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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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門框上沒有貼封條，胡思漫比以往提前了半個小時過來，看到這個結果，心裏高興的同時又有些擔憂。
店門沒有上鎖，她猜想楊嘉樹已經來了，比她更早。
推門進去，楊嘉樹站著收銀機前，估計在算帳，神情看著有些凝重，胡思漫本來想跟他說話，但此刻不知怎麽了不敢貿貿然開口，只是問了聲早。
然後各自默默忙碌。
其實也沒什麽忙的，把地一拖，桌子一抹，再看一下奶茶原料齊不齊，之後就等著客人上門了。
胡思漫把這些都做完了，拿著抹布假模假式地在楊嘉樹旁邊抹著吧臺，左看看右瞧瞧，嘴裏一下忍不住。
“嘉樹哥，昨天最後怎麽樣了？”
楊嘉樹對著賬本看得入神，胡思漫又喊了他一聲，他才側過頭來。
“嗯？”
“昨天怎麽樣了？”
“沒事。”楊嘉樹說，“他們搞錯了。”
胡思漫把抹布甩開，“老鼠屎是他們放的吧？當時姓周的被擋住了，我就覺得有古怪。”
楊嘉樹沒搭腔，不想多談的樣子。
胡思漫看著他，狐疑道：“他們大費周章的過來陷害我們店裏，怎麽可能沒撈到好處就完事。”
她把腦袋向前伸了伸，企圖和他的眼神對視上，“是不是還是塞了錢？”
楊嘉樹不帶任何情緒地瞥了她一眼，“不關你的事。”
幾乎他話音一落，胡思漫就癟了嘴。
他這話挺傷人的，身為員工關心一下怎麽了？但又了解他悶騷不說二話的性格，她不跟他計較。
過一會兒，胡思漫給自己找了點事做，她把那些原料重新調整位置擺放，嘴裏也沒停小聲嘀咕。
“這種當點小官幹不了大事的人最喜歡拿手裏的權勢班門弄斧，欺負小老百姓。這種事他們肯定都手到擒來了，算準了沒人敢出來做那只出頭鳥……”
她回頭看一眼，什麽反應，繼續說：“你越是不想得罪他，他逮住你的短處越是肆無忌憚的壓榨你。”
無論胡思漫怎麽暗示，楊嘉樹始終不發一語。
這個時候，如果楊嘉樹頭上再長了兩角，他就和一頭楞牛沒什麽區別了，她就是在對牛彈琴。
胡思漫洩憤似的把弄奶茶的勺扔進原來的地方，對楊嘉樹說：“你這樣他們就吃定你了，難道他們以後來一次你就給一次錢嗎？”
楊嘉樹這時問：“你有辦法？”
“當然有！”
她激動道：“首先，他們狠你就要比他們還狠，不能讓他們知道你怕。其次，他們最厲害的就是封你店，封店的理由是什麽？他們就會找理由陷害你，這個就是最有力的證據，拿這個證據去揭發他們！”
楊嘉樹在賬本上寫寫記記，她慷慨陳述完應策，他還在記賬。
“怎麽樣？”胡思漫問。
“怎麽搜集證據？怎麽揭發？”楊嘉樹說。
“收集證據要看他們用什麽手段，至於揭發那還不容易，直接鬧去衛生局 弄得人盡皆知，就不信公務員還不怕被人說的。”
楊嘉樹又沒做聲了，等胡思漫再問時，他就只搖頭。
胡思漫翻了翻眼，對著楊嘉樹哼了一聲，“這不行那不行，去叫你的主編女朋友曝光他們呀！”
派對上。
尹蟬和付雪津在洗手間聊到場上的男士。
付雪津說：“穿著黑色呢子大衣，圍著羊毛圍巾的，是公交富婆的小兒子。”她強調，“別多想，就是每天在路上跑的公交。”
“他認識我嗎？”尹蟬不認識他。
“不認識吧，看著不像是常出來玩的。”
她這個邏輯，尹蟬問：“我像嗎？”
付雪津把口紅塗到了嘴唇外面，罵道：“靠！你把像字去掉，再把嗎字去掉，不對……這整個句子就不對！”
尹蟬斜了她一眼，“他誰帶來的？”
“真真，她和我們說是她男朋友，德行，我看就不像，估計是她倒貼。”
從洗手間出來，在走廊口看見了“富豪的小兒子”，站在哪裏分明別有意圖。
付雪津心想，肯定不是來找我的，她笑著低聲對尹蟬說：“盡情享受美好的夜晚吧。”
走道就那麽寬敞，她們走過去就和前面的人面碰面。
對面的人對她們笑了下，眼神看著尹蟬。
付雪津招呼都沒打一聲就自己溜了。
“認識一下，我叫郭子興。”
“尹蟬。”
郭子興看著眼前寡淡的小臉，不是絕頂的美，但從她進來就覺得有一種女人與生俱來的韻味在她臉上開花，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說：“《FANG》的總編，你的名字很響。”
尹蟬擡眼看他，“是麽，你聽說過？”
“早有耳聞。”
“聽說的什麽，說來聽聽。”
郭子興楞了楞，他聽說的那些可不適宜這個時候說，“聽說尹總編膽識過人，能力卓越，氣質與別不同。”
尹蟬笑了聲，沒什麽意味，巧言令色的男人她見的多。
郭子興轉開話題，“聽他們說今天是慶祝你升職，祝賀你。”
尹蟬沒多大興致，好像被祝賀的不是她一樣，漫不經心地說：“謝謝。”
“《FANG》這本雜志我看過幾本，內容不錯。”郭子興說。
“你看過？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男士不會看。”
郭子興饒有興致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尹蟬淡淡地說：“時尚雜志女人看的多，富二代，生來就在這個時尚圈子裏還需要看書借鑒麽。”
她想，土包子就要多看看學學了，不過看了也沒用，沒錢買。
她覺得他小氣，但有時候又大方，自己沒錢還把她廚房的東西都買齊了，提也沒提錢的事。
她忘了，她該把錢給他的，分得不清不楚。
“我當你是在誇我了。”郭子興笑笑，一臉真誠地說，“不過，你的雜志真的寫得好。”
“你看過哪幾期？”尹蟬回過神來問他，料定他是沒看過，故意這麽問讓他難堪。
男人廢話太多不好。
沒想到他答上了來，尹蟬又問了他幾個問題，他都回得條條在理。
“你學過？”有些用詞不像是外行人說的話，她問。
郭子興勾起唇，自信滿滿的樣子，“學過一點。”
“去那邊聊聊？”他見勾起了她的興趣，指著一個偏不偏正不正的地方，反正是無人的空位說道。
“聊聊。”尹蟬無所謂地點頭。
跟郭子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尹蟬臉上沒什麽，只是情緒懨懨。
喝著醇香的紅酒，不走心的樣子，不知道自己有多媚。
郭子興一個被女人寵慣了的男人，到過頭來迎合女人，也沒覺得掉面子，試試不一樣的，滋味興許不同。
而許真真，她好不容易扮溫柔，扮嬌小可人搭上的男人，轉個眼成別人鍋裏的了，她自然不甘心。
三番兩次地過去攪合，也插不進去，根本沒人理她。
媽的，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結束時，郭子興有意要送尹蟬回去，但許真真死活纏著要郭子興送，拽著他的手臂不放。
尹蟬本來也沒那個意思，嗤笑一聲，拉著付雪津走了。
傍晚，尹蟬坐出租車回到小區門口。
外面很靜，但風很大。
路邊的楊樹被風吹落了一地的枯葉，跟著風的軌道漫天飛舞。
一閃而過的身影，已經可以確認了。
“這……”司機的聲音有些遲疑，“這要不要報警啊？”
尹蟬沈了沈氣，把錢遞給司機，“我來。”
下了車，司機不想多事，正好有人擔著，他一溜煙兒跑了。
車軲轆壓過一層厚厚的積雪，骯臟的水珠結成了薄冰，像一層看不清深處的迷霧。
大門口的雪被踏平了又堆起，在這個冬天反反覆覆。
而大門口一邊圍起的鐵欄，前面的灌木叢，到了冬天已經看不清種的什麽植被。
厚厚的雪沒人打理，反正冬天也不會開花。
一部分雪從灌木叢上掉下來，砸在尹蟬的腳邊。
本來密實的雪堆積在上面，一層層的像紮了根，可惜沒站穩腳就被人打亂。
褐色的泥土在白色的雪上尤其顯眼，連同半個腳印。
尹蟬把手機拿出來，長長的哈氣在屏幕上形成了水霧。
電話通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我是三單元五樓A座的住戶，現在我門外有一個人陌生男人在晃悠，請你們把他帶走。”
她站在一個陰冷無光的角落，明明兩邊被建築物擋住了，不知道從哪裏吹來的風，渾身涼個透。
她看著兩個保安把他趕了出去，即使以為他是小偷，沒什麽實質性的證據，也不會把人扣起來。
尹蟬剛要移開目光，那個人猝然回頭，盡管不是朝著她這個方向，她仍然心跟著顫了一下。
很清晰的跳動聲，呼嘯的風聲都不可企及。
煩躁地罵了一聲，斷然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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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門沒有上鎖，她猜想楊嘉樹已經來了，比她更早。
推門進去，楊嘉樹站著收銀機前，估計在算帳，神情看著有些凝重，胡思漫本來想跟他說話，但此刻不知怎麽了不敢貿貿然開口，只是問了聲早。
然後各自默默忙碌。
其實也沒什麽忙的，把地一拖，桌子一抹，再看一下奶茶原料齊不齊，之後就等著客人上門了。
胡思漫把這些都做完了，拿著抹布假模假式地在楊嘉樹旁邊抹著吧臺，左看看右瞧瞧，嘴裏一下忍不住。
“嘉樹哥，昨天最後怎麽樣了？”
楊嘉樹對著賬本看得入神，胡思漫又喊了他一聲，他才側過頭來。
“嗯？”
“昨天怎麽樣了？”
“沒事。”楊嘉樹說，“他們搞錯了。”
胡思漫把抹布甩開，“老鼠屎是他們放的吧？當時姓周的被擋住了，我就覺得有古怪。”
楊嘉樹沒搭腔，不想多談的樣子。
胡思漫看著他，狐疑道：“他們大費周章的過來陷害我們店裏，怎麽可能沒撈到好處就完事。”
她把腦袋向前伸了伸，企圖和他的眼神對視上，“是不是還是塞了錢？”
楊嘉樹不帶任何情緒地瞥了她一眼，“不關你的事。”
幾乎他話音一落，胡思漫就癟了嘴。
他這話挺傷人的，身為員工關心一下怎麽了？但又了解他悶騷不說二話的性格，她不跟他計較。
過一會兒，胡思漫給自己找了點事做，她把那些原料重新調整位置擺放，嘴裏也沒停小聲嘀咕。
“這種當點小官幹不了大事的人最喜歡拿手裏的權勢班門弄斧，欺負小老百姓。這種事他們肯定都手到擒來了，算準了沒人敢出來做那只出頭鳥……”
她回頭看一眼，什麽反應，繼續說：“你越是不想得罪他，他逮住你的短處越是肆無忌憚的壓榨你。”
無論胡思漫怎麽暗示，楊嘉樹始終不發一語。
這個時候，如果楊嘉樹頭上再長了兩角，他就和一頭楞牛沒什麽區別了，她就是在對牛彈琴。
胡思漫洩憤似的把弄奶茶的勺扔進原來的地方，對楊嘉樹說：“你這樣他們就吃定你了，難道他們以後來一次你就給一次錢嗎？”
楊嘉樹這時問：“你有辦法？”
“當然有！”
她激動道：“首先，他們狠你就要比他們還狠，不能讓他們知道你怕。其次，他們最厲害的就是封你店，封店的理由是什麽？他們就會找理由陷害你，這個就是最有力的證據，拿這個證據去揭發他們！”
楊嘉樹在賬本上寫寫記記，她慷慨陳述完應策，他還在記賬。
“怎麽樣？”胡思漫問。
“怎麽搜集證據？怎麽揭發？”楊嘉樹說。
“收集證據要看他們用什麽手段，至於揭發那還不容易，直接鬧去衛生局 弄得人盡皆知，就不信公務員還不怕被人說的。”
楊嘉樹又沒做聲了，等胡思漫再問時，他就只搖頭。
胡思漫翻了翻眼，對著楊嘉樹哼了一聲，“這不行那不行，去叫你的主編女朋友曝光他們呀！”
派對上。
尹蟬和付雪津在洗手間聊到場上的男士。
付雪津說：“穿著黑色呢子大衣，圍著羊毛圍巾的，是公交富婆的小兒子。”她強調，“別多想，就是每天在路上跑的公交。”
“他認識我嗎？”尹蟬不認識他。
“不認識吧，看著不像是常出來玩的。”
她這個邏輯，尹蟬問：“我像嗎？”
付雪津把口紅塗到了嘴唇外面，罵道：“靠！你把像字去掉，再把嗎字去掉，不對……這整個句子就不對！”
尹蟬斜了她一眼，“他誰帶來的？”
“真真，她和我們說是她男朋友，德行，我看就不像，估計是她倒貼。”
從洗手間出來，在走廊口看見了“富豪的小兒子”，站在哪裏分明別有意圖。
付雪津心想，肯定不是來找我的，她笑著低聲對尹蟬說：“盡情享受美好的夜晚吧。”
走道就那麽寬敞，她們走過去就和前面的人面碰面。
對面的人對她們笑了下，眼神看著尹蟬。
付雪津招呼都沒打一聲就自己溜了。
“認識一下，我叫郭子興。”
“尹蟬。”
郭子興看著眼前寡淡的小臉，不是絕頂的美，但從她進來就覺得有一種女人與生俱來的韻味在她臉上開花，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說：“《FANG》的總編，你的名字很響。”
尹蟬擡眼看他，“是麽，你聽說過？”
“早有耳聞。”
“聽說的什麽，說來聽聽。”
郭子興楞了楞，他聽說的那些可不適宜這個時候說，“聽說尹總編膽識過人，能力卓越，氣質與別不同。”
尹蟬笑了聲，沒什麽意味，巧言令色的男人她見的多。
郭子興轉開話題，“聽他們說今天是慶祝你升職，祝賀你。”
尹蟬沒多大興致，好像被祝賀的不是她一樣，漫不經心地說：“謝謝。”
“《FANG》這本雜志我看過幾本，內容不錯。”郭子興說。
“你看過？我還以為像你這樣的男士不會看。”
郭子興饒有興致地問：“為什麽這麽說？”
尹蟬淡淡地說：“時尚雜志女人看的多，富二代，生來就在這個時尚圈子裏還需要看書借鑒麽。”
她想，土包子就要多看看學學了，不過看了也沒用，沒錢買。
她覺得他小氣，但有時候又大方，自己沒錢還把她廚房的東西都買齊了，提也沒提錢的事。
她忘了，她該把錢給他的，分得不清不楚。
“我當你是在誇我了。”郭子興笑笑，一臉真誠地說，“不過，你的雜志真的寫得好。”
“你看過哪幾期？”尹蟬回過神來問他，料定他是沒看過，故意這麽問讓他難堪。
男人廢話太多不好。
沒想到他答上了來，尹蟬又問了他幾個問題，他都回得條條在理。
“你學過？”有些用詞不像是外行人說的話，她問。
郭子興勾起唇，自信滿滿的樣子，“學過一點。”
“去那邊聊聊？”他見勾起了她的興趣，指著一個偏不偏正不正的地方，反正是無人的空位說道。
“聊聊。”尹蟬無所謂地點頭。
跟郭子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尹蟬臉上沒什麽，只是情緒懨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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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興一個被女人寵慣了的男人，到過頭來迎合女人，也沒覺得掉面子，試試不一樣的，滋味興許不同。
而許真真，她好不容易扮溫柔，扮嬌小可人搭上的男人，轉個眼成別人鍋裏的了，她自然不甘心。
三番兩次地過去攪合，也插不進去，根本沒人理她。
媽的，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結束時，郭子興有意要送尹蟬回去，但許真真死活纏著要郭子興送，拽著他的手臂不放。
尹蟬本來也沒那個意思，嗤笑一聲，拉著付雪津走了。
傍晚，尹蟬坐出租車回到小區門口。
外面很靜，但風很大。
路邊的楊樹被風吹落了一地的枯葉，跟著風的軌道漫天飛舞。
一閃而過的身影，已經可以確認了。
“這……”司機的聲音有些遲疑，“這要不要報警啊？”
尹蟬沈了沈氣，把錢遞給司機，“我來。”
下了車，司機不想多事，正好有人擔著，他一溜煙兒跑了。
車軲轆壓過一層厚厚的積雪，骯臟的水珠結成了薄冰，像一層看不清深處的迷霧。
大門口的雪被踏平了又堆起，在這個冬天反反覆覆。
而大門口一邊圍起的鐵欄，前面的灌木叢，到了冬天已經看不清種的什麽植被。
厚厚的雪沒人打理，反正冬天也不會開花。
一部分雪從灌木叢上掉下來，砸在尹蟬的腳邊。
本來密實的雪堆積在上面，一層層的像紮了根，可惜沒站穩腳就被人打亂。
褐色的泥土在白色的雪上尤其顯眼，連同半個腳印。
尹蟬把手機拿出來，長長的哈氣在屏幕上形成了水霧。
電話通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我是三單元五樓A座的住戶，現在我門外有一個人陌生男人在晃悠，請你們把他帶走。”
她站在一個陰冷無光的角落，明明兩邊被建築物擋住了，不知道從哪裏吹來的風，渾身涼個透。
她看著兩個保安把他趕了出去，即使以為他是小偷，沒什麽實質性的證據，也不會把人扣起來。
尹蟬剛要移開目光，那個人猝然回頭，盡管不是朝著她這個方向，她仍然心跟著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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