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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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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這一日,京中又下了場大雪,若是在屋中往外頭看過去,也只能瞧見白茫茫的一片。在外頭多呆一會兒都能讓人感覺凍得慌,整個宮中幾乎看不見有人,只有宮門口一輛馬車緩緩駛出了宮門。

程訶照常在上午來了玉枝殿中,卻從季司正口中得知孫蘺一大早就出宮了。可是昨日離開的時候,他分明未曾聽孫蘺提起過這件事情。何況是現在這般天寒地凍的時候,她這般怕冷,連在放滿了暖爐的寢殿中都要緊緊捂著被子......

小暴君皺眉,若非有急事,按照孫蘺的性子不應當這般天氣出宮。

“你可知曉,他去了什麽地方?”程訶問道,他想不出孫蘺究竟是因為何事。

季司正恭敬站在程訶面前,躬身搖了搖頭,小心回道,“公主的行蹤,奴婢不敢多問。”

這話,程訶倒也清楚這婢子所言為實,只是他有心事。負手在身後,程訶靜靜地在回廊中看了會兒外頭飄下的雪,已經將地上的青石板全都蓋住了,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停。

離開時,程訶特地吩咐了季司正,“待她回來了,遣人同我說一聲吧!”

松貴已在一旁打好了傘,與披著黑色大氅的少年身影一同在無盡的雪地之中逐漸模糊。

馬車上,孫蘺正閉著雙目養神,這樣的大雪,便是到了街市上也是冷冷清清的,到處都是蕭瑟一片。

靠著馬車壁的梨月抱著雙臂,裏頭生了爐子很是暖和,雖說她沒有抱著手爐但是也不冷,只是太無聊罷了。

今日大雪,一路上比平時出宮都慢了許多,到處都是積雪。

孫蘺坐著都沒有和她說話,她只能自己坐著發呆。眼睜睜的看著爐子裏頭的炭火明明滅滅,睡又睡不著,這路上還是有些顛簸。

“到了何處了?”孫蘺終於睜了眼,將手中的暖爐放了下來。

本以為馬車中會冷,倒是不想這處逼仄反倒是更加的暖和,不似寢殿中總能透出絲絲冷氣。

聞言,梨月後知後覺的挪了身子,掀起簾子往外頭看了一眼,冷風嗖嗖的往裏頭鉆進來,孫蘺又順手將放下的手爐揣進了懷裏。

“反正已經出宮了!”梨月想了想,這般回道,她後來雖說出宮過,但對外邊也無甚印象,常去的也只是國公府,如今這條路瞧著並不像往常那條,所以並不知到了何處。

橫豎今天也不算急,孫蘺淡淡應了一聲,想起昨日晚上來送信的小宮女。也不知是何事,程鈺竟會將她約在宮外。

孫蘺心中有幾分忐忑,但願孫楚卿安好。

馬車停至胡記酒樓門口,孫蘺與梨月徑直往裏頭去了,外頭天寒地凍的,可這胡記酒樓中的客人倒是不少。

也不知今日到底是來得早,還是來的人少,孫蘺竟是買到了兩壇酒,她琢磨著帶一壇子回去,尋個時候再去唐寧朝那走一趟。

這還剩一壇,等會兒與程鈺一同分了便是。

兩人一同跟在小二身後看到了正坐在裏頭用一只小火爐烹茶的程鈺。即便裏頭人多暖和,孫蘺都將大氅交給了梨月收著,程鈺卻仍舊披著大氅,大概是當真怕冷。

“四哥!”孫蘺自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對著眼前溫潤如玉的貴公子打了個招呼。

若不是他坐的位置太靠裏頭了,孫蘺覺著自己大概進門便能看見他的,這般清貴的氣質在整個胡記酒樓中的所有客人裏頭都是獨一份的。

見她來了,程鈺擡手用小火爐上溫著的小茶壺給孫蘺倒上了一杯。她剛想推辭,自己方才也抱了壇子酒來,但是溫熱醇厚的香氣入鼻時,孫蘺直接止了聲。

程鈺擡眸瞧了眼跟在孫蘺身後的梨月,手裏頭有大氅,裏頭還有兩壇子酒。

“上回你來此處時便發現你也好這一口,外邊天涼,便提前給你溫上了。”

程鈺緩緩道,面上始終掛著一抹笑意,舉手投足之間總是儒雅若風,便是對著這般人,她自己都不自覺的規矩了許多。

“謝謝四哥。”孫蘺端起面前的小杯酒道謝後,便喝了一小口。

這酒溫過後,酒香便更加厚重了幾分,酒液自舌尖緩緩入喉還能品出幾分柔婉之意,不似以往那般辛辣刺激,回味之後唇齒留香。

這般滋味,孫蘺剎那間雙眸一亮。竟是不知,這酒溫過之後,滋味也是一絕。

見孫蘺這般反應,程鈺面上的笑意又重了幾分,“怎麽樣?這滋味你應當是喜歡的!”

“的確,這酒的滋味當真是出乎意料,本以為平時那般喝到的已是極品了。”

原本還不知曉應當如何搭話的孫蘺,這會兒一談起酒來,就宛若開了話匣子一般。

“你剛從外頭進來,喝些溫酒暖暖身子也是好的,再者,此處酒的確算得不錯。”似是想起什麽一般,程鈺頓了頓,提起,

“到時候你可寫信給你兄長,待他大捷歸來那一日,可給你帶上幾壇東夷的佳釀,也極為不錯。”

突然提起孫楚卿,孫蘺杯中酒似乎也沒有那般香了,她擡眸看向程鈺,有些糾結的小心問道,“我兄長在東夷……可還好?”

沒頭沒尾的這般一問,程鈺也楞了一瞬,隨後才反應過來孫蘺是何意思,解釋道,“這事是我未曾說清楚,今日請你出宮並非是你兄長之事,如今他在東夷應該是一切順遂的。”

這話,瞬間讓孫蘺松了口氣,她便是怕極了孫楚卿有個萬一,如今才安心,沒事便是極好。

若是兩人之間不聊孫楚卿,孫蘺一時之間倒是想不出來有什麽由頭,這位會今日特意請自己出宮,應當不是這頓飯這般簡單的。

“既是如此,四哥今日是?”孫蘺直接問道,難得見面前之人因此問沈吟許久,似乎不好回答。

許是問的突兀了,孫蘺自覺反思起來,一邊端起酒杯小口飲著,兩人之間陷入了沈默,直到程鈺開口,“明日,我便要啟程江南了。”

“是因為江南雪災之事?”昨日她還在與程訶討論此事,竟是這般快……

孫蘺試探著問了句,便見程鈺微微頷首。

“你兄長臨行前曾拜托我照看你,只是這幾月,我只怕無暇顧及你了。”說罷,程鈺眉間微擰,不自覺的嘆了口氣。

能讓程鈺這般模樣的,孫蘺心中一個“咯噔”,她問道,“江南這事情……很是棘手嗎?”

程鈺面前的酒不知是何時倒上的,孫蘺來時便已經在那裏了,此時只怕已是涼透了,偏偏他此時一口飲盡。

動作卻仍舊溫吞,喉間隨著酒水滑動了幾下,孫蘺莫名能看出幾分愁緒。

這回,沒等程鈺動手,孫蘺便為兩人杯中斟滿了酒水。

“你無需憂心,朝堂之事便是如此,只是我這一去,少則一月多則三月,你在宮中還需要萬分小心。”

程鈺叮囑道,江南這事鬧的突然,如今朝堂之中形式覆雜,老國公年事已高,孫楚卿又在外征戰,本以為自己能照拂孫蘺幾分,只是計劃終究沒趕上變化。

江南這事不簡單,父皇對他尚且心有芥蒂,能不能處理完還不得而知。

“勞煩四哥掛心,我在宮中多年,得四哥費心照拂,如今卻是什麽忙也幫不上……”

邊說著,孫蘺舉起面前的酒杯,“只能以薄酒敬您一杯,此去路途遙遠,還望一路順遂!”

這一杯,孫蘺喝的痛快,程鈺亦然,放下酒杯後兩人相視一笑。

面對小姑娘,程鈺還是有些許不放心,給孫蘺找了條後路,“雖說我不在宮中,若是你有事亦可去告知我母妃,若是方便,她也必定助你。”

“好。”無其他多餘的話,孫蘺知曉,這是程鈺的心意,也是他能夠照拂到自己的全數了。

再有其餘的話,也是多說無益。

程鈺離開的時候,外頭的大雪已經停了,原本他想將人送回宮中,卻不料臨時有事,也只好先行離開,將護衛就給了孫蘺。

等人走後,孫蘺心中莫名的生起一陣惆悵,程鈺對自己事事上心,便是臨走前也不忘記答應孫楚卿的承諾,對自己再三叮囑。

反觀自己,明明看透了大局也看清了所有,卻仍舊看著程鈺這般清貴君子往火坑中跳。

就當她是卑鄙,若是想要的不在自己手中,她什麽也掌控不了。

不知不覺的,孫蘺將程鈺給她留下的兩壺酒都喝了個幹凈,起身時面色微紅,瞧著已經是有幾分醉意了。

可是一旦出門,刺骨的冷風頓時讓孫蘺清醒了許多。

這一晃,竟然已是到了晚上,門口的大紅燈籠已經亮了,映照在瑩白的雪地裏頭,煞是好看。

梨月正準備扶著孫蘺小心著上馬車,不知曉哪處跑來一個娃娃,也不看路直接摔在孫蘺面前的雪地裏頭。

時辰還早,孫蘺也不想這般快回去,看著面前的娃娃只覺得稀奇,蹲下身子忍不住用手掐了掐娃娃的臉蛋……不知怎麽,她突然想起來了小暴君。

程訶比面前這個娃娃的年紀稍微大了些,但是掐起來的手感好似更好些……

正當孫蘺楞神之間,這娃娃的口水直接順著流了下來,沾了她一手,梨月見狀連忙拿了帕子給孫蘺擦。

為了確保幹凈,孫蘺甚至往地上撿了兩個雪團在手上搓了搓,把整只手凍的通紅這才罷休。

梨月在一旁低著頭,大氣不敢出,生怕孫蘺會生氣,到時候對著小娃娃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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