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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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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祥和宮, 宮門外。

顏安如下了鳳輦,遠遠望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是嫻妃?”顏安如搭上魏尚宮的手腕,詢問。

魏尚宮瞅了兩眼, 低聲回道:“回娘娘, 正是嫻妃。”

顏安如略微一思索, 命道:“那便等一等嫻妃, 一同去向太後請安吧!”

慕嫻妃亦看到了皇後, 心中盤算著若是能讓皇後幫腔,必定事半功倍。

慕嫻妃加快了腳步, 迎了上去。

二人各懷心思, 寒酸了幾句。

顏安如擡足欲進祥和宮,慕嫻妃慌忙阻攔道:“皇後娘娘,您應當也聽說, 陛下眼疾痊愈一事了吧?”

顏安如正是聽聞了消息, 與慕嫻妃的想法不謀而合。之前陛下以眼疾不便為由,不再踏足中宮殿。如今再無理由, 破壞往日的規矩。明日便是初一, 也該到她宮裏夜宿了。

“本宮自然聽聞了。”

慕嫻妃左顧右盼, 鬼鬼祟祟壓低聲色道:“那娘娘可聽說江才人病了?”

顏安如著人盯著江婉瑩,自是清楚對方今日未去上書房。面上裝作不知, 吃驚道:“哦?嫻妃怎知江才人病了?”

慕嫻妃將方才在禦花園偶遇一事相告。

顏安如何等精明, 怎會不知慕嫻妃想要打什麽算盤,索性問道:“嫻妃, 你究竟想說什麽?”

慕嫻妃見目的達到,也不遮掩直言道:“既然江才人病了, 便不易再住在勤政殿了。讓人挪出去,待病好了再說。”

顏安如答非所問, 催道:“還是先去給太後請安吧!”撂下慕嫻妃,踏進祥和宮。

慕嫻妃心有不甘,皇後一向一副與世無爭的謙和樣。想必即便猜到她的心思,也不會做個惡人開口。

二人一同進入太後的寢殿。

汪太後脫簪披發,正坐在短榻上讓宮女按摩身子。

“免禮吧!賜座。”汪太後懶洋洋地擺手免禮。

顏安如並未落座,而是徑直上前揮退宮女,親自為汪太後揉肩,笑道:“母後這幾日,瞧著精神好多了。”

慕嫻妃也不甘示弱,有樣學樣上前蹲下為汪太後捶腿。

汪太後十分滿意二人的表現,誇道:“皇後的手法不錯,嫻妃的力道正好。”

慕嫻妃曲意迎合道:“今日妾聽聞陛下眼疾痊愈,心裏歡喜得緊呢。陛下仁孝,若見太後如此,必定寢食難安。”

這話,汪太後聽得進去。前朝後宮不寧,皇帝必定是焦頭爛額。

“嫻妃說的沒錯,哀家得打起精神來。”汪太後挺了挺腰板,露出笑意。

慕嫻妃趁熱打鐵,又道:“太後,妾聽聞江才人病了。想著江才人伺候陛下,定是有心無力。不如,讓江才人搬去妾宮中,安心養好身子後,再回來伺候陛下左右。”

顏安如不動聲色,手上不停繼續為太後按摩。且先聽聽太後會說什麽,再做打算。

汪太後一聽,憂心道:“病了?那丫頭看著就柔弱。既然病了,挪出去也行。”

慕嫻妃滿眼藏不住歡喜,裝模作樣道:“妾替江才人,謝謝太後的恩典。”

顏安如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倒是便宜了慕嫻妃。

汪太後這時想起來皇後,遂問道:“皇後,你的意思呢?是讓江才人住進嫻妃宮裏,還是另擇住處給江才人?”

顏安如不慌不忙回道:“回太後,以江才人的位分做不得一宮之主。不過妾記得太後說要善待江才人,不如將江才人挪去朝華宮吧!朝華宮偏遠,江才人搬進去也不會有人非議德不配位。”

汪太後凝神片刻,舒展眉頭笑道:“還是皇後考慮得當,那就讓江才人搬去朝華宮吧!”

慕嫻妃顏色一夕千變,由陰到晴。她提的建議,倒讓皇後撿了便宜。原想將江婉瑩困在自己宮裏,若是陛下對其有心必然會到她宮裏。好好的如意算盤落空,怎能不氣。但又不能發洩出來,只得強顏歡笑。

“齊尚宮,你去勤政殿,傳哀家懿旨讓江才人搬去朝華宮居住。”

齊尚宮面有為難,遲疑一夕方才應聲:“奴婢遵命。”

“你們兩個留下來,陪哀家一道用晚膳吧!”汪太後示意二人停手,不必再為她按摩。

落霞雲煙,餘暉如錦。

江婉瑩與蕭景儷分道揚鑣,返回勤政殿。

一盞茶後,江婉瑩與齊尚宮在宮巷裏碰上。

齊尚宮順勢將汪太後的旨意告知:“江才人,太後有令,命江才人搬去朝華宮居住。”

夏尚儀神色一慌反問道:“齊尚宮,那朝華宮地處偏遠,太後這是為何啊?此事,陛下可知?”

江婉瑩只聽到了地處偏遠四字,立時胡思亂想起來。那朝華宮不會是冷宮吧?太後為何要將她打入冷宮啊?

齊尚宮搖首,如實道:“陛下應當不知,本官只是奉命行事。”

江婉瑩六神無主,更覺得腹間不適。臉色蒼白,不知該如何是好。

夏尚儀瞅見江婉瑩亂了心思,安撫道:“江才人不必慌,一切事情自有陛下定奪。”宮裏旁人可能不清楚,夏尚儀心如明鏡陛下對江才人如何恩寵。她心中甚是疑惑,太後為何做出此舉。

齊尚宮不吭不卑回道:“這是自然,本官定會將太後的旨意帶給陛下。”

很快,回到勤政殿。

蕭景飏並不在勤政殿,詢問了宮人也不知去向。

既然見不到陛下,齊尚宮秉公執法命宮人開始搬江婉瑩的東西。

夏尚儀心急如焚,連郝守信都不在。她想要阻攔,又無能為力。

江婉瑩失魂落魄呆坐在桌前。

難道蕭景飏默許了太後的意思,避著不見自己不成。

江婉瑩擡眸,紅著眼眶看向殿外的黑夜。夜幕孤星,如她一般終究是孤身一人。

夏尚儀眼睜睜地看著,江婉瑩隨著齊尚宮離開。

宮巷裏,慕嫻妃躲在不遠處看熱鬧。

眼瞧著江婉瑩茫然失措,唯唯諾諾跟在齊尚宮身後。心滿意足,扭腰柳腰領著宮人離開。

齊尚宮突然慢下腳步,與江婉瑩並肩同行。

“江才人不必多慮,太後只是心疼江才人身子弱,讓江才人搬去朝華宮安心養好身子。”

齊尚宮的勸慰,對於江婉瑩來說毫無用處。在冷宮如何養好身子,不過是了此殘生罷了。

齊尚宮見她不語,繼續好心開解道:“以江才人的位分,原本不能做一宮之主。朝華宮雖然偏遠,江才人搬過去也算是一宮之主。吃穿用度,與美人位不相上下。”

江婉瑩不可置信,暗淡無光的眼眸,閃起驚訝:“敢問齊尚宮,那朝華宮不是冷宮嗎?”

齊尚宮恍然大悟,江婉瑩方才為何郁郁不樂。忍俊不禁道:“朝華宮不是冷宮,一應俱全,也有宮人伺候,江才人安心住著便是。”

江婉瑩舒了一口氣,原來不是冷宮。如果不是冷宮,那算得上是恩典了。一宮之主,這不正是她期盼已久的事。

腳步一下子輕盈起來,隨著齊尚宮歡歡喜喜去往朝華宮。

半柱香後,終於到了朝華宮。

紅墻青瓦,飛檐涼亭,應有盡有。

院中竟還有一方小池塘,小橋流水聲在夏夜裏格外清涼。

宮裏的宮人不多,不過也有兩個宮女兩個太監。

寢殿自然比不上蕭景飏寢殿的大,足足小了一倍。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上好的黃花梨木家什做工精細。

那張雕花拔步床,掛著青色紗幔。甚是讓江婉瑩心花怒放,這麽大個床睡她一個人真是太好了。

齊尚宮讓人將江婉瑩的東西,擺放進入便離開了。

其實她也沒什麽東西,也就一些衣物以及上次皇後賞賜的珠寶。

既然是一宮之主,那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行事了。

江婉瑩也不客氣,吩咐宮女奉膳。先填飽肚皮,飽餐一頓再說。

夜雲游移,新月朦朧。

皇宮中鐘鼓樓上燈火通明,隱隱傳出推杯換盞的拼酒聲。

樓下門口,郝守信與一眾禁衛守在外面。

二樓房內,蕭景飏與汪祺正舉杯痛飲。

汪祺一身綠緞官袍,眼神迷離似乎自然酒醉。手裏捏著酒樽,醉聲最氣問道:“陛,陛下,今日喚臣來,究竟所為何事?”

蕭景飏素日不愛飲酒,酒量不行。頭暈腦脹,幾次三番斟酒都灑了出去。他醉笑道:“表哥,你可是還放不下她?”

汪祺迷醉的眼神,剎那間清亮起來。挺直歪斜著的身子,語氣突然嚴肅:“陛下,莫非一早便知曉一切不成?”

蕭景飏斟不滿酒,索性放下酒壺,嘆道:“起初朕並不知曉,若朕知曉,絕不對搶表哥的女人。”

汪祺眼中閃過痛楚,隨即恢覆往日的作古正經,回道:“陛下說笑了,臣早將她放下了。”

蕭景飏扶額撐在桌面上,調侃道:“若當真放下了,為何遲遲不娶親?”

汪祺突然起身,撩袍跪地道:“臣正有一事相求陛下,請陛下賜婚。”

蕭景飏猛地酒醒了一半,既驚又喜道:“賜婚?表哥看上了哪家閨秀?”

汪祺似乎有些猶豫,半晌才開口道:“是中書令家的三小姐。”

蕭景飏手肘一軟垂了下來,一個激靈徹底酒醒了過來。要知道中書令,也就是皇後的幼妹方及笄不久,比汪祺足足小了八歲。

論家世二人倒是匹配,可是中書令如何會肯答應這門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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