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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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子時一刻，衛紹放下了毛筆，聲音溫和，“可以了嗎？”
沈阿嬌站了出來，低垂著頭，雖然衛紹始終沒有轉過身看她，但她就是無法擡起頭和衛紹說話，她愧對衛紹太多，“可以了，謝公子！在下告退。”
冬瓜忙替沈阿嬌開門，由始至終，衛紹都沒有回過頭。
沈阿嬌離開衛紹的客房，連忙往沈照房間而去。
推開門，裏邊漆黑一片，沒有血腥味，也沒有亂七八糟。
看來，是度過了危險。
沈阿嬌點了燈，輕聲道，“沒事了吧？”
黑衣人聲音沙啞，卻也不難聽出幾分輕松，“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見兩人都說話了，沈照明白游戲結束了，也蹦了起來，“阿嬌阿嬌，誰贏了？”
“爹，你贏了。”沈阿嬌聲音溫柔，從衣櫃裏拿出被子，重新替沈照打地鋪。
沈照聞言十分高興，嘴角咧的大大的，傻裏傻氣。
黑衣人從床上走了下來，手臂雖然受傷，但好歹止住了，他隨身帶了藥丸。
只是他沒想到，誤打誤撞的，又遇到了沈阿嬌和她的傻爹爹。
“你們怎麽在這裏？”
沈阿嬌鋪好地鋪，聲音很淡，“得了一大筆錢，當然要去最繁華的京城游玩。”
黑衣人感覺到沈阿嬌的冷淡，明白是自己的出現給她再一次帶來了困擾和危險，也沒說話，推開窗就飛了出去。
沈照吃驚的看著黑衣人飛走的影兒，羨慕道，“阿嬌阿嬌，我也很想飛。”
“爹，以後你也會飛，快睡吧。”沈阿嬌熄了燈，沈照躺在地鋪上，看著女兒躺床上一言不發的樣子，不太明白，為什麽阿嬌看起來好像，不高興？
躺床上的沈阿嬌，不知為何，覺得很煩躁。
本就要躲對爹爹不利的人，未想到，那黑衣人又招了仇家追殺，好死不死又遇到他，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翻了個身，沈阿嬌突然覺得腰部有東西擱著。
不由得伸手一淘，傳家玉。
“竟然是他。”
看著玉佩上大寫的霍字，沈阿嬌忽然覺得，命運真是奇怪。
她剛發現自己重生在沈家後代身上，馬上就遇到了霍家的掌家人，還遇到了兩次。
沒記錯的話，如今霍家的當家人，是霍輒。
那個讓楚帝咬牙切齒，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人。
想來，這一路上追殺他的，便是楚帝派的殺手了吧。
不過，霍輒此人，她卻是不了解的，只是聽說過。
他把傳家玉落她這兒，她回到京城，一定要還給他，這塊燙手山芋，搞不好會惹來禍端。
沈阿嬌不知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經此風波後，接下來的半個月，平安順暢。
這日抵達京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三月的雨，最是溫軟繾綣，纏綿悱惻。
京城的嬌女們，都已穿上了時下流行的春裳，妝容嬌俏，笑容明媚，在春雨裏撐著一把把色彩不一的油紙傘，宛若畫卷。
陳鏢頭交了鏢後，拿到了錢，高興地請大夥兒去吃頓好的。
當然這個好的，也就是一個小飯館，京城裏的大飯館，陳鏢頭是請不起的。
但小飯館對於從青城來的漢子們說，已經是極好了。
聽到有吃的，沈照的眼睛都亮了。
但是沈阿嬌搖了搖頭，沈照便低下了頭。
“陳大哥，各位好漢，這一路上辛苦大家了，既然到了京城，就此別過，以後若是有機會，定請大夥兒吃香喝辣！”
沈阿嬌笑的認真，語氣裏的真誠，袒露無疑。
眾人忙抱拳別過，目送沈阿嬌扶著沈照離開。
沈阿嬌帶著沈照，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
“爹，我出去給你買好吃的，你不許亂跑，乖乖待著知道嗎？”
沈照聞言傻笑了起來，“好的阿嬌。”
沈阿嬌離開客棧，徑直去了霍府。
霍府作為京城百年世家第一世家，名頭並非虛有，且不說霍家代代出了無數的人才，即使是女子，也是十分有才學，而男子，更是一個比一個優秀，無數的官宦人家，都擠破了腦袋想讓女兒嫁進霍府。
霍府極大，但是裝潢卻是極低調，看著和普通官宦人家並無兩樣，即使是楚帝，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反觀其他三府，不是華麗就是精致，只有霍府，透著濃郁的世家底蘊，低調卻讓人無法忽視。
沈阿嬌慢慢地走上前，聲音低啞，“勞煩大哥通報一下霍家家主，在下有事相見。”
守衛們低頭看著矮小瘦弱，穿著寒酸一副鄉下人的沈阿嬌，鄙夷的翻了個白眼，“哪裏來的鄉巴佬！我們家主是你想見就見的嗎？”
沈阿嬌聞言，也不生氣，只是從懷裏拿出霍家傳家玉給守衛們看了一眼，便放回了懷裏，笑的人畜無害道，“現在，我有資格見了嗎？”
守衛們大驚失色，家主的傳家玉，怎麽會在一個鄉巴佬身上！
但是傳家玉不可能有假，守衛們你看我我看你，凝重的跑了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管家一臉恭敬地走了出來，笑容溫和，“這位小公子，快請進。”
守衛們更是討好的看著沈阿嬌，生怕她去家主那邊告狀，家主的責罰，沒人受得了！
沈阿嬌也不拿喬，“勞請管家引路。”
不知管家是否有意帶她走幽靜的路，一路上半個人都沒看到，但是沈阿嬌也不多話，安安靜靜的跟著。
走了約一刻鐘，才走到霍輒的東院。
清一色的守衛，半個丫鬟小廝都看不到，沈阿嬌默默地抽了一下嘴角。
管家推開門，沈阿嬌走進去後，管家便把門關上，守在了外頭。
房間很大，帶著很濃的藥香。
沈阿嬌慢慢地走進去，看到了一身玄色便服，坐在書桌前的霍輒。
距離上次，她有半個月不見他了。
不知為何，竟然有點緊張。
“好久不見。”霍輒轉過身，聲音沙啞卻十分溫和。
沈阿嬌停住腳步，上一世，她從未見過霍輒。
在前來的路上，她也想過，霍輒是什麽樣子，又會如何和她討要這塊傳家玉。
可沒想到，她來了，他竟然第一句話是，好久不見。
明明也就半個月而已。
何來的好久？
更想不到的是，明明是一張清雋的臉，卻有著一雙鋒利的眼睛，讓人過目，難忘。
沈阿嬌收回目光，聲音很淡，“此次前來，是要與霍家主談一筆交易。”
“請坐。”霍輒指了指身旁的座椅，表情看不出情緒。
沈阿嬌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落座。
霍輒拿起茶壺，倒了杯熱茶給沈阿嬌，“粗茶，請用。”
“如果極品大紅袍也是粗茶，那世間，大約不會有好茶。”沈阿嬌接過茶杯，輕抿一口。
霍輒眸光一閃，“你怎知是極品大紅袍？據我了解，你很窮。”
“因為，我是沈家女。”沈阿嬌放下茶杯，傲氣微露。
沈阿嬌，多麽溫軟可愛的名字。
等等……沈。
“京城沈家？”霍輒玩味的笑了，鋒利的眸子裏滿是笑意。
沈阿嬌淡然一笑，“恭喜你，答對了。”
“如此說來，你前來京城，是為了認祖歸宗。”霍輒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沈阿嬌喝了口茶，笑瞇瞇的眼睛，像勾月一般，彎彎的，十分可愛，即使她現在是易容。
但是霍輒曉得，她要準備算計他了，不然不會是這樣人畜無害的表情。
“所以，你這次過來要談的交易，與沈家有關。”
沈阿嬌心情愉悅，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坦，“半個月前我又救了你一次，這次還把你落下的傳家玉還給你，自然你是需要報恩的，不過我知曉四大世家之間，是互不幹涉的，因此，我不會讓你做幹涉的事情，只是要你，送我四個暗衛，告訴我如今沈家的一切情況，再送我一座大宅子即可，霍家主，這個條件，很簡單吧。”
“簡單，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霍輒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給沈阿嬌續茶。
沈阿嬌也不意外，霍輒作為第一世家當家人，自然不希望讓別人知道，她認識他，沒猜錯的話，應當是要她答應他，不許說出兩人相識的事情。
她當然不會說，第一女子閨譽要緊，第二她救了兩次楚帝要殺的人，要是讓楚帝知道了，她就得被滅口了。
“除了沈家人之外，只有我，能叫你嬌嬌或者阿嬌。”
或者放下茶壺，笑的清風霽月，那雙鋒利的眸子，柔和的不可思議。
“噗……”
沈阿嬌一口茶沒忍住，如數噴在了霍輒的臉上。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阿嬌忙慌張的解釋，十分尷尬。
霍輒面色不改，用袖子隨意的擦了擦臉上的茶水，“沒關系，阿嬌。”
沈阿嬌身體一僵，霍輒竟然沒生氣？還用這般語氣叫自己的名字……
“霍家主，換一個條件吧。”
霍輒的笑意收了起來，她不喜歡自己。
“如果我說，我不想換呢。”
沈阿嬌從懷裏拿出傳家玉，放在桌上，表情恢覆了淡然，“告辭。”
其實就算霍輒不答應她的條件，她也不會強求，一樣把傳家玉還給他。
畢竟，她不想和一個楚帝想殺的人，有任何牽扯。
霍輒沒想到，她竟然這般倔強。
“沈姑娘留步，你的條件我答應了，至於我的條件，若是哪一天，你覺得可以，記得告訴我，霍家，隨時歡迎你，或者拿著那塊順豐銀莊的令牌，在銀莊告訴我也可以。”
沈阿嬌停住腳步，表情冷淡，“霍家主應當明白，你我並不適合相識，楚帝想除掉你，不代表我想被楚帝惦記上，我有，我想保護的人。”
“霍一，霍二，霍三，霍四，從今天開始，沈姑娘是你們的主子。”
霍輒沒有理會沈阿嬌的話，叫出了四個暗衛。
暗衛們互相對視一眼，朝沈阿嬌行禮，“屬下見過主子。”
沈阿嬌啞然，霍輒竟然不回應她剛才的話。
“你要的沈家的情況，他們都知道，會告訴你的。”
說完，便親自打開了門。
沈阿嬌抿了抿唇，離開了房間，四個暗衛緊跟身後。
盡管走出了東院，沈阿嬌依然有種，霍輒在目送她的感覺，沒由來的，有些煩躁。
離開了霍家後，沈阿嬌郁悶的回了客棧。
沈照一看沈阿嬌回來了，大喜，但看到沈阿嬌兩手空空，表情難看，頓時委屈道，“阿嬌，我餓了。”
沈阿嬌回過神，牽住沈照的手，安撫道，“爹，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阿嬌阿嬌，我要吃好多！”沈照眉飛色舞，雙眼發光。
“……”
暗處的四個暗衛差點摔下來。
感受到暗處的無語，沈阿嬌拿出順豐銀莊的令牌，放在桌上，“霍一，你去取一千兩銀票，然後去天香樓找我，霍二霍三霍四，暗中保護我和我爹。”
“是，主子。”
四個暗衛聲音整齊。
結果就是，把沈照嚇了一大跳。
“阿嬌阿嬌，你在和誰說話。”
沈阿嬌面不改色道，“以後陪你玩耍的人。”
暗衛們齊齊抽搐，“……”
“阿嬌阿嬌，吃完飯我要和他們玩捉迷藏！”
沈照十分激動，終於有人和自己玩游戲了！
沈阿嬌十分寵溺，“好。”
“……”暗衛們突然覺得，霍家是多麽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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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瓜忙替沈阿嬌開門，由始至終，衛紹都沒有回過頭。
沈阿嬌離開衛紹的客房，連忙往沈照房間而去。
推開門，裏邊漆黑一片，沒有血腥味，也沒有亂七八糟。
看來，是度過了危險。
沈阿嬌點了燈，輕聲道，“沒事了吧？”
黑衣人聲音沙啞，卻也不難聽出幾分輕松，“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見兩人都說話了，沈照明白游戲結束了，也蹦了起來，“阿嬌阿嬌，誰贏了？”
“爹，你贏了。”沈阿嬌聲音溫柔，從衣櫃裏拿出被子，重新替沈照打地鋪。
沈照聞言十分高興，嘴角咧的大大的，傻裏傻氣。
黑衣人從床上走了下來，手臂雖然受傷，但好歹止住了，他隨身帶了藥丸。
只是他沒想到，誤打誤撞的，又遇到了沈阿嬌和她的傻爹爹。
“你們怎麽在這裏？”
沈阿嬌鋪好地鋪，聲音很淡，“得了一大筆錢，當然要去最繁華的京城游玩。”
黑衣人感覺到沈阿嬌的冷淡，明白是自己的出現給她再一次帶來了困擾和危險，也沒說話，推開窗就飛了出去。
沈照吃驚的看著黑衣人飛走的影兒，羨慕道，“阿嬌阿嬌，我也很想飛。”
“爹，以後你也會飛，快睡吧。”沈阿嬌熄了燈，沈照躺在地鋪上，看著女兒躺床上一言不發的樣子，不太明白，為什麽阿嬌看起來好像，不高興？
躺床上的沈阿嬌，不知為何，覺得很煩躁。
本就要躲對爹爹不利的人，未想到，那黑衣人又招了仇家追殺，好死不死又遇到他，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翻了個身，沈阿嬌突然覺得腰部有東西擱著。
不由得伸手一淘，傳家玉。
“竟然是他。”
看著玉佩上大寫的霍字，沈阿嬌忽然覺得，命運真是奇怪。
她剛發現自己重生在沈家後代身上，馬上就遇到了霍家的掌家人，還遇到了兩次。
沒記錯的話，如今霍家的當家人，是霍輒。
那個讓楚帝咬牙切齒，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人。
想來，這一路上追殺他的，便是楚帝派的殺手了吧。
不過，霍輒此人，她卻是不了解的，只是聽說過。
他把傳家玉落她這兒，她回到京城，一定要還給他，這塊燙手山芋，搞不好會惹來禍端。
沈阿嬌不知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經此風波後，接下來的半個月，平安順暢。
這日抵達京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三月的雨，最是溫軟繾綣，纏綿悱惻。
京城的嬌女們，都已穿上了時下流行的春裳，妝容嬌俏，笑容明媚，在春雨裏撐著一把把色彩不一的油紙傘，宛若畫卷。
陳鏢頭交了鏢後，拿到了錢，高興地請大夥兒去吃頓好的。
當然這個好的，也就是一個小飯館，京城裏的大飯館，陳鏢頭是請不起的。
但小飯館對於從青城來的漢子們說，已經是極好了。
聽到有吃的，沈照的眼睛都亮了。
但是沈阿嬌搖了搖頭，沈照便低下了頭。
“陳大哥，各位好漢，這一路上辛苦大家了，既然到了京城，就此別過，以後若是有機會，定請大夥兒吃香喝辣！”
沈阿嬌笑的認真，語氣裏的真誠，袒露無疑。
眾人忙抱拳別過，目送沈阿嬌扶著沈照離開。
沈阿嬌帶著沈照，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
“爹，我出去給你買好吃的，你不許亂跑，乖乖待著知道嗎？”
沈照聞言傻笑了起來，“好的阿嬌。”
沈阿嬌離開客棧，徑直去了霍府。
霍府作為京城百年世家第一世家，名頭並非虛有，且不說霍家代代出了無數的人才，即使是女子，也是十分有才學，而男子，更是一個比一個優秀，無數的官宦人家，都擠破了腦袋想讓女兒嫁進霍府。
霍府極大，但是裝潢卻是極低調，看著和普通官宦人家並無兩樣，即使是楚帝，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反觀其他三府，不是華麗就是精致，只有霍府，透著濃郁的世家底蘊，低調卻讓人無法忽視。
沈阿嬌慢慢地走上前，聲音低啞，“勞煩大哥通報一下霍家家主，在下有事相見。”
守衛們低頭看著矮小瘦弱，穿著寒酸一副鄉下人的沈阿嬌，鄙夷的翻了個白眼，“哪裏來的鄉巴佬！我們家主是你想見就見的嗎？”
沈阿嬌聞言，也不生氣，只是從懷裏拿出霍家傳家玉給守衛們看了一眼，便放回了懷裏，笑的人畜無害道，“現在，我有資格見了嗎？”
守衛們大驚失色，家主的傳家玉，怎麽會在一個鄉巴佬身上！
但是傳家玉不可能有假，守衛們你看我我看你，凝重的跑了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管家一臉恭敬地走了出來，笑容溫和，“這位小公子，快請進。”
守衛們更是討好的看著沈阿嬌，生怕她去家主那邊告狀，家主的責罰，沒人受得了！
沈阿嬌也不拿喬，“勞請管家引路。”
不知管家是否有意帶她走幽靜的路，一路上半個人都沒看到，但是沈阿嬌也不多話，安安靜靜的跟著。
走了約一刻鐘，才走到霍輒的東院。
清一色的守衛，半個丫鬟小廝都看不到，沈阿嬌默默地抽了一下嘴角。
管家推開門，沈阿嬌走進去後，管家便把門關上，守在了外頭。
房間很大，帶著很濃的藥香。
沈阿嬌慢慢地走進去，看到了一身玄色便服，坐在書桌前的霍輒。
距離上次，她有半個月不見他了。
不知為何，竟然有點緊張。
“好久不見。”霍輒轉過身，聲音沙啞卻十分溫和。
沈阿嬌停住腳步，上一世，她從未見過霍輒。
在前來的路上，她也想過，霍輒是什麽樣子，又會如何和她討要這塊傳家玉。
可沒想到，她來了，他竟然第一句話是，好久不見。
明明也就半個月而已。
何來的好久？
更想不到的是，明明是一張清雋的臉，卻有著一雙鋒利的眼睛，讓人過目，難忘。
沈阿嬌收回目光，聲音很淡，“此次前來，是要與霍家主談一筆交易。”
“請坐。”霍輒指了指身旁的座椅，表情看不出情緒。
沈阿嬌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落座。
霍輒拿起茶壺，倒了杯熱茶給沈阿嬌，“粗茶，請用。”
“如果極品大紅袍也是粗茶，那世間，大約不會有好茶。”沈阿嬌接過茶杯，輕抿一口。
霍輒眸光一閃，“你怎知是極品大紅袍？據我了解，你很窮。”
“因為，我是沈家女。”沈阿嬌放下茶杯，傲氣微露。
沈阿嬌，多麽溫軟可愛的名字。
等等……沈。
“京城沈家？”霍輒玩味的笑了，鋒利的眸子裏滿是笑意。
沈阿嬌淡然一笑，“恭喜你，答對了。”
“如此說來，你前來京城，是為了認祖歸宗。”霍輒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沈阿嬌喝了口茶，笑瞇瞇的眼睛，像勾月一般，彎彎的，十分可愛，即使她現在是易容。
但是霍輒曉得，她要準備算計他了，不然不會是這樣人畜無害的表情。
“所以，你這次過來要談的交易，與沈家有關。”
沈阿嬌心情愉悅，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坦，“半個月前我又救了你一次，這次還把你落下的傳家玉還給你，自然你是需要報恩的，不過我知曉四大世家之間，是互不幹涉的，因此，我不會讓你做幹涉的事情，只是要你，送我四個暗衛，告訴我如今沈家的一切情況，再送我一座大宅子即可，霍家主，這個條件，很簡單吧。”
“簡單，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霍輒面不改色，一本正經的給沈阿嬌續茶。
沈阿嬌也不意外，霍輒作為第一世家當家人，自然不希望讓別人知道，她認識他，沒猜錯的話，應當是要她答應他，不許說出兩人相識的事情。
她當然不會說，第一女子閨譽要緊，第二她救了兩次楚帝要殺的人，要是讓楚帝知道了，她就得被滅口了。
“除了沈家人之外，只有我，能叫你嬌嬌或者阿嬌。”
或者放下茶壺，笑的清風霽月，那雙鋒利的眸子，柔和的不可思議。
“噗……”
沈阿嬌一口茶沒忍住，如數噴在了霍輒的臉上。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阿嬌忙慌張的解釋，十分尷尬。
霍輒面色不改，用袖子隨意的擦了擦臉上的茶水，“沒關系，阿嬌。”
沈阿嬌身體一僵，霍輒竟然沒生氣？還用這般語氣叫自己的名字……
“霍家主，換一個條件吧。”
霍輒的笑意收了起來，她不喜歡自己。
“如果我說，我不想換呢。”
沈阿嬌從懷裏拿出傳家玉，放在桌上，表情恢覆了淡然，“告辭。”
其實就算霍輒不答應她的條件，她也不會強求，一樣把傳家玉還給他。
畢竟，她不想和一個楚帝想殺的人，有任何牽扯。
霍輒沒想到，她竟然這般倔強。
“沈姑娘留步，你的條件我答應了，至於我的條件，若是哪一天，你覺得可以，記得告訴我，霍家，隨時歡迎你，或者拿著那塊順豐銀莊的令牌，在銀莊告訴我也可以。”
沈阿嬌停住腳步，表情冷淡，“霍家主應當明白，你我並不適合相識，楚帝想除掉你，不代表我想被楚帝惦記上，我有，我想保護的人。”
“霍一，霍二，霍三，霍四，從今天開始，沈姑娘是你們的主子。”
霍輒沒有理會沈阿嬌的話，叫出了四個暗衛。
暗衛們互相對視一眼，朝沈阿嬌行禮，“屬下見過主子。”
沈阿嬌啞然，霍輒竟然不回應她剛才的話。
“你要的沈家的情況，他們都知道，會告訴你的。”
說完，便親自打開了門。
沈阿嬌抿了抿唇，離開了房間，四個暗衛緊跟身後。
盡管走出了東院，沈阿嬌依然有種，霍輒在目送她的感覺，沒由來的，有些煩躁。
離開了霍家後，沈阿嬌郁悶的回了客棧。
沈照一看沈阿嬌回來了，大喜，但看到沈阿嬌兩手空空，表情難看，頓時委屈道，“阿嬌，我餓了。”
沈阿嬌回過神，牽住沈照的手，安撫道，“爹，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阿嬌阿嬌，我要吃好多！”沈照眉飛色舞，雙眼發光。
“……”
暗處的四個暗衛差點摔下來。
感受到暗處的無語，沈阿嬌拿出順豐銀莊的令牌，放在桌上，“霍一，你去取一千兩銀票，然後去天香樓找我，霍二霍三霍四，暗中保護我和我爹。”
“是，主子。”
四個暗衛聲音整齊。
結果就是，把沈照嚇了一大跳。
“阿嬌阿嬌，你在和誰說話。”
沈阿嬌面不改色道，“以後陪你玩耍的人。”
暗衛們齊齊抽搐，“……”
“阿嬌阿嬌，吃完飯我要和他們玩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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