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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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靖州靠近江南，不同於北面一派寂寥的景象，這處仍舊如春日般溫暖，日光映照下波光粼粼，湖邊楊柳依依，石橋下不少人正泛舟觀景。
臨湖的閣樓上，最高的那層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倚欄遠眺，不知在望些什麽。
若是兩人身旁有人，便會發現矮些的那道身影手中還拎著一張信箋，望著湖中游船蕩起來的圈圈漣漪，不知在想什麽。
瞧著面前這祖宗這麽幅模樣，謝知然搖搖頭，往裏頭倒了杯茶水遞給程訶，順便瞄了眼信的內容。
看了個大概，也就落款看的最清楚，是程鈺寄過來的。
“這瑾王殿下也真是有趣，這種難做的事情，還尋到你身上來了，當真是病急亂投醫了不成？”邊說著，還不忘多看兩眼關註下程鈺的神情。
結果，人家什麽表情都沒有，接過了茶水後淡淡的喝了一口，又放回了謝知然手中。
虧得謝知然是個手腳麻利的，看了眼面前半大的小暴君，“嘖，我好歹是你親舅舅，你還真當我是倒茶端水的小童了。”
這話說出來，程訶直接偏頭看了他一眼，謝知然縮了縮脖頸。最近這小娃娃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眼神瞧著是越來越可怕了。
尋思著自己要不要哄這娃娃兩句，便聽見程訶正在喊自己，黑白分明的雙眸看向他，仿佛剛才只不過是錯覺而已。
“舅舅。”程訶喊得越規矩，謝知然心裏頭就越說不清楚是個什麽滋味。
“我想寫封信給外祖。”
僅僅這麽一句，謝知然就知曉自己方才那句話算是白說了。到頭來，小娃娃還不是任他那四哥隨便使喚，要啥給啥。
謝知然忍不住扶額，嘆了口氣，“你又何必這般幫他，如今他被貶，若是當真做了這大逆不道之事......”
邊說著，謝知然瞧了瞧旁邊確定沒有人，又放低了聲音， “到時候聖上那頭怎麽可能會放過他？你這頭還要為了他卷進去？”
聞言，已經坐於書案之前的程訶擡眸看了謝知然，手中卻動作卻未停，卷了袖子開始磨墨，淡淡應了一句，“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這話可給謝知然聽懵了，他只看出來了小暴君被人單方面利用，至於什麽各取所需，倒是什麽都沒看出來。
本來想靠過去仔細再瞧瞧那封信上頭究竟寫了什麽，但是沒趕上程訶下手還快些。
“這些事情我自會與外祖說清楚的，舅舅無需憂心。”邊說著，程訶開始提筆寫信，謝知然湊過去看著。
寫了整整半炷香的時間，程訶只是在信中拜托謝太傅多註意程牧乘的動向，若是朝中有人想要對程鈺不利，務必要阻止。
看到最後一件時，謝知然的眉頭已經擠在了一起了。
程訶在信中赫然寫著——“辰心向東......”
若是瑾王與辰王兩人都盯住了東夷這麽個地方，只怕如今這事態，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待到信上墨跡幹了的時候，程訶將信好生封住，交到了謝知然手中，“這信，務必快馬加鞭，盡快送到外祖手中。”
謝知然看著程訶遞過來的信，嘴皮子動了動，想說些什麽，終究是咽回去了。
他能猜的到，程訶大概不會聽他的，沈默的接過去，點了點頭，轉身先離開了。
瞧著外頭看不盡的湖，程訶負手而立，若是有必要，這兩日——只怕他也要去一趟北境才是。
畢竟，他心心念念、牽掛已久的人，就在那處。
“可是，你在什麽地方呢？”程訶擡眼看向天上南飛的大雁，喃喃出聲。
另一邊，孫蘺一行人還在沙堡中轉悠著。
在剛剛進這處的時候，眾人還是小心翼翼的，但是在裏頭轉悠了一陣子的時候，他們發現了——這個地方很大。
這座沙堡的上層部分，他們進來時便查探過了，令人意外的發現了在最上邊那一層的窗口處竟然放著弓弩。
這種東西一向是只有軍方才會使用，換句話說，這鬼城之中不僅有人，只怕還有不少人。
歷邰與其他人看到這東西的時候也忍不住楞了一瞬。
“今日大概是我們運氣好，才進了這座沒有人守著的沙堡。”孫蘺淡淡道，順便再往裏走了些，裏頭甚至有不少弩箭堆放著，整整齊齊。
雖說面上不曾表現出來，但是孫蘺的心涼了一分。
這一趟，必定極其困難。
但是，相反的，若是說方才她只有五分把握確定之前那三萬大軍在這個地方的話......現在她已經有七分把握了。
將上面都看清楚之後，便應該往下走了。
沙堡之中堆砌起來的沙墻十分厚，窗戶又高又小，不怎麽透光，為了不打草驚蛇，孫蘺連火折子都不敢點。
從方才外面再到現在他們所在的這個沙堡的情況看起來，這裏頭只怕是有侍衛一直守著的，人數至少在萬人以上。
很難想象這些人究竟在這個地方呆了多久。
就她方才看見的那些軍械，所示沒有足夠的時間，必然不可能積累到這個數量。
再觀這處地形與沙堡構造，此處都是易守難攻的，若是當真落到了被圍剿的那一天，這鬼城只怕也是很難攻破。
突然，孫蘺摸著下巴的手忍不住一頓，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立馬囑咐眾人道，“等會下去之後，務必小心！”
那時還未有人反應過來，孫蘺這麽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直到一行人走到了這座沙堡的底層才發現......
其中竟然是另有玄機的。
連著這座沙堡的底層中往裏頭一直走，便會發現，這座沙堡只怕還連著其他地方，而她們所走的這條通道是沒有盡頭的。
長長的甬道中，為了照明，不遠便會有一盞昏暗的燭臺，方便人看清楚路。
因為他們一直都在沙堡之中，如今多少有些分不清楚時辰。
“這個地方有些大，若是這般找下去，只怕會耗費不少時間。”歷邰打量著周圍開口道，方才一路在走的時候，他便一直在沿路的墻壁上做標記。
雖然不能看清楚這座鬼城的全貌，但是就這般估摸，也能夠看得出來，這個地方做出來費了不少功夫。
孫蘺看著四周，何嘗不是沒什麽法子，如今也只能看著深不見底的甬道，道了句，“還是再探探吧！”
一路走過來時，孫蘺看過了地面上沙堡的情況，除了一些軍械，不曾有過人生活的痕跡。
那時候她便猜想這個鬼城，只怕所有人都是生活在地下的。
但是，如今他們已經走了許久了。仍舊沒有半分動靜，這個地方就宛若一個巨大的迷宮一般，地下的路又只有一條。
“一直走下去，或許會發現什麽。”邊說著，孫蘺越過前面的幾人，直接走在了最前面。
歷邰見狀也直接跟在了孫蘺身後，剩下的人也一個跟著一個。
只有留在最後的書棋，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周圍，隨後不知想起了什麽，竟是閉上了眼睛——伸出手，往周圍的墻上開始摸索起來。
“哢”的一聲響，驚得所有人停下了腳步。
孫蘺看過去時，書棋正站在剛剛摸索到的機關門前看著她，“兄弟們，我們進去看看。”
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個頭，還不如換條路試試。
隨著機關門合上的一瞬間，孫蘺看著面前選擇的新路，與眾人又走了小半個時辰，看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兩條路，孫蘺突然不知道應當說什麽才好。
眼前的這條路與一墻之隔，若非她確定方才是與眾人進了道門，便是有人告訴她自己走的是原路，她也是相信的。
她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書棋，將人拉到了一邊，小聲問著，“你方才是怎麽知道那個地方有個機關門的？”
書棋想了想，十分誠實的回答道，“直覺。”
孫蘺：“......”這個回答著實讓人有些傷腦筋。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下，她們好像只能指望書棋的知覺了，不然只怕要花上不少時間和精力。
“你再憑借著直覺想一想，這個路接下來應該怎麽走。”孫蘺幾乎把自己的期望都寄托在書棋身上了，甚至捏著書棋手心的手開始冒起汗。
“我想，”書棋偏頭，看了眼孫蘺身後側方，面上的神情有些難言，“應該不用了。”
下一瞬，若有人便都聽見了方才機關響動的聲音，從不遠處幽長的甬道之中傳出來。
“是不是有人出來了？”有人小聲的問到，歷邰只是讓眾人都安靜下來。
如眾人所想的那樣，果然有人從機關門那一側出來，動作有些零散，歷邰趴在地上仔細聽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怎麽樣，有幾個人？”孫蘺在旁用極小的聲音問道，卻看著歷邰忍不住皺眉，沖著她搖了搖頭。
“此處是沙漠，腳步聲甚是雜亂，屬下沒有十分的把握能聽出來究竟是有幾人，但是——”他看向孫蘺，目光之中有一瞬間的猶豫，“只怕人數不在少。”
孫蘺忍不住咬唇，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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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州靠近江南，不同於北面一派寂寥的景象，這處仍舊如春日般溫暖，日光映照下波光粼粼，湖邊楊柳依依，石橋下不少人正泛舟觀景。
臨湖的閣樓上，最高的那層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倚欄遠眺，不知在望些什麽。
若是兩人身旁有人，便會發現矮些的那道身影手中還拎著一張信箋，望著湖中游船蕩起來的圈圈漣漪，不知在想什麽。
瞧著面前這祖宗這麽幅模樣，謝知然搖搖頭，往裏頭倒了杯茶水遞給程訶，順便瞄了眼信的內容。
看了個大概，也就落款看的最清楚，是程鈺寄過來的。
“這瑾王殿下也真是有趣，這種難做的事情，還尋到你身上來了，當真是病急亂投醫了不成？”邊說著，還不忘多看兩眼關註下程鈺的神情。
結果，人家什麽表情都沒有，接過了茶水後淡淡的喝了一口，又放回了謝知然手中。
虧得謝知然是個手腳麻利的，看了眼面前半大的小暴君，“嘖，我好歹是你親舅舅，你還真當我是倒茶端水的小童了。”
這話說出來，程訶直接偏頭看了他一眼，謝知然縮了縮脖頸。最近這小娃娃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眼神瞧著是越來越可怕了。
尋思著自己要不要哄這娃娃兩句，便聽見程訶正在喊自己，黑白分明的雙眸看向他，仿佛剛才只不過是錯覺而已。
“舅舅。”程訶喊得越規矩，謝知然心裏頭就越說不清楚是個什麽滋味。
“我想寫封信給外祖。”
僅僅這麽一句，謝知然就知曉自己方才那句話算是白說了。到頭來，小娃娃還不是任他那四哥隨便使喚，要啥給啥。
謝知然忍不住扶額，嘆了口氣，“你又何必這般幫他，如今他被貶，若是當真做了這大逆不道之事......”
邊說著，謝知然瞧了瞧旁邊確定沒有人，又放低了聲音， “到時候聖上那頭怎麽可能會放過他？你這頭還要為了他卷進去？”
聞言，已經坐於書案之前的程訶擡眸看了謝知然，手中卻動作卻未停，卷了袖子開始磨墨，淡淡應了一句，“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這話可給謝知然聽懵了，他只看出來了小暴君被人單方面利用，至於什麽各取所需，倒是什麽都沒看出來。
本來想靠過去仔細再瞧瞧那封信上頭究竟寫了什麽，但是沒趕上程訶下手還快些。
“這些事情我自會與外祖說清楚的，舅舅無需憂心。”邊說著，程訶開始提筆寫信，謝知然湊過去看著。
寫了整整半炷香的時間，程訶只是在信中拜托謝太傅多註意程牧乘的動向，若是朝中有人想要對程鈺不利，務必要阻止。
看到最後一件時，謝知然的眉頭已經擠在了一起了。
程訶在信中赫然寫著——“辰心向東......”
若是瑾王與辰王兩人都盯住了東夷這麽個地方，只怕如今這事態，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待到信上墨跡幹了的時候，程訶將信好生封住，交到了謝知然手中，“這信，務必快馬加鞭，盡快送到外祖手中。”
謝知然看著程訶遞過來的信，嘴皮子動了動，想說些什麽，終究是咽回去了。
他能猜的到，程訶大概不會聽他的，沈默的接過去，點了點頭，轉身先離開了。
瞧著外頭看不盡的湖，程訶負手而立，若是有必要，這兩日——只怕他也要去一趟北境才是。
畢竟，他心心念念、牽掛已久的人，就在那處。
“可是，你在什麽地方呢？”程訶擡眼看向天上南飛的大雁，喃喃出聲。
另一邊，孫蘺一行人還在沙堡中轉悠著。
在剛剛進這處的時候，眾人還是小心翼翼的，但是在裏頭轉悠了一陣子的時候，他們發現了——這個地方很大。
這座沙堡的上層部分，他們進來時便查探過了，令人意外的發現了在最上邊那一層的窗口處竟然放著弓弩。
這種東西一向是只有軍方才會使用，換句話說，這鬼城之中不僅有人，只怕還有不少人。
歷邰與其他人看到這東西的時候也忍不住楞了一瞬。
“今日大概是我們運氣好，才進了這座沒有人守著的沙堡。”孫蘺淡淡道，順便再往裏走了些，裏頭甚至有不少弩箭堆放著，整整齊齊。
雖說面上不曾表現出來，但是孫蘺的心涼了一分。
這一趟，必定極其困難。
但是，相反的，若是說方才她只有五分把握確定之前那三萬大軍在這個地方的話......現在她已經有七分把握了。
將上面都看清楚之後，便應該往下走了。
沙堡之中堆砌起來的沙墻十分厚，窗戶又高又小，不怎麽透光，為了不打草驚蛇，孫蘺連火折子都不敢點。
從方才外面再到現在他們所在的這個沙堡的情況看起來，這裏頭只怕是有侍衛一直守著的，人數至少在萬人以上。
很難想象這些人究竟在這個地方呆了多久。
就她方才看見的那些軍械，所示沒有足夠的時間，必然不可能積累到這個數量。
再觀這處地形與沙堡構造，此處都是易守難攻的，若是當真落到了被圍剿的那一天，這鬼城只怕也是很難攻破。
突然，孫蘺摸著下巴的手忍不住一頓，她突然想起了什麽，立馬囑咐眾人道，“等會下去之後，務必小心！”
那時還未有人反應過來，孫蘺這麽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直到一行人走到了這座沙堡的底層才發現......
其中竟然是另有玄機的。
連著這座沙堡的底層中往裏頭一直走，便會發現，這座沙堡只怕還連著其他地方，而她們所走的這條通道是沒有盡頭的。
長長的甬道中，為了照明，不遠便會有一盞昏暗的燭臺，方便人看清楚路。
因為他們一直都在沙堡之中，如今多少有些分不清楚時辰。
“這個地方有些大，若是這般找下去，只怕會耗費不少時間。”歷邰打量著周圍開口道，方才一路在走的時候，他便一直在沿路的墻壁上做標記。
雖然不能看清楚這座鬼城的全貌，但是就這般估摸，也能夠看得出來，這個地方做出來費了不少功夫。
孫蘺看著四周，何嘗不是沒什麽法子，如今也只能看著深不見底的甬道，道了句，“還是再探探吧！”
一路走過來時，孫蘺看過了地面上沙堡的情況，除了一些軍械，不曾有過人生活的痕跡。
那時候她便猜想這個鬼城，只怕所有人都是生活在地下的。
但是，如今他們已經走了許久了。仍舊沒有半分動靜，這個地方就宛若一個巨大的迷宮一般，地下的路又只有一條。
“一直走下去，或許會發現什麽。”邊說著，孫蘺越過前面的幾人，直接走在了最前面。
歷邰見狀也直接跟在了孫蘺身後，剩下的人也一個跟著一個。
只有留在最後的書棋，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周圍，隨後不知想起了什麽，竟是閉上了眼睛——伸出手，往周圍的墻上開始摸索起來。
“哢”的一聲響，驚得所有人停下了腳步。
孫蘺看過去時，書棋正站在剛剛摸索到的機關門前看著她，“兄弟們，我們進去看看。”
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個頭，還不如換條路試試。
隨著機關門合上的一瞬間，孫蘺看著面前選擇的新路，與眾人又走了小半個時辰，看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兩條路，孫蘺突然不知道應當說什麽才好。
眼前的這條路與一墻之隔，若非她確定方才是與眾人進了道門，便是有人告訴她自己走的是原路，她也是相信的。
她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書棋，將人拉到了一邊，小聲問著，“你方才是怎麽知道那個地方有個機關門的？”
書棋想了想，十分誠實的回答道，“直覺。”
孫蘺：“......”這個回答著實讓人有些傷腦筋。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下，她們好像只能指望書棋的知覺了，不然只怕要花上不少時間和精力。
“你再憑借著直覺想一想，這個路接下來應該怎麽走。”孫蘺幾乎把自己的期望都寄托在書棋身上了，甚至捏著書棋手心的手開始冒起汗。
“我想，”書棋偏頭，看了眼孫蘺身後側方，面上的神情有些難言，“應該不用了。”
下一瞬，若有人便都聽見了方才機關響動的聲音，從不遠處幽長的甬道之中傳出來。
“是不是有人出來了？”有人小聲的問到，歷邰只是讓眾人都安靜下來。
如眾人所想的那樣，果然有人從機關門那一側出來，動作有些零散，歷邰趴在地上仔細聽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怎麽樣，有幾個人？”孫蘺在旁用極小的聲音問道，卻看著歷邰忍不住皺眉，沖著她搖了搖頭。
“此處是沙漠，腳步聲甚是雜亂，屬下沒有十分的把握能聽出來究竟是有幾人，但是——”他看向孫蘺，目光之中有一瞬間的猶豫，“只怕人數不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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