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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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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算算時間,這人是兩日前不見的,孫蘺心中思忖著,若是現在這時候趕著上山,說不定還能把人給救回來。

為了防止村裏頭還有其他孩子丟失,孫蘺讓書棋守在了村裏頭,密切關註動向,如果發現還有人下手,關鍵時候也無需留活口。

至於孫蘺自己,還是帶著小邵去了那座神山裏頭。畢竟小邵常上山,對這裏頭的路也算熟門熟路了。

從天邊熹微時開始上山,孫蘺和小邵到了上次那地方時,已經是天光大亮了。

兩人找了塊大石頭蹲著,問清楚小邵上回是在什麽地方看見的,孫蘺還自己去附近看了看。

因為這邊溫度高,路上多少有些土灰已經軟成了泥巴狀,孫蘺仔仔細細查看了附近,別說腳印了,便是樹杈子都沒添什麽新痕跡。

看來這些人是有段時間沒來了。

順便,小邵還回憶了一波上回看見的時候,正好是孫蘺她們來的那日。

若是那些人每月祭祀一次,滿打滿算應當就是今日了。

兩人靜靜的等到,聽見枯枝碎裂的聲音時,孫蘺擡頭通過縫隙望過去的時候,恰好就看見一群身著黑袍的人緩緩走上來。

上來的人不算多,十人左右站成了個奇怪的方陣,中間簇擁著一個人,遠遠的看身高……應當就是村裏頭描述丟失的那個孩子。

至於站在所有人前頭的那個人,孫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不知是不是目光太鋒利,那人原地停頓片刻後,像孫蘺這個方向掃視了一眼。

她趕忙閃身,與小邵一起藏在大石頭後面。

周圍都掃視了一圈,大概是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領頭的繼續往前走。

孫蘺對此人打量一二,發現他與其他人的打扮多少有些不同之處。

例如所有人都戴了帽子遮住了臉,唯獨他只是用一根玉簪將頭發束起。

雖說隔的距離有些遠,但是孫蘺也能眼尖的瞧見他的雙鬢染了些許白,面上神情是與容貌年紀不符的冷漠。

若是她不曾猜錯,面前這人只怕就是南左禾了。

心裏頭暗自忖度,孫蘺悄悄在小邵耳旁問道,“你那日所見,是否就是這些人?”

“衣著打扮瞧著確實就是這般。”小邵猶疑道,那日他本就是突然發現,受了驚嚇,領頭那人在不在實在是不能確定。

既然小邵這麽說,那日見著的就應該是這些人做出來的祭祀場面。

隨著那些人走至整個大坑的邊緣時,孫蘺看見原本被簇擁在中間的“孩子”有些詭異的被人拉著走在最前頭。

與小邵之前描述的那人不同,這個孩子似乎沒有半分驚懼與害怕,就從容的隨著侍從走到了最前頭。

要看著就要被那些人推進去時,孫蘺搭穩手上的弓箭,瞄準拉扯著孩子的兩人。

剎那間,兩支泛著冷光的箭頭恰好分別射進了兩人的手腕中。

那孩子瞬間就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要像大坑之中滑入,孫蘺趕忙飛奔而去,借著樹幹的力道,將人拉了回來。

順著這份力道,長腿橫掃,將準備上來幫忙的一眾人直接掃了開來,南左禾不知什麽時候退至一旁,冷冷的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卻沒有半′動作。

將懷中搶回來的孩子交給小邵,孫蘺再次掠了過去,直接將藏在袖子中的匕首擱在了南左禾的脖頸之上。

只要他敢動一下,泛著冷光的刀刃便會輕易的劃爛他的脖頸。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又看向挾持南左禾的孫蘺,有人想要沖上來,被卡著脖子的南左禾卻淡淡開口,

“退下!”

不得不說,當家的人發話,比孫蘺這種挾持的人放話管用多了。

頭一次見著人質這麽乖的,她都還沒開口,對方直接認慫讓自己的人退下了,這樣的人——要麽是真的怕死,要麽就是還有後招。

在這方面,孫蘺一向謹慎小心,面前眾人已經後退了許多,她卡著南左禾脖子的手卻越來越緊。

正當她想著怎麽樣在這些人眼皮子底下脫身的時候,南左禾又動了動嘴皮子,“閣下,不若我們換個地方談談?”

聞言,孫蘺瞥了眼南左禾面上,還是方才那般淡漠,從她抓住這人,到如今的刀架在脖子上,面上竟然都沒有出現過半分變化。

面對這種人,孫蘺難免多長了兩個心眼。

她沒吱聲,對方又添了句,讓孫蘺有些心動。

“我讓我的手上就此下山,我與閣下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她帶著小邵,還有那個孩子,兩人都是需要保護之人,若是當真對上了這些人,倒是說不清楚到底誰更吃虧。

本著見好就收的原則,孫蘺不過思量了半刻朝點頭答應了。隨後,她親眼看著那些人,聽從南左禾之令從來時的山路退下去。

確認離開的那些人已經退出了一段距離之後,孫蘺有意套些對方的話出來,對著南左禾道,“你倒是放心跟著我,若是我刀子一動,你可是成了此處的孤魂野鬼。”

這話不知讓那人想起了什麽,面上竟是浮出一絲笑容,絲毫不害怕的微微轉頭,匕首在他脖頸間擦出一條血痕。

墨色的雙眸宛若深不見底的潭水,目光定定的看向孫蘺。

莫名的,孫蘺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一絲不對勁的狂熱……

“孫小將軍,別來無恙!”

薄唇中吐露的八個字,讓孫蘺瞬間驚愕,卻也不過是眨眼功夫,她便恢覆了原本神態。

“你認識我?”對於自己的身份,孫蘺並未否認,既然對面這人這麽肯定,多少是對自己有些了解。

不過她自己的印象中,倒是並無此人,目光中閃爍過一絲疑慮。

“當年孫小將軍鐵騎踏入冰城之時,給我南家族人留下了一線生機,此事南某一直感懷於心!”

雖然南左禾這麽說了,但是孫蘺也沒想起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當初攻打東夷的時候,她只知曉這北部極地都是苦寒之地,生活在此的百姓已是極不容易。

況且此地又處於邊境,不少臨朝人也與東夷人已經通婚,鑒於這般考慮,孫蘺對此地百姓都是寬容處理。

只要不是明面上與她們過不去的,孫蘺便也沒有過多打擾。

最後將邊境線推進至此處,除了天氣原因,也有這地方百姓的原因。

將面前的南左禾再仔細打量一番,孫蘺仍舊沒發覺自己對此人有什麽印象,像這般皮囊氣質的人,也算是出眾,若是見過她必定有印象。

對方似乎看出了孫蘺的疑惑,也沒賣關子,直言道,

“將軍那時候進城未曾傷及無辜,我心中對將軍很是敬佩,不過身份低微,也就只能遠遠的瞧一眼。”

這個解釋雖然說得過去,但是孫蘺總覺得這人不對勁。在她打聽到的消息中,南家族長可不是什麽微不足道的人物,這可是掌握了一國國脈之人。

不過,現如今這個狀態,她也沒有心思去想,對方為何如此恭維她,她只是好奇對方究竟有什麽目的。

“所以,你想與我談什麽?”孫蘺問出了第二句話。

這處地方越來越熱,早在孫蘺將救來的孩子交給小邵手裏的時候便交代過一句,若是見形勢安全,朝立即下山。

如今她趁著空隙,瞟了眼方才藏身的那塊大石頭後邊,好像已經沒了人影。

這邊南左禾已經開始陳述自己的談話內容了。

“早年聽聞孫將軍的兄長是因東夷喪命,而對此地恨之入骨。”

“所以?”這回答多少有些漫不經心,但是南左禾也不在意,自顧自的繼續道。

“當年聽聞將軍是有某些緣由之後才未曾繼續攻打下去的。”

“所以?”

“南某願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此話一出,便是孫蘺都頓住了,本想繼續“所以”,卻也說不出口了。

“我記得,你是東夷人。效犬馬之勞,是何意思?”

對方也算是東夷有身份之人,更是一族之主,為敵國將領效犬馬之勞,怎麽想都覺得不對。

南左禾自然知曉對方不會輕易相信自己所言,卻也不在意,不過微微一笑,

“如將軍所想那般,南某雖是東夷人,卻同將軍一般對東夷恨之入骨。”

四目相對,南左禾已經清晰的讓孫蘺看清楚了自己眼中的恨意,雖然她不知這是因何而起,可她卻能分辨對方並未說謊。

“南先生應當不知曉,我在臨朝已是死人,聖上已經下旨給我辦了喪事,如今的我不過只是一介普通百姓,又怎麽能與整個東夷為敵?”

雖說孫蘺有野心,但是在所有事情穩定下來之前,她並不打算打草驚蛇,好不容易假死離開,如今動作只會亂了計劃。

再者,南左禾究竟是何想法,她也不知,更不清楚他提出這般要求的底細如何。

所以,還是婉拒的好。

“那南某便等著將軍願意的那一日。”並未正面回答孫蘺,南左禾似乎篤定孫蘺會對東夷下手。

這樣被人窺探內心的感覺,令孫蘺有些反感。東夷的事情暫且擱置不提,孫蘺沒有忘記今日前來的目的。

“南先生的話說完了,便該聽聽我今日來這一趟的緣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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