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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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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這一夜,皇帝在羲和殿中呆了多久,孫蘺就在羲和殿中站了多久。除了剛開始照顧程訶的那一刻鐘,孫蘺一直都靜靜的站在角落,再也沒看著睡在床帳之中的程訶。

直到後半夜的時候,容妃上前勸著,“十皇子這處有太醫看著,聖上守在此處也是看著著急,不若保重龍體先回去休息,您明日還要上朝。”

此話一出,有好幾個在皇帝面前說得上話的後妃也上前一同勸著,你一句我一句的,終是勸動了皇帝回去休息。

倒是德妃,這種時候竟然沒有上前一同勸,而是幾近與孫蘺一般,只是默默站在一處,一言不發。細細想來,容妃是所有人裏頭最後一個來的,也是來的最有誠意的。

所以,她進來的時候,皇帝就已經給她賜了座,倒是德妃,半點動靜都沒有。孫蘺開始以為是因為容妃是帶病之身,皇帝憐惜才給她賜座。如今仔細一想,倒是不盡然。

再怎麽樣,德妃與容妃二人位分相當,這點臉面皇帝是一定會給德妃的,除非是她惹了皇帝不快......偏偏又是今日,這下便好解釋了。

大概程牧乘自己都不曾想到,如今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德妃這段時間在後宮中,只怕得小心一些,誰知道皇帝什麽時候又想起這件事情呢?

只怕他們當初以為,程訶不過一個半大的孩子,又與老九積怨頗深,將這件事情推到他身上再合理不過,加之人證物證。

若是尋常的孩子被這般誣陷了,只怕是哭都來不及,最後這口黑鍋背就背了,便是不死這名聲也是臭的幹凈。

小小年紀背上了弒兄的罪名,又如何配坐上皇位,只會被認作德行有虧。

所以今日皇帝才會這般急著將程訶身邊的景芝給除去了,不僅能保下程訶,更不用牽扯到程牧乘的身上,死了之後便能死無對證。

孫蘺可惜的搖了搖頭,大概皇帝從來都不曾想過景芝對於程訶究竟意味著什麽。即便是背叛了,卻是將他從小照顧到大的親人,便是痛恨與失望卻不見得會將人置於死地。

皇帝離開了沒多久,容妃便囑咐太醫與羲和殿中的宮人好生照顧程訶,之後便直接離開了。

有了容妃帶頭,陸陸續續有人相繼離開,言明待到第二日再來看望。

最後,整個寢殿中只剩下了德妃與孫蘺兩人,本以為德妃今晚大概率會給皇帝刷一波好感,會與自己一同等到程訶醒來再離開。

相較於其他人,德妃多留了半柱香的時間便也起身離去了,只不過離開之前多看了孫蘺兩眼。

雖說這兩眼大概沒有什麽惡意,但是孫蘺就是覺得自己瘆得慌。

人都走幹凈了,孫蘺才走近看了一眼程訶如今的模樣,大概還是在發熱的,但是臉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上了許多。

之前兩邊的小臉都已經燒紅了,整個人甚至還在說胡話,現在這狀態瞧著應該是算睡得安穩,床前還有太醫與醫女在一同忙著,松貴偶爾打打下手。

大概是見孫蘺在此處也是守了許久,松貴上前問到,“殿下可要去偏殿休息一會兒,奴才看您熬了一宿了,殿下若是知曉您這般辛苦守著,也是心疼的。”

程訶會不會心疼,孫蘺並不關心,但是松貴這個安排著實是到她心坎裏頭去了,她也是這般想的。

方才那些妃嬪們離開時都是說白日還會再來探望,大概便是皇帝下朝之後了,心中若是記掛著,若是沒有緊要的事情需要處理,只怕就來了。

瞧著外頭這天色,還有冷的像是刀子在刮的風,她的玉枝殿離這羲和殿實在是太遠了,橫豎小暴君也在她那處歇息過一晚上。

今日,她暫時歇在此處,與小暴君之間也算得上是有來有往了。聞言,季司正在一旁卻是忍不住暗自皺了眉頭,猶豫再三還是悄悄提醒了孫蘺一句。

“殿下,您歇在此處只怕有些不妥。”

待季司正說完,瞟見松貴在一旁瞧了她一眼,也不知是何意味。孫蘺聽聞只是笑了笑,對她道,“倒也無妨,不過是因為能好好照顧他才在此處歇著罷了。”

說完,孫蘺還不忘看一眼松貴,也不知松貴是不是心虛,瞬間便垂下了頭,只敢小心著在孫蘺面前給她好生帶路。

到偏殿的時候,裏頭已經燒好了幾個爐子,松貴特意道,“知曉殿下畏寒,便多準備了幾個,若是殿下覺得不夠用,奴才這便再去尋人過來添。”

“這些夠了,”這殿中的溫度剛好合適,若是再加只怕會燥的慌,孫蘺對此很是滿意,目光在松貴身上停留了一陣子,帶著幾分玩味道,“公公不會還給本宮準備了夜宵吧?”

孫蘺指的是程訶在她殿中住的那晚,松貴如今準備的如此妥帖,大有一種還人情的感覺,生怕他們家殿下欠了自己什麽東西。

這話松貴當真是不好說,他怕這位公主殿下餓了,還真的準備了些吃的。

如今孫蘺這般打趣著說出來,松貴倒是覺著抹不開面子了,只好道一句,殿下好生在此處歇著,有什麽需要的,只管和奴才說便是。”

生怕孫蘺還與自己說道些什麽,松貴這會兒趕忙退出去,走到門口處還是被叫住了,“等等。”

方才還不覺著,松貴瞅了瞅這殿中的幾個爐子,燒的太旺了還是有些熱的,忍不住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賠笑道,“殿下可是還有什麽吩咐?”

“也沒什麽,”孫蘺特意頓了頓,才彎唇繼續道,“你家主子若是有什麽,記得過來喊本宮去瞧瞧!”

松貴連忙應著,孫蘺想著又添了一句,“若是醒了,也讓人來知會本宮一聲。”

這會兒,松貴總算是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孫蘺與季司正兩人,孫蘺睡床上,季司正便在榻上守著,這一晚上都快過去了,也只能瞇一會養養精神便是了。

終歸是換了個地方,孫蘺中途醒過好幾次,終究是在外頭有光透過窗戶紙的時候睜了眼,看這時候皇帝差不多下朝了,該來了。

季司正如今還沒有醒,孫蘺也無心驚擾她的好夢,梳洗好了之後便徑直走了出去,還沒有走兩步便瞧見不遠處的松貴好似是正急匆匆的往自己面前趕過來。

孫蘺挑眉,往前走了兩步,松貴才瞧見她,連忙道“殿下安好!”

“如此行色匆匆,松貴公公尋本宮可是有什麽事情?”本以為是皇帝來了,但是瞧著松貴看著自己滿臉的喜色......

“殿下醒了,”松貴忙道,實在是程訶昨晚的情況太過於兇險,如今想起來都是一陣後怕,“奴才想起來殿下之前的吩咐,這不是十殿下一醒來,奴才便趕著過來通報了。”

孫蘺點點頭,想著程訶的情況便問了問,“他如今醒來情況如何,折騰了一晚上,可是吃了些什麽?”

“膳房裏頭一直溫著小米粥呢!主子方才喝了藥,奴才變就端上去了,只是主子瞧著沒什麽胃口......”松貴將這話說給孫蘺聽,也是指望著孫蘺這會兒過去了能好好勸勸那位小主子。

誰知孫蘺聽了,半點眉頭都未曾皺一下,還忍不住點了點頭,“他方才醒來,喝完了藥,吃不下飯倒也是正常。”

松貴:“......”哪怕自家殿下再喜歡,他就是覺得這位定國公主不太靠譜。便是太醫都在一旁勸著殿下吃點東西,只有這位覺得吃不下也正常。

本來以為自己就住在羲和殿中,小暴君這會兒醒了,自己應當是第一個過來,但是看到裏頭坐著的容妃之後——

孫蘺只想感嘆一聲,這些人的消息當真是靈通。

即便如此,她面上仍舊是堆滿了笑容,上前道,“容妃娘娘昨日大半夜奔波本就辛苦,當在宮中多多休息才是,怎的今日還來得這般早?倒是顯得定國身為小輩怠懶了。”

聞言,容妃卻是柔柔的笑了笑,“本宮聽聞這孩子燒退了,便前來瞧瞧,說起此事,本宮怎麽會有你上心,便是來此處都是德妃妹妹告訴本宮的。”

不知容妃說此話是有心還是無意,孫蘺卻是留意了幾分。

不得不說,程鈺當真是像極了容妃,這位娘娘因為常年身子不好,深居簡出,卻是自帶如蘭氣質,雖說笑起來極美,只是總歸帶著幾分有氣無力的,整個人都顯現著一種病態白,瞧著令人憐惜。

孫蘺與這位娘娘說話,都忍不住聲音放輕些,“娘娘自己身子不好便應當多顧著自己一些,這般天寒地凍的來來往往,總歸是傷身子。”

大概是因為程鈺的緣故,孫蘺瞧著這位娘娘總歸是多了幾分好感在裏頭。

孫蘺話音剛落,這位病美人似的娘娘便用帕子捂著咳嗽兩聲,“無礙,都是老毛病了。”

隨後,容妃拉過孫蘺的手,輕輕拍了拍,“這宮中鈺兒不在,本宮總是一人也覺得寂寞,你時常來瞧瞧本宮,帶著小十一同來。本宮現在瞧見你們,便總是能想起過去的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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