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追求

關燈
第135章 追求

B市機場, 楚清筠一落地,就見一群人熱情地迎上來。

“你們總算到了!”

同在星雲的林可欣首先打招呼,分明沒見過, 但自帶一種圈裏特有的,好像認識所有人的熟稔。

她比楚清筠大幾歲,愛人是著名國際模特艾米麗。

艾米麗作為華人,中文不太好,所以話不多,只是跟著笑笑。

席同原本也給自己了一個“不善言辭”的安靜人設。

從昨天看到楚清筠的盒子起, 就一直紅著臉, 掛著黑眼圈, 像個真正的助理,從公寓出門後, 就拿著東西跟韓渺站在楚清筠身後, 把小寧擠到了大老遠。

韓渺並不想入鏡, 一個勁兒往後躲,一行四人拉出長長的一排, 直到楚清筠不耐煩, 把席同扯到身邊, 攝像才把兩個人拍進同一畫面。

“可欣姐, 艾米麗。”

他看著楚清筠朝對方打招呼, 只跟著點了點頭,儼然一副別別扭扭的小媳婦的模樣。

艾米麗是時尚圈的人, 她認真看了看楚清筠的臉,揚起眉毛:“我認識你, 耶夢加得!”

她說的,是楚清筠年末盛典的禮服, 耶夢加得是X先生親自出山設計,又是X系列裏用一個少一個的北歐神話命名,楚清筠的全球首穿給圈裏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無數人都在猜測他到底什麽開頭。

林可欣嗤笑:“你臉盲太嚴重了,還需要耶夢加得才能記住他?你喜歡的葉清河就是他演的。”

艾米麗看看即使微笑,也帶著淡淡疏離的清冷感的青年,滿臉不可置信。

林可欣已經招呼楚清筠走向人群中心:“我們剛還在聊,劉影帝的愛人認識你呢。”

“清筠!”

一個妝容精致的秀氣男孩挽著劉影帝的胳膊,半倚在看起來比他大很多的男人身邊,興奮地朝楚清筠招手。

這一季的《n+1》主角雖然是楚清筠,其他嘉賓的分量也不算低,林可欣和艾米麗的結合話題度十足,劉影帝也是一個月前才被曝出結婚——就是年末盛典那天,周池要臨時收回對楚清筠的爆料,打算送上去頂包的那位前輩。

他身邊的男孩就是他未公開的愛人,在《n+1》首次露面。

只是他的相貌相對楚清筠只能算普通好看,兩人的身份關系也乏善可陳,不如楚清筠這對的“雙豪門”勁爆,也就沒有多大水花。

倒是剛剛在機場,他應該是說了什麽,得到了不少觀眾的註意。

“我們是大學室友呢。”

對方松開劉影帝,熱情上前:“還記得我吧,你對床王樺啊!”

一直半邊肩膀躲在楚清筠身後的席同不知不覺中已經跟他平齊,單手搭在青年肩膀,往後扯了扯,躲開對方伸過來的手。

他與楚清筠極快地對視了一下,隨後自作主張替楚清筠問道:“大學室友?你們很熟?”

“呃……”

王樺頓住,停在原地尷尬笑笑:“清筠大學的時候不太愛說話,我們交流的確不太多……但我跟別人比已經好多了。”

他不死心地還要伸手,臉上笑容和曦溫暖:“你忘了嗎,清筠,我們兩個經常一起去上課,有次你上課賴床,還是我叫你的!對了,你在幾床來著?我記得你下鋪是郭雲偉是不是?”

席同不由皺眉。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不懷疑楚清筠會認識這個人,他失去四年記憶,昨晚兩人一起看了眼其他直播間,也不見楚清筠表現出什麽異樣。

而他對青年的大學時光,也是只知道一個大概,根本不認識什麽王樺郭樺。

按理說楚清筠大學期間應該很孤僻,到底哪裏冒出來的室友,這麽咄咄逼人!

只是王樺從出現在鏡頭前,就是這副熱情興奮的快樂小狗模樣,跟周池差不多的小太陽人設,又看著比他活潑單純不少。

就連觀眾,都當他只是驚喜於跟同學重逢,話變得多了些。

席同不敢確定王樺是不是故意的,但無論是不是故意,楚清筠都不能開口。

於是他鐵了心不讓楚清筠說話,摟著人的手緊了緊,微揚下巴,雙眼危險地半瞇起來:“問這麽細想做什麽?你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這是吃醋了?

王樺楞在原地,磕磕絆絆地回答:“就,就是敘敘舊。”

“誰睡哪個床有什麽好敘的。”

席同繼續胡攪蠻纏:“你就是認識他比我早一點,有什麽好顯擺的。”

王樺看起來都要哭了,著急道:“不是,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在場的人對席同都不熟悉,聽到最後才明白大少爺為什麽吃醋,忍不住在心中念叨一句有病。

有必要愛成這樣嗎?連認識早一點都要吃醋!說好你們倆是朋友關系呢!

彈幕倒是接受良好。

畢竟席同的精神狀態一直看著不太穩定,相比平時,吃吃莫名其妙的醋,還算可以理解。

只是可憐劉影帝的小愛人,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這邊,本是故意找茬的席同似乎被自己找的理由說服,真的生起氣來,委屈之下,眼眶漸漸泛紅:“如果我有你們的幸運,早一點遇見他……”

劉影帝把王樺拉回去,剛要說點什麽緩解尷尬,就見楚清筠不輕不重地戳了席同一肘。

“少犯病。”

打斷即將長篇大論的席同,他看向王樺,仍舊是對待陌生人不冷不熱的態度,說的話卻是在為他解圍:“宿舍一直是上床下桌,你記錯了。”

“哦對對!”

王樺一拍腦門,對他甜甜地笑了笑:“是我記錯了,只有軍訓的時候才睡上下鋪,你那時候跟我沒在一個宿舍”

楚清筠點頭,算是讚同,終於結束了這尷尬的對話。

席同仍是那副不服氣的委屈樣子,保持著對王樺的敵意,故意站在楚清筠和他中間,把他們隔得遠遠的,讓王樺完全沒了攀關系的心思。

待坐上了去A國的飛機,他才關閉麥克,悄悄拍了拍心口:“好險,怎麽這麽巧就遇到了你的同學……宿主,您是怎麽知道大學宿舍什麽樣的?”

楚清筠低頭看綜藝臺本,頭也不擡道:“報考前了解過。”

男人咬著牙,無聲無息地長松了一口氣。

然而,旁邊緊接著就響起青年的聲音:“不躲我了?”

“啊?”

短暫怔楞後,剛剛因緊張而遺忘的記憶再次攻占高地,席同松了一半的後背立即挺直,磕磕巴巴地反駁:“我,我沒……”

楚清筠:“你看了我放在衣櫃的盒子?”

“轟!”

像是在腦子裏炸開了煙花,一聲巨響後,所有用來思考的神經都被火星點燃,燒成一片。

如果他真的是個人工智能。

席同想,那麽他的數據庫應該在全是亂碼和一片空白中橫跳。

昨天收拾東西時看到的東西,又從記憶深處爬出來晃到他的眼前。

他不是什麽饑渴澀魔,不至於看到些大人的玩具就頭腦空白,楚清筠是0,又是成年人,他也是一早知道的……

可……

可那是楚清筠啊!

是讓他壓抑全部的渴望,舍不得觸碰的珍寶,是強大聰明,永遠不會屈居人下的獨1裁者,是相隔現實與文字,永遠無法企及,哪怕做裸替與他肌膚相貼,也不敢生出褻瀆心思的信仰。

是……他的神。

他無法想象,他的神一個人在臥室,會用那個盒子裏的東西,對自己做什麽事情。

可自由的想象力,又忍不住在他的腦海描繪勾勒。

經過在《裙擺之下》做替身的經歷,席同以為自己已經成長了,至少在楚清筠冷靜提及令人害羞的話題時,表現不會太丟臉,但還是高估了自己。

如果他是對感情得心應手的花花公子,或許會趁著機會跟青年調情,試探他的底線,想方設法讓他在自己面前使用盒子裏的東西,滿足自己貪婪的想象力。

如果他能狠得下心,就會偽裝好自己,假裝對一切都不在乎,假裝對方沒有吸引力,讓身邊這個聲音戲謔,把他當樂子逗弄看戲的青年尷尬。

可他一如既往的貪婪又懦弱,明知道這是楚清筠的惡趣味,仍舊忍不住想,萬一青年也對他有那麽點點喜歡呢?萬一這是對方的試探和考驗呢?萬一楚清筠真的很喜歡看他出糗尷尬呢?

如果信徒只需要原封不動地將自己的傻樣展示出來,就能讓神明心情愉悅,信徒只會樂意至極。

於是,男人心安理得地紅著脖子,窩囊道:“對對對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

“你以為我是書裏的角色,只需要按照你希望的劇情發展,專心事業就好?”

楚清筠擡頭,不滿地看向他:“我是有需求的成年人,不能出去約,自己解決一下很難以理解嗎?”

席同臉熱得都快耳鳴了,擡起雙手捂住臉:“不,不難理解。”

“那就少露出這副傻樣。”

青年冷哼一聲:“好像我欺負你了一樣。”

席同偷偷看對方微翹的嘴角,沒敢說他就是在欺負人,回味了一下楚清筠的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想出去約?”

“當然。”

楚清筠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是正常人,又不是機器,何況我對大學最期待的,就是能談戀愛。”

男人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脫口而出道:“不行!”

見楚清筠蹙眉,他趕緊解釋:“你才十七歲,不可以……”

“我的身體是二十四歲。”

楚清筠淡淡道:“按照記憶算,也是十八歲。”

“你給我過的生日,忘了嗎?”

席同當然沒忘,他為了博得信任,早在演技巔峰,就給對方過了十八歲生日。

“那……那也不能……”

男人仍舊堅持:“你應該找喜歡的人,在戀愛之後再……”

他話未說盡,隨著漸漸意識到什麽,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閉上了嘴。

楚清筠當然不能出去談戀愛,因為他還是自己的愛人。

席同雙手抱頭,覺得邏輯有些混亂。

“所以您沒法談戀愛,是因為跟我的婚姻關系。”

楚清筠投來看傻子的目光。

“但是我們有婚姻關系,出去約也一樣是出軌啊。”

席同怒了一下:“如果一定想約,您還不如來找我,我們是合法夫夫,我還是全世界最喜歡你的人,你不會有道德壓力,也不用擔心我感情受傷。”

楚清筠沒有讚成或拒絕,只是評價了一下他終於理順的邏輯:“有道理。”

“看來你不是完全沒用。”

楚清筠嗤笑:“你的主神系統發現你在這個世界做我的情qu娃娃,不會把你召回嗎?”

席同楞住:“娃,娃娃?不是,我有感情的,您明知道的,明知道我覬覦您……”

“不對,還是不對。”

席同經過思考,突然意識到哪裏出了錯。

楚清筠似笑非笑地等著他回神。

“您為什麽……不跟我戀愛呢?”

男人惶恐又迷茫,好像自己在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又好像後知後覺地發現本應該是常識卻一直沒有想到的真相:“我們是合法夫夫,沒有人比我更名正言順……如果您只是想要談戀愛,那明明……可以選擇我啊!”

“我真的……可以追求您嗎?”

“席同,偶爾裝裝傻,還是挺可愛的。”

青年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輕輕在上面撚動,又猛地收緊:“但是太蠢,就有點煩人了。”

楚清筠松手,席同仍舊蠢兮兮地望著他,雙眸從迷茫,到短暫的,怕自己太蠢被討厭的緊張,又到完全想通後,露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

從未幻想過,又好像幻想過無數次,從未期待過,又好像一直期待夢想,從未有希望,又好像早有預兆,只差臨門一腳。

天大的好消息把他砸暈了,席同反覆告誡自己別太蠢,別再惹楚清筠不耐,但還是如範進中舉般,想要再次確認一遍:“我,我中了?”

楚清筠秒懂他的意思:“需要我打你一巴掌,然後問‘該死的畜生,你中了甚麽’嗎?”

男人呼吸加快,眼眶含淚,似乎只要下一秒,就會把自己塞進楚清筠懷裏大哭:“我,我是說……”

頭等艙的小套間外,傳來空姐按鈴的聲音。

楚清筠戴上眼罩,沒有給男人繼續犯蠢的機會。

“晚上再說。”

席同被巨大的興奮和欣喜憋得頭腦發熱,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裏好,趁著楚清筠看不見眼罩,捂著嘴無聲尖叫,又把頭蒙在一次性毯子裏,興奮到手舞足蹈。

“宿……不是,小貓,老公,我,我不知道該叫你什麽……”

他小聲地對著楚清筠說了一句,又因為難以抑制的激動,兀自折騰半晌,重新湊過去:“我不是故意裝傻,我就是,就是沒想到……我發誓,本來我真的是,只要留在您身邊,就很開心了,我沒想到您會,會願意給我追求您的機會……無論是試用期還是什麽,我……”

聲音戛然而止,楚清筠被眼罩遮住的眉頭松了松。

心道,終於清凈了。

邊上又是一陣息息簌簌的折騰,一分鐘後,一根火爐一樣,幾乎冒著熱氣的手指,碰到他冰冷的指尖。

像是冰火相融,那只手一點一點,試探一樣慢慢向他的手心靠近,以緩慢均勻的速度,小心翼翼的力度,一點點與他十指相握。

“這是真的嗎?”

男人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你應該不是故意逗我,明天告訴我只是我的夢吧?”

楚清筠將眼罩拉下一半,面色不善地斜著他:“再廢話,你現在就能醒過來。”

席同用空著的一只手抹掉因為激動落下的眼淚,捂住嘴,乖巧地點點頭,眼睜睜看著青年再把眼罩戴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忍不住開口。

“老板,我就說最後一句。”

“你剛才……是不是臉紅了?”

回答他的,是早已將頭側到一邊,似乎已經睡著了的青年的久久沈默。

但因久久相握,已經接近同樣溫度的手,卻忍不住脾氣,替主人惱羞成怒,狠狠擰了他一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