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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洞房花燭 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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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洞房花燭 洞房花燭……

江婉瑩坐在八擡大轎中, 坐立不安。

方才上花轎時,聽見人群中有人喊:“元指揮。”

她明知元晟身為東宮親衛指揮使,必然會在太子左右。可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甚至手足無措。她蒙著喜帕瞧不見, 那元晟可是要親眼看著, 她與太子拜堂成婚的。

上下顛簸的花轎便如同一口油鍋, 將她反覆煎炸痛苦不已。

尖銳的男子聲, 混在絲竹喜樂中響起:“落轎。”

夏尚儀掀開花轎的帷裳, 恭恭敬敬道: “太子妃殿下, 該下轎了。”

江婉瑩努力平覆著不安。探出玉手, 等著被攙扶下花轎。

一雙溫熱帶著少許薄繭的大掌,牽住了她的手腕。與她唯一有過親密接觸的男子, 只有元晟(蕭景飏)一人。不由將兩人聯系到一起, 甚至合二為一有些分不清不同。

她的另一只胳膊,想著應是被夏尚儀攙扶著。由著男子牽引, 踏著吵嚷的樂聲一步一步行走。

每走一步,便有聲如洪鐘的百官慶賀聲:“恭賀皇太子大喜。”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蕭景飏心事重重, 面色甚是嚴肅。

兩個時辰過去, 宮中毫無消息傳來。也不知接下來參拜大典,父皇能否現身。倘使無法露面, 群臣皆在勢必會引起騷亂。

拾階而上, 便到達紫宸殿。

蕭景飏仰首眺望,大殿禦臺端坐著兩人。龍鳳服制, 只能是父皇與母後。

他這才微微松口氣,臉上的嚴肅化為成親應有的春風得意。不由握緊掌中纖細的手腕,與她並肩而行邁入紫宸殿。

禦臺之上, 蕭明修頭戴冕旒冠,遮擋住灰青不濟的面色。汪皇後唇角含笑,實則眼神中滿是擔憂。

蕭明修昨夜昏厥,半個時辰前方蘇醒過來。付了一劑參湯吊著精氣神,強撐著到了紫宸殿為儲君主婚。

汪皇後如坐針氈,擔憂握住蕭明修的一只手。蕭明修撐起笑意,聲色無力道:“放心,朕還撐得住。”

汪皇後頷首不語,只能強顏歡笑以免被人看出異樣。

由禮部尚書謝從善充當唱禮官,“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蕭明修在此之前召見了謝從善,其餘官員以為是天子過問太子成婚事宜。實際是蕭明修坦言龍體抱恙,命其不易拖延,速速完成成婚禮數。

江婉瑩猶如提線木偶般,被人推著完成交拜禮。

按照規矩,江婉瑩乘上專門的馬車先回東宮喜房。

蕭景飏則留下來,接受群臣的祝賀。

蕭明修身軀微抖,強忍著不適舉起酒遵,用盡全力放聲笑道:“今日皇太子大婚,乃國之幸事,來,群臣舉杯與朕共飲一杯,祝太子夫妻和睦,早生貴子為皇家開枝散葉。”

雖是一杯水酒,以蕭明修的身子豈能承受。酒水入喉,便被嗆得劇烈咳嗽了好幾聲。

好在汪皇後機靈,沒多久便說不勝酒力要回寢宮歇息。就此,蕭明修以陪同皇後為由離席。

帝後的伎倆,豈能瞞得住蕭景飏。心中憂心不已,卻又不得裝作若無其事,與百官推杯換盞應酬。

蕭明修撐著一口氣,直到入了皇後的寢宮,方才一口氣洩去。雙腿一軟,再無力氣行走。

汪皇後不敢聲張,喚進莫崢嶸將蕭明修扛到了榻上。又命其去太醫院請言禦醫,便說是她酒後不適。

一晃,日落西山。

東宮之中的朱紅紗燈亮起,連帶著若有青石燈全被點燃。將夜之時,點點昏黃燦若明珠。

寢殿外,侯著幾名宮女。

殿內,夏尚儀領著一名宮女,一左一右候在床榻旁。

江婉瑩整整端坐了兩個時辰,且不說坐的腰酸背痛。光是頭戴的鳳冠壓的脖子發僵,此時內急想要如廁。她忍不住出聲喊道:“文香。”

回答她之人卻是夏尚儀,“太子妃殿下有何吩咐?”

“那個,我,不,是本宮想……”江婉瑩支支吾吾,有些不好開口。

夏尚儀心思機敏,立即猜到意思。扶起江婉瑩,走向屏風後。穿過屏風後,往前有一道房門。進入房門,一股水氣撲來,耳畔傳來潺潺流水聲。

原來是浴房,浴房轉角處又有一道房門。裏面擺放著恭桶,正是如廁的地方。

江婉瑩恨不得拿掉礙事的蓋頭。在家中如廁之時,便不習慣有人在側。

可夏尚儀命兩名宮女,一左一右撐起她的拖尾外衫。更是伸手去解她的腰帶,嚇得江婉瑩想要阻止。

夏尚儀不吭不卑勸道:“太子妃殿下,入了東宮,一切要遵循宮中的禮數。日子長了,便會習慣。”

江婉瑩心一橫,反正蒙著蓋頭,什麽臉面不臉面。活人總不能讓尿給憋死。

少傾,如廁完幾人折返回寢殿。

江婉瑩方要重新落座榻上,寢殿外有人喚道:“夏尚儀,勞請您出來一下。”

嗓音尖細,聽得像是個太監的聲音。

夏尚儀瞅了一眼其他兩個宮女,三人一同退到門外。

江婉瑩雖只聽到腳步離開聲與關門聲,但來人是尋夏尚儀。那夏尚儀,定然不在殿中了。

“文香。”江婉瑩心急低喚了一聲。

久久無人回應,江婉瑩沒了耐性,大膽掀起蓋頭一角四下窺探。

房內喜祝高燃,擺設自然要比家中名貴。光是那張金絲楠木的屏風,即便是達官貴人亦是少有。

環視一圈,殿內空無一人,壓根沒有文香的身影。

“這丫頭去了何處,難道是候在門外?”江婉瑩嘀嘀咕咕,私以為是文香的身份不夠格入殿伺候。

此刻她一整日滴水未進,口幹舌燥更是饑腸轆轆。加之身邊又無傾訴之人,不由心緒煩躁。

荷月本就悶熱,殿中雖有冰鑒驅熱,可她心浮氣躁額上已起了薄汗。

先填飽肚皮再說。

江婉瑩取下一手撐著蓋頭,快步行到膳桌前。桌面擺放著“早生貴子”,兩盤糕點以及一壺酒水。

江婉瑩瞄見芙蓉糕,抓起一塊狼吞虎咽起來。畢竟夏尚儀隨時會折返,若被其撞見總歸是丟了禮數。

許是吃得太急,那芙蓉糕又太過幹澀。竟然難以下咽,卡在了喉中。

可在殿中連口水都沒有,噎得面紅耳赤間,也顧不得什麽,抓起酒壺灌了兩口酒水。辛辣入喉,總算是將芙蓉糕咽了下去。

本就口渴,不免又多飲了兩口。

方放下酒壺,察覺門扇上應有黑色的人影。大約是有人要推門而入,她放下酒壺飛快返回榻前。

方坐定,蓋頭垂著的流蘇尚在搖晃,便聞見房門被人推開。

腳步聲越來越近,隨之而來是夏尚儀的聲音:“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不勝酒力,此刻正在醒酒,會晚一些歸來。太子殿下說,讓太子妃殿下不必餓著,先自行用膳。”

江婉瑩心中竊喜,早說她便不會喝那幾口辣酒了。

“本宮知道了。”江婉瑩應了一句,急著追問文香所在:“對了,夏尚儀,本宮從府上帶來的陪嫁女使呢?”

夏尚儀一板一眼回道:“回太子妃殿下,按照宮規,文香姑娘當去尚儀局學習一段時日宮規,方能重新到太子妃殿下身旁伺候。人,現下已在尚儀局處。”

“原來如此。”江婉瑩嘀咕一句,暗叫不妙。那瓶藥其實是蒙汗藥,是她備著準備偷偷下在太子的膳食裏所用。她心中放不下所謂的元晟,不願侍寢便出此下策。

那藥在文香身上,今夜怕不是便要與太子洞房花燭。暗暗祈求,但願太子喝的爛醉不醒,好躲過侍寢。

夏尚儀又道:“太子妃殿下,這喜帕得由太子殿下親自揭下。為此,勞煩太子妃頂著喜帕用膳。”

江婉瑩又能說什麽,溫順應好。

由著夏尚儀伺候著,簡單用了一些膳食。

半個時辰後,一更過半,仍不見太子歸來。

江婉瑩不知為何,覺得暑熱難耐。悶得她透不過氣,只想將一身繁瑣的服飾脫去,得以舒坦。

越是不適,便越覺得置於火爐之中般難挨。燒得她有些頭昏腦漲,身子亦變得軟綿無力。

這時,寢殿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寢殿門砰的被人推開,夏尚儀仰首看去,是俞百川與元晟架著太子入殿。

蕭景飏面色潮紅,一副爛醉如泥的樣子。被二人架著到了床榻前,俞百川喊道:“元指揮,快命人奉解酒湯。”

夏尚儀身為此次婚事的主事,主要任務是完成一切成婚之禮。這裏是東宮,自然輪不上她做主。

元晟匆匆離去,親自去往後廚。

此時的江婉瑩難受到了極致,已有些神智不清。不過恍恍惚惚間聞見“元指揮”三字,心頭震蕩揪得陣陣發疼。委屈與不甘湧上心頭,徹底將她的意識沖垮。

夏尚儀眼見太子醉酒,即便服了解酒湯,怕是一時半會不會清醒。可這成婚的禮數尚未完成,便向俞百川求助。

“勞請俞指揮,扶穩殿下,行禮。”

俞百川一口應下,扶起搖搖晃晃的蕭景飏,立在江婉瑩面前。

夏尚儀取來金如意,秉公辦事道:“請皇太子殿下,揭下喜帕。”

原本身軀不穩的蕭景飏,一把抓住金如意。手腕微抖,慢慢探到喜帕下挑起。

眼前一亮,一張明艷動人的嬌容映入眼簾。只是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眸中,不知何故溢滿了淚水。

蕭景飏蹙眉,其實他壓根未醉。若他不裝醉,怎能躲避掉無窮無盡的敬酒。

美人無淚,楚楚可人。

蕭景飏私以為是自己耽擱時辰太久,引得江婉瑩不滿。

夏尚儀眼明心亮,自然察覺江婉瑩的異樣。為避免尷尬,立即讓人奉來合巹酒。

蕭景飏坐至江婉瑩身旁,接過宮人奉過來的裝滿酒水的半個匏瓜。

江婉瑩全身無力,腰肢一軟身子斜垮到一側。淚眼婆娑中,眼角滑下一行清淚。

蕭景飏下意識伸手欲扶,哪知夏尚儀眼疾手快先扶住了江婉瑩。不過這剎那間,夏尚儀發覺太子的眼神清明,並非像酒醉之人。

夏尚儀隱隱聞到江婉瑩身上,染著一股杏花酒的味道,登時明白緣由。定是江婉瑩偷喝了酒壺中的酒水,方會如此。那壺酒原是禮成後,洞房所用的暖情酒。

顧忌著太子妃的顏面,夏尚儀並未當面言明。而是由她一手托著江婉瑩,一手抓著江婉瑩的一只手將另一半瓟瓜,從宮人手裏接過來。

蕭景飏啟齒欲問究竟,夏尚儀搶先催道:“皇太子殿下,飲了合巹酒,夫妻合心,一心一意。”

此刻,蕭景飏瞧出端倪。江婉瑩那副模樣,與定州被人下藥的情景一般無二。

他若耽擱一分,她便要多受一分罪。便仰首將半瓢酒,一飲而盡。

夏尚儀將酒水餵到江婉瑩唇邊,她口幹舌燥以為是白水,便張嘴大口大口咽了下去。

見她還有些許神智,夏尚儀急忙命宮女取來金鉸刀。反正太子殿下清醒著,便將江婉瑩推坐到太子身旁,交由對方托扶著。

蕭景飏柔情似水看著倚在他肩頭,哼唧自語的江婉瑩。

“水,我要喝水。”

這可是太子大喜之日,俞百川立在一旁偷笑不已,卻不敢貿然多嘴。

夏尚儀麻利從兩位新人發髻上,鉸下一截青絲。心靈手巧編制成同心結,塞到了喜枕下。

夏尚儀躬身高喊道:“青絲結成結,白首不分離,禮成。”

俞百川方想開口祝賀,便夏尚儀拉上攆出了寢殿。

其餘宮人尾隨散去,寢殿門吱呀一聲關閉。

紅燭的燈芯炸出火星,搖搖曳曳幾欲熄滅。晃蕩著吐出一顆豆大的燭淚,猛然躥升重新覆燃。

蕭景飏為江婉瑩摘下,頭上繁重華貴的鳳冠。取出固定發髻的金簪棍,如瀑般的青絲垂及細腰處。

江婉瑩迷迷糊糊中感到頭上猛然松快,猶如醉酒般睜著惺忪的眼眸,盯著面前的男子。

蕭景飏見她迷醉的模樣,憑添了分乖巧可人。輕柔取下她的一對鳳尾金耳鐺,順勢刮了一下她秀挺的鼻尖,寵溺問道:“那酒,你喝了多少?”

撂下這句話,他側身貼心將這些頭面放置床榻一旁的矮幾上。

江婉瑩似夢非夢,唯獨記得元晟(蕭景飏)的聲音。更是半醒半夢,以為在夢中,肆意委屈道:“終究是太遲了。”

蕭景飏誠懇哄道:“害你等久了,你莫惱了。”

藥力兇猛襲來,江婉瑩不受控制地唔嚶出聲。軟綿綿倒在了榻上,一張嬌艷的朱紅微微啟齒,湧出急促的氣息。

江婉瑩怯聲細語求道:“幫我,我好難受。”

蕭景飏楞了片刻,雖是衣衫整齊,可美人橫陳於前,怎會不令他意亂情迷。

蕭景飏俯身探手,強忍著幾欲爆發的慾念。將她的外衫褪去,接著是內衫。一件件衣裙飛落,赤色羅裙好似一張羅網撒於地面。

江婉瑩如同魚肉任他擺布,不過是寬衣後的清涼讓她覺得舒坦一些。

蕭景飏直起身子,居高臨下欣賞著人間尤物。

“阿瑩,你好美!”蕭景飏躁動的心火,使得聲色發顫。

江婉瑩再次被熟悉的音色,拉回一絲清醒。擡眸望去,所見之人正是她放不下的男人。

自認在夢中,江婉瑩沖蕭景飏嬌柔一笑。她是真的歡喜,至少在夢中二人可以相見。

蕭景飏雖說未醉酒,可終是有幾分微醺。美人一笑傾城,似有嬌羞催促之意。他扯開衣領,火急火燎寬掉衣衫。迫不及待俯身,含住櫻唇糾纏。

江婉瑩渾渾噩噩擡起玉臂纏上肩頭,在他的強勢下牽引著回應。

“阿瑩,會有些痛,你忍一下。”蕭景飏附在燒紅的耳畔微喘。

江婉瑩昏昏沈沈,那酒讓她變得空虛,好似飄在半空,隨時會摔落下來般惶恐。一雙玉手死死抓住健碩的後背,仿若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撒手。相容的剎那,悶叫聲被他盡數堵在口中。背後被她發狠,抓撓出幾道紅痕。

那些毫無章法的肆意,自然令人無法消受。使她低泣出聲,含含糊糊抱怨他:“想不到,你竟如此壞。”

他吻在眼角,將她的淚珠舔去,啞著嗓音厚顏無恥道:“你可喜歡?”

江婉瑩先是搖首,後又頷首,用甜柔的嗓音極其肯定回道:“是你,我便歡喜。”

這話,無意將男子的尊嚴推向頂峰。他凝著緋顏嬌容,占據著沖撞,霸氣喊道:“阿瑩,你是我的。”

江婉瑩無法思量,被交織淩亂的氣息徹底淹沒。

不知多久,殿中恢覆平靜。混沌間,江婉瑩依稀聞見,耳邊有人在說:“叫我景飏。”

帳中彌漫著歡愉後的荒唐,蕭景飏擁著沈沈睡去的江婉瑩,心緒仍舊無法回歸寧靜。若非體諒她初次,可能會索要更多。

他瞅著嬌美的睡顏,時而傻笑,時而俯首親吻她的面頰。

“殿下,殿下。”殿門被人輕輕叩響,有人壓著聲調連連呼喚。

蕭景飏聽出來人是莫崢嶸,立時猜測深夜到此必是父皇的病情反覆。他不敢耽擱,小心翼翼抽出被江婉瑩枕著的胳膊。翻身下榻,拾起內衫更上,快步上前開了殿門。

餘溫未散的夜風拂面,撥動蕭景飏本就不安的心弦。他心急發問:“出了何事?”

郝守信識趣將殿外守夜的宮人揮退數丈,自己亦退到遠處。

莫崢嶸這才附耳過去:“陛下頭疾發作,致使雙目暫時失明。一時受不住,急火攻心吐血,昏厥過去。皇後娘娘,請殿下速速到宮中侍疾。”

“待本宮更衣便來。”蕭景飏折回寢殿,自行換上一件杏色錦袍。又到榻前瞅了一眼安睡的江婉瑩,放下朱色帷幔擡足離開。

蕭景飏在殿外與郝守信低語囑咐幾句,便隨莫崢嶸匆匆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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