果真是當官的好料子,本宮在宮中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奇事。”

趙溪音笑了笑:“頭一回布置,還有很多不足。”

宣妃現在一點煩心事都沒了,朱遇順利開蒙,沒讓陸先生失望,反而時常得到先生的誇獎,連帶皇上都說“遇兒不比老大老二”差。

她也不求兒子出色,只要不讓皇上失望,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意外之喜是皇上今日又去長春宮了,連著兩日到長春宮,這是要覆寵的架勢啊。

所以宣妃很是感謝趙溪音,若不是趙溪音的“小精怪”們,遇兒哪能變得這麽活潑,說不定還在哭鬧著不肯吃飯呢。

她握住趙溪音的手:“司膳司大院就這麽點地方,還能布置得好到哪去,下次再有這樣的事,你來長春宮布置,本宮借給你地方。”

趙溪音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有宣妃娘娘這句話,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必須在長春宮。”

“來娘娘,我給你介紹一種好吃的雪糕。”她帶宣妃來到最角落的一口漆箱前,掀開蓋子,裏面沒有雪糕,只有一支支脆卷筒,三角錐形,裏面是空心兒的。

另外還有一包白色軟綿綿的東西,趙溪音墊著一張油紙,把脆筒塞在宣妃手中,拿起那包軟綿綿的物件,使勁一擠,竟從裱花嘴裏擠出冰涼了的奶油來。

螺旋花紋的冰奶油落在脆筒裏,打著旋兒,像鵪鶉一樣臥了一窩。

宣妃驚喜地問:“這是什麽雪糕?”

“這個叫冰淇淩。”趙溪音說,“娘娘嘗嘗?”

宣妃小小咬了一口,冰得一激靈,口中卻是十分甜蜜,奶油絲滑得如同絲綢,入口就化,在舌頭上留下鮮甜的奶味。

她的第一反應是,這麽好吃的美食應該給小朱遇吃,轉頭喚了朱遇一聲:“遇兒來,母妃這裏有好吃的。”

朱遇噠噠噠跑來,手裏已經有一盒雪糕了,是用一只精致青花瓷碗盛的雪糕,裏面有三種顏色,粉色是草莓口味、褐色是巧克力口味、白色是牛奶口味。他的手裏有只小銀勺,正好可以用來挖著吃:“母妃,這是麗娘娘幫遇兒挑的,叫三色盒子雪糕。”

朱遇也很喜歡宣妃手中的冰淇淩,但他更喜歡自己手裏的雪糕。

宣妃笑道:“這孩子,有了更好吃的,母妃手裏的就不香了。”

朱遇笑了笑,跑開了,誠如文才人所說,這裏是他的世外桃源,他在這裏盡情撒歡兒,玩得可高興了。

趙溪音將這一幕看在眼裏,開口道:“娘娘,三皇子會選他愛吃的,您只需要挑您愛吃的就好啦。”

宣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習慣了,這些年什麽好東西都緊著孩子來,我的喜好,早就忘了。”

“那就好好想想。”趙溪音說,“您看文才人她們,有的喜歡吃奶油、有的喜歡吃冰、有的一點都不碰巧克力,您喜歡什麽樣的?”

宣妃仔細想了很久,久到手裏的冰淇淩都融化了,滴落在手上,她才說:“我想吃紅豆雪糕。”

“有!”趙溪音走到一口漆箱面前,拿了一塊紅豆雪糕,回來遞到宣妃面前。

宣妃接過,小小咬了一口,紅豆經過熬煮,變得又甜又糯,有的已經成了紅豆沙,被舌頭打磨出沙沙的口感。

是記憶中的味道,那年她三歲,在集市上吃了一碗甜絲絲的紅豆冰沙,阿娘給買的。

三歲後,她有了弟弟,弟弟不喜歡吃紅豆冰沙,喜歡珍珠圓子冰沙,從那起,無論是阿娘還是爹爹,買回來的永遠是珍珠圓子冰沙。

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是姐姐,要讓著弟弟,好像從那個時候起,她就永遠失去了自己的喜好。

入宮後,一切喜好都依著皇上,長春宮的布置、她的穿衣打扮,都是皇上喜歡的;有了孩子後,所有喜好又都由著孩子,她本身的喜好永遠是最不重要的。

今日若不是趙溪音這麽一問,她都忘了自己其實不愛吃牛乳。

“合口味嗎?”趙溪音又問。

宣妃點點頭,笑著說:“很喜歡。”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嬪妃,往常這麽多人聚在一起,不是在筵席上,就是在坤寧宮裏,氣氛莊重嚴肅,聊個天都放不開。

今日卻是難得的自由松快,司膳司大院不是任何宮殿,反而沒有拘束,眾妃嬉笑著品嘗雪糕,相互交流口味,氛圍很是融洽。

司膳司大院越來越熱鬧,聲音吸引了其他宮人的註意,往院中探頭一看,好家夥,這麽多主子娘娘!

這是在幹嘛呢?

再一看門口,哦豁,打賞錢箱,這群廚娘們挺會專營啊,沒拿到年中賞賜就用這種方式搞錢。

錢多總會惹人眼紅,立刻有人悄默聲溜走,去尋胡尚食告狀了。

胡尚食正和司膳司不對付,一聽這還了得,當即起身就往司膳司趕去。

“砰、砰、砰!”

司膳司的院門被敲了幾下,吸引所有人回頭。

胡尚食站在門前,敷衍地屈一下膝,一臉嚴肅道:“向各位主子問安,主子們容稟,司膳司如此做派,實在不像話。”

趙溪音就知道胡尚食肯定要來,她現在算是各位娘娘的東道主,雪糕宴的主人,得出面頂事。

她走到胡尚食面前:“胡尚食,司膳司本就負責各宮娘娘的膳飲,今日這般無非是把娘娘請來品嘗美食,有何不妥?”

胡尚食毫不退讓:“司膳司從沒這樣的先例,本官身為尚食局總領,約束司膳司是份內的事,趙司膳,你還是乖乖領罰吧。”

趙溪音也不退讓:“胡尚食要罰我,可有宮規可循?”

在司膳司給後妃辦雪糕宴,歷朝歷代都是頭一遭,哪有什麽宮規可循?

胡尚食拿不出來,就一直認定趙溪音的做派不合規矩。

此刻司膳司大院中有不少嬪妃,皇後身子弱,不能吃涼,貴妃高冷不愛與人來往,都沒能來,除去這兩位,位份最高的是妃位。

宣妃自然要替趙溪音撐門面,走上前道:“胡尚食,趙司膳此番有何錯?這宴是給後妃辦的,本宮和眾姐妹覺得很不錯,你為何要多此一舉?”

胡尚食知道宣妃有覆寵的架勢,再不敢像先前那樣輕視,但她自己也是五品女官,官級不低,有皇上賦予的權利,因此並不畏懼。

“宣妃娘娘,本官管束尚食局的人,還請莫要插手。”

宣妃微微蹙眉:“這麽說,咱們這麽多嬪妃的面子你不給,非要懲罰趙司膳?”

胡尚食覷了眼門口那錢箱,雖不知道裏面有多少錢,可這麽多嬪妃在,打賞少不了,先前文才人和麗美人,隨隨便便出手就是一人一百兩,這趙溪音今日不知道賺得怎麽盆滿缽滿呢。

晌午才說不給司膳司賞賜,下午人家就自己賺錢了,這不是明著打她的臉嗎?

就算冒著得罪嬪妃們的風險,也得懲罰趙溪音,把她打賞來的銀子全都沒收!

胡尚食剛一點頭,嬪妃們呼啦圍過來了,站在宣妃身旁,竟有些人多勢眾的架勢。

“真稀罕,司膳司辦宴,嬪妃吃席,雙方你情我願的好事,偏偏有沒眼力勁的女官來搗亂,惹人生厭。”

“真掃興,本宮剛想擠冰淇淩吃,這興致就被破壞了。”

“真煩人,宣妃娘娘若是請不走她,就請皇上來,咱們都這麽多人,皇上能不向著?”

提到皇上,所有人都沈默了。

還是那句話,沒有宮規可依,誰都不確定這件事誰對誰錯。

嬪妃們在各自宮中時矜貴典雅,今日齊齊聚在司膳司吃吃喝喝,似乎真有些不合規矩,美食當前,誰也顧不上規矩不規矩,可若皇上來了,沒規矩就是違反宮規。

胡尚食也不希望驚動皇上,卻不說這件事皇上會不會向著趙溪音,光是她克扣司膳司賞賜的事,要是被皇上知道,就吃不了兜著走。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湯岱的聲音打破沈默:“皇上駕到——”

眾人一回頭,龍輦已經在宮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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