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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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雲來
馬車到了地方，他們就尋了個客棧安歇，兩人下了車，走到大堂內。
此時已是半夜，小二打著哈欠，他本來在無精打采地收拾桌椅，見到二人驀然瞪大了眼睛，頓時清醒，忙上前招呼。
“這麽晚了，仙人可是要住店？”
來人正是景響和扶薊。
扶薊說：“先備點飯菜。”
小二遲疑了一下，眼神瞟向景響的方向拿不定主意。
景響從袖裏拿出銀子，隨手一扔到小二懷裏：“一間上房，廚房再做兩個菜，燒桶熱水送上來。”
“好嘞！”小二帶著景響到房後就走了，只有扶薊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忙又跟上。
景響走進屋內欲要關門，被扶薊連忙攔住，“你不讓我進去嗎？”
景響感到奇怪：“這是我花錢住的上房，你想住就自己花錢再要一間。”
“馬車已經把我積蓄都花光了，我身上沒錢，我看你給錢痛快，幫我再付一間房。”
“外面還有馬車，你睡馬車去。”
“馬車哪有軟床舒服。”
“不行。”
說著又要關門，扶薊直接強硬地擠進去，反手關上門，景響後退幾步和他拉開距離。
“你幹什麽？”
扶薊見景響警惕，嘿嘿一笑，“你不願再付一間房錢，那我只能用你的房間了。”
還挺守規矩……景響暗道。
“出去，不然……”景響頓了頓，臉上綻開一個十分無賴的笑容，“我就喊非禮了。”
扶薊失笑：“不是，你一個男人，又不是姑娘，怕什麽？”
景響搖頭：“南海好像很興這個吧。”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
“你再不出去，就和你有關系了。”
扶薊上前幾步，想要再說什麽，就見一襲黑衣的景響幾步飛快來到窗戶口，仿佛一只低低劃過屋檐的燕子，探出半個身子，大喊：“救命，殺……！！！”
扶薊瞬間驚慌，忙幾步上前，捂住他的嘴，“你喊什麽？！”
景響拍拍他的手，扶薊小心移開一條縫隙。
景響抓著他的胳膊，說：“滾不滾？”
扶薊威脅：“你敢把人叫過來，我就把他們都殺了，再逃回南海，誰也奈何不了我！”
景響冷笑：“你不敢，這座城雖然小，但仍然在大周管轄境內，駐紮在此的城主乃是元嬰期修士，你敢殺人，他就敢拿你當政績除掉。”
身後的扶薊默然，景響知道自己說中了，話音一轉：“不過……”
“不過什麽？”扶薊問。
他確實不能太過放肆，不然他不光無法在大周立足，也會給南海的叔叔帶來麻煩。
“付房錢和“仙露”錢抵掉。”
“那可是一百兩！”
景響作勢又要喊，扶薊忙拉住他，“抵了抵了，你別喊！”
等小二提著飯菜上樓的時候，就見“白發仙人”和“侍從”同坐，他頭一次見如此溫和的仙人，不由得邊放菜，邊說道：“仙人一路風塵仆仆，小店沒什麽好茶，這是掌櫃的珍藏的靈露茶，仙人慢用。”
茶水沏上，扶薊喝了一口，感受到絲微的靈力入肚，咂著嘴道：“也不怎麽樣，靈力太少，味道也淡。”
挑了點刺，他又抄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小二楞在原地，張張嘴，看看扶薊，又看看景響，見對方抿了一口茶後皺眉，雙腿一軟，就要跪下去，欲哭無淚：“仙人勿要怪罪，小店實在沒有太好的靈茶，仙人要是等得及，小的去仙靈茶莊買點……”
景響揮揮手：“不用，把茶撤了吧，換壺白水。”
他又拿出銀子放在桌子上，指了指扶薊，“給他來間房，再送一份飯菜來這裏，馬也一起餵了。”
這次的銀子比剛剛的大許多，小二如蒙大赦，拿了銀子慌忙離開了。
景響用筷子夾盤裏的飯菜卻撲了個空，木質與瓷質碰撞發出清脆的“嘟”聲。
“……仙人還要吃飯？”
風卷殘雲過後，扶薊擦了兩下嘴，“別，你才是仙人。”
“豈敢豈敢。”
景響悶笑。
“快追，別讓他跑了！”
“你們去那邊，你們兩個跟我走！”
“媽的，跑哪去了？”
景響問：“外面咋麽了？”
扶薊聽了一耳朵，“抓小偷，沒咱們事。”
客棧的大門忽然被敲響了，“砰砰”的動靜幾乎把所有人都驚醒，小二忙去開門，被官兵一腳踹倒在地上，罵了一句：
“狗娘口的，聽不見是不是！”
小二哎呦哎呦地在地上痛呼，店家略過他，上前給官兵手裏放了什麽，滿臉笑，說：“官爺息怒，您坐。辛苦您半夜來小店，可是小店可是要吃東西，您盡管吩咐，這就讓後廚做出來……”
再多殷勤的話都被官兵擡手擋回去了，一堆人大馬金刀地坐在大堂，鴉黑的官服加上通身雪亮的大刀壓迫感十足。
“咳，抓個偷東西的小賊，哥幾個瞧著跑進你這店裏，把人都叫出來搜一遍。”領頭的官兵吩咐。
店家見官兵不動聲色把東西收了，心下安穩，踢了踢小二，大聲喊：“還不快去！”
小二忙答應著爬起來去叫人，店家又對著官兵諂媚地笑，恭維了幾句，幾個官兵被哄得大笑，卻聽店家話頭一轉：“官爺可知這小賊偷的是那家的？”
眾人臉色一冷：“不該問的別問！”
店家頭上霎時冒出冷汗，面前幾人皆是練氣修士，他不敢造次，忙點頭連聲應是。
小二跑來，小聲說：“都出來了。”
官兵散開去搜，騷亂乍起，卻發現一個房間亮著燭火，卻沒有人出來。
小二解釋：“裏面……有仙人。”
官兵冷笑：“任他什麽仙人，難道比城主還大？”
於是指揮人去踹門，哐哐兩聲，門卻紋絲不動，官兵又要踹第三下，門卻從裏面打開了。
他們只見一個藍袍壯漢，腳踩地板如金鐘，頭頂門框如鐵塔佇立在門口，面色冰冷，居高臨下地看著幾人。
“滾。”
眾人咽了咽唾沫，官兵色厲內荏地說：“城主有令，搜查……”
藍袍壯漢臉色一沈，鋪天蓋地的金丹期威壓讓眾官兵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只能用刀勉強支撐著。
他們被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心裏發苦，後悔沒多帶幾個人來，說不定平日練的陣型能用上一二，但很快，他們這個念頭就被打消了。
忽聞一陣香風，不知是春日枝頭的淡淡花香還是薄霧中的山溪清息，只聞一下就覺得渾身一輕，仿佛百病沈屙都減輕了不少。
有人勉強擡頭去看，只見屋內熱氣騰騰，仿若仙境，一個黑袍白膚的仙人從屏風後走出，長發透著銀白的月光仿佛上好的綢緞，冷而清峻。
燭火暗暗，明滅不定，鋪在仙人身上仿佛布了一層柔和的光，沖散了一絲冷意。
“怎麽了？”
聲音也如高山雪水堆砌而成，惹得那個官兵忙低頭，不知想什麽。
藍袍壯漢解釋一句，仙人輕輕嗯了一聲，說到：“這裏沒有賊，你們去別的地方查吧。”
眾人心裏暗道，這二人看樣子是主仆，仆人最低是築基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
能讓金丹期用心侍奉的人肯定不同凡響，說不定是元嬰期大能，和城主平起平坐的人物。
威壓因為仙人的一句話瞬間消失，幾人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們對視了一眼，領頭的也想到了這點，抱拳行禮：“不知前輩在此，晚輩失禮，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藍袍修士冷著臉，“碰”地關上門，不管外面會發生什麽。
景響擦著頭發，好整以暇地等著扶薊說話。
扶薊語塞了半天，才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我可是堂堂金丹期修士，讓煉氣期小兒搜，我的臉往哪放？”
“所以拿我當擋箭牌？”
“反正你就算沒有修為，只看樣子也能唬住好多人。”
景響嘆了一口氣，示意自己要休息，讓對方離開。
等屋內只剩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坐在床上，吹著夜晚的冷風，雪花幾乎要把燭火撲滅。
忽然一陣強風吹得窗戶吱嘎吱嘎響，一個身量嬌小的少年偷偷摸摸地來到屏風後，往燭臺中倒了不知名藥粉。
片刻後，他聽著床上人呼吸綿長，輕輕松了一口氣，摸著桶裏的水感覺還算可以，便解下衣裳進入桶裏暢快地洗漱了一番。
“水可暖和？要不要我幫你再叫一桶？”
“嘩啦——”少年猛地站起要逃，被景響單手摁下。
“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雖然少年很驚慌，但他還是盡量壓低聲音，生怕吵到其他房間的人。
景響挑眉輕笑：“我叫羅欒秋，是個醫者。
“該我來問你了。
“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少年掙紮片刻，發現自己根本反抗不了，躲在水中，悶悶道：“褚雲來。”
景響低頭，手指撫摸上褚雲來的臉，從眉頭到下頜。
褚雲來被摸得不自在，撇過頭，又被景響抓住了耳朵，耳珠在指腹間仔細揉搓。
“幹什麽？！”褚雲來像只炸毛的小貓。
“真臉吶……剛出江湖吧，小毛頭。”
“誰說的！我五歲被乞老大帶著就走江湖，現在都十年了，才不是小毛頭！！！”
景響輕笑，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無比明顯，“十五歲就走了江湖十年，真厲害。”
褚雲來驕傲地仰著下巴，“當然！”
他擡眼，卻發現景響的眼上蒙了厚厚的黑布，剛剛因為對方背光所以沒看清楚，此刻看明白了不覺一楞，隨即大笑：“你是個瞎子啊！”
景響神色一怔，自從逃出天衍宗後，沒有一個人如此毫不掩飾地指出他的缺陷，此刻被一個小兒譏笑，卻令他感到一絲無措。
褚雲來趁著他怔神的空擋，忙抓起衣服奪窗而出，很快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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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晚了，仙人可是要住店？”
來人正是景響和扶薊。
扶薊說：“先備點飯菜。”
小二遲疑了一下，眼神瞟向景響的方向拿不定主意。
景響從袖裏拿出銀子，隨手一扔到小二懷裏：“一間上房，廚房再做兩個菜，燒桶熱水送上來。”
“好嘞！”小二帶著景響到房後就走了，只有扶薊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忙又跟上。
景響走進屋內欲要關門，被扶薊連忙攔住，“你不讓我進去嗎？”
景響感到奇怪：“這是我花錢住的上房，你想住就自己花錢再要一間。”
“馬車已經把我積蓄都花光了，我身上沒錢，我看你給錢痛快，幫我再付一間房。”
“外面還有馬車，你睡馬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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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麽？”
扶薊見景響警惕，嘿嘿一笑，“你不願再付一間房錢，那我只能用你的房間了。”
還挺守規矩……景響暗道。
“出去，不然……”景響頓了頓，臉上綻開一個十分無賴的笑容，“我就喊非禮了。”
扶薊失笑：“不是，你一個男人，又不是姑娘，怕什麽？”
景響搖頭：“南海好像很興這個吧。”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
“你再不出去，就和你有關系了。”
扶薊上前幾步，想要再說什麽，就見一襲黑衣的景響幾步飛快來到窗戶口，仿佛一只低低劃過屋檐的燕子，探出半個身子，大喊：“救命，殺……！！！”
扶薊瞬間驚慌，忙幾步上前，捂住他的嘴，“你喊什麽？！”
景響拍拍他的手，扶薊小心移開一條縫隙。
景響抓著他的胳膊，說：“滾不滾？”
扶薊威脅：“你敢把人叫過來，我就把他們都殺了，再逃回南海，誰也奈何不了我！”
景響冷笑：“你不敢，這座城雖然小，但仍然在大周管轄境內，駐紮在此的城主乃是元嬰期修士，你敢殺人，他就敢拿你當政績除掉。”
身後的扶薊默然，景響知道自己說中了，話音一轉：“不過……”
“不過什麽？”扶薊問。
他確實不能太過放肆，不然他不光無法在大周立足，也會給南海的叔叔帶來麻煩。
“付房錢和“仙露”錢抵掉。”
“那可是一百兩！”
景響作勢又要喊，扶薊忙拉住他，“抵了抵了，你別喊！”
等小二提著飯菜上樓的時候，就見“白發仙人”和“侍從”同坐，他頭一次見如此溫和的仙人，不由得邊放菜，邊說道：“仙人一路風塵仆仆，小店沒什麽好茶，這是掌櫃的珍藏的靈露茶，仙人慢用。”
茶水沏上，扶薊喝了一口，感受到絲微的靈力入肚，咂著嘴道：“也不怎麽樣，靈力太少，味道也淡。”
挑了點刺，他又抄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小二楞在原地，張張嘴，看看扶薊，又看看景響，見對方抿了一口茶後皺眉，雙腿一軟，就要跪下去，欲哭無淚：“仙人勿要怪罪，小店實在沒有太好的靈茶，仙人要是等得及，小的去仙靈茶莊買點……”
景響揮揮手：“不用，把茶撤了吧，換壺白水。”
他又拿出銀子放在桌子上，指了指扶薊，“給他來間房，再送一份飯菜來這裏，馬也一起餵了。”
這次的銀子比剛剛的大許多，小二如蒙大赦，拿了銀子慌忙離開了。
景響用筷子夾盤裏的飯菜卻撲了個空，木質與瓷質碰撞發出清脆的“嘟”聲。
“……仙人還要吃飯？”
風卷殘雲過後，扶薊擦了兩下嘴，“別，你才是仙人。”
“豈敢豈敢。”
景響悶笑。
“快追，別讓他跑了！”
“你們去那邊，你們兩個跟我走！”
“媽的，跑哪去了？”
景響問：“外面咋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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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大門忽然被敲響了，“砰砰”的動靜幾乎把所有人都驚醒，小二忙去開門，被官兵一腳踹倒在地上，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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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殷勤的話都被官兵擡手擋回去了，一堆人大馬金刀地坐在大堂，鴉黑的官服加上通身雪亮的大刀壓迫感十足。
“咳，抓個偷東西的小賊，哥幾個瞧著跑進你這店裏，把人都叫出來搜一遍。”領頭的官兵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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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臉色一冷：“不該問的別問！”
店家頭上霎時冒出冷汗，面前幾人皆是練氣修士，他不敢造次，忙點頭連聲應是。
小二跑來，小聲說：“都出來了。”
官兵散開去搜，騷亂乍起，卻發現一個房間亮著燭火，卻沒有人出來。
小二解釋：“裏面……有仙人。”
官兵冷笑：“任他什麽仙人，難道比城主還大？”
於是指揮人去踹門，哐哐兩聲，門卻紋絲不動，官兵又要踹第三下，門卻從裏面打開了。
他們只見一個藍袍壯漢，腳踩地板如金鐘，頭頂門框如鐵塔佇立在門口，面色冰冷，居高臨下地看著幾人。
“滾。”
眾人咽了咽唾沫，官兵色厲內荏地說：“城主有令，搜查……”
藍袍壯漢臉色一沈，鋪天蓋地的金丹期威壓讓眾官兵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只能用刀勉強支撐著。
他們被壓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心裏發苦，後悔沒多帶幾個人來，說不定平日練的陣型能用上一二，但很快，他們這個念頭就被打消了。
忽聞一陣香風，不知是春日枝頭的淡淡花香還是薄霧中的山溪清息，只聞一下就覺得渾身一輕，仿佛百病沈屙都減輕了不少。
有人勉強擡頭去看，只見屋內熱氣騰騰，仿若仙境，一個黑袍白膚的仙人從屏風後走出，長發透著銀白的月光仿佛上好的綢緞，冷而清峻。
燭火暗暗，明滅不定，鋪在仙人身上仿佛布了一層柔和的光，沖散了一絲冷意。
“怎麽了？”
聲音也如高山雪水堆砌而成，惹得那個官兵忙低頭，不知想什麽。
藍袍壯漢解釋一句，仙人輕輕嗯了一聲，說到：“這裏沒有賊，你們去別的地方查吧。”
眾人心裏暗道，這二人看樣子是主仆，仆人最低是築基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
能讓金丹期用心侍奉的人肯定不同凡響，說不定是元嬰期大能，和城主平起平坐的人物。
威壓因為仙人的一句話瞬間消失，幾人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他們對視了一眼，領頭的也想到了這點，抱拳行禮：“不知前輩在此，晚輩失禮，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藍袍修士冷著臉，“碰”地關上門，不管外面會發生什麽。
景響擦著頭發，好整以暇地等著扶薊說話。
扶薊語塞了半天，才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我可是堂堂金丹期修士，讓煉氣期小兒搜，我的臉往哪放？”
“所以拿我當擋箭牌？”
“反正你就算沒有修為，只看樣子也能唬住好多人。”
景響嘆了一口氣，示意自己要休息，讓對方離開。
等屋內只剩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坐在床上，吹著夜晚的冷風，雪花幾乎要把燭火撲滅。
忽然一陣強風吹得窗戶吱嘎吱嘎響，一個身量嬌小的少年偷偷摸摸地來到屏風後，往燭臺中倒了不知名藥粉。
片刻後，他聽著床上人呼吸綿長，輕輕松了一口氣，摸著桶裏的水感覺還算可以，便解下衣裳進入桶裏暢快地洗漱了一番。
“水可暖和？要不要我幫你再叫一桶？”
“嘩啦——”少年猛地站起要逃，被景響單手摁下。
“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雖然少年很驚慌，但他還是盡量壓低聲音，生怕吵到其他房間的人。
景響挑眉輕笑：“我叫羅欒秋，是個醫者。
“該我來問你了。
“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少年掙紮片刻，發現自己根本反抗不了，躲在水中，悶悶道：“褚雲來。”
景響低頭，手指撫摸上褚雲來的臉，從眉頭到下頜。
褚雲來被摸得不自在，撇過頭，又被景響抓住了耳朵，耳珠在指腹間仔細揉搓。
“幹什麽？！”褚雲來像只炸毛的小貓。
“真臉吶……剛出江湖吧，小毛頭。”
“誰說的！我五歲被乞老大帶著就走江湖，現在都十年了，才不是小毛頭！！！”
景響輕笑，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無比明顯，“十五歲就走了江湖十年，真厲害。”
褚雲來驕傲地仰著下巴，“當然！”
他擡眼，卻發現景響的眼上蒙了厚厚的黑布，剛剛因為對方背光所以沒看清楚，此刻看明白了不覺一楞，隨即大笑：“你是個瞎子啊！”
景響神色一怔，自從逃出天衍宗後，沒有一個人如此毫不掩飾地指出他的缺陷，此刻被一個小兒譏笑，卻令他感到一絲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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