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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人默劇:完(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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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人默劇:完(入v三合一)

“五個玩家, 五把匕首。這意味著從理論上來說,每一個人都有擊殺boss的可能性。”

南林語氣微頓,他摩挲著自己手上的匕首, 上邊的夜鶯血宛若銹跡。

“但這五把匕首,其實隨即分布在兩座瘋人院內?”邱欣欣搖頭,又說,“目標太小、也太散了, 玩家不可能全部找到。”

“不需要獲得全部。”南林的言語淡然,眸光深邃, “匕首的判定攻擊的確很變.態, 甚至可以做到越級擊殺。”

“但玩家之間還有內鬥,五把匕首被全部用來攻擊boss只是理想情況。”

他說著, 看了眼最後跟上來的臨一。

臨一一臉黑線:“?”

又是一陣鈴聲響起,正巧打斷了南林幾人的談話, 他們躲在食堂後,看著兩側大樓開始陸陸續續地走出人影。

南林與阮虞對視一眼。

早飯時間。

而再等兩個小時, 就是午飯前的自由活動時間。

“累了?”

南林看著身邊半闔著眼睛的阮虞, 詢問道。

阮虞只是點頭,一縷墨發因為他的動作翹了起來,微微顫動著。

南林:“找個地方休息會兒。”

畢竟等待會回到現實裏的瘋人院後,也沒什麽休整的時間。

這裏相對安全的地方......

相比於特蕾莎和崇九游蕩的兩座大樓,還是食堂後靠近池塘的道路比較安全。

“前面有個維修室。”南林開口,帶著阮虞朝那兒走去。

邱欣欣也沒有異議,和鄒志明一同跟上。

臨一則是始終沈默地跟在隊伍最末尾,目光直盯著南林, 不放過他的每一個習慣動作。

維修室是全木制的,內裏空間狹小, 又擠進了好幾人,本就潮濕悶熱的天氣,因為房間的原因變得更加難熬。

而向外看去,不遠處的水面上還浮現出了許多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南林站在窗前,掃了眼池塘後,面無表情地關上窗戶,在轉身的時候開口道,“休息兩個小時,結束後必須立馬走。”

“好。”邱欣欣點了點頭,看著南林靠著阮虞坐下,不再言語。

阮虞似乎有些難受,臉色蒼白,額上泛著冷汗。

南林看著他,眉頭忽地一皺:突然想起來,這人身上好像全是傷。

“哥?”阮虞低著頭,輕聲說。

南林聞言則是側目,“怎麽了?”

阮虞目含擔憂:“這裏是不是也不安全?”

南林:“嗯。”

他想了想,不太熟撚地安撫說,“不過副本內除了安全屋,也沒有什麽絕對安全的地方。這裏雖然被池塘裏的東西盯著,但它們一時半會出不來。”

阮虞略微點頭,身體因為疼痛而緊繃著,不時調整著坐姿,也不敢放松靠在墻上。

見狀,南林卻是淡淡地挪開了視線,給人嘴裏塞了顆糖,說,“含著。”

待會別低血糖暈過去了。

畢竟自己也不放心臨一,特別是在那人還有一把匕首的情況下。

南林:早該把他做了。

忽然感覺後背一涼的臨一:“?”

......

時間過去將近兩個小時,木屋後的池塘內似乎傳來了些許動靜。

屋內仍舊悶熱,伴隨著幾人極淺的呼吸聲。

角落裏的南林忽地睜眼,“計劃有變,現在就走。”

邱欣欣也迅速地清醒過來,拍了拍身邊仍舊迷糊的鄒志明,“起來,快走。”

南林拉了把阮虞,皺著眉小聲詢問,“好點了嗎?”

阮虞點頭,“沒問題。”

南林:很好,糖沒白給。回頭就把個人倉庫給裝滿。

他想著,面上卻沒有流露絲毫,只是單手推開木屋房門,第一個走了出去。

外頭的水腥氣越發濃郁,連同水面都浮現出不少漣漪,一點點地朝岸邊蔓延而來。

“走快!”南林忽然厲聲,腳步一轉,就朝右側大樓跑去。

幾人緊隨其後。

“哥?”

南林忽然聽見阮虞的聲音,可他回頭,卻發現阮虞緊抿著唇,在察覺到自己的目光後,目露疑惑。

“哥。”

又是一聲。

這回南林看得無比清楚,阮虞根本沒有張嘴,這話也不是他說出來的。

他忽然擡頭,便看見了曲腿坐在樹幹上的人影。那人眉目張揚,在陽光下透出一股肆意的生命力。

南林身邊的阮虞湊了上來,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嘴上卻仍舊楚楚可憐,“哥,它應該就是那個從電擊室逃出去的。”

“知道。”

南林點頭,看著前面跳下來的“阮虞”,一時間竟有些疑惑。

為什麽這個“阮虞”看上去精神狀態這麽正常?

按照宋德的表現來說,這座瘋人院的“玩家”與真正的玩家之間,只會有一個保持清醒的存在才對。

游戲出bug了?

還是副本統計出錯?

南林又瞅了眼自己身邊的阮虞。

一定是游戲出bug了。

他略有猶豫最後卻變得堅定的眼神,被游戲大廳的數名玩家收入眼底。

“不是,他就沒想過,有沒有一種可能,他身邊的那個阮虞一直是瘋的?游戲也沒說玩家就一定正常吧?”

“他真的,我哭死。”

“阮虞?好耳熟的名字......”

“重名吧,游戲那麽大,相似或者重名的多了去了。別的不說,就審判庭的那兩兄弟,你分得清楚嗎?”

“說的也是。”

“嘶,你看這個叫阮虞的游戲屏幕,怎麽一直黑屏?”

“誰知道,游戲抽了吧。”

“......”

但顯然,副本內的南林雖有懷疑,但還是選擇了相信阮虞。

他側目對邱欣欣開口,“你們先回另一座瘋人院拿鑰匙,到時候我們在食堂門口會合。”

“好。”邱欣欣咬牙回答,眼前的場面令她格外不解,思維也混沌得厲害。

老練的同副本玩家,尚未被摸索的規則,偶爾的配合......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卻在不正常的時間和地點組合了起來。

她猶豫幾秒後,指尖在自己的個人面板上跳躍點擊,同時口中還在說著——

“北緯23°27′ 30\",東經23°27′ 30\",天晴,無風,目標清晰,坐標明確。”

“定時:1h,即刻開始。”

【玩家邱欣欣使用個人技能:遠航的北極星。】

在她的尾音落下後,南林眼前便出現了一幅清晰的瘋人院平面圖,上邊以紅點標明了所有怪物的所在位置。

這大概是她的保命技能,而且生效時間只有一個小時。

南林朝邱欣欣點頭致謝,那二人隨即便繞路離開。

另一個“阮虞”似乎沒有阻攔那兩人的意思,只見他從樹上一躍而下,颯颯掉落的葉子垂直朝地上落去。

倒是真和邱欣欣所說的一樣,天晴無風。

南林收起匕首,指尖卻又夾著另一張鋒利的刀片,註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二人僵持幾秒,正當南林準備動手的時候,身後忽然襲來傳來破空聲。

他連忙側身躲避,發覺身後又出現一個熟悉身影。

“到齊了。”

不知道是不是阮虞的錯覺,他看見南林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竟是一副松了口氣的神情。

就像是......發現躲藏已久的獵物,突然自己沖了出來的詭異興奮?

阮虞陷入沈思:是不是我想多了?

而在他前邊的南林,則是左手按住了蠢蠢欲動的右手,面無表情地回頭,眸光卻亮得嚇人。

他看了眼還留在這裏的阮虞和臨一,有些疑惑,“你們怎麽不和邱欣欣他們一起走?”

臨一抱臂,“怎麽,礙你事了?”

南林扔出刀片阻攔另一個“南林”的動作,言語從未如此誠懇,“是的。”

他說著,甚至扭頭對阮虞叮囑了一句,“站這兒別動。”

臨一面上露出冷笑。雖然話是這樣說,但在沒有得到自己的答案之前,但他還是不甘心看著南林死在這個副本內,同樣沖了上去,幫他攔截另一個“阮虞”。

而真正的阮虞則是乖順地站在不遠處,纖長的鴉羽掩蓋住了太多情緒。

幾人各有所思,只是南林的動作明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無論是臨一還是副本外盯著屏幕的玩家,都再一次地刷新了“人形自爆器”的概念。

偶然回頭的臨一:“?”

嗯?

不是?

直接把人給揚...揚了??!!

他看著身後彌漫的血霧,一時間出招的手都慢了半拍,直到腹部挨上一拳後才迅速清醒,忍著劇痛再次迎了上去。

另一邊,南林的精神值正在警戒線上反覆橫跳。

他似乎有些苦惱,因為游戲商店得在通關初始副本後才會開啟,才能兌換穩住精神值的藥......

不是,臨一還沒打完嗎?都過去整整半分鐘了。

而被南林嫌棄的臨一正在和“阮虞”交手,甚至隱隱占據了上風。

“讓開。”

南林的聲音傳來,臨一連忙偏頭躲避,便見一刀片瞬間嵌入了“阮虞”的眉心。

那雙和阮虞一模一樣的美目睜著,臨死前竟然還帶著笑意。

戰鬥結束得格外突兀,這時候臨一忽然反應過來,他盯著南林,一字一句:“是不是還有一個我?”

南林一臉正經地忽悠著:“可能吧?”

“別糊弄我!”臨一赫然擡高了聲音,“那條手臂是不是就是從另一個‘臨一’身上拆下來的?!”

南林再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內心:吼辣麽大聲幹嘛?!!

站在他旁邊的阮虞也楞住了,心想:原來哥上次在電擊室裏用了那麽久的時間?是為了避免在身體上造成損傷?完整拿出那條手臂?

南林不再理會臨一,他好不容易才穩住精神值,可不能再被臨一這個傻缺給氣得下降。

他看了眼地圖,發現兩個標紅的圓點正朝著自己所在的地方跑來,開口道:“崇九和特蕾莎找過來了,快走!”

崇九,特蕾莎,一個是規則限制,一個是精神汙染。

南林(微笑):游戲你真是個狗東西。

他帶著阮虞繞著路,期間臨一始終保持沈默。

“待會你先去按電梯,我去溜他們一圈。特蕾莎的仇恨值在我身上,應該不會註意你。”南林說著,輕輕推了一把阮虞。

“好,”阮虞點頭,眼神認真。

眼見阮虞離開之後,南林以餘光瞥了眼臨一,沒再出聲。

臨一怒目:區別對待是吧?

繞著偌大的右側大樓走過一圈,時間便又過了近十分鐘。

南林看了眼時間,在看見打開的電梯門後,忽而又朝側邊看去一眼。

那裏出現了一個嬌小的影子。

“跟上。”南林對臨一開口,“你死了我虧大了。”

下一秒,他腳步一轉,從極輕的步伐變成了狂奔。

臨一:我總有一天會親手殺了他:)

而在下一秒,南林兩人成功沖進了電梯,與此同時,阮虞迅速按下了關門鍵。

眼看著轎廂大門緩緩地關閉,正叫人想松一口氣時,一只蒼白的手卻猛然插.進了門縫,掰著鐵門,力氣大得令指節血色盡退。

原本快要合上的廂門再次打開,露出了“崇九”陰沈帶笑的臉。

他說,“好久不見啊,幾位。”

南林:“謝謝,並不想念。”

他木著臉,擡手以匕首削掉了崇九扒住廂門的手,同時對阮虞使了個眼色。

那人瞬間明白南林的意思,不斷地按著關門鍵。

南林和臨一一人撐著一邊廂門朝中間推去,將原本緩慢關閉的時間縮短到了極致。

“砰”的一聲,廂門被大力地合上了,裏面三人提著的那口氣終於緩緩地吐了出來。

南林則是垂眸,端詳著手上的匕首。

他發現上邊的夜鶯血跡消散了些許,並且又沾染上了一些新鮮的血漬。

輕嘆了口氣後,他悄悄的將這東西收了起來。

不知道這把匕首還能不能徹底殺死院長。

沈默幾秒後,他的心思又轉到了臨一身上。

南林(思索):他身上那把匕首不知道能不能給騙來。

忽然察覺有些不對的臨一:媽.的,我隔壁那人該不會在想怎麽揚了我吧?

很快,電梯帶來的上升感便消散了。

在廂門打開之前,南林提醒說:“小心那些爬滿瘋人院的怪物。”

阮虞:“知道。”

臨一:“呵。”

南林照樣沒理會他,在電梯門打開後便走了出去,外頭恢覆了熟悉的破舊,墻上的臟汙仍舊,只是多了一些惡心的水漬。

他們對視一眼,都明白這些痕跡是什麽東西留下來的。

一路離開右側大門,門外的夜鶯雕像碎裂一地,刻有痕跡的羽毛被擺弄成了一個粗糙的“”。

邱欣欣成功了。

“去食堂。”

仍舊簡單的話語,南林看著北極星生成的地圖,一路避開那些四肢爬行的詭異生物。

“這裏。”邱欣欣從石柱後冒出頭來,對著南林幾人招手。

到底是成功匯合了,他們前面就是漆黑一片的食堂。

“還有個問題,”她攤開的手掌裏有一把古銅色,形狀古樸的鑰匙,“我們在非用餐時間內,不能進入食堂。”

南林卻說,“這次的活動時間後就接著午餐時間,只要我們的動作夠快......還有三十分鐘。”

“我們真的能從食堂下的地道裏逃出去麽?”

邱欣欣無意識地呢喃著,“不過這次我要是活著出去了,一定要買下這次的游戲回放,公會會給我開一個好價錢。”

聞言,南林只是詫然地看了她一眼。

邱欣欣:“怎麽了?”

“沒什麽。”南林回答說,面上看不出絲毫異常。

而副本外——

“他心虛了他心虛了!”

“啊哈,都可以腦補出他現在的內心活動。”

可實際上的南林內心活動——

回放系統在哪兒來著?似乎能砸...以前就有人幹過。

他的神情仍舊平靜,恍惚間邱欣欣都以為剛才的那一眼是自己的錯覺。

......

熟悉的鈴聲再次拉響,距離食堂大門最近的邱欣欣率先推開了大門,在裏面燈光亮起的一瞬間沖了進去。

裏面沒有醫護的影子,但是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幾人數著餐桌的數量,最終找到了位於左側墻壁第三張鐵桌底下的隱秘通道。

“就是這裏?”邱欣欣發問。

“沒時間了,走。”南林餘光瞥見了靠近食堂的人影,第一個跳了下去。

其餘人緊隨其後,最後一個臨一則是小心地關上了地道入口。

頭頂逐漸響起腳步聲,還有一些沈重物體拖動的聲響。

這地下通道明顯不是人為挖出來的,它很可能在這座瘋人院建成之前便已經存在,像是上一座建築的副產物,卻一直留存到了現在。

南林目不斜視,頭頂永不熄滅的白熾燈給他帶來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一路前進,沒有遇見一只怪物,一切都平靜過了頭,連最為遲鈍的鄒志明都在頻頻皺眉,四處張望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終於看見了盡頭出現的大門。

“到了?!”邱欣欣的聲音難掩激動,控制不住地朝前走去。

南林卻在這一刻抓住了她的手,將人給拽了回來,“等等!”

一張張被沾濕的病歷緩緩浮現,層層堆疊上墻。

如果剛才邱欣欣跑了過去,估計會被這些紙張給生生活埋了。

“哎呀,挺有緣的,我們竟然會在這兒見面。”崇九譏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瞬間吸引了幾人註意。

南林擡起眼看向他,又說,“你在這兒攔著我們。”

“有什麽問題麽?”崇九笑吟吟地反問。

“當然。”南林的眼神冷漠,“你是一個合格的副本最終boss,也許你的故事還會寫滿好幾頁紙。但現在我們只需要打開這扇門,就可以離開這座瘋人院。”

“我沒有讀墓志銘的習慣。”

他說著,手中匕首一轉,便沖了上去與崇九交手。

期間南林發現,普通的武器根本沒有辦法在這人身上留下痕跡,只有那把匕首,可以對他造成傷害。

不對。

或許不是匕首的原因,而是上邊沾染著的夜鶯血!

眼看著崇九身上出現越來越多的傷痕,匕首上的夜鶯血卻在不斷消失。

他神色瘋狂地看著南林,在交手的間隙說道:“你為什麽要想著離開?這裏不是你們自願選擇留下的嗎?”

“當初我拼了命要把你們帶出去,想要你們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你們不肯。”

“現在我讓你們永遠待在瘋人院,你們又不願意了。”

崇九的聲音在最後變得極輕,“你說你們,賤不賤啊?”

他的攻擊越發密集,抓住了南林的一個攻擊漏洞,轉身借力一個肘擊,反守為攻。

南林略一皺眉,沈默的格擋著這人的進攻,又聽這人氣喘籲籲的開口——

“我才是要把你們帶出去的人,你們...還有他們......”

“你瘋了。”南林看著他,眸子裏閃過一絲憐憫。

“呵呵呵呵,瘋了,都瘋了......你要來勸我嗎?可是你說的每一條路我都試過,我試過很多很多次。”

“每一次都失敗了。”

二人短暫停手,南林一瞬間只覺得身後安靜得可怕。

他連忙回頭,卻發現現任院長不知道什麽時候趕來,將阮虞四人用束縛帶捆綁在地。末了,還對他露出一絲笑容,像拍條狗一樣拍了拍阮虞的側臉,才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

南林又看向崇九,語氣仍舊平靜:“你到底想做什麽?”

崇九將自己額前的碎發全數朝上撫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鋒利的眉眼,道:“我要這裏,這座瘋人院,再也走不出一個人。”

“不是喜歡待在這裏麽?我滿足你們。”

“做夢。”

南林再次沖了上去,招招直逼要害。

他的招數裏沒有絲毫花架子,每一次出手都是極其刁鉆的角度,殺意濃厚。

伴隨著利器沒入血肉的悶響,他將匕首插.進了崇九的左心口。

可就在那一瞬間,匕首上的最後一滴夜鶯血被消耗殆盡。

這把利刃最終沒能了結崇九的性命。

他看著掉在地上的沾著自己鮮血的匕首,勾起唇角:“還有第二把匕首嗎?”

“我記得逢春平一共藏了五把,怎麽,你只找到一把?”

崇九絲毫不管自己左胸上的血窟窿,反而湊近南林,在人耳邊嘲諷道:“我猜是這樣。”

南林不在乎他的嘲諷,反而垂下掩眸,“逢春平就是‘夜鶯’。”

“嗯,答對了,沒有獎勵。”

“夜鶯雕塑上的字是他刻的,上邊的‘阿九’就是你。”南林又說,分明是猜測,從他口中說出來卻像是在陳述事實。

“特蕾莎為什麽會進這座瘋人院?被家人送進來避難的,對吧。”

“逢春平說你最開始很照顧特蕾莎,但是現在的你們卻反目成仇。”

崇九聽得津津有味,像是南林口中的人並不是自己,甚至還在饒有興趣地點頭。

他撞開南林,走向現任院長的身邊,才繼續開口,“我的確很照顧她,但是後來她的家人居然想把她接走。”

“那些富賈要政既不想這座瘋人院的其他人離開,卻又執著於接走自己的女兒。”

“為了維持公平,我只能將他們的女兒以另一種方式留下。時不時來地道出口轉轉,看有沒有小耗子準備逃出去。”

南林也在朝崇九走去,他不動聲色地掃了眼背靠著臨一,看不清神情的阮虞,說道,“你的確瘋了。”

崇九攤手:“嗯,好,我瘋了,隨你怎麽說,你高興就好。

“總之,無論我是瘋子還是正常人,你都得留下來陪我。”

“本來還想和你們多玩一會......”

頭頂的白熾燈閃爍一瞬,連同整條地道都在一瞬間變得漆黑無比。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隱約反射出寒芒。

“哥!”

南林俯身撿起匕首,在一瞬間將它捅.進現任院長的心口。

“說了,我不喜歡讀別人的墓志銘。”

他看著崇九不肯後退、又麻木淡然的眸子,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進入倒影中的瘋人院時看見的病例。

[崇九: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這個情感造成被害人對加害人產生好感、依賴心、甚至協助加害人。

人質會對劫持者產生一種心理上的依賴感。

南林註視著崇九,忽而開口,“存在不被證明,它也是合理的。”

短短的一句話,卻令崇九的猛然怔楞。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踏入這座瘋人院的那天,一切都很平常。

可在一段時間的相處中,他卻驚訝地發現,這座瘋人院裏的人竟然都是正常人。

他們閉口不談其中的原因。

送出的信件了無回應,於是崇九駐足在滿是灰塵的窗戶邊上,小心翼翼地傾聽著。

外頭的聲音現在變成了什麽模樣?

可是他出不去,自從成為這座瘋人院的院長開始,他便註定要被困在這裏一輩子。

他聰明,優秀,善良,是堵人口舌最好的石塊。

沒人知道瘋人院內是什麽情況。

直到有一天,崇九忽然問自己,為什麽不可以帶這些正常人出去?連同自己一起。

他說著自己的想法,可卻沒有一個人相信他能做到,他們說——

“對,我們是想出去,但你不可能把我們都帶出去。”

“你做不到的,我們的身份證明已經被更改了。”

崇九卻想:不是不可能。

出不去,沒有人給他開門,他卻找到了離開這座瘋人院的地道,將眾人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一點一點地運出去。

直到第一個人逃出去的人被抓捕遣返,瘋人院外忽然掀起了軒然大波。

崇九不在意其他人怎麽說,他只在意這裏的人能不能出去,回歸正常生活。

但他想得太簡單了,有人斷了瘋人院的供給,饑餓與食物的難題很快便被擡了上來。

瘋人院裏的人又開始說——

“早就說不能出去了吧,他非得這麽做。”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現在我們就要被活活餓死在這裏。”

這時候,外面那些西裝革履,面帶笑容的人走了進來,身後又跟著一長串的貨車。

他們提著幹凈的水和面包,還有新鮮的牛奶和蛋糕。

“謝謝你們,你們來的太是時候了。”

“出去?不,不出去,我們當然不會出去。”

“你們會派醫護進來?給我們更好的治療?可是我們沒病......好,好,我們沒有意見。”

“你們要懲處崇九?當然可以,我們早就看不慣他了。”

崇九縮在角落,眨了眨眼,淚水便簌簌地落了下來。

據不完全記載:

一個月後,大批的醫護以及電擊椅、束縛帶被運進了瘋人院。

五年後,這座瘋人院裏掀起了一次無人知曉的暴.亂,舊院長崇九被推翻,新院長步子濯上任。

此後又一年,崇九確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沒人知道其中的辛秘。

崇九將過去的自己視為“兵”,徹底放棄。

而後隨波逐流,半推半就地促成了一個新的“崇九”,愚蠢,卑劣,視痛苦為養料,依附在新院長身邊。

海浪吞沒了過去,潮水淹沒了自己。

......

南林不知道崇九臨死前在想著什麽。

或許他會是刺穿夜鶯胸口的玫瑰,又或許他只是夜鶯羽翼上的一根羽毛,在某個黑夜被舌喙溫柔地梳理著。

此去經年,曾經的理想仍舊純潔無暇,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

往後也會如此。

總之......

南林看著地上的幾人,又看了眼努力撞上電閘的邱欣欣,漠然開口:“他自己斷氣的,我真沒使勁。”

南林Q.Q:那人的脖子突然就軟下來了,簡直嚇死個人好嗎?!

臨一、邱欣欣、鄒志明:“......”

不過南林現在也習慣了他們這樣的視線,俯身割掉他們手上的束縛帶。

期間,他對臨一說道:“謝了。”

臨一扭頭,不屑一顧,“呵,廢物。”

南林:“......”你晚上睡覺最好兩只眼睛輪流站崗。

“好了,快走吧。”邱欣欣站起來,甩了甩酸軟的手腕,用鑰匙打開大門,卻在最後一刻忽然回頭,“對了,南林,我想我們公會[南十字座]會很歡迎你。”

她率先離開了通道,鄒志明和臨一也是依次走了出去。

臨一在走前深刻地看了南林一眼,像是要將這人的樣貌全然記住。

而阮虞也拉了拉南林的衣袖,說:“哥,我們也走吧?”

南林:“好。”

[南林......]

悠長的甬道中傳來幽幽回聲,南林詫異地回頭,卻看見黑暗正急速地朝他吞噬而來。

距離門口還有半米的距離,他驚訝地發現自己根本擡不起腿,像是有什麽東西牢牢抓住了他的腳踝。

“哥!”

巨變中,南林卻驚覺阮虞拼盡全力將自己推了出去,他急忙回頭,正好看見了那人被黑暗湮沒的面容。

僅僅半米......

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絲毫聲音,徒勞地伸出手,卻只抓住了冰冷的風。

【恭喜玩家南林,成功通關副本:《瘋子和瘋子和瘋子》

——“凡胎登對,天命難違。是以蒙眼捂嘴,視為默劇。”

成功通關副本主線:成功存活並逃離卡塔赫納瘋人院。

成功通關副本支線:抹殺卡塔赫納瘋人院現任院長。】

【副本人數:6人。

副本通關人數:5人。

存活率:83.34%】

南林擡眸:5人?阮虞還活著?

【獎勵結算中.......】

【恭喜玩家南林獲得主線任務獎勵:5000點積分。

獲得道具:夜鶯的尾羽。

個人技能解鎖:國王棋局。

註:已解鎖棋子:禁衛軍(兵)×2】

【恭喜玩家南林獲得支線任務獎勵:2000點積分,50點成長值(註:不可添加至精神值)

獲得道具:沾有一半夜鶯血液的匕首。】

【玩家技能點提升:

初始生命值:500→600(遠低於平均值)。

初始攻擊力:2000→2500(極度危險)。

精神值:50→51(遠低於平均值)。】

【個人商店已解鎖。】

【服務器已連接。】

【獎勵發放完畢,正在登錄服務器——理想之國。】

“停止登錄。”南林止住了游戲的流暢操作,又說,“回現實世界。”

【......】

【返回現實世界需消耗1000點積分。】

“知道了,扣吧。”南林眼也不眨地開口,“對了,50點成長值加攻擊力上,謝謝。”

【......】

【玩家初始攻擊力:2500→2550(極度危險)。】

【登錄失敗,正在返回現實世界,服務器:......】

【恭喜您成功返回現實世界!】

【特別註明:玩家進行副本游戲的最長間隔為半個月。】

【祝您生活愉快~】

熟悉的懸浮感逐漸傳來,南林的內心卻並不平穩。

......

游戲說阮虞活著出來了不錯......但他真的是完完整整出來的嗎?

......

自己該再見他一面的,如果有機會的話。

......

等到雙腳踏上堅實的土地,南林猛地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被傳送回了小時候住著的別墅。

這座房子其實是他的養父送給他的,南林十八歲時還一度對這裏進行了改造。

只是在進入無限世界後,為了方便,他便很少回來這裏,也就極少有人知道這個地方,除了......

不過白墨那家夥嬌貴得很,想來也不會記得這兒。

南林:這裏應該還算得上安全,其他住所估計早就被人盯上了。

他朝二樓走去,因為定期有人打掃,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沒什麽......嗯?

南林一臉黑線地走進主臥,在門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揪著白墨的尾巴就把他給扯下了床。

“啊!”

白墨小小地驚呼一聲,隨即轉身,一條魚尾瞬間地變成光滑纖細的人腿。

他抱著膝蓋坐在床尾,可憐兮兮地望著南林。

南林仍舊一張冷漠臉,“把衣服穿上。”

白墨眨了眨眼,硬是擠出一顆淚來,才說,“哦。”

他鉆進了南林的衣櫃。

“你自己沒衣服?”南林又將人給揪了出來。

“那...那陛下把我扔浴缸裏就好啦。”他睜著一雙湛藍清透的眸子,裏面像是揉了無數片澄澈的海水。

南林抱著這人,戳穿這條小黃魚的謊話,“你是人魚,不是鮫人,不能織水為綃,下次扯謊記得想清楚。”

他說著,便將人給扔進被子,像裹春卷那樣裹成一團,扔進了客臥。

可很快白墨便穿好了衣服,又跑出來纏著南林。

其實也不能說是穿好了衣服,他還是撿了套南林的襯衫,下頭沒有穿褲子,光著兩條白皙纖細的腿,就在南林眼前晃著。

“陛下!”

他又找了個由頭,想要撲進南林懷裏,卻被南林給單手抵住額頭,間隔老遠,“說事。”

白墨的聲音仍舊軟糯,笑起來露出尖銳的小虎牙,說,“陛下您看,我們家樓下有塊小點心哎。”

南林難得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便見一個身形格外熟悉的人影,長身玉立,眉間微蹙,側身露出蒼白又驚艷的側臉。

他的臉上還掛著慣常的笑容,帶一分迷茫,餘下的盡是空白。

一個觸手生溫的空殼美人,大家都喜歡。

南林察覺不對:他怎麽會在這兒?不過看上去狀態不太好。

他沈默幾秒後,轉身朝樓下走去,在人離開前打開大門。

聽見動靜的阮虞疑惑回頭,神情一怔,無意識地開口,“哥?”

他空洞的眼神瞬間亮起了光,有些情不自禁地朝南林走去,卻又忽然停住了腳步。

白墨在後面晃晃悠悠地跑了出來,外頭的風吹起套在身上的過長襯衫,露出些許部分優美的臀部弧度。

南林扶額:“去把褲子穿好。”

“嗯,聽您的。”

軟軟的嗓音,溫順又聽話。

白墨剛說完,便又看了阮虞一眼,臉上露出羞澀神情,扭頭朝屋內走去。

阮虞眼裏亮起的光又暗淡下來,說:“哥...是在和你的小寵物玩游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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