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關燈
第三章

窗外的駭人的叫聲就像沙一樣劃過耳邊,無心看身後的鬧劇,沒有人聽到其中夾雜著悠遠的笛聲,低沈又清越,讓人過耳之後難以忘記。

他不曾聽過這個笛聲,卻曾經在夢裏聽過另外的相似的充滿了風的氣息的笛聲。

只是那份笛聲更加悠遠又更加孤高,安倍見一想,如果他真的可以像是曾經肝禿掉一半頭發的游戲一樣可以直接召喚他們該有多好?他也想要一出手就是大妖環繞,睥睨天下。現實就是,大妖就是大妖,活過的歲月都比他們的整個人生都要漫長無數倍,那也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存在。

他出生至今,唯一的特殊,就是他那瑰麗的夢境,總是能夠時不時地出現他夢寐以求地身影,算是一種慰藉。

“你在看什麽?小子?”染地康克問,這個銀發少年出現的太過於突然,一舉一動都神秘的讓他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剛剛的聲音難道就是鵺的叫聲?”增子史繪突然說。

“哼,你恐怕是小說寫多了,你自己都信了。”染地康克冷笑,這兩個人臉上都是浮腫的,看上去被人打過一樣,這個時候爭執起來格外的猙獰,一把藍色的蝙蝠扇伸到他們中間,銀白發的少年微微一笑,“兩位,已經到了時間了,睡前爭吵,不利於睡眠,難道你們晚上不準備睡覺了嗎?”

小蘭和和葉餘光看到眼前似乎有粉色的蝴蝶飛過,等認真去看,就不見了,然後困意滿眼,她們打了一個困倦的哈欠,不止是他,所有的人都有了困意,無人知道,整座山都有蝴蝶輕輕灑過睡眠粉,帶著所有人包括狗狗,去到了它們的主人構築的夢境。

餐桌上所有的人都在原地睡著了,留下唯一一個醒著的少年輕輕地嘆口氣,這些個大人啊,總是隨著長大,失去了很多的敬畏之心,如果是普普通通的世界也就罷了,安倍見一想,他也曾經見識過真正的平靜,所以才對這樣動不動就殺人的世界很是惋惜。

全部的人都睡去,銀白發少年想了想,從袖袋拿出兩只小小的紙人,一點靈光蓋在眉心。雖然不是家裏那些會撒嬌、能幹活的小家夥們,也可以幫他把這些狼藉的杯盤收拾一下,自己家的家務未曾做過一天的見一,把袖子一點一點地疊到臂彎,走進廚房,給洗碗池放水,加上洗滌劑,接過蹦蹦跳跳的小紙人搬過來的臟碗,開始清洗。

少年很久之前,也是洗過碗的,只是記憶太過於久遠,或者說隔著次元,他都記不住了,他以前是誰……做過什麽……怎麽來的……

全都變成模糊的這些問題,永遠都找不到答案,小紙人自帶法術,他見過家政課班上的女同學洗碗,用毛巾沿著一個方向清洗,反覆擦拭,沾滿洗滌劑的毛巾很清晰地就把剛剛吃過的杯盤上殘餘的油漬什麽的全部擦掉,手上潔白的毛巾黃一塊黑一塊的。

“這個毛巾……”見一眨眨眼,似乎是竹隈殿輔先生用來擦手的,他沒找到洗碗的毛巾,應該不管他的事吧?

少年的旁邊整整齊齊晾曬在架子上的洗碗巾一動不動的掛在那裏,還帶著一點靈力的小紙人在他身邊的竈臺上探索,。

所以根本不是報覆竹隈殿輔先生誆騙他的表姐的,根本就不是。

毛巾不像碗這麽好洗,見一放了好多洗滌劑都洗不幹凈,幹脆隨便沖洗,到處尋找晾曬的地方,他像是瞎了一樣,就是看不見洗手臺邊的架子,從來沒有進過廚房的少年最後晾曬到冰箱上,慢條斯理地把自己的手洗了三遍,鼻尖嗅不到油味,才關掉水龍頭,走出去。

叮鈴——

叮鈴——

夢裏被無法抵抗的天災颶風包圍的柯南,猛然之間聽到一陣悅耳的鈴聲。

叮鈴叮鈴——

像是在什麽地方聽過這樣的聲音,大腦裏忽然想起來,他們這一行人,還差一個人才對,少年一把拉住服部平次,“平次哥哥,你還記得我們來的時候還有一個人嗎?”

“柯南!現在逃命要緊,管什麽還有一個人?”服部平次拉著和葉在前面開路,試圖找到躲避颶風的地方,然而天空的颶風像是有眼睛一樣,把他們團團圍住,頭頂的磚被一片片得掀起,避無可避,心急如焚,被柯南拉住很生氣。

“不是!平次哥哥,你真的不記得我們來這裏的時候還有一個人嗎?”柯南急促地問,他也急啊!小蘭拉著他的手逃跑,後面是橫溝警官、增子史繪和鶴見肇他們,竹隈殿輔跑在最前面,沒用,逃到哪裏都沒有用。

“我記得……好像的確還有一個人。”小蘭回答。

“還有一個人?那是誰?”增子史繪緊緊地拉著兒子的手,“我就邀請了你們幾個人來。”

“不對!不是你邀請的,”服部平次睜大眼,“那個人是竹隈先生邀請過來的,還是一個我們絕對不可能忘記的人!”

“誰……”和葉疑惑的時候,所有人的耳邊忽然都聽到了聲音。

叮鈴叮鈴——

叮鈴叮鈴——

銀白色發的少年精致的容貌浮現在眼前,眾人恍惚,的確,任是誰見到過這樣的清雅如水似風的人,都不會忘記。

他還有一個特殊的名字——安倍見一。

“我想起來了,我們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小蘭想起來了,“在重來一次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粉色的蝴蝶劃過眼前,然後……我就睡著了?”

“是呀是呀……我想起來了,我好像在安倍君身後看到了粉色的蝴蝶飛過,就睡著了。”和葉想起來了。

“所以,一切都是那個小子在搞鬼?”增子史繪咬牙。

“不對,”服部平次說。

“哪裏不對?”增子史繪說。

“哪裏都不對,你們還記得颶風刮起之前,我們聽到的一句話嗎?”柯南說。

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安靜如雞,他們不會忘記在颶風刮起之前曾經聽到的一句高高在上的話語,傲慢又飄渺。

“人類,還是一如既往的醜惡嘴臉啊!”

然後就是現在,整棟房子一片片的磚瓦飛起,碎成一片片的,他們被困在最中心等待死亡的降臨,少年同樣飄渺的話語也被他們想起來了。

“鵺的傳說,有兩個版本,一個就是你們談論的那一個擁有熊的皮和蛇的尾的故事。不過在陰陽兩界卻是截然不同的,鵺這個妖怪並不是為了兒子幻化成的妖怪,相反,他是一個被無限怨念集結之體,是如今末法時代最強大的妖怪呢!”他嘆了口氣,“這千山明媚,也算是暴風雨之前。心中有鬼,就會吸引妖魔,用鵺來作祟,會被他的魑魅魍魎詛咒的,小心一點啊!你們。”

寂靜——

“難道安倍見一說的是真的?”鶴見肇道,他想到曾經見過的清晨白霧中的無數血色眼睛的存在,就頭皮發麻,心裏非常的慌,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怪,應該像是剛剛這一場颶風一樣,不給他一點活路才對。

人面對未知,都是恐懼而好奇的。

“這些暫且不說,至少有一點應該是確定的。”柯南聽著耳邊傳來的鈴鐺聲音,少年的發尾不知道為什麽,拴著一個鈴鐺,聲音清越而動聽,像是一個頑皮的小貓在搖動,三大一小少男少女們對視一眼,就在這個時候,無情的颶風延申到他們面前,被風刮走的瞬間,來不及感受疼痛,頭就磕在桌子上醒了。

青色襯衫的少年站在窗前,窗外狂風亂卷,吹著他柔軟的銀白發,身後發尾的鈴鐺發出聲音。

叮鈴——

叮鈴——

敞開的窗子,醒來的眾人望去,一個長著兩只黑色翅膀的黑影正在遠去,他輕輕搖著扇子,眉間似是沾滿了愁緒,在他們看過去的一瞬間消失不見。

那個黑影,怎麽看都像是傳說中的一個身影,非人的姿態讓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心驚。

“那是什麽?”鶴見肇問。

“從來都聞妖怪影,不曾得見其物形,那是什麽,又有什麽關系呢?”銀白色發的少年在月光之下熠熠生輝,眼中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著那個恐怖的身影離去,“我本來以為,來的人應該是另外一個存在,如果是那個存在過來,我恐怕還保不住你們這些個人,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呢!”後面的話語無人聽聞,就在這個時候,餘下的兩個人也醒過來了。

染地康克和丹尺道貴醒過來的比所有的人都慢,他們的額頭上盡是冷汗,面色蒼白,看到坐在他們身邊胖胖的增子史繪,更是連最後的一點血色都不見了,屁滾尿流地連夜讓竹隈殿輔送他們下山,那樣子,仿佛並不是懼怕增子史繪本身,而是在懼怕再次被他殺了。

“奇怪,他們兩個又沒有遇見妖怪,早就應該醒了。”服部平次不解。

“見一哥哥做了什麽嗎?”柯南問。

“殺人一點也不美麗,生命逝去也並不是藝術。”銀白發少年目光看著兩輛車先後開下山,“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增子史繪女士也好,還是他們,大夢一場,應該學會了珍惜生命了吧!”

“我啊!其實最討厭增子女士這樣的人了。”安倍見一這麽說著,擡步上樓。

“安倍君,你去哪裏?”小蘭問。

“去睡覺啊!”見一打開扇子微微一笑,“放心,最危險的時候全都過去了,我在這裏,魑魅魍魎都是浮雲,好好睡一覺,明天好下山啊!最美的風景我還沒有看到,何況,我還想親眼看著刻著竹千代大人詩歌的石碑被挖出來呢!”說完就消失在樓梯上,伴隨著他上樓的腳步聲,清脆的鈴鐺聲音不絕於耳。

叮鈴叮鈴——

柯南抹一把汗,這鈴聲可以說是蕩開了他夢中的迷惘,此刻明明剛剛遭逢大難不死,卻覺得安心無比,增子史繪低頭不語,鶴見肇別扭地盯著她,對於女人拋棄他十幾年調查父親死亡的真相,也不知道該不該接受。

“也許,就像安倍先生說的,睡一覺就什麽都好了呢?”竹隈殿輔笑呵呵地說,小蘭和和葉困倦地打個哈欠,大家都只想要好好地睡一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