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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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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

面對周婷鈺的“哭訴”, 顧允真有點囧,察覺到了周婷鈺那點隱含的醋意,她趕緊攬住婷婷的肩膀,輕輕在她背後蹭了下。

“婷婷, 你吃醋了?”

“哼, 我才沒有。”周婷鈺嘴硬。

“...新年那時候, 我留下來是因為你。怎麽可能是因為...小叔叔。我巴不得新年的時候他別和我在一塊。”

“...但是小叔叔太喜歡吃醋了。他是個大醋包,有時候他吃醋, 我就得溜出去陪他...”

顧允真認真解釋。

周挺鈺伸手, 捏了捏她的臉:“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在一起多久了呀?你...哼, 還瞞我這麽久。”

“如實交代, 你們什麽時候背著我勾搭上的?”

顧允真:“就是有一年聖誕節的時候...你還記得小叔叔在朋友圈發的雪人照片嗎,就是那個晚上。”

周婷鈺:“是他先勾搭你, 還是你先...”

“...”面對這個問題,顧允真毫不臉紅地將一切推給周循誡:“是他、是他先勾搭我的。”

恰巧這時, 門外響起清朗的腳步聲。

兩個女孩擡眸一看, 周循誡出現在正廳門口,白色襯衫袖口撩起,露出一截腕骨明晰漂亮, 其上搭著一件外套。

顧允真話音剛落,那句“是他先勾搭我”, 音色異常清亮。

周循誡目光在顧允真臉上落了下, 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周婷鈺:“小叔叔,是你先啊。”

“嗯, 是我先追她。”

“她現在是你未來的小嬸嬸了。”

周循誡承認得大言不慚,落落大方。

只有老天爺才知道, 某個人為了能光明正大說出這句話,等了多久了。

“...”

顧允真有點囧。早不回來晚不回來,怎麽恰恰好這個檔口周循誡就回來了?還被他聽到了她大言不慚的這句。

這時,李阿姨也將飯菜在八仙桌上擺得差不多了。

晚飯時節,桌上一道蒜蓉空心菜,一道苦瓜涼炒牛肉,一份京蔥拌餌絲,一道蒸排骨。顧允真和周婷鈺挨靠著,周循誡獨坐一邊,三人用餐。

顧允真握著白玉箸挑起米飯時,忽然想起,一年多前,她也是這麽坐在婷婷旁邊,那時他才和她第一次同臺吃飯,目光就在她的碗上一掃而過,知曉了她挑食的脾氣。

真不知道,那時小叔叔心底是怎麽想她的。

這還是在身份公開後,周婷鈺第一次和這對情侶吃飯。

中途,顧允真嫌碗裏的蒸排骨肥了,不喜歡吃,夾給周循誡。

“...”

排骨被夾到空中,周婷鈺驚訝地盯著排骨的運動軌跡,居然是...周循誡碗裏?

在這個家論十年來,周婷鈺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不用公筷就給周循誡夾菜,夾的還是碗裏剩下的。

本以為小叔叔會拒絕,誰知周循誡只是掃了顧允真一眼,眉間似含著兩分無奈,將夾過來的排骨吃了。

又譬如,顧允真吃了一筷子牛肉,肉汁在她唇上沾了一點,周循誡把紙巾遞過去,她拿起來擦嘴。

這些細節處,透露了他們平常的親密熟稔。

中途,周婷鈺摸了摸肚子。作為留子在大洋彼岸吃白人飯已經夠痛苦了,她以為自己回到北城會大吃特吃,沒想到吃一會也撐了。

周婷鈺反思:鐵定是她作為單身狗,被狗糧吃撐了。

-

飯後,周循誡去書房,把二樓沙發留給了這對閨蜜。他們先去洗澡,才躺在柔軟舒適的長沙發裏說些悄悄話。

兩個女孩頭挨在一塊,長而細軟的頭發纏結在一起。她們洗了澡,穿著法式羊絨長睡裙,睡裙下裹著柔軟的小山峰,距離對方的肩膀只有一拳的距離。

周婷鈺還在想著方才在飯桌上所見的一幕幕,指尖撚著發絲,若有所思。

“真真,是你喜歡他多一點,還是他喜歡你多一點?”

“不知道誒。”誰更喜歡對方多一些這個問題,顧允真沒思考過。

周婷鈺很確定地回答:“是他更喜歡你。”

如果不是周循誡更喜歡她,非她不可,從一而終地堅定選擇她,他們的婚姻定然不能如此輕而易舉地被定下。

顧允真點點頭算默認。

順著她俏麗的下巴,周婷鈺目光滑下去,落在她雪白的天鵝頸下。雪白柔軟的小山峰攤開,隔著薄薄的法式長裙,嫩得跟水豆腐似的。

“真真,你不是B了誒。”周婷鈺偷瞄了一眼。

“你幹嘛啦...”顧允真下意識地伸手護在襟前。

“目測一下,有C。”周婷鈺繼續調侃她,“你比之前更有料了。來說說,秘訣是什麽,我才不信是你每天喝木瓜牛奶,只有可能是...”

顧允真臉紅了,半撐著要從沙發上坐起來,小腿搭在沙發沿邊。

“婷婷,你好不正經。”

“這有什麽不正經的。”周婷鈺放低聲音。“我還沒問更不正經的呢,你們到幾壘了?半壘還是全壘?”

“...”

什麽全壘、半壘,顧允真好希望自己聽不懂,想捂住耳朵。

“快說,快說。”她催促著顧允真,可沒等她開口,周婷鈺又“嗷”地叫了一聲。“不行啊我不能聽不能聽!聽了以後還怎麽直視小叔叔...”

“媽耶,我無法直視你們兩個了!”

還是稍微給這兩人留條底褲吧。

顧允真伸手在周婷鈺肩膀上打了下。

...

一路聊著,差不多到夜裏十二點的光景,該t睡覺了。兩個女孩從沙發上起身回房。

周婷鈺:“真打算今晚跟我睡啊。”

顧允真點點頭。“抓緊開睡衣party,把你和華裔美高排球少年的故事說清楚。”

恰好這時撞上從健身房出來,要去浴室的周循誡。

周婷鈺促狹地捅了下顧允真的胳膊:“真真,你們兩個確定不要一起睡?你可以在我那開完睡衣party再...”

“不要。”

“...你不怕小叔叔吃醋啊?”

“醋不死他。”女孩嗓音悶悶。

周婷鈺笑起來,得意地向周循誡“炫耀”:“你看,我一回來就把真真給搶走了。你是不是特不想我回來?”

周循誡:“還好,你一年只回兩次。”

周婷鈺:“這話說的,要是我回個三次四次,五六次就不樂意了。”

周循誡:“...差不多。一年回兩次可以了。”

...

秋去東來。這年臨近年關,北城第一場雪落下時,顧章南和姜知韻女士北上,住進了周循誡安排的安華公府。

他們此番前來,為的正是提親大事。

其實顧章南、姜知韻不過五十歲出頭,和周老爺子、彭老太太差了接近二十來歲。但提親沒有女方上門的道理,所以顧章南、姜知韻女主就被安排著在安華公府不動,由周老爺子、彭老太太上門提親。

提親那日,一排鎳黑鋥亮的紅旗牌轎車停在公府的露天停車位上,穿著中山裝的禮賓和黑色體能服的保鏢隊形隨意而整齊,引得經過公府的外地游客紛紛抻長脖子駐足觀看。

一頓隆重的晚宴後,兩對父母鄭重其事地將婚事提上日程。

其實這場晚宴顧允真也該來——總得聽聽雙方父母對婚事的規劃,從兩家人預備著升級成“一家人”,但她借口要回公司加班,把晚宴躲過去了。

顧允真說不清她為什麽想躲,總之,不太想聽。

她整個人還有種模糊、不現實的感覺,像是坐上了火箭似的,“呼”一下,人生大事的進程排得滿滿當當,檢查人生進度條一看,快50%了。

怎麽就這麽快呢?

她短暫的少女時光啊。

她總有種一到法定年紀就要被“架去”民政局的感覺,就像小叔叔碗裏煮熟的“鴨子”——熟了飛不走。

邁入“2”字開頭的一年,時間飛快。

有一天她在戰略投資部加班,一擡頭看見夕陽如漫灑的金光透過弧形玻璃,遠處幾處矗立的高樓大廈後,恢弘的一輪殘陽。

她紮著一個丸子頭,後頸出細碎的小絨毛被光暈染成細軟的橙黃色。

就這麽看著夕陽一會兒,天邊殘陽也被遠處地平線所吞噬,顧允真看著這場聲勢浩大的“夕陽”,忽然想要落淚。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哭。

恰好那時周循誡來找她用晚餐。看這小姑娘眼睛泛紅,濕潤未褪,他放低聲音問一句“怎麽了,寶寶。”

她手背將眼淚一抹,罕見地和他頂嘴。

“才不要你管。”

...

周循誡好像感知到了什麽,極輕柔將她攬入懷中。

在空無一人卻又熾燈明亮的格子間裏,他抱著她,輕輕拍她的背。

隨後的五天,恰好撞上她滿20歲的生日,周循誡便向董事會請了年假,並將顧允真一起“打包”到了海豚島。

從繁忙的工作中解放出來,再次投入到海水、陽光和白色拖尾沙灘的懷抱裏,顧允真從“早八打工人”,變成了“海的女兒”,總算恢覆了點歡笑嬉鬧的天性。

和上次不同,這次的海豚島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周循誡穿著水藍色椰樹紋的短袖襯衫和沙灘褲,高挺鼻梁上架著墨鏡,胸前襯衫解開兩顆,露出被曬成淺小麥色的胸膛。

顧允真一襲水藍流蘇長裙,赤著腳在長長的拖尾沙灘上,任由細膩的砂礫擠過她柔軟的腳趾縫,溫軟微熱。

在沙灘上走累了,他們去海裏浮潛,偶爾也坐環島直升飛機,從高空俯瞰猶如果凍般的洩湖和海水,從高空看,玻璃水屋成了浮在海面上的一只海螺。

當然,周循誡帶她來這兒,除開要帶她來玩耍放松外,也布置了一場盛大的儀式。

對於這場儀式、以及儀式上他要做的事情,周循誡並無十成十她會答應的把握。

尤其是,那天在一場短暫唯美的夕陽下,看到了她珍珠樣的眼淚,他心中的把握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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