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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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宜單手托著腮, 單純只是好奇問題的答案。

林晉慎接觸著她的目光,如山間泉水一般清澈,他因這個問題, 大腦暫時空白。

什麽樣的人才算合適,才可以配得上她?

他沒有想到合適的人選,即便他的身邊,不乏各種優秀的人才, 學業上巔峰造極,從小就稱讚做天才, 雙商都極高……但如果想到陸宜,多少都會差那麽點意思, 各有各的缺陷。

林晉慎說:“至少不亂搞, 沒有過往情史,重心專註在學業上,在自己的領域有一定的成就,並且生活自理,不偏執不偏激, 沒有精神方面的癥狀, 有上進心, 成熟穩重,能夠承擔責任。”

“……”

他說出他能知道的所有人類美好品格。

陸宜竟也全都聽完,她說:“聽起來有點像我認識的人。”

“誰?”林晉慎問。

今日份所有的不愉快在這一刻達到峰值,他甚至回想剛才他是不是因為說得太快,而導致遺漏掉什麽重要的點。

否則為什麽會有人符合。

唯一的解釋是, 是陸宜很喜歡他, 因為濾鏡,而過分美化對方。

無論是哪一種解釋, 林晉慎已經完全沒胃口,酒液入喉,像是燒起來,體內一團火一直在燒,沒有要熄滅的意思。

“一個挺有意思的人,改天介紹你們認識。”陸宜認真說,像真有那麽個人。

她吃的差不多,抽出紙巾按了按唇邊。

陸宜沒有胡謅,聽完那一堆名次後,第一個想到的是林晉慎,怎麽會有人照著自己的條件說一遍,她以為是開玩笑,但在她那句“有點像我認識的人”時,他的表情是意外的,不相信的,所以那些條件並不是玩笑話。

所以她才會故意逗他。

當晚林晉慎沒有睡好,夢裏他睜開眼,陸宜出現在他的身側,用那雙明亮的眼睛望著他,在漫長對視後,她問“好看嗎”,喉結滾動,他沒有回答,肢體動作比任何語言都要誠實,他吻上她的唇,在她因錯愕而睜大的眼睛裏,他吻得越來越急促。

她有在說話,可能是叫他,亦或是說其他的,都變得不重要,與她唇上的甜一並他吞入腹中。

林晉慎吻一遍又一遍。

陸宜淚眼望著他,悲憫的,失望的,沈淪的。

第二天醒來,林晉慎直接沖了個澡,他的需求並不高,這種夢幾乎沒怎麽做過,唯有這次,他清楚知道對方的臉。

洗內褲時,煩躁更盛。

林晉慎將這一切歸結為兩個人同住的原因,他們沒有血緣,是成年男女,有欲望是很正常的事,而異性之間,很容易激發。

但人不該是動物,屈服於身體的欲望。

長輩將陸宜交給他照顧,是出於信任。他不該毀掉。

林晉慎開始看房子。

加數位中介,看附近的公寓,各有各的優點,也有顯著的缺點,比如大樓管理並不嚴格,有其他社會成員溜入的可能,獨居女性很容易成為目標。久而久之,他一直沒定下來。

同時,陸宜對林晉慎找公寓的事一無所知,自那次party之後,林晉慎突然出現接她回家,其他人才知道兩個人的關系。

有關於林晉慎的傳說有很多,他就算不留學,以他的家世,都足以是拔尖的程度,可怕的在於,有些人出生就在羅馬,偏偏比你更努力更天才,於是羅馬被建造的更強。

他從來沒跟女生有過緋聞。

就算有人喜歡他,告白過,最後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小宜你跟大神是同居室友,上輩子是忍者嗎?這麽能忍。”

“有沒有什麽八卦透露的?他真的沒女朋友,男朋友也沒有?”畢竟是英國,對腐已經見怪不怪。

“你們之間就沒有發生點什麽超越哥哥妹妹的關系?”

“骨科警告啊,味兒都快沖我天靈蓋上了。”

“我不信男女之間能有什麽純潔友誼,媽媽是好朋友,竟然沒有定娃娃親。”

“沒有娃娃親也沒關系,青梅竹馬多瑪麗蘇。”

“……”

“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男朋友,不是青梅竹馬,也沒有娃娃親。”陸宜戳破他們腦海中的夢幻泡泡,現實是,他們只是室友。

朋友擺出諱莫如深的表情:“我不信。”

“如果你們倆的真的沒什麽問題,但退一萬步講,就不能為了我談一個嗎?”朋友誠摯地道。

陸宜近段時間腦子裏總是充斥著此類言論,她此前並未想過這麽多奇怪的角度,一開始他們更像室友關系,到後來,才有點兄妹情誼。

林晉慎對她很好,但是哥哥對妹妹的好。

據她所知,他有親妹妹,他大概是將那份好延伸到她身上。

一定是這樣。

因為陸宜表現得兩人並無男女之情,朋友Abby是個子嬌小的可愛女生,在見過林晉慎一面後,想要認識。

她談過三個國家的男生,還沒有談過中國男生。

陸宜只好說:“但是他說過他不會談。”

這是原話,他不會談戀愛,這不在他的計劃之列。

但Abby無所謂,秉持著不嘗試就永遠沒有可能,勇敢嘗試沒準能有意想不到的結果,她說:“沒關系的,你給我個聯系方式,我自己聊。”

她雙手合十,做拜托狀。

陸宜抵禦不了甜妹,所以雖然心理有那麽點異樣,還是答應會幫她問問林晉慎,如果他同意,她就將他聯系方式推給她。

她發消息給林晉慎,說她的朋友想要他的聯系方式可以給嗎?

林晉慎:【有什麽事?】

Abby對這類男孩子有研究,她說:“說我有學習上的問題要問他,特別緊急。”

陸宜如實轉告。

林晉慎:【行。】

陸宜將聯系方式推給Abby。

Abby附贈一個飛吻:“如果我跟他約會,一定請你吃飯。”

陸宜笑笑,說好。

心裏的那一抹異樣,很快被清除掉。

Abby如願加上林晉慎,對面開門見山地問什麽問題,連hi跟自我介紹也沒有,只是為了解決問題。

Abby:【你是林晉慎嗎?你的頭像好酷。我是Abby。】

林晉慎:【問題?】

好在Abby真有準備,沒有再執著於自我介紹,而是將問題發過去,是個並不難的小問題,既讓對方產生成就感,又給了她恭維的機會。

但林晉慎似乎不吃這一套,解決問題就消失,以至於Abby只能繼續拿問題去問,久而久之,她都以為自己真是虛心討教,而非找對象。

問題出在林晉慎,他人機感太強,問什麽答什麽,再多的話絕不可能多說。

Abby放長線的耐心告罄,在一次次提問過後,她大膽問他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並且強調陸宜也在。

陸宜也的確在,不過是跟另一個朋友黎顯吃飯。

Abby定在同一家餐廳。

林晉慎到的時候,黎顯跟陸宜那桌已經上菜,Abby舉起手臂示意,同時雙手合十地道歉,陸宜跟別人有約,她不是故意騙人的。

林晉慎穿得簡單,只有白色T恤,外面搭著襯衣,襯衣腕口卷起一寸,露出一小截手臂。

但凡換張臉就是普通人穿搭,走在路上也不過是泯為眾人,但因為這張臉,看起來既清爽又少年。

Abby很真誠地道:“我可以理解你不想吃這頓飯,是我的問題。”

她是元氣美女的類型,最擅長是道歉時甜美的笑容。

林晉慎餘光瞥到相談甚歡的一桌,他沒走,拉開椅子,坐下來。

餐廳的布置雅致,水晶吊燈折射著光,宛如鉆石般明亮灼目。

Abby註意到他的視線,說:“他們是不是很般配,黎喜歡小宜,雖然他自己沒有說過,但是我能看得出來。”

黎顯這種人,是做十足把握的時候才會出擊,他不會再不確定的時候告白,承擔被拒或者同意的幾率,他更喜歡是潤物細無聲的辦法,水到渠成的感覺。

像之前的朋友聚餐,其實是黎顯主導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認識陸宜。

Abby說黎顯很優秀,他深受教授喜歡,成績很好,未來一定會拿到教授律所的實習生名單。

林晉慎沒幾個字聽進去。

這些優秀在他眼前不值一提。

他在想的是,陸宜之前所說符合的人選就是他嗎?

林晉慎沒有打擾他們,他有意忽視兩個人,讓服務生拿來菜單,點了一瓶酒。

黎顯從林晉慎進來的那一刻就看到他,也許是出於情敵之間的雷達,他將林晉慎當作假想敵,跟自己不一樣的是,他有一個先決條件,他們先一步自己認識。

但林晉慎沒有走過來,而是在另一桌落座。

Abby是學校裏有名的美女,身邊不缺男人,因此游刃有餘,他不知道他們怎麽混到一塊去的,只知道他因此勝算大了幾分。

缺少一個強有力的競爭者。

黎顯笑說:“好像是林學長,跟Abby,他們在談嗎?”

Abby提前說過,陸宜只是沒想到他是真的會來,男人身形高大,女生纖瘦,兩個人看起來很相配。

陸宜說:“還沒有。”

黎顯從“還”字聽出還在進行時,說:“我以為像林學長這樣的,會專註在學業上,看來只是沒遇到合適的。”

陸宜沒有要談論別人的習慣,尤其對方是林晉慎,她不想聽別人評判他,隨口扯過一個話題。

黎顯也聰明,瞬時改變話題,他從國內有一批包裹寄過來,一些零食他也愛吃,到時候拿給陸宜。

陸宜:“那這頓飯我請你。”

“你這也太現實,只說句給你零食,你就要請回來,你怎麽那麽怕欠別人的。”黎顯半開玩笑地道。

陸宜只笑一下。

她習慣如此,跟不太熟悉的人,一分也不想要虧錢。

陸宜餘光偶爾落在鄰桌,從她的方向只能看見林晉慎的側影,他似乎跟Abby聊的不錯,已經開始喝酒。

她收回目光,沒什麽意味地眨眨眼。

兩桌人各吃各的,各有各的心思。

陸宜跟黎顯買單先走,簡單地打過招呼後離開,她搭乘地鐵回公寓,黎顯提出想要送她,被她拒絕,也不是第一次來英國,早已經爛熟於心。

黎顯送走她,目送她背影消失,嘆了口氣,還真是難啊,無論他怎麽努力,都沒辦法跟她進一步發展。

在陸宜走後,林晉慎也準備離開。

他點的酒喝掉半瓶,酒液在他胃部燃燒狂歡。

Abby望著他,索性也直接打直球,她加他聯系方式也不是為了問學業問題,她就是單純的想要跟泡他,要跟他談戀愛。

光搞學習有什麽意思,搞男人不香嗎?

“我喜歡你這種類型的男人,看著像是塊石頭,實際上是塊寶玉,我想要你做我男朋友,我們性格一定很相配。”

林晉慎面無表情,他的註意力落在她從一開始加他好友就是,他問:“陸宜知道嗎?”

Abby不解:“知道什麽?”

“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是想要跟我成為男女朋友,她知道,給了你聯系方式?”他站起身,看著Abby的目光漆黑深不見底。

Abby點頭,是啊,這有什麽問題嗎?

“是我跟小宜說是因為要問你學習上的事,我猜這樣,你才會答應。”

“今晚謝謝。”

林晉慎說:“我們不合適。”

他沒說他不想談戀愛,理應用這個借口的,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Abby也不意外,倒也不傷心,本來就是見色起意,能有多少真心,她托著腮說:“你也喜歡小宜吧。”

“從進來餐廳後,你一直在看她,目光就沒怎麽移開過,你看見她跟黎顯在一起,你不舒服,你吃醋是嗎?”

林晉慎沒回答,叫來服務生買單,仍然保持著社交禮儀,跟她說再見。

喜歡,吃醋這些詞,在他世界仿佛沒存在過,他或許對陸宜是特殊一些,不過是因為父母之間的交情。

只是這樣麽?

林晉慎在車內,窗外車流如註,景色在他眼前越來越模糊,最後成為幾條模糊光帶。他已經看不清。

兩個人幾乎前後腳到家。

陸宜剛換完寬松居家服出來,頭發綁起來,她以為林晉慎還需要很久才回來,至少也是晚上,所以現在看見他,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兩雙眼睛隔著空氣對望,同時都停滯數秒的時間。

“回來了。”

“嗯。”

陸宜想以輕松口吻地問他跟Abby怎麽樣,Abby是不是很漂亮,人也超好,但是她沒辦法說出口,無法自如談起這件事。

如果他談戀愛,她就搬出去,保持距離是應該的。

陸宜發呆時,林晉慎已經走過來,她聞到他身上的酒味,混合著葡萄的氣息,她說:“你這是喝了多少?”

“不多。”林晉慎望著她,往日漆黑的瞳孔,有了點別樣的情緒,他解釋:“只有半瓶。”

什麽叫只有半瓶?

陸宜免不了皺眉:“林晉慎同學,半瓶還不夠多嗎?”語氣很像是在批評,近墨者黑,她這些都是跟他學的。

他到底是去吃飯還是喝酒?

林晉慎:“現在到你管我。”

印象裏,這些臺詞似乎是他的。

“不可以嗎?我們都是獨身出來念書,本就應該互相照顧,秦阿姨走之前就跟我說過,希望我們互幫互助。”

陸宜直面他的目光,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情緒。

也許從他回來的時候就不太順眼,只不過借題發揮。

“互幫互助?”林晉慎品味著這四個字,所以就幫他找了一個女朋友?

“那就麻煩你以後多照顧我。”他撐著桌面,身高壓她一頭,靠近時如一座山似的壓下來。語氣不似平時冷硬,相反,軟下來,有那麽點黏糊感。

陸宜清楚看見他眼底有紅血色,以至於漆黑的眸色被染成暗紅,她這才意識到他好像喝醉,現在不過是表面看著還正常。

她不跟喝醉的人計較。

“不用以後,我現在就照顧你。”陸宜說。她讓他先去洗澡,自己則給她泡杯蜂蜜水,讓他先緩一緩。

“好。”

“聽你的。”

林晉慎醉歸醉,但不是胡攪蠻纏的,說什麽聽什麽,這一點已經很難得。

他放下手機,脫外套搭在椅背上,進房間並未關門,從聲音聽到,他走進主臥的浴室,再然後陸宜就不敢聽下去。

陸宜拿水杯沖泡蜂蜜水。

被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忽然亮起,彈出幾條消息,她要拿進去給他時,消息被展開。

對方的備註是中介。

中介:【林先生,最近又有三套房子出來,有時間來看看嗎?】

中介:【租金跟之前的差不多,但性價比絕對更高。】

陸宜:“……”

林晉慎不需要租房子,他這棟公寓位置很好,沒有變動的必要,她能想到的是,他在幫她找,想要讓她搬出去。

陸宜給自己倒一大杯冷水喝下去,體內比體外更冰涼。

時間差不多,林晉慎從浴室裏出來,陸宜收拾情緒,端著蜂蜜水跟他放在外面的手機與外套,林晉慎只套件浴袍,頭發這擦過,並沒有吹幹。

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冒著水汽,幹凈,純澈,仿佛一張白紙。

陸宜盡可能讓自己心平氣和,與其讓別人趕自己走,她選擇自己走。

她可以搬去跟朋友合租,可能會偶爾開party也沒關系,她可以在當天在外面住,等結束後再回去。

林晉慎喝完半杯水,他被燒得整個人焦幹,水分的補充讓他好得多。

陸宜說:“這個月結束後我會搬出去住。”

林晉慎眼裏湧現出困惑的情緒,他問:“為什麽?”

如果他記得沒錯,前半個小時,她剛說互幫互助,半個小時後,她說要搬出去。

“你在幫我找房子不是嗎?”陸宜輕聲道。

她以為他們相處的很好,但沒想到其實早就厭煩她,想要她搬出去吧。

陸宜還是想問出來:“哥你是討厭我嗎?”

“因為我媽,也因為秦阿姨,你不得不照顧我,其實細想,憑什麽呢,我們又沒有血緣關系。”

林晉慎大腦被酒精麻痹掉,他反應慢半拍地反應出來她說的話。

她說他幫她在找房子。

說他討厭她。

林晉慎說:“是,我看過幾套房子。一套室內一百平,夠你一個人住,衣帽間很大,足夠裝你的衣服,裝修風格你會喜歡,不好的是,離我很遠。”

“還有一套在附近,但面積不夠,套內四十七平,一個人住容易抑郁,有陽臺,你可以畫畫。”

“……”

林晉慎說:“我是想你搬出去。”

“懂了。”陸宜點頭,知道是一回事,由他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哪有那麽多誤會呢。

“你可以早點跟我說,我會明白的,我不是那種死皮賴臉的人。”

林晉慎直起身,幾乎可以遮擋住房間的光,他說:“我不討厭你。”

“從你來的第一天到現在,從來沒有討厭過你。”

林晉慎受人所托時,第一反應是拒絕,他不喜歡麻煩,也不喜歡一些沒吃過苦的嬌小姐。但秦女士一再提起,他只能答應,他去接她,見到人後,比想象中更有禮貌。

直到在公寓,她從行李箱遞來那份火鍋底料跟辣條,表情分外的認真,有著他沒接觸過的鮮活。

住進來後,她也沒有打擾過他,讓人不會懷疑她一個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陸宜笑:“不討厭為什麽趕我走?”

她聲調一下子變了,連她自己都覺得很莫名,鼻腔裏泛著酸澀的味道,胸腔裏湧動著委屈。

陸宜沒控制住,眼眶跟著泛紅,她以為,他們相處的挺好的,在這種異國他鄉,是可以抱團取暖的存在。

林晉慎望著她,想碰碰她的臉,但又忍住了:“你要談戀愛,以後總不能一直跟我住,這樣不合適。”

嗓音仿佛燒壞了一般,啞得很。

陸宜不明白,他們都還沒到那一天,他提前個什麽勁:“是你要談戀愛吧。”

Abby跟她說他們在線上聊的很不錯,因為投緣,所以兩個人準備線下見面吃飯。是因為這個吧?現在需要避嫌。

提到他的事,林晉慎才是無名怒火:“如果我真談戀愛,也是因為你。還沒有謝謝你,給我介紹女朋友。”

就已經是女朋友了?

如果剛才只是酸澀,到現在胸腔裏湧動的是狂風暴雨,因為要談女朋友,所以就要將她一腳踢走,如果們真成了,她怎麽會不走。

“倒也不用謝謝,是人家先看上你,才會選擇你。”陸宜這輩子都沒用這種語氣跟人講話。

挺沖的,陰陽怪氣,甚至有些怨懟,她也不知道的在怨懟什麽。

“我只是給聯系方式,給之前甚至問過你的意見,是你同意我才給的,你們兩個人聊的好好的,都願意線下見面,你這態度好像是我強迫你一樣。”

這不公平。

她已經洗過臉,臉上幹幹凈凈的,連表情都分明,她倔強地抿著唇,眼眶跟鼻尖都紅紅的。

林晉慎滿眼都是她生氣的樣子,即便在這種時候,他也不覺得她討厭。他看著她嘴巴一張一合,有那麽一刻很想去觸碰,她的唇瓣是否跟話一樣硬。

“你講點道理,人是你介紹給我。”林晉慎繼續說:“我跟你說過,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你在知道她的動機,還是選擇將我聯系方式給她。”

酒精的後作用產生,他整個人都很難受,從頭到腳,他如同淩空架著,踩不到底。

“是啊,你不說我都快要忘記你之前沒有戀愛的打算。”陸宜抱著手臂,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翻滾:“如果你覺得不合適,你可以拒絕。”

為什麽不拒絕,還不是因為喜歡。

口嫌體直的男人。

林晉慎不得不打斷她的話:“我拒絕了。”

頓時風雨忽停,猶如退潮,剛才的洶湧還沒來得及掀起來,卻硬生生停下。

說的話都堵在喉嚨裏,她望著他,眼裏氤氳的霧氣還沒散去。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我想要你搬走嗎?”

林晉慎往前一步,手從她的下頜托住她的臉,看見她眼裏的無措跟慌張在一點點放大,他鉗制住她的腰,她逃無可逃,他低頭吻住她的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柔軟,他胸腔震動,是久行沙漠的人,需找到一汪甘甜泉水。

唇瓣反覆碾壓,飽滿的花瓣,要榨出甜美的汁水。

陸宜沒動,是僵住,她陷入這種震顫中,幾乎忘記,她本來是該掙紮的,而不是任由他予取予求。

林晉慎從她唇上移開,深谙的眸凝著她,低聲道:

“再這樣下去,就不再是哥哥妹妹,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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