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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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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安倍見一,你是想要毀掉陰陽道嗎?”禦門院泰親明明被死死地壓在地上,可他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在玻璃墻裏談笑風生的少年,“你別忘了,你也是一個陰陽師,你是在用陰陽道的消亡,來報覆我們安倍家嗎?”他的眼神怨毒,仿佛在無聲吐息的毒蛇,“那麽你又比我們高尚在哪裏?這麽居高臨下地毀掉陰陽道好不容易存留下來的根基。”他現在已經反應過來了,安倍見一根本不單單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報覆當年袖手旁觀看他家族毀滅的陰陽道。

當即就有陰陽師絕望地悲鳴,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上一刻他們還能主宰別人的生死,下一刻,就從山巔跌到深淵,雖然對於少年說的力量和氣運將信將疑,可他們是真的感覺不到任何靈力,咒術師尚且有反抗的餘地,他們全部都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羔羊。

“安倍見一,你毀掉我們的根基,你這個奸詐小人,你不得好死!”

“安倍見一,我詛咒你,詛咒你有一天也會陷進你的噩夢,永世不得超生!”

“安倍見一,你這個魔鬼……”只有少數的陰陽師,發出了不下於萬人的怒吼和咒罵,他們看著依舊風華絕世的少年,再也說不出一句好話,當然眼裏也不再流淌令人作嘔的貪婪惡欲,只有無盡的怨恨。

他們就算沒落,也高高地存在於咒術師大部分咒術師都碰不到的階層,在這個講究家世背景的社會裏,隨隨便便一個陰陽師家族都是幾百年的世家子,能請得起他們的,也是最頂層的那一部分貴人。

現在什麽都沒有了,熟知下場的他們仿佛身墜地獄。

“閉嘴!”看押這些術師的黑手黨不疼不癢地踢幾腳,卻對這樣的熱鬧樂見其成。

“禦門院泰親,你不必在這裏挑撥什麽,”一個帶著冰雪氣息的人影從陰影裏走出來,出現在他的面前,“你知道,見一也知道,禦門院家每一代家主,都代表著一代的力量和氣運,見一倒是想要把禦門院家的氣運全都用來做陣眼,可你們很狡猾。”

“桔梗。”禦門院泰親神色覆雜,“你在五百年前,也曾斬妖除魔,你也曾為了守護傳說中的四魂之玉,舍生忘死,現在你也成為了式神。你應該能夠理解我們的不甘,我們也曾經守護一方,卻後繼無人,你可以,我們為什麽不行?如今陰陽道衰微,我們尋求更強的力量,又有什麽錯?”

“這世上,哪有什麽舍生忘死,哪有什麽妖魔鬼怪,不過是野心和惡欲作祟。”神色平靜的巫女,沒有了幾日前射出鋪天蓋地劍雨的威勢,安寧和清凈在她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精致,美麗無比,也清麗無雙,“禦門院家尋求長生,本也不是見一和陰陽道走到這個地步的理由,你,或者說禦門院家很清楚,讓安倍見一出手清理陰陽道的理由。”

“鵺將要在這一代降生,繼續轉生,誕生的不一定是鵺,也有可能是你們都不能控制的怪物。安倍家曾經被無聊的先知預言,也將在這一代誕生一個遠超前代,甚至能夠超越上古的大陰陽師。”

“在這個時代,禦門院家的確強大無匹,讓你們甚至在計劃暴露之後,也不用理會任何人的想法,依舊走在你們既定的道路上。陰陽道也對此諱莫如深,甚至不敢發出聲音,在見一重傷以後,將他視為可以被奪取的一份力量。”

“他叫做安倍見一,在血脈覺醒之前,首先是一個人。”桔梗眼神平靜,他看著咖啡廳裏的少年,依舊搖晃著扇子,沖她揮揮手,並不在乎這些咒罵,“他其實給過你們機會的,只要你們遏制住自己的貪婪,你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千年之前,只要是妖怪肆虐人間,就有陰陽師在降妖除魔。”美麗的巫女已經是式神,可她的眼神依舊是清澈見底的,並不會因為身份的變化而改變,看著這些怨恨的人,“五百年前的戰國,陰陽道已經式微,但還有無數的陰陽師和除妖師在堅守崗位,流血犧牲,守護自己的人間。而現在,你們手裏攢著祖上的榮光,咒術師頂在最前面,你們躲在最後面,附庸風雅,屍位素餐,紙醉金迷,仿佛這世間真的像你們那雙眼睛看到的一樣,安寧、太平。”

“真的太平嗎?禦門院泰親,還有你們,清水家、平川家、藤原家、賀茂家……”她可以叫出每一個陰陽師家族的名字,也曾經見過無數陰陽師匯集京都的盛景,“你們每一個姓氏背後,都代表著曾經輝煌的歷史,也曾經世代和妖魔戰鬥,你們很清楚,這個時代並不太平,你們本就是守在陰陽交界處的人,才被叫做陰陽師。”

“既然你們除了茍且偷生,然後在某一天作為妖怪壯大力量的一份食物,只會騎在你們祖先曾經保護的普通人頭上作威作福,那麽這份力量,還有什麽用呢?”她冷冷地看著那些年紀輕輕,雙眼渾濁的家夥,“既然你們淩駕於眾生之上理所應當,那麽有一天跌落凡塵,也當是理所應當。”

好久沒見桔梗了,安倍見一有些驚喜也有些頭皮發麻,他之前和桔梗的約定,是請她幫忙震懾這些亂來的術師的,之前受傷,還沒有好好地和她解釋,現在倒好,還需要她幫他把這些一個個心知肚明的家夥罵回去,一定生氣了吧!

哎——他是真的不太在乎這些人是怎麽想的,畢竟這些人也不是會聽人說教的。

沒想到這裏居然有賀茂家的人,少年純澈的眸子有些悲傷,終歸是物是人非。但,這才是在接下來的大劫之前,保全他們的辦法。

禦門院家既然已經是和虛無化身伊邪那美一系的神有了牽扯,那麽鵺的降生,只不過是一個前兆。

只有他們都失去力量,才不會淪為食物。

挺過去,才懂得靈力的真諦。

當虛無降臨的時候,這個禁神領域讓橫濱不會變成那些神明的樂土,除了安備雄呂血,它也會吸收橫濱本地的力量,慢慢地替代其中部分,其他人將會拿回屬於他們的力量,屆時,真正的背叛者和本土力量,才會成為這裏的支撐,那才是永久的。

禦門院泰親是一個合格的家主,知道自己不會死,只是作為人質交換贖金,就開始為以後的事情鋪路了,真是不錯。

但可惜現在禦門院家剩下的那個,是不按理出牌的安倍有行。

這個人,才是真正令他忌憚的那個人,有時候少年會懷疑,在地獄裏等在著誕生的那個人,真的是曾經取代安倍晴明的那個人嗎?

如果真的是,那還很奇怪呢!每一個新的安倍晴明,都是有一些特質的,這些特質,才是成為晴明的特殊因素,並不是隨便挑選的。

看到安倍有行的第一眼,他就這麽覺得。

“安倍見一從不會把事情做絕,”可惜這樣的陰陽道,見一是看不到當真正的災劫到來,他們能一起抵抗的希望,“可你們,很難找到他留下來的那一線機會。回去以後,好自為之吧!”

巫女已經不是人類了,可她眼中依舊有能夠看破這世間汙濁的清澈,被他眼光看到的人,不由自主地躲避她的目光,沈默下來。

繼續下去,什麽裏子和面子全部都失去了,桔梗這個名字,不可能不出現在陰陽師家族的記載中,那是一個或者的時候強大無比的巫女,死去以後,也用自己的方式祓除了當年的大妖怪奈落的人。

沒想到她居然還活著,這多麽不可思議,這樣強大的人,竟然是安倍見一的式神,這該是多麽荒唐的一件事?

這個時代,稍稍強一點的妖怪,他們找上去就不是收為式神,而是白白送命。

在陰陽師沒落至此的時候,禦門院家已經是妖孽至極,可家族盡毀的安倍見一依舊能夠成長到這樣強大的模樣。

果然是像桔梗說的那樣,他們養尊處優太久太久了,妖怪都與時俱進地尋找到了在現代強大且修行下去的辦法,只有他們守著家族的榮光,半點改進都沒有,在禦門院家的淫威下,什麽都不能做。

可現在,他們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所謂的一線希望,有少數人升起希望,而大部分人,則是更加頹廢,認為不過是安慰之語。

少年偏頭,他黑色的和服緩緩地浮動,這些人,若是真的聽勸,在紅楓結界事件以後,有大妖現世,就應該居安思危了,可他們的行事,卻還是不曾改變。

他不想和這些人講道理,走到已經快要破碎的生得領域面前,再繼續先去,裏面就要打生打死了。

一腳一掌,擋住了夏油傑的拳頭和中原中也的飛踢,強烈的氣流再次沖擊所有的人,渾身是傷的兩個人見到接住他們拳腳的少年,才放下自己的手腳。

“沒想到你的體術也這麽厲害。”中原中也放下腳,“改天有時間我們打一場?”這個看著精致的少年,他還以為也是那些陰陽師一樣溫室裏的花朵,失去靈力就什麽都做不了。可他剛剛清楚地感覺到那股反震之力,仿佛是提在他無法踢開的巖石上的感覺。

“中也君如果去東京,一定要來找我,家中有訓練場,隨時奉陪。”安倍見一看橘紅色頭發的少年眼神前所未有的溫和,不,應該可以說稱得上溫柔。

中原中也沒感覺到惡意,甩了甩自己的手套,一邊仔細整理一邊看這附近的情況,太宰那個混蛋又跑了,已經習慣的少年不打算讓外人看笑話,“好啊!一言為定。”

“那就下次再見了,夏油傑,你,不錯。”中原中也爽朗地一笑告別,臨走之前還稱讚了一下剛剛的對手,“你救的人,自己負責吧!”那些小家夥會讓他想起不好的事情,而且,既然是被當作奴仆來對待的,想也知道那些腐爛的家夥不會給他們付贖金的,留下來也麻煩,倒不如讓他們帶走。

“再見,夏油傑、安倍見一。”

“再見,中也君。”安倍見一行禮,夏油傑摩擦著自己的手骨,震顫雖然卸掉了,但疼痛沒那麽快小曲,丸子頭少年看他遠走,“這個家夥的能力真的是作弊,都要斷了!”

“傑你這口氣不像是抱怨啊!”銀白發少年擡頭看他,夏油又長高了,明明他們年紀相當,怎麽身高的差距越來越大了?

“倒像是在炫耀。”

“當然,我的生得領域完克他,每次和悟打架,不開領域,都打不爽快。”夏油傑得意地說,在他身後,是禪院家留下來的雙包胎小姑娘,加茂家的本來更多,但是被加茂鳶月全部帶走了。

“桔梗,奈落呢?”事情終於告一段落,只剩下悟那邊了,他都想要伸個懶腰但不想失禮,畢竟躺了那麽多天。

桔梗的臉沒有露出半分笑意,出乎意料的,也沒有詢問別的,到了橫濱這麽久了,桔梗已經很了解這座城市,雖然不知道少年有什麽打算,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地支持他。

至少,現在的少年身上不再繚繞著孤獨清醒,卻又決絕的氣息了,為了這一點,她勉勉強強,可以容忍五條悟這個人。

“奈落現在失去妖力,我把他留在家裏了。”桔梗淡定地說。

“啊!聽上去就像是一個恐怖故事。”見一無奈,他好像殃及池魚了。

“你來之前,我們的事情也差不多辦完了,”桔梗說,“在這件事徹底結束以後,我們接下來會去人見城的舊址看看,見一,等奈落結束他的因果,我就不會再離開你身邊了。”這是她和奈落的因果,只要不還掉,就會一直存在那裏,除非他們真的死去。現在的他們,在他身邊,只會讓那些因果一個個的找上門來。

要不是自從她發現把奈落帶回來以後,神社就不像之前平靜,她還一直被蒙在鼓裏。

“那就拜托了,桔梗。”安倍見一說。

桔梗轉身就消失在隱秘的角落,當安倍見一力量變質的那一刻開始,和他契約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因為契約的另一頭,就是少年如海浪一般洶湧的力量,只要他們需要,就能借過來。

橫濱的法陣,並不能對他們有用,可,安倍見一是最不願意來到這個地方的。

結束以後,他和夏油傑他們將會一起回到東京,持續半月之久的九尾狐事件,將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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