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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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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不知面前的女子究竟想起什麽,粉頰瞧著比胭脂都要燦爛幾分。

雖然孫蘺同樣不喜歡衛書擎,但是比上程牧乘,她倒是寧願將林枝薇與衛書擎湊成一對。

畢竟相比已知的發展走向,她更願意賭一賭未知的可能。

兩人在茶館中小敘了陣子,孫蘺又問起林枝薇,近來衛書凝可仍舊是喜歡為難她。

林枝薇聞言淺淺一笑,似是並不在意此事,“她為難我有何用,還不如把那人綁緊些,所幸我現在與那人已經兩清了。”

擡頭瞧了一眼面前的孫蘺,林枝薇眼中含了一份感激,剛想給她滿上茶水......

卻被孫蘺直接擡手給攔住了。

“今日也小坐了一會兒,該回去了,下次再約——”她又頓了頓,看向林枝薇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只怕約的便是世子妃了。”

雖說林枝薇聽著紅了臉,但這話卻不是孫蘺隨口說說的。

如今程牧乘與衛書凝已經定下了婚約,而衛書擎是郡王府的世子,又是衛書凝的兄長,自是要在成婚在前的。

“莫要再打趣我了。”

林枝薇抿唇笑著,邊打量了眼孫蘺的神色,好言相勸著。

“你倒是想想自己,雖說我虛長你兩歲,這世事,你卻看的比我通透女子的婚事是大事——這兩年你也要長點心才是吶!”

雖是林枝薇這般說,孫蘺聽罷,不過是一笑了之。

但是,婚事麽?

孫蘺當真是從未想過的。

在這樣的時代裏,女子一旦走入婚姻之中,往後便是被埋葬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林枝薇這般,覓得如意郎君 。

而孫蘺,她本就與林枝薇不一樣,若是到時候當真要尋個人成親,她大概會找個順眼的男子入贅國公府。

“此事,現在說,還是為時尚早了。”避開林枝薇的目光,孫蘺隨口搪塞了一句。

林枝薇心中自然也是清楚,孫蘺身為金枝玉葉,婚事自己很難做主,只怕到時候是聖上賜婚。

隱隱看見珠簾外有人影,孫蘺的目光稍稍駐足,隨後彎唇道,“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有了孫蘺這麽一眼,林枝薇循著看過去,雖然只是個人影,她心裏頭卻是門清外頭那人是誰。

拂開簾子,孫蘺瞧了眼門口站著的人,仍舊是那般不順眼,便是衣角都不曾挨著,兩人便錯身而過。

心上人來了,林枝薇自是迅速起身相迎,衛書擎上前將女子柔弱無骨的柔夷握於掌心之中,餘光瞥過消失在外頭的女子身影。

不知為何,衛書擎見這女子總覺得心中不痛快,卻又找不到由頭在什麽地方,只好對著林枝薇提醒,“她心思深沈,還是少與之接觸的好。”

兩人之間一直芥蒂頗深,但是也不影響林枝薇與孫蘺之間相交。

這話聽罷,林枝薇也不過笑笑,衛書擎何嘗不知道面前姑娘的心思,可總歸是自己寵著的,即便是無奈,也只能淺淺搖頭罷了。

剛下樓 ,還未待孫蘺上馬車,路邊便有乞兒不經意的撞了她的身子,手中便多了一團莫名出現的紙團。

孫蘺轉頭看過去時,小乞丐似乎怕她會找自己的麻煩,匆忙的道歉了一聲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走了。

捏緊了手中的紙團,孫蘺有一瞬間的楞神,淡淡的道了一聲“罷了”,面色如常的上了馬車。

待到馬車簾子放平穩了,孫蘺才悄悄的展開了手中的紙團子。

“胡記酒樓,故人相見,別來無恙。”

皺皺巴巴的紙上寥寥幾字,將地方約在了胡記酒樓,孫蘺心下多了兩分思索。

這紙上的筆跡,是書棋的,只是她分明隨著孫楚卿一同離開了,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胡記酒樓。

上一封家書不過是半月之前的事情,若是如今會回來,那時候的信中怎麽都是會表露一二的。

而非如今這般突然。

孫蘺盯著手中捏著的紙張,黛眉緊凝,這事有古怪。

但是她尚且想不通,為何書棋會突然出現在京城之中。若是說,這世上她還有最為相信之人不會背叛她,不會背叛孫楚卿,不會背叛孫家,那人必然就是書棋。

除非——結果十分的糟糕。

意識到這個問題,孫蘺的心緒莫名的不安起來,從未如此強烈過。

猶豫片刻之後,孫蘺終是對著外頭吩咐了一聲,“去胡記酒樓。”

莫約一刻鐘之後,胡記酒樓的後門停了一輛馬車。

孫蘺剛剛下了馬車,掌櫃便從後頭鉆出來迎接了。

其實,自從出宮之後,這處地方孫蘺便來的少了許多。畢竟,當初與她一同喝酒的故人,都已經不在京城之中了。

一人喝酒總是不如一群人喝酒來的暢快。

至於掌櫃,不過是因為之前的面子還在,再加上唐寧朝愛好此處的酒水,即便是她不來,也總會遣人在此處守著買一些。

只要是她來了這處,位子就是已經留好了的,掌櫃的到底是生意人,自然是看得出孫蘺是個值得抱的大腿。

唯獨只有賣酒這一件事情,掌櫃的不曾破例。當時他對著孫蘺解釋的是,這賣酒的例子萬萬不能為誰給破了。

不然他們胡記酒樓這酒,便是要從當初百姓口中人人讚揚的,變成人人都喊打喊罵的那麽回事。

各中道理,明眼人心裏頭自然都是清楚的,平民百姓何時能與京中這些權貴一般了,胡記酒樓稀罕便是稀罕在這酒!

便是皇帝親自來了,這酒也得按照規矩來賣。

進去之後,孫蘺望了望酒樓之中的人,如今也快到了中午吃飯的點了,廳堂裏頭的人不少,都是三兩個人結了伴一同來吃的。

也就是邊角旮沓裏頭有一桌只有那麽一個人坐著,孫蘺看清楚那人的背影時,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激動出來。

書棋能好端端的坐在此處,便是說明孫楚卿無恙,她擔心的那些事情也不會發生。

再這一潭死水般的京城之中呆久了,便將這擔驚受怕的滋味當做了習以為常。

如今幹懸著的心終究是可以放下了,不自覺的,孫蘺面上綻開了許久以來的一抹笑。

如同那萬千年不曾融化的冰山只上,悄悄地綻放了一朵絕美的冰花一般,在觸到光芒的那瞬間,璀璨萬丈。

只是,當她走至那人面前,對上那人的雙眸時,那熟悉的目光讓笑容瞬時消失在面上。

就像是冰山在遇見破裂的光芒之後,瞬時凝固如初時一般,不過一刻時間,便全數崩塌。

“為何,會是你?”

意識到面前的情況不對勁,掌櫃的早早的便已經退了下去了。

只餘下孫蘺與面前的“書棋”面對面坐著,一坐一站。

“書棋”擡眼瞧了孫蘺一眼,拍開酒壇子上的封口,順手便給滿上了,熟練地就像是操作過了千百次一般。

隨後,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垂著雙眸無甚情緒的道了一聲,“坐著吧!若是站著聽,你我都累。”

酒與茶皆備好,孫蘺緩緩坐於長凳之上,縮在袖子中的手卻無論如何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此時此刻,酒樓中的其他客人與喧鬧仿若被隔絕在外,孫蘺雙眸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人。

她想從面前的人口中知曉些什麽,卻也怕知曉些什麽。

可終究是看著朱唇輕啟,說出的話宛若冰錐一般,將她刺入深淵之中,落得一身鮮血淋漓。

她說,“這具身體的主人臨死前,想讓我帶話給你,若是半月之內不能有援兵,孫楚卿便會命喪東夷。”

“如今——還剩下十日。”

話音落下,孫蘺的腦袋宛若一瞬間被炸開般,周圍一時間陷入了一片寂靜,她只能看著面前女子的唇在動,似乎還在說些什麽,可是她想聽,可是聽不清楚。

“嘣”的一聲,面前的桌子瞬間碎裂,倒塌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整個胡記酒樓就此安靜下來,無人敢出聲,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孫蘺面前碎開的木桌。

掌櫃的聞聲而來時,“書棋”目光淡淡略過面前看起來似乎沒什麽反應的孫蘺,丟下了一句解釋,“她喝醉了。”

桌上的酒壇子與杯子碎了一地,酒香噴薄而出,綿長悠遠,孫蘺卻無心細品。

整個人坐在原地,看起來宛若失去了生氣的木偶。最後,還是“書棋”扶著她走出了胡記酒樓。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緩緩向前,孫蘺未曾告訴車夫自己去何處,如今暫時便在街上緩緩溜達著。

整個馬車中都沒有聲響,書棋靜靜在一旁,低垂著目光,不知在想著些什麽。

暮色悄然將整片天空燃燼時,孫蘺才張了張嘴,試著找回自己的聲音,平日柔婉靈動的聲音,如今憑空添上了幾分疲憊感。

“之後會發生什麽?”

這樣的事情,作為管理者,書棋應當是再清楚不過了。可是對方卻只是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或許其中還裹藏著幾分無奈。

“作為管理者而言,未來走向如何,我都不能向你透露。”

只需要這一句話,孫蘺對書棋便幾近死心,只是對方還有後半句話不曾說完——

“可是你作為穿書者,也可以說是獨立於系統設置的意外,或許在你身上能夠發生什麽令局勢扭轉的——奇跡。”

是了,如今面對這樣的局面,唯一破局的方法便是奇跡發生,想到這一點,孫蘺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孫楚卿如今命懸一線,孫蘺的指甲忍不住摳進掌心之中,如今她也只有短短的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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