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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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響感覺自己白問了，乞丐哪有錢讀書，更別提識字了。
只能從頭再來。
如果他手裏有金箔的話，或許可以用之前的法子，可是金子很貴，景響有些舍不得，便想送他去城裏的私塾讀兩個月。
可他問過後，竟然還是金箔更劃算，便歇了心思。
從頭教就從頭教吧，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就當打發時間了。
景響是這樣想，然後就被褚雲來蠢到了。
他轉著茶杯，思考了很久，將識字從教學中去掉，轉而講修仙界常識和劍術，至於能學到多少就他悟性了。
這小子只知道煉氣期和築基期，再往上一個都不知道。
大部分的凡人都是這樣的，只知道修仙者很厲害，無論強者有怎樣的等級之分，在凡人眼裏都強得厲害。
褚雲來知道自己是煉氣期，還是因為鹹凈城給城內的修士發布入國令，旁邊的官兵告訴他的。
有一個明顯地位更高，實力更強的，被身邊人奉承了一句，他偷聽，才知道練氣上面有個築基。
說到底，是修士對這方面的壟斷太過嚴重，以至於，就算是世家子弟，如莊秀濟想要修仙，也不能找本功法直接修煉，只能去天衍宗。
越錦和莊秀濟兩個孩子千裏迢迢來到天衍宗，為的就是想要修行正統仙術，不走火入魔。
褚雲來背著藥箱，跟在景響身後去城鎮，有時離開幾天，有時一兩個月，回來的時候，桌案上就放著各色的靈物，兩只魔獸已經不見蹤影了。
景響行醫的時候，褚雲來就在一邊看著，只是他不學醫，就拿著木棍耍著玩。
每到這個時候，景響都會無比想念柳凡歌，如果小姑娘在這邊肯定能幫不少忙，而不是像褚雲來一樣看熱鬧。
雖說他學醫不是為了治病救人，也不是為了提名譽，更不是為了賺錢，但今時不同往日，以前不要的東西，如今都要一個個撿起來。
既然有了金錢糾紛，景響就給褚雲來買了一把劍背在他身後，也不是真的為他好，而是為了嚇退沒事找事的人。
早晨，他們搬著桌子坐在橋上，旁邊算卦先生聲如洪鐘，來往如梭，不忙的時候，兩個人就聊幾句，下午就各自散去。
景響教給褚雲來一個種樹訣，就是他和百花它們去妖域時的用的那種，種子一扔，就長出一座樹屋。
他們不能在城內用，只能去城外尋個地方暫且歇腳，一住就是月餘。
這日日頭正盛，算命先生告訴他，城中準備廟會，城主已經聯系了長春會的會長，到時候去劃片兒。
長春會就是江湖人聚在一起的組織，德高望重之人當選會長。
平日什麽節日，都少不了他們，若是沒有長春會參與，這個廟會也辦不成，就算辦了也沒滋味。
“廟會一般不都是在過年的時候辦嗎？”
如今已經入秋，景響和算命先生都搬到柳樹下乘涼，隔得不遠，聲音大點就能聽見對方說話。
“呃……”算命先生故意停頓了一下，摩挲摩挲手指，不好意思笑了笑。
景響瞬間意會，拿了兩瓶藥，塞到他手裏，“多謝老先生告訴我這個消息，我沒什麽好謝的，這是下洩的藥，不收分毫，老先生不要嫌棄。”
“呵呵……那我，就收下啦！”
這人拿了東西，話說起來也敞亮。
原來大周有意將凡人和仙修雜糅起來，朝中選定此城，不僅靠近戰場，而且比其他地方安定，廟會就是一個借口。
廟會上肯定會出現仙修的身影，到時候是福是禍，就看個人的造化了。
“皇帝的意思，是讓兩方都容入對方的生活，成為一體？”景響皺眉。
這太大膽了，或者說，已經到了荒謬的地步。
仙修和凡人之間的隔閡有萬萬年的歷史，仙修看凡人，和凡人看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用血海深仇來形容也不為過，仙修有多痛恨魔修，凡人就有多厭惡仙修，都是屠殺的劊子手。
凡人知道仙修有好人，有不少行俠仗義、打抱不平、心向正道的，但這又怎麽樣？
有事了往上一投遞到管轄此地的門派，沒事的時候該罵還是罵。畢竟他們也分不清，來救他們的，和來殺他們的，到底有什麽不同。
很多門派弟子感覺在餵一群白眼狼，所以都不喜歡做宗門下發的任務。
算命先生見著現在沒人，悄悄說：“聽聞這話是皇帝身邊的柳大人提議的，當時不少大臣反對，但柳大人說時機已經到了，皇帝就跟中邪了一樣，對他言聽計從。”
是他？
景響把這件事仔細思考了一遍，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柳桓雲是怎麽能確定能成功的？
還有他說的時機是什麽時機？
他們不是在和乾國打仗嗎？
讓修士和凡人合一塊能有什麽好處？
“……反對的都是凡人大臣嗎？”
如果有天下書院的人參與反對，那應該是柳桓雲在兵行險招，否則的話，就是他有了辦法，跟隨著祝從容打天下的人已經習慣了聽從。
“這我不知道。”算命先生搖搖頭。
景響嘆氣，不糾結這事，扇扇風後感覺涼快了不少，估算著要到時間了，再不走就被關城裏了，便招呼著褚雲來就要走。
褚雲來哦了一聲，過來背藥箱，被算命先生忙攔住了。
他笑呵呵地說：“今晚長春會聚集，小大夫不妨去老夫家中一坐，免得到時候去了廟會卻沒有位置。”
景響思考了一下，便同意了，讓褚雲來把東西去城外放下後再來。
老先生家裏幹凈得很，煮了一鍋面湯就算晚飯，等月上柳梢，三人就來到了一座茶坊。
景響為了不引人註意，進城後就吃了丹藥，將白發轉黑，用繩子綁發髻，衣服換成素白粗布。
茶坊裏安靜有序，只有相鄰的人在說話，景響抿了一口茶就放下了，只與算命先生說話。
會長很快就來了，據老先生說是個評門，也就是說評書的，幾乎把各個國家都走遍了，最後定在此地，十分有威望。
好在沒出什麽幺蛾子，景響選了地方後，就跟著老先生離開了。
二人選的地方不一樣，他原本還想找老先生聊兩句，沒想到對方推拒說：“我一個金門坐你旁邊，會影響你生意的。”
再後來幾天，老先生都不在橋上出現，一問人才知，人家在城的另一頭擺著，生意依舊紅火。
他原非真正的江湖人，但還是領了對方好意。
城內宵禁越來晚，戒備也越來越森嚴，倒不是多加了多少兵，而是景響能感覺到掃在他身上的視線一下子變多了。
等到廟會當天，已經不能用“多”來形容了，密密麻麻一大片，仿佛無數剛脫殼的幼蟲在他身上爬。
他皺眉，想叫這些修士把神識都收回去，但他還是什麽也沒有做，帶著褚雲來到固定的位置上。
他旁邊是比較的安靜的營生，來他這裏看病的人也安生些。
他早就搓好了藥丸，分別裝了一匣子，只收取問診費用，剩下的藥都隨意拿走。
白天的人少些，大多都等晚上後，才會真正拉開序幕。
此時，景響面前坐著一個面色發白，眼底腫脹，氣息虛浮的老人，他看過後，發現自己預備的藥沒有老人能用的，便拿了針與老人在布後施針。
褚雲來百無聊賴地坐在桌前，這裏施展不開拳腳，他又不會行醫，說了很多遍他不會開藥，面前的人跟聽不懂一樣，白眼一翻，跟景響說了一聲，還沒聽著回答，就跑了。
景響嘆了一聲，霎時間散開神識，跟上對方。
和這裏相比，其他地方熱鬧非凡。
只要歸順大周的門派幾乎都來了，領隊不斷地安撫門下子弟，但情緒依舊不高。
不少修士仍然感覺很羞恥，和凡人一起擺攤被叫好，這算什麽！
贏了又能怎麽樣，贏過凡人，臉上很有光嗎？
輸了……他們怎麽可能輸給凡人？！！
城主告訴他們，如果這次廟會成功，修士和凡人這十天摩擦較少，那麽大周承諾會將此推廣，並允許門派入城招收弟子。
抱琴修士和紅裙修士對視一眼，具是無奈。
信手一抹，琴音如流水潺潺，珠落玉盤；腳尖輕點，身姿如驚鴻照影，翾風回雪。
寂言盤腿而坐，手中木魚敲響，聲音震蕩，與面前的人辯經，隨著他們辯經的程度越來越深奧，頓時顯現七彩長虹，香霧花雨，異象不斷。
她身後是一群光頭和尚，以及信奉佛門的凡人。
禦門放出無數或可愛或威猛的妖獸吸引人停留駐足，拿著尾巴和耳朵撒嬌，肉嘟嘟毛絨絨的小獸縮在懷裏哼唧哼唧地叫。
只要付出少許銀兩就能乘著妖獸繞城鎮一圈——這是給凡人準備的。
以及只要馴服了，就能直接帶走的妖獸——這是給修士準備的。
……
各大門派各顯神通，凡人也較勁。
唱念做打，吐火吞劍，猴戲雜耍都是凡人常年愛看的東西，但在法術的襯托下遜色了不少。
靠這些過活的人都憋著一股氣，非要做些仙人也做不到的，看家本事也都使出來。
那邊說能生大火球，這邊說不用靈力照樣可以搓出來；
那邊說能飛，這邊立刻說神仙索同樣能騰雲駕霧；
那邊說不信，這邊說愛信不信；
那邊說他們能引雷劈死你，這邊叫來城巡把那邊的人拉走了……
百花齊放，百態橫生。
褚雲來看著高臺上說評書的口吐蓮花，隨著故事深入，書中的情景漸漸顯現在眾人面前；
惡獄宗的人分別與官府和雜耍的人合作，一邊是刑部下發的案件重現，一邊是胸口碎大石；
天機樓蔔部和江湖金門對噴，對來人進行占蔔算卦，因為蔔部只會尖，金門尖腥都沾，反而是江湖勝多，天機樓的弟子咬牙……
褚雲來聽了半天，才明白尖是指真本事，腥是嚇唬人，江湖走人情世故，顯然比天機樓一個專門買消息的更受人歡迎。
他輕笑一聲，搖搖頭走了。
走著都到了城外，一望燈火綿延千米，比裏面冷清了不少，褚雲來找了個偏熱鬧的。
這是個射箭的活動，只要連中十箭就能拿獎品。
褚雲來眼尖，從一堆中看到了一條長長的飄帶，也是素白色的，料子極好，繡了簡單的花紋。
他一眼就看中了，想給師兄拿回去。
褚雲來剛要搭箭，卻被人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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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問過後，竟然還是金箔更劃算，便歇了心思。
從頭教就從頭教吧，反正現在也沒什麽事，就當打發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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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凡人都是這樣的，只知道修仙者很厲害，無論強者有怎樣的等級之分，在凡人眼裏都強得厲害。
褚雲來知道自己是煉氣期，還是因為鹹凈城給城內的修士發布入國令，旁邊的官兵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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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錦和莊秀濟兩個孩子千裏迢迢來到天衍宗，為的就是想要修行正統仙術，不走火入魔。
褚雲來背著藥箱，跟在景響身後去城鎮，有時離開幾天，有時一兩個月，回來的時候，桌案上就放著各色的靈物，兩只魔獸已經不見蹤影了。
景響行醫的時候，褚雲來就在一邊看著，只是他不學醫，就拿著木棍耍著玩。
每到這個時候，景響都會無比想念柳凡歌，如果小姑娘在這邊肯定能幫不少忙，而不是像褚雲來一樣看熱鬧。
雖說他學醫不是為了治病救人，也不是為了提名譽，更不是為了賺錢，但今時不同往日，以前不要的東西，如今都要一個個撿起來。
既然有了金錢糾紛，景響就給褚雲來買了一把劍背在他身後，也不是真的為他好，而是為了嚇退沒事找事的人。
早晨，他們搬著桌子坐在橋上，旁邊算卦先生聲如洪鐘，來往如梭，不忙的時候，兩個人就聊幾句，下午就各自散去。
景響教給褚雲來一個種樹訣，就是他和百花它們去妖域時的用的那種，種子一扔，就長出一座樹屋。
他們不能在城內用，只能去城外尋個地方暫且歇腳，一住就是月餘。
這日日頭正盛，算命先生告訴他，城中準備廟會，城主已經聯系了長春會的會長，到時候去劃片兒。
長春會就是江湖人聚在一起的組織，德高望重之人當選會長。
平日什麽節日，都少不了他們，若是沒有長春會參與，這個廟會也辦不成，就算辦了也沒滋味。
“廟會一般不都是在過年的時候辦嗎？”
如今已經入秋，景響和算命先生都搬到柳樹下乘涼，隔得不遠，聲音大點就能聽見對方說話。
“呃……”算命先生故意停頓了一下，摩挲摩挲手指，不好意思笑了笑。
景響瞬間意會，拿了兩瓶藥，塞到他手裏，“多謝老先生告訴我這個消息，我沒什麽好謝的，這是下洩的藥，不收分毫，老先生不要嫌棄。”
“呵呵……那我，就收下啦！”
這人拿了東西，話說起來也敞亮。
原來大周有意將凡人和仙修雜糅起來，朝中選定此城，不僅靠近戰場，而且比其他地方安定，廟會就是一個借口。
廟會上肯定會出現仙修的身影，到時候是福是禍，就看個人的造化了。
“皇帝的意思，是讓兩方都容入對方的生活，成為一體？”景響皺眉。
這太大膽了，或者說，已經到了荒謬的地步。
仙修和凡人之間的隔閡有萬萬年的歷史，仙修看凡人，和凡人看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用血海深仇來形容也不為過，仙修有多痛恨魔修，凡人就有多厭惡仙修，都是屠殺的劊子手。
凡人知道仙修有好人，有不少行俠仗義、打抱不平、心向正道的，但這又怎麽樣？
有事了往上一投遞到管轄此地的門派，沒事的時候該罵還是罵。畢竟他們也分不清，來救他們的，和來殺他們的，到底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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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命先生見著現在沒人，悄悄說：“聽聞這話是皇帝身邊的柳大人提議的，當時不少大臣反對，但柳大人說時機已經到了，皇帝就跟中邪了一樣，對他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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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桓雲是怎麽能確定能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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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在和乾國打仗嗎？
讓修士和凡人合一塊能有什麽好處？
“……反對的都是凡人大臣嗎？”
如果有天下書院的人參與反對，那應該是柳桓雲在兵行險招，否則的話，就是他有了辦法，跟隨著祝從容打天下的人已經習慣了聽從。
“這我不知道。”算命先生搖搖頭。
景響嘆氣，不糾結這事，扇扇風後感覺涼快了不少，估算著要到時間了，再不走就被關城裏了，便招呼著褚雲來就要走。
褚雲來哦了一聲，過來背藥箱，被算命先生忙攔住了。
他笑呵呵地說：“今晚長春會聚集，小大夫不妨去老夫家中一坐，免得到時候去了廟會卻沒有位置。”
景響思考了一下，便同意了，讓褚雲來把東西去城外放下後再來。
老先生家裏幹凈得很，煮了一鍋面湯就算晚飯，等月上柳梢，三人就來到了一座茶坊。
景響為了不引人註意，進城後就吃了丹藥，將白發轉黑，用繩子綁發髻，衣服換成素白粗布。
茶坊裏安靜有序，只有相鄰的人在說話，景響抿了一口茶就放下了，只與算命先生說話。
會長很快就來了，據老先生說是個評門，也就是說評書的，幾乎把各個國家都走遍了，最後定在此地，十分有威望。
好在沒出什麽幺蛾子，景響選了地方後，就跟著老先生離開了。
二人選的地方不一樣，他原本還想找老先生聊兩句，沒想到對方推拒說：“我一個金門坐你旁邊，會影響你生意的。”
再後來幾天，老先生都不在橋上出現，一問人才知，人家在城的另一頭擺著，生意依舊紅火。
他原非真正的江湖人，但還是領了對方好意。
城內宵禁越來晚，戒備也越來越森嚴，倒不是多加了多少兵，而是景響能感覺到掃在他身上的視線一下子變多了。
等到廟會當天，已經不能用“多”來形容了，密密麻麻一大片，仿佛無數剛脫殼的幼蟲在他身上爬。
他皺眉，想叫這些修士把神識都收回去，但他還是什麽也沒有做，帶著褚雲來到固定的位置上。
他旁邊是比較的安靜的營生，來他這裏看病的人也安生些。
他早就搓好了藥丸，分別裝了一匣子，只收取問診費用，剩下的藥都隨意拿走。
白天的人少些，大多都等晚上後，才會真正拉開序幕。
此時，景響面前坐著一個面色發白，眼底腫脹，氣息虛浮的老人，他看過後，發現自己預備的藥沒有老人能用的，便拿了針與老人在布後施針。
褚雲來百無聊賴地坐在桌前，這裏施展不開拳腳，他又不會行醫，說了很多遍他不會開藥，面前的人跟聽不懂一樣，白眼一翻，跟景響說了一聲，還沒聽著回答，就跑了。
景響嘆了一聲，霎時間散開神識，跟上對方。
和這裏相比，其他地方熱鬧非凡。
只要歸順大周的門派幾乎都來了，領隊不斷地安撫門下子弟，但情緒依舊不高。
不少修士仍然感覺很羞恥，和凡人一起擺攤被叫好，這算什麽！
贏了又能怎麽樣，贏過凡人，臉上很有光嗎？
輸了……他們怎麽可能輸給凡人？！！
城主告訴他們，如果這次廟會成功，修士和凡人這十天摩擦較少，那麽大周承諾會將此推廣，並允許門派入城招收弟子。
抱琴修士和紅裙修士對視一眼，具是無奈。
信手一抹，琴音如流水潺潺，珠落玉盤；腳尖輕點，身姿如驚鴻照影，翾風回雪。
寂言盤腿而坐，手中木魚敲響，聲音震蕩，與面前的人辯經，隨著他們辯經的程度越來越深奧，頓時顯現七彩長虹，香霧花雨，異象不斷。
她身後是一群光頭和尚，以及信奉佛門的凡人。
禦門放出無數或可愛或威猛的妖獸吸引人停留駐足，拿著尾巴和耳朵撒嬌，肉嘟嘟毛絨絨的小獸縮在懷裏哼唧哼唧地叫。
只要付出少許銀兩就能乘著妖獸繞城鎮一圈——這是給凡人準備的。
以及只要馴服了，就能直接帶走的妖獸——這是給修士準備的。
……
各大門派各顯神通，凡人也較勁。
唱念做打，吐火吞劍，猴戲雜耍都是凡人常年愛看的東西，但在法術的襯托下遜色了不少。
靠這些過活的人都憋著一股氣，非要做些仙人也做不到的，看家本事也都使出來。
那邊說能生大火球，這邊說不用靈力照樣可以搓出來；
那邊說能飛，這邊立刻說神仙索同樣能騰雲駕霧；
那邊說不信，這邊說愛信不信；
那邊說他們能引雷劈死你，這邊叫來城巡把那邊的人拉走了……
百花齊放，百態橫生。
褚雲來看著高臺上說評書的口吐蓮花，隨著故事深入，書中的情景漸漸顯現在眾人面前；
惡獄宗的人分別與官府和雜耍的人合作，一邊是刑部下發的案件重現，一邊是胸口碎大石；
天機樓蔔部和江湖金門對噴，對來人進行占蔔算卦，因為蔔部只會尖，金門尖腥都沾，反而是江湖勝多，天機樓的弟子咬牙……
褚雲來聽了半天，才明白尖是指真本事，腥是嚇唬人，江湖走人情世故，顯然比天機樓一個專門買消息的更受人歡迎。
他輕笑一聲，搖搖頭走了。
走著都到了城外，一望燈火綿延千米，比裏面冷清了不少，褚雲來找了個偏熱鬧的。
這是個射箭的活動，只要連中十箭就能拿獎品。
褚雲來眼尖，從一堆中看到了一條長長的飄帶，也是素白色的，料子極好，繡了簡單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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