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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腸撈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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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腸撈飯(二)

趙溪音同意和涼依比試廚藝, 不是“露一手”,而是真正比試一場。

胡尚食等三位女官都不希望趙溪音再出風頭,她的聲望在司膳司已經很大, 若再贏了這場比試, 豈非禦廚中神一樣的存在?

可這場比試又不得不比,相比於趙溪音,涼依更讓人生氣,尚食局的面子必須要維護。

胡尚食當然可以用手中的權利結束這場鬧劇, 揮揮手, 讓人把涼依帶走,讓擢選繼續進行……但氣氛已經到這兒了,新人禦廚和老禦廚同仇敵愾, 都想看涼依被懲治。

猶豫了片刻,胡尚食決定維護尚食局的面子。

“好, 趙溪音, 本官就派你和那涼依較量一番,讓新人見識尚食局的實力。”

瞧瞧尚食女官把自己面子給維護的,仿佛她仍是尚食局最厲害的那個人,不用自己出馬,區區八品掌膳就能料理了你們。

“松開她。”趙溪音讓雜役松開涼依。

“怎麽比?”涼依甩了下肩膀, 問。

“題目你出。”趙溪音道。

涼依咬了咬唇,覺得趙溪音才是真正的猖狂,是那種不露聲色的猖狂。

剛才和孟禦廚比,雙方尚且各自給對方出題,到了趙溪音這裏, 卻讓對手隨意出題,意思是“即便你出你最拿手的菜式我也能贏你”, 這不是猖狂是什麽?

涼依尚未答話,胡尚食先道:“題目本官來出。”

若說趙溪音是不動聲色的猖狂,那這三位女官就是不動聲色的心虛,孟禦廚輸了一次,趙溪音不能再輸,否則尚食局的顏面掉在地上,再也撿不起來了。

所以趙溪音讓涼依出題的“壯舉”,立刻被胡尚食制止了。

元司膳立刻幫腔:“尚食大人出題,才公平公正。”

趙溪音和涼依都沒意見,雙雙看向胡尚食,等著題目誕生。

胡尚食可出的題目很多,以“酸甜苦辣”等口味為題,以“葷素面點爐”等菜式為題,或是以各色食材為題……可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今早進宮,到尚食局之前,在宮道上遇見尚膳監的王監令,王監令和她一向面和心不和,尤其在尚食局逐漸暫露頭角後,王監令更是時常暗中使絆子。

尚食局地位提升,王監令不得不恭維著,不能再像以前似的不把胡尚食放在眼裏,胡尚食享受地位的同時,也要應付尚膳監敵對的言行。

這不,今早王監令見著她,就以“恭賀尚食局擢選”禦廚的名義,送來五筐海腸。

海腸這東西在宮中並不常見,少以食材入菜,別說參加擢選的廚娘不會做,就是老禦廚都很少會做這玩意兒。

王監令此舉,分明又把無用的食材塞給尚食局,和先前萬壽節前夕給司膳司塞一堆廉價蔬菜的行為如出一轍,既免了自己浪費食材的罪責,又打著好心的旗號看尚食局的笑話。

這樣的事,光祿寺和尚膳監屢玩不膩。

胡尚食正愁這五筐海腸怎麽處理,海腸本就腥味沖天,現在天熱起來了,即便放在冰窖中,三五日下來也不新鮮了,到最後只能扔掉,白白被尚膳監抓住把柄。

不如就拿海腸給趙溪音和涼依出題,讓她們把臭哄哄的海腸做成菜式,若真是美味,就讓禦廚們學了給嬪妃侍膳,這樣的話,五筐海腸一下子就能消耗掉。

打定主意,她道:“就以‘海腸’為題目。”

下面議論聲漸起——

“海腸?海腸是什麽?我從未見過。”

“我只知道海腸是海邊的產物,一種軟趴趴、長得像腸子一樣的東西,竟然還能入菜嗎?”

“能的,我小時候就是在海邊長大,阿爺時常撿海腸,蒸著煮著炒著都能吃,就是味道一般。”

“這海腸也算極小眾的食材了,趙禦廚和涼依會做嗎?”

“……”

胡尚食出這個題目,才沒考慮兩人會不會做,做都不會做,反倒襯托得她見多識廣,正好立威,若趙溪音不會做而涼依會做,也正好煞一煞趙溪音的風頭,至於涼依,再看不起尚食局又能怎麽樣?下令趕出去就是,倘若情況反過來,趙溪音會做而涼依不會做,那就能全了尚食局的面子……這個題目出的怎麽都不會虧。

她微微掀起嘴角,暗讚自己是個天才。

徐棠等人有些擔心,趙溪音會做的菜式雖然很多,卻從未聽她提起過海腸,趙溪音一個京城姑娘,即便看過的食譜再多,也不會強到連海邊的食材都能駕馭吧?

趙溪音臉上看不出波瀾,反倒是涼依,輕微皺了下眉。

她轉頭看趙溪音如此淡定,也鎮定下來,不管擅不擅長,首先不能露怯。

雜役擡著一筐海腸來到後院,在井邊細細處理、清洗,鼓鼓囊囊、滑不溜秋的海腸還在蠕動,看起來有點嚇人,大多都還活著,倒是十分新鮮。

胡司膳率領兩位女官進了屋,她們仍舊是考官,這次評選的是趙溪音和涼依兩人。

趙溪音和涼依則進了廚房,準備所需要的其他食材。

兩人都選了一把翠綠的韭菜,洗凈後,涼依切段,趙溪音切碎。

等海腸洗好送來,涼依依舊把海腸切成和韭菜長短一致的段兒,趙溪音雖沒把海腸切成沫,卻比涼依切得短得多,為丁狀。

接著,兩人都起鍋燒水,海腸放入熱水中焯水,炒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撈出來自然冷卻。

到此刻,沒有人知道她們要做什麽。

“不會心有靈犀,要做一樣的菜吧?”

“不知道,反正涼依若敢抄襲趙溪音,她就死定了。”

觀眾們口上議論紛紛,其實心裏很是佩服廚房那兩位,以“海腸”為題目難度是地獄級別的,換做她們任何一個人,可能都做不來一盤像樣的菜。

緊接著,趙溪音開始蒸米飯了,涼依則開始調制涼拌汁……

“這是要涼拌啊。”

“海腸焯水後過水,口感變脆,做成酸辣開胃的涼拌菜,倒是一種不錯的適配方式。”

徐棠想起了趙溪音做過的涼拌鴨腸,酸辣爽脆,十分適合熱天食用,光是想想,她就開始饞那口味道。

涼依的菜已經破解了,她有些擔心地看向趙溪音,溪音到底要做什麽菜?

趙溪音把米飯蒸上後,又開始切蔥姜蒜、五花肉丁,而後起鍋燒油。

接下來是正常的炒菜流程,蔥姜蒜爆香,而後爆炒五花肉,加入先前做的秘制黃豆醬,各色調料,等五花肉裹上一層醬色,就把海腸丁下鍋。

此刻的香味已經飄散出來,涼依聞見味道,往趙溪音那邊看了一眼,忍不住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趙溪音手腳麻利地勾芡,倒入鍋中,海腸也已經變成和五花肉一樣的醬色,鍋中湯汁濃郁,加入韭菜碎。

又翻炒一番,待韭菜斷生,再加一勺蔥油,退火,出鍋。

米飯也蒸好了,瑩白的大米飯被趙溪音倒扣在青花瓷盤上,剛出鍋的海腸澆上去,濃稠的湯汁逐漸浸潤在米飯裏。

雙方菜品都做好了,雜役捧著兩份飯菜,去給考官送去。

禦廚們緊張兮兮瞧著那扇屋子的門,這場比試誰輸誰贏至關重要。

連涼依都忍不住看了趙溪音好幾眼,不像剛才那般鎮定自若。

趙溪音讓她感受到了威脅。

反觀趙溪音,雜役進去後就一直跟淡然,收拾竈臺,認真洗手,還不忘好好理一理衣裳,嗯,衣裳上又沾染了油煙味,晚上少不得又要拉著徐棠一起浣衣局。

很快,進去的雜役捧著兩份菜肴出來了,廚娘們呼啦啦圍上去:“哪道菜贏了?”

雜役宣布:“三位女官一致認定,是海腸撈飯贏了!”

趙溪音的菜叫海腸撈飯,涼依的菜叫涼拌海腸。

徐棠等老禦廚們爆發出一陣歡呼聲:“趙禦廚贏了!趙禦廚果然贏了!”

新廚娘們紛紛道賀:“不愧是趙掌膳……”

趙燕現在人群中,看後院歡呼一片,臉頰紅撲撲的,這樣熱烈的場景,以前的她從未見過。

涼依呆站在原處,有些難以置信,或者說她的心裏早就懼怕趙溪音了,只是沒有察覺到,一直不肯承認,一時接受不了輸掉,的事實。

自從師父說自己可以出師之後,她處處與人比試,曾打遍江南無敵手,自以為廚藝天下第一,來參加禦廚擢選也只是為了見識皇家禦廚的本領。

未進宮時就聽人說,光祿寺的茶湯翰林院的文章——表面光,沒什麽真材實料,更別說連尚膳監都不如的司膳司了。

她是女子,沒有機會跟尚膳監、光祿寺的禦廚官員相比,只能參加司膳司的擢選,沒想到竟然連司膳司的廚娘都沒比過,實在受打擊。

聽著刺耳的歡呼聲,她突然道:“能否讓我嘗一口趙禦廚做的菜?”

趙溪音做的海腸撈飯是正常份量,三位女官品嘗後應該還剩大半,便點點頭,表示同意。

誰知雜役面露難色,一開蓋,盤中的海腸撈飯竟然只剩一點。

眾人皆是疑惑,不就嘗個菜嗎?怎麽分食了這麽多?

讓人不清楚,趙溪音卻知道那三位考官的德行,一道九絲湯尚且能讓她們吃得津津有味,海腸撈飯怕是也能讓她們飯香飲啖,吃到停不下來。

果不其然,雜役不好意思說道:“海腸撈飯太好吃了,三位女官沒忍住,多吃了些。”

眾人:“……”

原來品菜還能品到忍不住嗎?這得好吃到什麽地步?

涼依更要嘗一嘗了,咬了咬嘴唇,上前拿起瓷勺,撥在盤中一些,米飯粒和海腸丁相互糾纏,皆是醬色,因為加入蔥油的緣故,整體瞧起來油亮亮的,十分勾人食欲。

熱乎乎的飯菜入口,她的舌頭很靈巧地去尋找海腸,海腸口感獨特,柔軟中帶著一絲爽脆,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食材的鮮美和原汁原味。

光是這一點,她的涼拌海腸就比不上。

五花肉軟軟糯糯,將化不化地融入海腸和米飯中,裹以香濃的醬香湯汁,一起入口時香味和口感都頂了天。

涼依不服不行。

嘗完這一口,她才心服口服道:“是我輸了。”

趙溪音那邊也品嘗了涼依做的涼拌海腸,真心實意評價道:“你做的很不錯。”

與此同時,屋內。

胡尚食和另外兩位女官並沒有急著出去,眾廚娘都沈浸在趙溪音勝利的喜悅中時,一個不起眼的女官推門走了進去。

“可查清楚了?那涼依什麽來頭?”

來者是尚食局司供司的女官,女官常年在宮外行走,消息靈通,此行便是胡尚食命她去查。

說來也巧了,司供女官剛得了一批揚州來的香料,押送貨物的鏢頭便知道涼依,一來二去,不過一個時辰,便把涼依的身世背景查得清清楚楚。

“她本身江南名廚的徒弟,天分極高,在揚州一帶很有名氣,很多酒樓都想請她去做肆廚,涼依一直眼高於頂,只醉心於廚藝,並未答應。”

胡尚食心裏還對涼依有氣:“肆廚什麽地位,遠沒有禦廚來的高,此番她這麽一鬧騰,尚食局能留用她才怪。”

司供女官並未接話,而是變色古怪地看了胡尚食一眼,繼續說:“下官細細打聽後才知,這涼依不僅是江南名廚的徒弟,還是京城李相國的外孫女。”

胡尚食:“……”

現在收回剛才的話,不晚吧。

元司膳和潘典膳對視一眼,眼神震撼,虧得剛才沒有強行得罪那位相國外孫女,否則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不對啊,相國的外孫女怎麽會跑到宮中參加禦廚擢選?

元司膳說出疑問,司供女官道:“這位涼依並非相國嫡親的孫女,乃是李相國流落在外的一名庶出女兒所生,一直養在揚州,性子頗為不羈。”

胡尚食松了一口氣,庶出的外孫女,還一直養在外邊,國相府八成不重視,不足為懼。

她倨傲道:“即便是國相的外孫女,違背宮規也是要被趕出去的。”

女官面色莫名,又說:“不知怎的,今年,國相府突然把這位流落在外的外孫女給尋了回來,如今就住在國相府,李相國對其十分寵愛。”

胡尚食:“……”

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司供女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來這位涼小姐常年養在外邊,受不了相府的拘束,這才跑來參加禦廚擢選,尚食大人你看,要不要知會李大人一聲……”

胡尚食直覺不妥,涼依既然能跑到這兒來,李相國必定做了一些遮掩,才讓她在初選時沒露了身份,這麽看來李相國也是知情的,縱著這位小輩的性子。

若是這樣,她便裝作不知情,等涼依順利入了尚食局,後面再不動聲色地拉攏。

打定主意,她站起來:“走吧,咱們到外邊去。”

外面還是一片喧鬧,廚娘們沈浸在趙溪音贏得勝利的喜悅中,尚食局的面子保住了,這比什麽都重要。

涼依有些呆楞地在井邊洗手,若說不失落那是假的,天資過人的她一路順風順水,這還是第一次在廚藝上遭受挫折。

細細感受的話,失落中還夾雜著一絲興奮,因為終於找到了比她強的人,她一定要留在宮中,跟著趙溪音學習廚藝。

趙溪音默默看了涼依一眼,這個姑娘雖然很是張狂,天賦卻著實不錯,她其實很想讓涼依留在司膳司,那麽司膳司的整體廚藝一定會再有提升。

可經歷了這番,胡尚食怕是不會再讓涼依留下,巴不得趕緊把人趕出去。

趙溪音猶豫了要不要留人,最後還是選擇作罷,涼依的性子剛直,留在宮中未必是好事,一切順其自然吧。

正想著,女官們從屋裏出來了。

三位女官一掃居高臨下的態度,目光齊刷刷看向涼依,竟然都面帶笑容。

胡尚食更是語出驚人:“輸給老禦廚有什麽丟人的?只要後面的擢考好好發揮,一定能摘得魁首。”

剛才她都差點氣死,可不是這個態度,所有人都面露詫異。

趙溪音轉眼看到司供女官,雖不知她是何事進去的,但一定是在此其間,幾位女官知道了什麽事情,才對涼依的態度紛紛改變,最有可能的,便是涼依的身份。

照胡尚食說的,涼依不僅不用被趕出去,還能繼續參加後續的擢選。

難道這姑娘有來頭?

涼依也有些驚訝,不過比試之前她確實沒有說過,若是輸給趙溪音就乖乖出宮去,於是便“嗯”了一聲:“我一定能摘得魁首。”

一場鬧劇以趙溪音獲勝而終結,擢選恢覆正常,又開始有條不紊進行著。

胡尚食讓趙溪音把海腸撈飯的食方寫下來,讓廚娘們午膳就做,做好就給各宮送膳。

其實不用她說趙溪音也會寫,早上那五筐海腸送進司膳司時,趙溪音就打定主意要做美味的海腸撈飯,後妃們一定喜歡吃。

經過午膳的消耗,五筐海腸一下子去了大半,司膳司浪費食材的罪名,尚膳監這回是抓不住了。

經過整整三日的考試,新禦廚擢選終於落下帷幕,是時候公布最終成績了。

這日傍晚,晚霞滿天。

司膳司大院中站滿了人,新廚娘列隊站在中央,兩邊是瞧來前熱鬧的老禦廚,正前方站著緋紅官袍的胡尚食,元司膳、潘典膳和趙溪音分立左右。

胡尚食擡一擡手,元司膳悔上前,從袖中抽出一紙卷軸,展開緩緩道:“此次參加擢選的禦廚共三十人,經考察,有十八人成績符合要求,現由本官宣布成績——”

“臨春華,三良,一優。”

“黃絲絲,二中,二良。”

“陶晚晚,一優,二良,一中。”

“涼依,四優。”

四次考試都拿到了優,這樣的成績很是不錯,眾位新廚娘紛紛向涼依投訴羨慕的目光,連有些老禦廚都略帶詫異地看過去。

涼依站在原地,沒有擡眼,也沒有說話,輸給趙溪音一次後,她的囂張氣焰似乎收斂許多,知道了人外有人的道理。

“趙燕,三差,一中。”

頓時有幾個新廚娘笑出聲,得了三個“差”,連個“良”都沒夠到,這樣的廚藝是怎麽過的初選,也好意思進宮當禦廚?

趙燕深深垂頭,覺得丟死人了,同時也為以後的生活憂慮,沒有一技之長傍身,又不能一直住在姑姑家,往後可要怎麽辦?

成績陸續公布結束,合格的一共十八位,這十八個人面露喜色,長長松了口氣。

另外十二人則如趙燕一般,垂頭喪氣,難過不已。

趙溪音上前一步,說:“落選的十二人不必氣餒,今年司膳司特意修了新規,允許落選廚娘以雜役身份待在司膳司,磨練廚藝,若是廚藝精進,提為禦廚也是可能的。”

這是她一早向胡尚食提出的建議,這等小事胡尚食犯不著為難人,沒聽完就準了。

但此言一出,響應的人並不多,以雜役的身份留在司膳司,遠沒有禦廚的身份風光體面,沒有人願意,也沒有人回答。

趙溪音微微搖頭,其實不管什麽身份,只要能留在司膳司,每日就能接觸禦廚,耳濡目染,廚藝提升是很快的,只可惜沒有人願意沈下身子去學習。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沒法去幹涉別人。

半晌,有個聲音弱弱響起:“我願意做雜役。”

趙溪音看去,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趙燕,她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好。”

即便有了趙燕做榜樣,仍舊沒有人願意做雜役,既然無人再響應,趙溪音也就不再多說,退半步回到原位。

元司膳繼續道:“這場擢選其實考察的並不只有你們的廚藝,還有你們的品格。”

話音一落,成績合格的十八人皆擡起頭,滿眼驚訝,什麽叫考察不止廚藝?還有品格?品格是怎麽考驗的?什麽時候考驗的?

她們紛紛回想起這三日的言行舉止,看是否有不妥當的地方。

向趙溪音行賄、告狀那三人恰好成績都合格了,此刻想起那日的冒險之舉,不知道是件好事還是件壞事。

元司膳看向趙溪音:“趙掌膳,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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