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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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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金色的沙漠上,風沙肆虐,將天邊的光芒遮去了大半,沙子不時的撞向營帳上,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營帳之內,火盆中的炭火與搖曳的燭火一同照亮著桌上的地圖,站在案桌前的人正俯身仔細研究著,眉頭緊鎖。

“將軍,”有人掀簾而入,對著案桌前頭的人行禮道,“看這兩日的情形只怕之後不久便會有沙暴,我軍是否需要向西撤五十裏?”

聞言,仔細埋頭研究形勢的人終於擡起頭,看向眼前的人,指尖點著案桌,一下又一下,“胡人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如今,兩軍之間形成僵持之勢已有近半年之期,原本攻入西胡的前半年還算是順利,但是如今一進沙漠深處,許多將士便極其不適應,再加上時不時出現的黑沙暴,更是讓此戰艱難倍增。

也正是因此,本應該如計劃般一年之內攻下西胡的月牙城,如今竟是不得已一拖再拖。

“月牙城那邊只是不時的派出探子來探聽我軍的情況,其他的倒也沒有什麽大動作。”那人答道,面上卻忍不住流露出一絲猶豫,隨後又咬咬牙。

“將軍,屬下知曉您是想要報當年亡於鬼城的一萬忠魂之仇,可是您好歹要考慮下將士們如今的狀況才是啊!”

說完,還忍不住沖著面前之人磕了幾個頭,好似她本就是不近人情的,他才是當真為將士們考慮的。

“嚴將軍多慮了。”孫蘺緩緩移著步子,走至嚴禾晉面前,站了一會兒。

陰影投至面前人的身上,隱隱有一陣難言的壓迫。

“難不成,在嚴將軍看來,我便是把將士們的性命視如草芥之人?”邊說著,孫蘺俯低身子,用了些力道,將面前的人扶著起了身。

“屬下自是不敢。”盡管他人被孫蘺扶起了身,但是仍舊垂著頭,若是此時營帳中有人瞧見這般景象,還不知曉會傳成什麽樣子。

孫蘺唇角處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說出的話讓站在底下的嚴禾晉不禁一楞。

“嚴將軍自是一心為將士們著想,此次不如就照嚴將軍所言,撤退至西邊五十裏地之外,只是如何撤——這事情還需要嚴將軍多費心思了。”

幾乎沒有花費太多的口舌,此事孫蘺便點頭答應了,嚴禾晉從未想過這般容易就將她說動,以至於從帳營中出去時,整個人都有些飄忽的感覺。

孫蘺遠遠的看著嚴禾晉的背影消失時,眸中泛出一絲冷光。

身後的屏風響起一陣鐵鎖鏈移動的聲音,隨著女子出聲,孫蘺緩緩朝著她看過去,交上與手臂都被捆上了極其重的鎖鏈,一動便是極大地聲音。

“你當真要按他說的那般做?”

孫蘺靠在桌前的太師椅中,指尖揉著眉心,有些疲倦,淡淡開口道,“這些你又何必多問?”

聞言,女子面上泛起一陣清淺的笑,繼續問道,“那你總應該告訴我,明日我究竟要做什麽?”

四目相對之間,孫蘺先收回了目光,盯向桌上地形圖的處處標記,好似在看什麽,卻又什麽都沒有看進去。

頓了好一陣子,孫蘺才思索著道,“倒也不是明日,他既然是擔心他手下那些人的生死便讓他帶走不用管。”

邊說著,手上對著面前的地圖又圈上了一筆,這個地方便是嚴禾晉心心念念想要撤去的地方。

今日一晚上撤五千人過去,倒也差不多,剩下的人還是留在她的手中安全一些。

“營地中尚且還有一萬的兵力在,埋下的伏兵還有五千,出其不意攻下月牙城,應當是費不了多少功夫的。”

嚴禾晉此人與她並非一條心 ,雖是明面上受制於她,背地裏頭卻做了不少小動作,這些事情孫蘺心中明了,只當做面上不知,隨著他折騰便是了,

如今正好有了機會,焉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都知道黑風暴會在第三日降臨,誰又不是在等這個好時候,不過如今尚且未揭曉鹿死誰手罷了。

“看來你都已經計劃好了!”書棋肯定的開口道,她這三年多一直跟在孫蘺身邊,看著她一點一點變化,將這個原本由系統控制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當年,孫楚卿被她親手葬在峽谷那場大火中之後,孫蘺就成了這副模樣,當機立斷肅正大軍,直接接手大軍指揮權,直接占了東夷五座城,停在了那座雪山之下。

整整一年都未曾停歇過,那時候的孫蘺就像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一心只想著為孫楚卿報仇。

生生的將東夷人打怕了,停戰於雪山之下。其實那個時候,將士們已經熬到了強弩之末,便是孫蘺是鐵打的,但是將士們都是人,那時候軍中已經隱隱生出了流言蜚語。

若是她再一意孤行繼續打下去,只會取得適得其反的效果。

孫蘺為孫楚卿與程鈺在雪山下建了衣冠冢,之後又將兩人的棺槨親自護送回京。

孫楚卿與程鈺兩人以身殉國之事,傳回京城中時,不少百姓自覺步行至城外只為了將瑾王殿下與孫將軍迎回故鄉。

本來程鈺私自調兵至東夷是大罪,但是人已經死了,再加上民間百姓人人稱讚,迫於壓力......皇帝只得追封二人。

也正是借著這次機會,孫蘺一手接下了原本在孫楚卿手中的部分軍權,並求皇帝廢了自己的公主之位,日後只承襲國公之位。

因為之前孫蘺戰功卓著,直接攻下東夷五座城皆是有目共睹之事,此事雖是未有先例,但是不少朝臣紛紛站出來替孫蘺說話,一來二去,皇帝就算是不願意,這般情形下也只能點頭。

遂廢除了孫蘺的定國公主之位,三年多以來便只餘下四處征戰。

待她回過神的時候,孫蘺正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你最近可有感覺不對勁之處?”

書棋知曉孫蘺指的是自己失控的事情,閉上眼睛稍稍感覺了一陣子,搖了搖頭。

這三年來,孫蘺為了防止之前那樣的事情發生,將書棋整個人用玄鐵鎖住,除了鑰匙亦或是忍受巨大的痛苦斷除四肢,否則絕沒有任何掙脫的可能。

只不過,這三年,書棋都不曾再發狂過,卻因為身份特殊跟在孫蘺身邊。

軍中的將士都清楚孫蘺身邊還有一位淩副將,只是這位副將通常神出鬼沒,只有在戰場上亦或是執行一些特殊任務的時候才會出現。

書棋搖了搖頭,她往後應當也不會再做出那樣的事情了,在孫蘺不曾註意時,她緩緩摁了摁自己的胸口。

這般異常只有她自己知曉,她的靈魂似乎在逐漸消融,待到午夜時分,她都是生生疼醒的。

既是這般,孫蘺稍稍放心的點了點頭,“明日夜裏,你便跟著嚴禾晉帶著撤走的那些人走便是了,若是他死了也不必救回來,將剩下的將士們帶回來就好。”

這般一說,書棋大概猜出了孫蘺計劃的七分,點了點頭,猶豫的添上了句,“那明晚你一人,小心些。”

“自然。”

翌日夜裏,便如同孫蘺所說的那般,嚴禾晉先帶著自己手下那些人撤往西處五十裏,至於孫蘺這邊——淺淺摻了五百人帶過去。

給出的說法是,剩下的稍後第二批再撤回去。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孫蘺在營帳中披上鎧甲,看向不遠處的城池在沙塵中透出的點點火光,在營帳之中徘徊,她在等著探子帶回來的消息。

燭火再往下一分時,終於有人快馬趕了回來,沖入孫蘺營地之中,“報!”

“如今月牙城中的西胡兵已經往西推進,如今城中只留下了大概八千守城。”

這人是孫蘺布下的探子,之前在孫楚卿手中便是極為好用的,傳回來的消息自然不會有假。

此戰——對方只留下八千人守城,而她這邊卻是留組了一萬二的將士,再加上是趁著夜色攻城。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孫蘺唇角勾起,一把抄起面前桌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的利劍,大步跨出去,對著外頭已經整裝待發的將士們喊道,“弟兄們,今夜便隨著我一同攻下月牙城,沖!”

“沖!沖!沖!”所有將士們聞聲齊齊舉起長矛應聲喊道,氣勢十足,孫蘺見狀跨上馬,鞭子一抽,便直接朝著月牙城沖過去。

天邊露出第一抹魚肚白的時候,月牙城已經被孫蘺順利攻占下來了,而從西邊趕回來的西胡人知曉這事的時候已經晚了。

書棋幸不辱命,待到西胡人將嚴禾晉斬殺於馬下的時候,她帶著原本就被安排埋伏好在原地的將士們,給了西胡人迎頭一棒。

雖說並未造成重創,但是多少都讓西胡人士氣大挫。等到他們馬不停蹄趕回來的時候,城已經破了。

月牙城本就是易守難攻之地,若是不引得這些人出城,孫蘺即便是再在大漠中守上三個月也拿不下來,說到底這事還得感謝嚴禾晉才是,只不過如今這場面,他怕是再也瞧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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