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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賭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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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賭場(二)

顧白擡起手臂,緊握成拳的右手打開,兩顆血紅骰子出現,他眼睛微瞇,眨眼間將骰子扔到了對面,附了靈力的骰子帶著破空的聲音打向荷官。

蒼白修長的手攔下了骰子,荷官隨意轉了兩下,輕輕一握,骰子化作飛灰消失在空氣裏。

而在所有人的頭頂,一道金光閃過,那每個人都熟悉的冷硬的聲音響起。

“第一日,未時三刻,一位客人發現暗規則,成功晉升。”

“現公布已被發現的暗規則:所有人可以不擇手段的贏。”

無時無刻不在高呼吵鬧的一樓安靜一瞬,轉瞬間爆發出巨大聲響。

顧白皺起眉,他沒想到這賭場會當眾公布暗規則,雖然沒公布他的名字,但周圍的人卻知道是他,看來這裏不能久留。

他拿起已經變成灰頸鶴的木牌,冷冷的對荷官說了一句話,“不知道您什麽時候休息?”

荷官眼神戲謔,即使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興奮,“那就看客人什麽時候休息。”

顧白目光冰冷,狠狠剜了他一眼,又不想多搭理他,在周圍人還沈浸在消息的時候,悄無聲息的隱在了人群裏。

索性周圍人沒有註意到他的行為,他踏上樓梯,輕巧地上了二樓。

顧白沿著長廊走著,這些房間長的都一樣,一間一間的,就算有門牌號,也不容易找到路。

木制地板無法吸收腳步聲,在如此安靜的走廊裏,他只能放輕腳步。

一個個轉彎,憑著感覺走了一會,顧白沈默了,“為什麽房間號不按順序排啊?!”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把007喊出來的時候,拐角處忽然傳來一段對話。

“我查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下落,怎麽可能放棄。”

“所以你就一次又一次的不顧自己是嗎?”

“你多想了,我最惜命。”

“郎山奈!你說的話你自己信嗎?”

郎山奈?顧白止住腳步,不知道是該出去還是不出去。

魏百部像是壓抑著怒氣,“三年前,要不是我上山砍柴,你就死在了那座山上,郎山奈,你到底要做到什麽地步?”

郎山奈卻很平靜,安撫道,“最後一樣了,之後就不會再有了,百部,讓我了了心願可以嗎?”

魏百部沒作聲,略帶慌亂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裏響起,接著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顧仙師。”

郎山奈走過轉彎,來到了顧白面前。

“好巧啊。”顧白揮揮手,略尷尬。

郎山奈不在意的笑笑,“讓仙師見笑了。”

說完他皺了皺眉,似乎不想繼續討論那件事,便轉開了話題,“我剛得到一個消息,那位少年沒有事,目前被一股力量好好護著呢。”

顧白詫異的看著他,卷丹不會有事是他和奚長漠商量過得到的結論,郎山奈為什麽會知道?

郎山奈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道,“我剛才看到了,就在四樓,仙師可以放心先做自己的事。”

顧白按下心底的疑慮,沒有當面問他為什麽會闖入四樓,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236房間在哪?”

郎山奈側身給他指了個方向,他便離開了。

而有了明確的方向,這次他很快便到了房間門口。

賭場準備的房間是很普通的木門,做工精細卻沒什麽大的雕刻裝飾,看起來倒是很安全。

顧白站在門口,指尖放出一道靈力,鉆入門縫檢查了一番房間,發現這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房間。

“不應該啊。”

他疑惑出聲,“像這種推門必送命的劇情,怎麽能這麽正常呢?”

不過想到接下來的事,他還是推開了門。

房間很正常,基本東西都有,用料也是低調奢華那一掛的,挑不出毛病,又說不出好處,只能說是一個十分標準的臥房。

架子上擺著幾個做工精細的瓶子,幾枝忘憂花插在裏面,算是房間裏唯一的裝飾。

顧白推開木窗,便能看到一樓混亂的場景,他趴在窗沿上,漫無目的的觀察了一會底下的人。

“確實不愧是傳言裏頹靡的樂園,太瘋狂了。”

在看到一個賭徒情願用刀在腿上割上十八道傷口也要繼續賭下去的時候,他不由得發出感嘆。

半晌,他合上窗戶,隨意在房間裏轉了兩圈,姿態頗為閑適。

然而下一刻,他大手一揮,充足靈力將整間屋子翻了個底朝天,幾顆祈象珠從墻角滾了出來。

他拿在手裏拋了拋,擡手打碎這些小球,輕笑道,“傻逼,偷聽技術真該去進修一下。”

他做完這些,便吹滅燭火,等待著時間到來。

一樓,自顧白走後,荷官就又是一副懶散模樣,有人過來要賭,他也十分的不耐煩。

黝黑瞳仁裏映著血紅微光,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在膝頭,漫不經心的想,那位客人在做什麽呢?

想到今晚的私會,他便有些按耐不住,他已經不想待在這裏應付這些蠢貨了。

酉時到,燃靈燈,賭場籠罩在紅光裏。

二樓走廊裏,一個男人悠閑地穿過,步伐輕松,終於,他露出一抹微笑,擡起蒼白的手。

“叩叩——”

木門被敲響。吱呀,門開了。

“客人,我來赴約了。”

荷官華麗慵懶的嗓音回蕩在房間裏,只是,房間未點燭火,黑暗一片。

利刃破空聲襲來,氣流湧動,荷官唇角微勾,擡手便擋住了短刀。

那短刀卻忽然消失,化作一柄利劍從右側刺向他的腰間,黑霧陡然升起,纏繞住劍刃將它拋向遠處。

只是下一瞬,一枚魔針頂在了他脆弱的脖頸上。

“荷官先生,被自己的錢買來的魔器打敗的感覺如何啊?”

顧白說著,又將魔針往前送了幾分,刺在了那跳動的血管上。

“我曾聽說過一個傳言,三界有傀儡一族,善制作傀儡,曾在九百年前被一人收編,又在八百年前,並入了魔族,荷官,哦不,奚尊主,你覺得這個傀儡族為什麽加入魔族呢?”

荷官面具下病態的瘋狂消失不見,他微微嘆了口氣,眉眼變成了那熟知的冷淡,“可能是尋求庇護吧,這誰又能知道呢?”

顧白冷哼一聲,顯然不信他的胡言亂語。

奚長漠擡手取掉面具,手一揚,面具便被隨意扔到了地上,他唇角微勾,絲毫不在意那抵在脖子上的東西。

黑霧自他身體裏蔓延出來,在黑暗裏張牙舞爪,悄無聲息席卷至魔針處。

顧白只是一眨眼,那黑霧便吞了魔針,可不等他驚訝,忽然腰間一緊,他不受控制倒向前方。

一只微涼的手捂住了他的驚呼,天旋地轉間,他摔到了床上,頭緊緊扣在翕動得胸膛上。

“別驚訝,要不你叫兩聲?”

奚長漠語氣帶著笑意,手掌一翻,一顆祁象珠赫然出現在他掌心,在黑暗裏發出幽幽藍光。

顧白被捂住嘴,無法開口說話,只能拿眼睛死命瞪著眼前這個十分不正經得人,眼中含著不盡幽怨。

“你無助我,我...說...?”

他努力傳達著自己的意思。奚長漠挑眉,“我要是放開了,你肯定不放過我。”

顧白心裏翻了個白眼,你還挺有自知之明,但他肯定不能這麽說。

“不!”

奚長漠眼神莫測,不過他還是松了對顧白得禁錮。

顧白急喘了幾下,隨後深吸一口氣,伸手扯過奚長漠衣領,低頭湊近,鼻尖都要湊到了一起。

奚長漠安穩如山,靜靜等著他表演。

顧白張口,語氣頗顯暧昧,只是內容卻莫名危險,“尊主,叫|床這種事,還是您自己來吧。”

咣當——

顧白直起身,慢悠悠收回腳,隨手整了下衣裳,“尊主十八般武藝皆通,這應該難不住你。”

被縛魔繩捆了個正好,又被一腳踹下床得奚長漠坐在地板上,良久,他才笑出聲。

黑霧再一次升起,轉瞬間那纏在他身上得縛魔繩便被蠶食幹凈,但下一秒,幾根極細得絲線朝他急射過來。

他手一合,將那絲線籠進手心,黑霧順著絲線爬至顧白手邊。

奚長漠終是氣笑了,“你這是買了多少?”

顧白毫不猶豫得拋棄絲線,手腕翻轉,幾道符咒打向地上的人,同時他右手化出一柄匕首,直直劈了上去。

“你猜啊。”

奚長漠起身躲開攻勢,右手速度極快得握住了他得手腕,黑霧也自他後面出現,將他捆了幾圈。

“這又生什麽氣?”

顧白卻忽地收了所有的攻擊,頭也不回得坐到了床上,“給你一盞茶的時間,好好想想怎麽解釋。”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打不過奚長漠,賭場不能亂動靈力,但那黑霧卻不是靈力也並非魔氣,放眼三界,無人知其來歷,也無法做出阻攔的器物。

但他還是要給他找麻煩,騙了他那麽多,不給他找點不痛快,那他顧白就要不痛快了。

他靠在床上,奚長漠坐在窗邊,一盞茶的時間在這樣的氛圍裏也變得極慢。

“汪!”奚長漠召出小黑,低頭似乎對它說了什麽,或許是因為是通過契約對話,顧白並不清楚內容。

只聽見小黑委屈的叫了兩聲,似乎極不情願。

奚長漠伸手彈了它腦門一下,無語道,“當狗時間長了,真成黑狗了?”

小黑拿爪子刨了兩下桌子,不情願的哼了一聲。

然後,顧白就看見一只可愛的小黑狗,變成了一只獠牙兇狠的小獸,漆黑獨角上環繞著深紫色魔紋,魔氣森然。

奚長漠倒是見怪不怪,擡手便將小黑和祈象珠用黑霧裹在了一起。

隨後,他目光轉向眼帶好奇的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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