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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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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望著眼前再次失去意識的梨月,孫蘺抿了抿唇,站起身將方才坐起身的小姑娘又塞回了被窩裏頭,把被子給她蓋好了。

出了門後,見梨星就在外頭候著,孫蘺吩咐了句,“大概是昨日累著了,她又歇下了,你好生照看著便是。”

說完,才往下走了兩步,這會兒又回了頭,對著梨星再添了兩句,“那房中太冷了,再加兩個爐子吧!”

出了廊下,才感受到太陽的溫暖,連帶披著的大氅一同烘暖了孫蘺的身子,只是暖不到心底。

昨日,梨月在宮門口見到的人只有程牧乘罷了,只是她再三問都沒有從她口中準確聽到這三個字。

顯然,這個系統是有禁制的,哪怕原文線路已經偏離,出現了錯誤,程牧乘的男主光環設置還是存在,梨月仍舊不能違抗系統的設置,所以不能說出他的名字。

方才她本來準備說出來的時候,再次陷入了沈睡。

想至此處,孫蘺站在原地,看著掛滿樹梢上的冰條,哪怕是全部暴露在太陽底下,也沒能化掉半分。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改變系統規則總歸不會是太輕易之事,她如今的處境就像是逆天改命一樣。

“站在這裏吹風不嫌冷?”正當孫蘺心中百味雜陳時,身後莫名一道聲音傳來。

不知怎的,就這一瞬間,孫蘺突然覺著,自己的心靜了下來。

她轉頭,不遠處果然站著一道身影,她過去似乎從未在這般角度看過他,遠處的光將少年的影子拉的長長的,孫蘺第一次覺得……或許她不能再把小暴君當個孩子對待了。

他的對手是程牧乘,這本書中的男主,註定是最後的贏家。而程訶,是整本書中的反派人設,哪怕主角人設或許比這個反派人設實際更加作惡多端。

孫蘺對著程訶彎了彎唇角,難得態度極好的回了一句,“你怎麽來了?”

“昨日開沒見著你,好奇明明下那般大的雪,怎麽還出宮了?”算作是遷就,見孫蘺站在原地不動,程訶幹脆自己走到她面前。

他站在孫蘺面前,少女稍稍高了他一點,卻也不需要他擡頭仰視。

“四皇兄臨行前請我吃頓飯,在宮外,在宮中他一向照應我,與我兄長關系亦是極好,我便應下了。”

孫蘺當真沒有半分隱瞞的將所有都告知了程訶,頓了頓還加上了句,“算算時辰,現在他應當已經離開了吧。”

言語之間,若是仔細聽,孫蘺或許有幾分難言的惋惜之意,只不過程訶不清楚,她惋惜的是有段時間見不到程鈺,抑或是眼睜睜的看著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若是往後,我能坐上那個位置,必定會善待四哥的!”程訶低聲道,一雙墨色的瞳仁盯著孫蘺倒是說的很認真。

聞言,孫蘺不過一笑了之。

皇宮中,沒有什麽單純之人,程鈺未必不清楚此行之後果,可是他還是選擇去了。

誰又能說,那般好的程鈺,一定不曾打過皇位的主意呢?畢竟那終究是九五至尊之位,萬人之上。

“往後之事,難有定數。”半晌,孫蘺不過這般低聲呢喃了一句,程訶如今尚且算是心性純良之人,可劇本中的他,若幹年後也是個百姓唾棄的暴君罷了。

看向程訶的目光中藏有的深意太多,以至於小暴君擰著眉頭,或許是以為孫蘺並不相信自己所說。

“我說到便會做到,我與四哥好歹也是兄弟,況且以往他對我多半照拂……”

還未等他說完,孫蘺便裹緊了外頭披著的大氅,長長吸了口氣,白色的霧氣在這片天地中漸漸化開。

“回去吧!外頭怪冷的。”不鹹不淡的說一句,孫蘺自顧自的往回走,只留下小暴君一人在原地莫名其妙。

方才還不冷呢!這會兒就凍得慌了……

太極殿中,皇帝這一日下朝難得將太傅留在了身邊,兩人本是商量著東夷戰事與江南賑災之事,可是也不知為何……皇帝莫名其妙將話題引到了程訶身上。

“聽聞訶兒近來在學堂中頗得夫子青睞,寡人聽說已經被誇獎了數次了,若是這孩子的母妃未曾早逝,定能將他教導的更好。”

皇帝的話語之中,不乏對程訶生母早逝的感嘆與惋惜,但是真正令老太傅心驚的是,皇帝眼裏頭再次程訶。

他是程訶的外祖,並非不知曉十皇子在宮中究竟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但是盡管如此,他仍舊是忍下了。

無關其他,當年將女兒忍痛送去宮中,已是讓他後悔不已。他盡心呵護長大的女兒,竟是早早的便在後宮中消香玉隕……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每每想起此事,總是他心底難言的痛處。

他如今當真不盼著外孫去爭那什麽勞什子的皇位,大富大貴,順遂一生,便是他覺得外孫此生最好的結果了。

況且,帝王之心何其難測,往日四皇子為國為民也算得是鞠躬盡瘁了,這般風光霽月之人,如今尚且落了個去江南賑災這般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誰知道面前這位帝王心裏頭想些什麽,六皇子回來後,便為其封王造府,如今瞧著也是榮寵非凡。

明眼人又何嘗看不出來,不過是帝王的制衡之術罷了,如今四皇子在朝中民間口碑出眾,便就該讓他犯些錯了。

短短時間之內,太傅將期間所有事情都細細思索一番,總歸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倒是皇帝好奇他這般波瀾不驚的反應,“十皇子也是愛卿的外孫,您可是有什麽想與寡人說的?”

皇帝對太傅有試探之意,太傅又何嘗聽不出來,面上緩緩笑道,“十皇子在宮中過的甚好,老臣得知亦是感激聖上眷顧的!”

說完,太傅對著皇帝深深行了一禮,也是表明了他的態度。

皇帝卻仍舊不放心,負手而立於窗前,“難道太傅對訶兒學習教導就沒有什麽想法?”

身後人聞之,恭恭敬敬答道,“訶兒在宮中,受聖上您教養,才能有今日這般出息,老臣自是安心。”

“只是,”太傅說著,稍稍頓了頓,“已有四王與六王珠玉在前,老臣的女兒已經不在了,只留了訶兒這麽一個外孫……不求他有什麽宏圖大志,只求他一生平安、順遂。”

太傅此番當真是為了程訶煞費苦心,卻難逃皇帝對程訶身上已經生了心思。

“寡人瞧著,訶兒卻是個能成大事的,雖說如今年紀尚小,卻也有幾分鋒芒畢露的苗頭在其中。”

皇帝一字一句,宛若亂石一般投入了太傅原本平靜的心湖之中,如今卻是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讓人心中亂的很。

恰逢殿外進來了位女官,為皇帝與太傅奉上了茶水。

“太傅是訶兒的外祖,自當對訶兒寄予厚望,而不是這般平庸下去,令郎又是國子監祭酒,想來對自家外甥應當多多照拂一二才是。”

金口玉言,便是定了程訶後半生的前途,這話太傅心中聽了雖苦,卻也反駁不得……萬般無奈只好回道,“聖上心意,臣亦是感激不盡,訶兒老臣也將盡己所能……教導。”

終於聽到了滿意的回答,即便他看出了太傅的不情願,卻仍舊滿意的點了點頭,“此事,便要煩請太傅多多上心了。”

聞之,太傅自然是要叩拜謝恩。

此事聊完,一旁的奉茶女官恰好也在此時也退了出去。

既然皇帝已經起了這般心思,接下來的路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可惜他這把老骨頭,身為人臣,終究是拗不過皇帝的意思了。

程訶被傳召至太極殿時,心中也是七上八下,這個節骨眼上,他也猜不出皇帝究竟會因為何事尋他。

松貴來玉枝殿中也不過是傳話,程訶以目光詢問究竟何事,他也只是緩緩搖了搖頭。

在外頭,程訶遠遠的便望見了上回來時見到的那個女官,那時他心中尚且慌張,但是如今再見已能波瀾不驚。

待到兩人逐漸走近,擦身而過時,程訶敏銳的發覺,那人用餘光瞟了自己一眼,格外耐人尋味。

不過是一瞬,兩人便錯開,程訶往太極殿中去,松貴在身後跟著。原本他想等出來後在問這女官之事,可是心中總覺得泛起不安。

“你可知方才那位女官是何人?我來太極殿少,瞧著都甚是眼生,但是瞧著她卻又有說不來的感覺。”

聞言,松貴餘光打量了周圍,並無什麽人在,這才敢小聲對著程訶道,“方才那位是聖上跟前的人,身份倒也沒什麽特別,只是宮中偶有傳言……”

說到此處時,松貴的眸光又深了幾分,聲音也越發的低了,“奴才聽聞,宮中傳言此女與皇後娘娘或有幾分關系。”

程訶默默將松貴的話聽在心中,那人與皇後地區的有幾分相似,這事他從孫蘺那處已然聽聞,所以方才才會那般詢問松貴。

宮中都傳言,父皇甚是厭惡皇後,現今卻放個與皇後五分相似的女子在身邊,尤其此女還與六皇兄關系匪淺……其中緣故,當真是不得不令人深思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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