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世界三（2）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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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世界三（2）長生
“餵！”劉方才喊住了馬上就要上車的蔣明昭。
蔣明昭已經不太記得室友的姓名了，但還是停住腳步，姬願在車上看著他們。
姬願點頭，打了個哈欠，蔣明昭讓他繼續說。
室友劉方才鼓起勇氣在他們的註視下繼續開口：“你們要不要留下？”
終究還是善良。
可他已經不再是曾經的蔣明昭了。
蔣明昭搖了搖頭，然後上了車，姬願換了一輛suv，舒服一點。
開出C市後，他隨口問了一句：“會不會開車？”
“會。”有點意外，但是姬願並沒說。
然後去往A市的路上，就是蔣明昭一直在駕駛位置開車了，姬願需要做的，就是享受他的伺候，真就全程像是奴隸他一樣，偶爾在一起，姬願教點東西給他。
全程系統03214默然無聲。
一個敢開，一個敢坐，這樣融洽的氛圍讓機械生命感到不快。
不對勁是它一直幫著姬願隱瞞的，但是它此刻開始真切生出想要品嘗人類情感的迫切。
為什麽那麽信任他？信任蔣明昭？
系統03214感知到姬願對對方的信任比自己還要多。
區區一個蔣明昭……它可能是壞掉了，明明不該這樣的。
它並不需要嫉妒連記憶都沒有的蔣明昭，可是除開微妙的氛圍外，姬願也只和他說話。
雖然知道，這本來就是一開始它準備好的，但是跟在姬願身邊卻不能和他說話，系統03214充當空氣，但真當被姬願無視，它卻無法勸自己接受了。
宿主可是說了自己是他的小狗，它好嫉妒。
蔣明昭搶走了它的……它的……它的，和宿主的時間！
卑劣的時間小偷無知無覺，準備著今天的午飯。
它連嫉妒都無法說出，可偏偏就是不舒服，悶悶的，讓它回想起機油悶在胸口不消化的那次。
天色將晚，距離A市也不過半天時光。
沒找到蔣明昭之前，姬願也只是在系統03214毫無新意的廚藝之下，糊弄糊弄吃過兩餐，但是自從有了這個過分稱職的仆人後。
他在末世的生活質量直線上升。
平平無奇，怎麽看都平平無奇，但是為什麽吃起來這樣美味呢？姬願隨口誇獎了蔣明昭一句，他揉了揉秀美的臉龐，笑出個酒窩，回了句。
“這是仆人應該做的，主人開心就好。”好心機，系統03214暗自誹謗他。
連做飯也被替代，雖然即使對方不會做飯，系統03214也不能再給姬願按照它學會的菜譜弄吃的。
畢竟不能讓人看見鍋瓢碗筷在空中飛舞吧。
蔣明昭是個壞小偷，系統03214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它用著清純男大的外殼，像只小狗一樣撒嬌地窩在姬願的大腿上，小幅度用毛茸茸的腦袋地拱來拱去，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幼稚，姬願沒有推開，但也沒有讓它得寸進尺的意思。
等到三分鐘後推開了它的腦袋。
至少，蔣明昭不能這樣窩在姬願的腿上，畢竟自己是狗，他是仆人。
系統03214奇怪地感到有些滿足，但又因為時間太短，只有三分鐘，它不需要呼吸，喉結卻空空地滾動一下，望著走到門外的姬願背影。
開始理解，為什麽那點紅痣，在上一個世界，被江澤摩挲無數次了。
它仰望著，如同看慈悲的母親一樣，渴望著姬願的垂青，即使對方實際是蛇蠍，壞得冒泡。
可是……它再次擡眼，那裏的人已經離開，在擡腳跟上前，系統03214面無表情地摸了摸蹭過宿主小腿布料的臉頰，機械做出來的皮囊沒有那股溫暖的體溫。
“還想。”還想再靠在姬願的身上，還想更被喜歡一點。
存著猜疑，卻又信任，不斷磨合。
或是被馴服、被調、教。
每次讓系統03214看到蔣明昭遞給姬願的東西，他的宿主毫無戒備心地吃下去時，它都會莫名地從心中生出一團火，毫無進展的是它和宿主。
它沒有得到更多想要的，宿主沒有更喜歡，更寬容它。
但是肉眼可見，姬願對蔣明昭更信任了。
不該如此。
就像是內部芯片被燒了，那種惶恐的害怕。
終於，蔣明昭被姬願派到一邊打掃喪屍，他不知是真心大，還是什麽，如此信任主角不會逃跑，漫散自由的放縱織成不明顯的控制欲，主角竟然也真就一直老老實實地幹著活。
已經過去半個月，悠哉悠哉地像是旅行一樣走到A市了。
蔣明昭就像被早已被馴服的家犬，沈默而忠誠地為姬願服務。
進入A市前一天夜晚。
蔣明昭在烤肉，是從一家大超市冷庫裏找到的牛肉，香噴噴，等會就能吃了。
姬願擦拭著刀具，他又換了一柄長刀，是很沈默的黑金色，很鋒利，殺喪屍和不懷好意的人很順手。
姬願還以為系統03214不會說話了，被自己晾了半個月，竟然還是沒有血氣地服軟。
它同樣在被姬願馴化，但最深處的不滿足卻滋生了一股陰暗而隱蔽的渴望。
開始只是像靜默的小溪，到如今無法忽略的夜雨擊荷聲，說到底，是03214太在意太小氣了。
它走到擦拭著長刀的姬願面前，找了塊幹凈的地跪下，雙手抱住姬願的小腿，臉隔著布料碰到溫熱的肉體溫度，就像之前每一次的示弱請求姬願理理它。
“宿主，我們好久沒有說過話了。”姬願沒有理系統，甚至覺得它有點不識趣了。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稱職的寵物主人，他從不缺做他臣服者，主動懇求能成為匍匐在他腳下的“狗”，系統03214與他們的區別在於，姬願還未意識到，自己甩不開它了。
從相遇，被盯上的一刻開始。
他享受著支配別人的快樂，但不喜歡被額外糾纏，被打擾。
比如現在。
姬願不快地踹了躺在他小腿上的清純男大一腳，神色冷淡，他要怎麽回答03214？
主角可還在一邊烤肉呢，橘、紅的火焰升起，牛肉冒出滋滋的油，落入飄香的氣溫中。
-因為你只是狗。-
見系統03214還不離開，牛肉已經被弄好，姬願還是沒有出聲，背對著蔣明昭，對著它做了幾個口型，黑暗中是該看不見的，可它是機械生物。
03214知道了，原來它之前一直自豪的身份，如今阻礙它和姬願交流。
它想，那自己變成“他”，是否就能，由狗變成能夠站在姬願身邊的人？
但姬願不會回答，他矜持地接過蔣明昭遞過來的牛肉，很有風度地吹涼部分再吃進嘴裏，狐貍眼瞬間睜開，亮晶晶地望著微笑的主角，系統內心一痛，似乎廚藝也得進修了。
它也終於能夠明白那些碎片過分悲傷的情緒，是因為他們在姬願眼中都是狗，從未和他平等過，所以連交流的權利也不擁有，偶爾以為的交心信任，也不過是姬願隨心所欲。
他對誰都一樣，都一樣的不愛。
姬願隨時能夠抽身，它虛空地往前抓了抓，沒被註意到。
“您要喝我的血嗎？”蔣明昭的問題好奇怪，還特意壓低了聲音。
姬願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坐在原地，繼續包紮傷口。
小隊其他人走過去，“醫生我受傷了。”
蔣明昭點點頭，擡手將異能覆蓋在來者的手臂上，暖暖的白光過去，剛才還在滴血的部位就好了。
系統03214：他是很奇怪對吧。
姬願也沒有理系統03214，自從進城後，這家夥似乎就話多了不少，尤其是只有他們兩個的時候。
這是它今天第四句自言自語，不得到姬願反饋也要說。
“收隊。”他帶著隊員們回到車上，這次收獲滿滿，物資和基地需要的其他東西拉滿了兩輛卡車。
夜晚，回到分配的房子裏面。
蔣明昭洗完澡之後，穿著浴袍一副要獻身的男菩薩樣，還將很好咬的修長脖子伸過來，姬願擡起頭思索了片刻，是什麽讓他有了自己是吸血鬼的錯覺？
他是人，不喜歡喝血。
“為什麽這麽執著於，讓我喝你的血？”他推開蔣明昭。
蔣明昭想讓姬願喝他的血，進入基地的兩個月，加今天這次。
大概有四五次了。
長著張秀美的臉蛋，卻比自己還高一點點，平常看不出來，大約是因為他總是跟在自己身後吧。
姬願有種奇妙的錯覺……
他壓下，看著蔣明昭。
“嗯，您好像有很多秘密，我想和你交換我的，讓你更信任我一點。”蔣明昭被推開一次也沒有氣惱，或者說按照他的寬容性子，如果生氣了才很奇怪。
蔣明昭在姬願面前完全透明，權柄不再是權柄，秘密也不再是秘密。
他只想更靠近身邊這個人，無論付出什麽也好。
“餵我你的血，是因為你不死，能讓我也不死嗎？”恰好今夜基地沒有其他事，姬願就坐在椅子上。
擡眼間，蔣明昭就自己跪在了他的腳下，咦，這個姿勢。
若不是03214說過他看不見，姬願都懷疑主角是和它學的了。
他玩味地看著露出胸前一片瓷白肌膚的主角跪在他的小腿前，身材倒是沒有像之前那樣瘦了，腹肌比不上姬願，但是也終於是有了。
曬不黑在末世快三個月的現在還真是亮眼，姬願曬黑了一點，他們常常走在一起。
似乎對方很認真地遵照姬願第一面的要求，一刻不離他。
蔣明昭很明顯以姬願為主，雖然兩人五官都很精致，是風格迥異的兩個美人，但很多人第一次見他們，都會以為主角是被姬願圈養的情人。
主次分明。
狐貍眼中倒是起了幾分興趣，姬願雖然說他是自己的仆人，但也沒有要求他做過額外的事情。
除了做飯之外，就是跟著一塊收集物資。
姬願對他，比起仆人，更像夥伴。
“不，喝下我的血，您就能徹底控制我。”他擡起頭，姬願有時候真的很像剖開他的大腦看看，是什麽做的，怎麽能說出這麽神奇的話呢？
把弱點主動交給別人。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姬願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身旁的木桌桌面，上面放著他換來的巧克力，他扯開一塊塞進嘴裏。
蔣明昭的手縮了縮，看著他的眼神依舊誠懇、沈默。
“你好像很急很急。”
他想了一下形容詞，巧克力好吃，瞇了瞇眼。
“上趕著給人奴隸，是因為害怕我丟下你嗎？蔣明昭。”手拉進男人的腦袋。
蹲下身，和他平視，他聞到了一股清新的草木香味，眉眼彎彎，眼尾紅痣鮮艷。
“唔！”蔣明昭無法回答，因為姬願說的就是事實。
姬願也明了，於是在他開口之前，塞了剩下的大塊巧克力給他。
“只是讓我控制你？你也可以找到我的位置吧。”被揭穿了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他早期不肯離開，和最後一波人一起走，其實不完全是因為害怕，如果真的害怕，那他不會願意和姬願走。
而是他想要護住那些人，這麽慈悲，這麽……
不可思議的善心。
聖父。
為什麽現在卻也產生了私心呢？是因為感情嗎？真神奇。
“蔣明昭，你想要一直待在我身邊對嗎？”
甜滋滋的牛奶白巧，蔣明昭沒有咽下去，但美妙的滋味就在他的舌尖綻開。
“可以嗎？”不想被你拋棄。
好可憐的大狗狗，姬願笑了，然後摸摸他的腦袋：“傻孩子，有心思不去多殺點喪屍，非要來討好我。”
我一定會離開你的，自然不能向你許諾，真是個笨笨的傻孩子。
“我不想喝你的血，如果想要待在我身邊，那就更有用點，結束末世。”
終於把沈重的負擔分給了主角一點，姬願快樂地擺擺手。
結束末世……嗎？
蔣明昭看了看他的手，剛才摸過自己的頭，那種溫暖的溫度，讓他想要繼續追隨，也想要更多。結束末世，在每一次的輪回中，他最後都在失敗後清醒一瞬，然後又繼續進入下一輪回。
無休無止，帶著輸家的身份。
這次，是最後一次賭局，他提前蘇醒，孟莫遲一步。
姬願是變數，或許真的這次能夠結束一切。
“結束一切後，您會願意喝下我的血嗎？”蔣明昭問。
會願意和我一起嗎？
姬願思索一下，歪著腦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開口：“你離不開我？”
不、不是這樣的……蔣明昭動了動嘴唇，卻意外沒有反駁出聲。
離不開，就能永遠待在你的身邊嗎？似乎也不錯。
他的臉一下就紅透。
太白了，於是每一寸紅的顏色都很顯眼很顯眼。
捉弄完老實人後，姬願才笑瞇瞇地補上：“你信任我，我自然不會讓你失望。”
畢竟他的任務就是結束末世。
殊途同歸。
姬願是為了早日回家，而蔣明昭是為了……人類？
也為了自己？他琢磨了一下，但不重要，只要完成就好。
與此同時，孟莫已經混進了A市基地，姬願派著守在那裏的人夜裏來告訴了他。
“S小隊新成員，異能者孟莫，能夠控制喪屍。”
多有趣，姬願擦了擦長刀，喪屍皇混進了最大的人類基地。
-宿主，理理我……-
光顧著和主角說話，忘記03214了。
姬願面色不改地移目，裝作沒看見在他面前求關註的系統。
接著歡迎孟莫。
“歡迎你，孟莫。”別讓我失望啊。
孟莫第一次見到這個劫走蔣明昭的人類，像只山間獨自生活的野貓也像狐貍，野性和狡猾，當他看著自己的時候，他的心神產生一股不知名的動蕩，他終於明了為什麽蔣明昭和他走了。
“謝謝隊長。”他友好地笑笑，又是個英俊的男人，其餘隊員默默打量了他們三人。
末世生活太無聊，如今人類才勉勉強強有了喘息的機會，看對眼就行，但是看樣子，小蔣不行，隊長也沒有和他有什麽，嘖嘖嘖……
新來的孟莫看起來有點腹黑，不知道隊長更喜歡他們哪一個。
尤其是看見，蔣明昭從看見這人的一刻起，就在隊長身後做出了防備的姿態。
忠犬和天降，八卦之心起了。
“好了，出發。”
姬願沒註意其他隊員私底下打量他們的奇怪眼神，他想的是：喪屍皇來殺喪屍，在沒有翻臉之前，多使喚使喚孟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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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劉方才喊住了馬上就要上車的蔣明昭。
蔣明昭已經不太記得室友的姓名了，但還是停住腳步，姬願在車上看著他們。
姬願點頭，打了個哈欠，蔣明昭讓他繼續說。
室友劉方才鼓起勇氣在他們的註視下繼續開口：“你們要不要留下？”
終究還是善良。
可他已經不再是曾經的蔣明昭了。
蔣明昭搖了搖頭，然後上了車，姬願換了一輛suv，舒服一點。
開出C市後，他隨口問了一句：“會不會開車？”
“會。”有點意外，但是姬願並沒說。
然後去往A市的路上，就是蔣明昭一直在駕駛位置開車了，姬願需要做的，就是享受他的伺候，真就全程像是奴隸他一樣，偶爾在一起，姬願教點東西給他。
全程系統03214默然無聲。
一個敢開，一個敢坐，這樣融洽的氛圍讓機械生命感到不快。
不對勁是它一直幫著姬願隱瞞的，但是它此刻開始真切生出想要品嘗人類情感的迫切。
為什麽那麽信任他？信任蔣明昭？
系統03214感知到姬願對對方的信任比自己還要多。
區區一個蔣明昭……它可能是壞掉了，明明不該這樣的。
它並不需要嫉妒連記憶都沒有的蔣明昭，可是除開微妙的氛圍外，姬願也只和他說話。
雖然知道，這本來就是一開始它準備好的，但是跟在姬願身邊卻不能和他說話，系統03214充當空氣，但真當被姬願無視，它卻無法勸自己接受了。
宿主可是說了自己是他的小狗，它好嫉妒。
蔣明昭搶走了它的……它的……它的，和宿主的時間！
卑劣的時間小偷無知無覺，準備著今天的午飯。
它連嫉妒都無法說出，可偏偏就是不舒服，悶悶的，讓它回想起機油悶在胸口不消化的那次。
天色將晚，距離A市也不過半天時光。
沒找到蔣明昭之前，姬願也只是在系統03214毫無新意的廚藝之下，糊弄糊弄吃過兩餐，但是自從有了這個過分稱職的仆人後。
他在末世的生活質量直線上升。
平平無奇，怎麽看都平平無奇，但是為什麽吃起來這樣美味呢？姬願隨口誇獎了蔣明昭一句，他揉了揉秀美的臉龐，笑出個酒窩，回了句。
“這是仆人應該做的，主人開心就好。”好心機，系統03214暗自誹謗他。
連做飯也被替代，雖然即使對方不會做飯，系統03214也不能再給姬願按照它學會的菜譜弄吃的。
畢竟不能讓人看見鍋瓢碗筷在空中飛舞吧。
蔣明昭是個壞小偷，系統03214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它用著清純男大的外殼，像只小狗一樣撒嬌地窩在姬願的大腿上，小幅度用毛茸茸的腦袋地拱來拱去，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幼稚，姬願沒有推開，但也沒有讓它得寸進尺的意思。
等到三分鐘後推開了它的腦袋。
至少，蔣明昭不能這樣窩在姬願的腿上，畢竟自己是狗，他是仆人。
系統03214奇怪地感到有些滿足，但又因為時間太短，只有三分鐘，它不需要呼吸，喉結卻空空地滾動一下，望著走到門外的姬願背影。
開始理解，為什麽那點紅痣，在上一個世界，被江澤摩挲無數次了。
它仰望著，如同看慈悲的母親一樣，渴望著姬願的垂青，即使對方實際是蛇蠍，壞得冒泡。
可是……它再次擡眼，那裏的人已經離開，在擡腳跟上前，系統03214面無表情地摸了摸蹭過宿主小腿布料的臉頰，機械做出來的皮囊沒有那股溫暖的體溫。
“還想。”還想再靠在姬願的身上，還想更被喜歡一點。
存著猜疑，卻又信任，不斷磨合。
或是被馴服、被調、教。
每次讓系統03214看到蔣明昭遞給姬願的東西，他的宿主毫無戒備心地吃下去時，它都會莫名地從心中生出一團火，毫無進展的是它和宿主。
它沒有得到更多想要的，宿主沒有更喜歡，更寬容它。
但是肉眼可見，姬願對蔣明昭更信任了。
不該如此。
就像是內部芯片被燒了，那種惶恐的害怕。
終於，蔣明昭被姬願派到一邊打掃喪屍，他不知是真心大，還是什麽，如此信任主角不會逃跑，漫散自由的放縱織成不明顯的控制欲，主角竟然也真就一直老老實實地幹著活。
已經過去半個月，悠哉悠哉地像是旅行一樣走到A市了。
蔣明昭就像被早已被馴服的家犬，沈默而忠誠地為姬願服務。
進入A市前一天夜晚。
蔣明昭在烤肉，是從一家大超市冷庫裏找到的牛肉，香噴噴，等會就能吃了。
姬願擦拭著刀具，他又換了一柄長刀，是很沈默的黑金色，很鋒利，殺喪屍和不懷好意的人很順手。
姬願還以為系統03214不會說話了，被自己晾了半個月，竟然還是沒有血氣地服軟。
它同樣在被姬願馴化，但最深處的不滿足卻滋生了一股陰暗而隱蔽的渴望。
開始只是像靜默的小溪，到如今無法忽略的夜雨擊荷聲，說到底，是03214太在意太小氣了。
它走到擦拭著長刀的姬願面前，找了塊幹凈的地跪下，雙手抱住姬願的小腿，臉隔著布料碰到溫熱的肉體溫度，就像之前每一次的示弱請求姬願理理它。
“宿主，我們好久沒有說過話了。”姬願沒有理系統，甚至覺得它有點不識趣了。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稱職的寵物主人，他從不缺做他臣服者，主動懇求能成為匍匐在他腳下的“狗”，系統03214與他們的區別在於，姬願還未意識到，自己甩不開它了。
從相遇，被盯上的一刻開始。
他享受著支配別人的快樂，但不喜歡被額外糾纏，被打擾。
比如現在。
姬願不快地踹了躺在他小腿上的清純男大一腳，神色冷淡，他要怎麽回答03214？
主角可還在一邊烤肉呢，橘、紅的火焰升起，牛肉冒出滋滋的油，落入飄香的氣溫中。
-因為你只是狗。-
見系統03214還不離開，牛肉已經被弄好，姬願還是沒有出聲，背對著蔣明昭，對著它做了幾個口型，黑暗中是該看不見的，可它是機械生物。
03214知道了，原來它之前一直自豪的身份，如今阻礙它和姬願交流。
它想，那自己變成“他”，是否就能，由狗變成能夠站在姬願身邊的人？
但姬願不會回答，他矜持地接過蔣明昭遞過來的牛肉，很有風度地吹涼部分再吃進嘴裏，狐貍眼瞬間睜開，亮晶晶地望著微笑的主角，系統內心一痛，似乎廚藝也得進修了。
它也終於能夠明白那些碎片過分悲傷的情緒，是因為他們在姬願眼中都是狗，從未和他平等過，所以連交流的權利也不擁有，偶爾以為的交心信任，也不過是姬願隨心所欲。
他對誰都一樣，都一樣的不愛。
姬願隨時能夠抽身，它虛空地往前抓了抓，沒被註意到。
“您要喝我的血嗎？”蔣明昭的問題好奇怪，還特意壓低了聲音。
姬願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坐在原地，繼續包紮傷口。
小隊其他人走過去，“醫生我受傷了。”
蔣明昭點點頭，擡手將異能覆蓋在來者的手臂上，暖暖的白光過去，剛才還在滴血的部位就好了。
系統03214：他是很奇怪對吧。
姬願也沒有理系統03214，自從進城後，這家夥似乎就話多了不少，尤其是只有他們兩個的時候。
這是它今天第四句自言自語，不得到姬願反饋也要說。
“收隊。”他帶著隊員們回到車上，這次收獲滿滿，物資和基地需要的其他東西拉滿了兩輛卡車。
夜晚，回到分配的房子裏面。
蔣明昭洗完澡之後，穿著浴袍一副要獻身的男菩薩樣，還將很好咬的修長脖子伸過來，姬願擡起頭思索了片刻，是什麽讓他有了自己是吸血鬼的錯覺？
他是人，不喜歡喝血。
“為什麽這麽執著於，讓我喝你的血？”他推開蔣明昭。
蔣明昭想讓姬願喝他的血，進入基地的兩個月，加今天這次。
大概有四五次了。
長著張秀美的臉蛋，卻比自己還高一點點，平常看不出來，大約是因為他總是跟在自己身後吧。
姬願有種奇妙的錯覺……
他壓下，看著蔣明昭。
“嗯，您好像有很多秘密，我想和你交換我的，讓你更信任我一點。”蔣明昭被推開一次也沒有氣惱，或者說按照他的寬容性子，如果生氣了才很奇怪。
蔣明昭在姬願面前完全透明，權柄不再是權柄，秘密也不再是秘密。
他只想更靠近身邊這個人，無論付出什麽也好。
“餵我你的血，是因為你不死，能讓我也不死嗎？”恰好今夜基地沒有其他事，姬願就坐在椅子上。
擡眼間，蔣明昭就自己跪在了他的腳下，咦，這個姿勢。
若不是03214說過他看不見，姬願都懷疑主角是和它學的了。
他玩味地看著露出胸前一片瓷白肌膚的主角跪在他的小腿前，身材倒是沒有像之前那樣瘦了，腹肌比不上姬願，但是也終於是有了。
曬不黑在末世快三個月的現在還真是亮眼，姬願曬黑了一點，他們常常走在一起。
似乎對方很認真地遵照姬願第一面的要求，一刻不離他。
蔣明昭很明顯以姬願為主，雖然兩人五官都很精致，是風格迥異的兩個美人，但很多人第一次見他們，都會以為主角是被姬願圈養的情人。
主次分明。
狐貍眼中倒是起了幾分興趣，姬願雖然說他是自己的仆人，但也沒有要求他做過額外的事情。
除了做飯之外，就是跟著一塊收集物資。
姬願對他，比起仆人，更像夥伴。
“不，喝下我的血，您就能徹底控制我。”他擡起頭，姬願有時候真的很像剖開他的大腦看看，是什麽做的，怎麽能說出這麽神奇的話呢？
把弱點主動交給別人。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姬願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身旁的木桌桌面，上面放著他換來的巧克力，他扯開一塊塞進嘴裏。
蔣明昭的手縮了縮，看著他的眼神依舊誠懇、沈默。
“你好像很急很急。”
他想了一下形容詞，巧克力好吃，瞇了瞇眼。
“上趕著給人奴隸，是因為害怕我丟下你嗎？蔣明昭。”手拉進男人的腦袋。
蹲下身，和他平視，他聞到了一股清新的草木香味，眉眼彎彎，眼尾紅痣鮮艷。
“唔！”蔣明昭無法回答，因為姬願說的就是事實。
姬願也明了，於是在他開口之前，塞了剩下的大塊巧克力給他。
“只是讓我控制你？你也可以找到我的位置吧。”被揭穿了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他早期不肯離開，和最後一波人一起走，其實不完全是因為害怕，如果真的害怕，那他不會願意和姬願走。
而是他想要護住那些人，這麽慈悲，這麽……
不可思議的善心。
聖父。
為什麽現在卻也產生了私心呢？是因為感情嗎？真神奇。
“蔣明昭，你想要一直待在我身邊對嗎？”
甜滋滋的牛奶白巧，蔣明昭沒有咽下去，但美妙的滋味就在他的舌尖綻開。
“可以嗎？”不想被你拋棄。
好可憐的大狗狗，姬願笑了，然後摸摸他的腦袋：“傻孩子，有心思不去多殺點喪屍，非要來討好我。”
我一定會離開你的，自然不能向你許諾，真是個笨笨的傻孩子。
“我不想喝你的血，如果想要待在我身邊，那就更有用點，結束末世。”
終於把沈重的負擔分給了主角一點，姬願快樂地擺擺手。
結束末世……嗎？
蔣明昭看了看他的手，剛才摸過自己的頭，那種溫暖的溫度，讓他想要繼續追隨，也想要更多。結束末世，在每一次的輪回中，他最後都在失敗後清醒一瞬，然後又繼續進入下一輪回。
無休無止，帶著輸家的身份。
這次，是最後一次賭局，他提前蘇醒，孟莫遲一步。
姬願是變數，或許真的這次能夠結束一切。
“結束一切後，您會願意喝下我的血嗎？”蔣明昭問。
會願意和我一起嗎？
姬願思索一下，歪著腦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開口：“你離不開我？”
不、不是這樣的……蔣明昭動了動嘴唇，卻意外沒有反駁出聲。
離不開，就能永遠待在你的身邊嗎？似乎也不錯。
他的臉一下就紅透。
太白了，於是每一寸紅的顏色都很顯眼很顯眼。
捉弄完老實人後，姬願才笑瞇瞇地補上：“你信任我，我自然不會讓你失望。”
畢竟他的任務就是結束末世。
殊途同歸。
姬願是為了早日回家，而蔣明昭是為了……人類？
也為了自己？他琢磨了一下，但不重要，只要完成就好。
與此同時，孟莫已經混進了A市基地，姬願派著守在那裏的人夜裏來告訴了他。
“S小隊新成員，異能者孟莫，能夠控制喪屍。”
多有趣，姬願擦了擦長刀，喪屍皇混進了最大的人類基地。
-宿主，理理我……-
光顧著和主角說話，忘記03214了。
姬願面色不改地移目，裝作沒看見在他面前求關註的系統。
接著歡迎孟莫。
“歡迎你，孟莫。”別讓我失望啊。
孟莫第一次見到這個劫走蔣明昭的人類，像只山間獨自生活的野貓也像狐貍，野性和狡猾，當他看著自己的時候，他的心神產生一股不知名的動蕩，他終於明了為什麽蔣明昭和他走了。
“謝謝隊長。”他友好地笑笑，又是個英俊的男人，其餘隊員默默打量了他們三人。
末世生活太無聊，如今人類才勉勉強強有了喘息的機會，看對眼就行，但是看樣子，小蔣不行，隊長也沒有和他有什麽，嘖嘖嘖……
新來的孟莫看起來有點腹黑，不知道隊長更喜歡他們哪一個。
尤其是看見，蔣明昭從看見這人的一刻起，就在隊長身後做出了防備的姿態。
忠犬和天降，八卦之心起了。
“好了，出發。”
姬願沒註意其他隊員私底下打量他們的奇怪眼神，他想的是：喪屍皇來殺喪屍，在沒有翻臉之前，多使喚使喚孟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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