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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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摸著景響的脈搏，仔細思考了片刻，才放開他的手，對一旁垂眸看書的柳桓雲恭敬說到：“這位公子受太大刺激，郁結於體，以致氣機閉塞，忽忽眩冒。在下取些安神定心的藥材，想必會有所好轉。”
柳桓雲的視線從書上離開，聽了大夫的話後，知道景響沒有性命危險就離開了，離開前還吩咐大夫好生看照著，大夫連連應下。
門被關上，大夫長長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在朝鳳當值時就聽聞過柳桓雲的名聲，直到見到他本人才明白傳言非虛。
觀其表面只是個樣貌清俊的男子，但大夫站在他面前依舊控制不住地打心底發顫，後背也不自覺冒冷汗。
他只當是柳桓雲積威甚久，沒有再去深糾，轉過身去準備叫來徒兒去熬藥，卻見床上的人側過頭，那雙剛愈合的眼睛朝著他的位置，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醒了。
大夫只覺毛骨悚然，試探著輕聲問：“公子醒了？”
“嗯。”
大夫放松下來，咳了兩聲掩飾自己剛剛的害怕：“咳咳，在下是隨行的大夫，專門負責診治公子的病。”
“是常老先生嗎？”
他一楞，想問公子如何得知，但隨即一想就明白了緣由，因笑道：“可是柳娘娘告訴公子的？唉，也是苦了娘娘，一路無聊，娘娘與微臣說了好多話，現在好不容易到了城鎮裏，少不得要去轉轉，現在都沒回來呢，還不知道公子又暈倒的事。”
見景響沒有說話，常大夫說：“我去叫徒兒熬藥，公子在這稍等片刻。”
景響忙叫住他：“等等，老先生可否幫我拿條長布，我想把眼睛遮住。”
常大夫忙從藥箱裏取出一塊長棉布遞過去：“公子眼睛還沒好，方才又上了藥，用這個吧。”
“多謝。”
既然系統說他要在凡人中生活許久，那就不能太引人註目，他只能把傷口掩藏起來，以免像之前那樣嚇到別人。
他晃了晃頭，感覺不會輕易掉下來後就下床穿衣。
整個過程極為緩慢，生怕磕碰到哪裏，等穿好衣服後，景響的手心已經全是汗水了。
“有人嗎？”
常大夫早就出去了，屋內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但他還是問了一句，果不其然……
“公子有何事要吩咐？”
如他所想，祝從容根本不會讓一群凡人跟著柳桓雲出來，身邊必定跟著大量修士，景響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了一下，面前這人的修為應該在結丹期。
這只是第一個出來的，後面說不定有化神煉虛之流，都跟隨著柳桓雲一同離開……不過要做事的話，只需要一個人就夠了。
“幫我那根棍子吧，我想出去走走。”
“柳大人說了，盡量不要你出門，恐怕惹出事端。”
景響內心十分古怪，問：“他真這麽說？”
修士不悅，皺著眉厲聲到：“問那麽多幹什麽，你就在這裏好生待著，別出了事柳大人還得問責我們。”
景響聞言並不理他，自己摸著床沿走到門口，卻摸到一層結界。這種程度結界自然難不倒他，只是沒有靈力，他想做什麽都很難辦到。
“都說了不讓你出去，聽不懂話嗎？”修士將景響重新扛回床上，二人再次面對面無言。
“在下只是想出去逛逛，整日在屋裏憋著實在有些煩悶，想來去樓下聽人說說話也是不礙事的。”
“不行。”
實在是落差有些大，且此人高傲的語氣令他很不適，但若是因此與此人發生爭執反而不好，所以他還是忍下，重新開口道：“為何？”
“……”
一片沈寂。
“就算不讓我出去也要告訴我理由吧？”
依舊是沈默，不知是走了還是單純地不想說話，景響胸口劇烈起伏，深深呼吸了幾下，不斷安慰自己現在沒有修為，不能逞人之強，連續重覆了好幾次才平穩下心態。
他不願求人，再次從床上站起身，把窗戶打開一個縫，但只吹入一絲風就被人用力關上，掀起的風吹在景響臉龐，連帶著吹起他內心的怒火。
“大人說了，不能讓別人看到你的臉。”
景響咬牙，垂下的手攥緊，又用力抻開，每個動作都帶著顫抖，手臂上凸暴出青筋，但他仍冷靜地在心裏算了一遍，勝率只有一成，且只要反擊，肯定會暴露行蹤，要他命的人可不只有魔修。
門被打開，常大夫帶著小童走進來，見景響一個人站在窗口不知在做什麽，忙開口：“公子！”
景響回頭，面色已經恢覆平靜，完全看不出之前發生了什麽，他被常大夫慌忙地拉回床前，命小童給景響餵藥。
景響道謝，伸手接過輕輕嗅了嗅。
安神的……簡而言之就是喝了睡一大覺，不知天崩地裂。
“公子還是不要讓別人看到面容為好，若是實在悶，等晚上娘娘回來，咱們也就該啟程離開了。”
常大夫聲音輕緩，帶著普通長輩對晚輩的教誨與循循善導，顯然把景響當做比自己小的孩子了。
景響把碗輕輕放在一邊的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多謝老先生，我知道了。”
“這才對嘛。快喝藥吧。”
“嗯。”白色紗布下方的唇露出一個輕淺的微笑，但沒有把碗拿起來，而是和常大夫閑話家常般聊起來：“現在什麽時辰了？”
“這邊太陽也快下山了，估摸著到酉時了吧。”
常大夫笑著捋胡子：“公子或是餓了？從被大人救起後就一直沒有進食過，可需要在下傳膳？”
景響一楞，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自己的身體已經無限趨近於凡人，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飯了，原來這種虛弱的感覺是餓了。
常大夫叫小童出去要了幾份飯菜，另外添了自己的飯，說到底也是他餓了，要不然怎麽會提起這茬呢。
沒過多久，小童就提著飯菜擺在桌上，景響坐下，十分生疏地擺弄筷子，因為看不見，只能窘迫地夾著面前的菜。
常大夫把一只燒餅送到景響手邊：“公子嘗嘗這裏的特色，但凡吃過的都讚不絕口，每次都要加上一張，不然再香的菜都沒味道，哈哈！”
景響咬了一口，濃郁的麥香咀嚼在口齒之間，他很久沒有吃過這種煙火味十足的東西了，但依著常大夫的反應來看應當是不錯的，於是咽下嘴裏的東西後也說了句好吃。
“我就說沒有人會不喜歡，公子來，你再嘗嘗其他的。”筷箸和陶瓷碗盤碰撞的聲音輕快，常大夫很熱情地給景響說這菜那菜的，還夾到景響碗裏。
景響吃了幾口，忽然慢悠悠地說：“老先生是本地人吧？”
常大夫尷尬地放下筷子，捋了捋胡子：“啊……是，公子怎麽看出來的？”
他面色柔和：“聽柳……娘娘說，常老先生博覽群書，年輕時也曾游遍大陸，但這裏距離大周頗遠，如果不是家鄉，又怎會對這裏的美食了如指掌、如數家珍。”
雖然柳凡歌沒有跟他說過這些，但景響本身就是個仙界醫者丹修，常大夫作為一個大夫，且是皇帝身邊的大夫肯定有異於常人之處。
首先醫術高超，博覽群書是肯定的，這算個簡單的恭維話，其次每個行醫之人，閉門造車肯定是不行的，必要行走四方，就算是醫學世家也依舊會以此標準來鍛煉子孫。
所以這兩句話套在哪個醫者身上基本都大差不差。
果不其然，常大夫聞言哈哈大笑：“公子過譽了，在下不過多認識幾個字，所以四處走走，不值得公子如此誇讚。只是自從這裏歸屬周國後，我便去了朝鳳，路途遙遠，也是很久沒回來了，很想念老板這手藝啊。”
說著，重重嘆了一聲，然後大口嚼著燒餅，下箸如飛。
景響吞下口中的食物，不住地點頭：“確實美味，也難怪大夫惦記這麽久。”
“喜歡就多吃點，多吃點！”常大夫顯然很高興，又往景響碗裏加了許多菜。
二人又聊了許久，一時其樂融融。
景響見氣氛差不多了，才斟酌著開口道：“我剛剛想出門的時候被一個人攔住了，說柳大人禁止我外出見人，甚至連窗戶也不能打開，大夫可知是為何？”
“這……”常大夫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回答了他，“公子還記得昏迷前發生了什麽嗎？”
“似乎因為我的緣故發生了騷亂。”
常大夫點點頭：“不錯，公子昏迷過去了後當地的官府找了上來，被柳大人擋了回去。雖然柳大人為公子的容貌做了手腳，我等皆看不透公子的真實模樣，但公子這一頭白發在人間卻是顯眼至極，如果出去肯定一眼就能被認出來。
“公子之前身受重傷，想必也是為了躲避追殺所致，不如等到了朝鳳再顯露，那裏高手如雲，想必公子的敵人也不敢追你至此。”
“多謝老先生解惑，既然如此，我便不便出面，老先生可否給我壺酒”
“你要酒做什麽？”常大夫詫異。
“我……”
[如果是要祭奠師尊的話，我勸你最好不要這樣做。]
景響垂眸，眼睫輕顫，顯然是被戳中了心事：“為何？”
[魔頭比你想象的要強，師尊的靈魂已經被他收入魂幡，畢生修為化為己用，你祭奠過去的意識會以魂幡為介被魔頭捕捉到。]
“他怎敢如此？！！”
[他沒什麽不敢的。]系統的聲音倒是冷靜，仿佛對他來說不過是尋常事，像早已接受的真相。
常大夫見景響呼吸急促，身形搖搖欲墜，忙問：“公子怎麽了？”
景響喉結滾動，咽下一口氣，語氣平穩地說：“我有個跟我一起逃跑的朋友，只是半路被殺了，我想拿酒來祭奠祭奠他。”
“這自然可以，不過公子不能自己喝，身子受不住。徒兒，去找店家拿酒。”
“算了，”景響將快出門的小童喚回來 ，放下筷子，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心情沈重總會忍不住喝一口，還是等回到朝鳳再說吧。”
“公子吃好了？”
常大夫讓人把桌上的飯菜都撤下，對景響道:“天色也不早了，公子可以簡單休息一下，等娘娘回來就可以出發。在下的房間就在隔壁，要是身體不適就喊一聲。”
景響點點頭，常大夫擡腳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一頓，思來想去還是對景響說:“桌子上的藥公子記得喝。”
他看得出這位公子戒心很重，但秉持著醫者仁心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景響一楞，然後微笑點頭:“好。”
他接著又道:“……其實柳娘娘只是無意間說出了老先生的名字，並沒有特意給我說老先生的事情。
“我猜出老先生是本地人是因為剛醒來時聽到街邊人在講話，與老先生十分相似，故而大膽猜測，沒想到我運氣好，真的猜中了。
“離鄉多年，鄉音如故，老先生不想留下來多看幾日嗎？”
常大夫呵呵一笑，摸著自己徒兒毛絨絨的小腦袋，聲音隔著結界傳入景響耳中:“多看幾日，少看幾日，二者有何區別？這輩子也就回來這一次，只看在心裏就好。
“往日不可追，公子且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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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桓雲的視線從書上離開，聽了大夫的話後，知道景響沒有性命危險就離開了，離開前還吩咐大夫好生看照著，大夫連連應下。
門被關上，大夫長長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在朝鳳當值時就聽聞過柳桓雲的名聲，直到見到他本人才明白傳言非虛。
觀其表面只是個樣貌清俊的男子，但大夫站在他面前依舊控制不住地打心底發顫，後背也不自覺冒冷汗。
他只當是柳桓雲積威甚久，沒有再去深糾，轉過身去準備叫來徒兒去熬藥，卻見床上的人側過頭，那雙剛愈合的眼睛朝著他的位置，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醒了。
大夫只覺毛骨悚然，試探著輕聲問：“公子醒了？”
“嗯。”
大夫放松下來，咳了兩聲掩飾自己剛剛的害怕：“咳咳，在下是隨行的大夫，專門負責診治公子的病。”
“是常老先生嗎？”
他一楞，想問公子如何得知，但隨即一想就明白了緣由，因笑道：“可是柳娘娘告訴公子的？唉，也是苦了娘娘，一路無聊，娘娘與微臣說了好多話，現在好不容易到了城鎮裏，少不得要去轉轉，現在都沒回來呢，還不知道公子又暈倒的事。”
見景響沒有說話，常大夫說：“我去叫徒兒熬藥，公子在這稍等片刻。”
景響忙叫住他：“等等，老先生可否幫我拿條長布，我想把眼睛遮住。”
常大夫忙從藥箱裏取出一塊長棉布遞過去：“公子眼睛還沒好，方才又上了藥，用這個吧。”
“多謝。”
既然系統說他要在凡人中生活許久，那就不能太引人註目，他只能把傷口掩藏起來，以免像之前那樣嚇到別人。
他晃了晃頭，感覺不會輕易掉下來後就下床穿衣。
整個過程極為緩慢，生怕磕碰到哪裏，等穿好衣服後，景響的手心已經全是汗水了。
“有人嗎？”
常大夫早就出去了，屋內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但他還是問了一句，果不其然……
“公子有何事要吩咐？”
如他所想，祝從容根本不會讓一群凡人跟著柳桓雲出來，身邊必定跟著大量修士，景響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了一下，面前這人的修為應該在結丹期。
這只是第一個出來的，後面說不定有化神煉虛之流，都跟隨著柳桓雲一同離開……不過要做事的話，只需要一個人就夠了。
“幫我那根棍子吧，我想出去走走。”
“柳大人說了，盡量不要你出門，恐怕惹出事端。”
景響內心十分古怪，問：“他真這麽說？”
修士不悅，皺著眉厲聲到：“問那麽多幹什麽，你就在這裏好生待著，別出了事柳大人還得問責我們。”
景響聞言並不理他，自己摸著床沿走到門口，卻摸到一層結界。這種程度結界自然難不倒他，只是沒有靈力，他想做什麽都很難辦到。
“都說了不讓你出去，聽不懂話嗎？”修士將景響重新扛回床上，二人再次面對面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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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響咬牙，垂下的手攥緊，又用力抻開，每個動作都帶著顫抖，手臂上凸暴出青筋，但他仍冷靜地在心裏算了一遍，勝率只有一成，且只要反擊，肯定會暴露行蹤，要他命的人可不只有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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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大夫聲音輕緩，帶著普通長輩對晚輩的教誨與循循善導，顯然把景響當做比自己小的孩子了。
景響把碗輕輕放在一邊的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多謝老先生，我知道了。”
“這才對嘛。快喝藥吧。”
“嗯。”白色紗布下方的唇露出一個輕淺的微笑，但沒有把碗拿起來，而是和常大夫閑話家常般聊起來：“現在什麽時辰了？”
“這邊太陽也快下山了，估摸著到酉時了吧。”
常大夫笑著捋胡子：“公子或是餓了？從被大人救起後就一直沒有進食過，可需要在下傳膳？”
景響一楞，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自己的身體已經無限趨近於凡人，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飯了，原來這種虛弱的感覺是餓了。
常大夫叫小童出去要了幾份飯菜，另外添了自己的飯，說到底也是他餓了，要不然怎麽會提起這茬呢。
沒過多久，小童就提著飯菜擺在桌上，景響坐下，十分生疏地擺弄筷子，因為看不見，只能窘迫地夾著面前的菜。
常大夫把一只燒餅送到景響手邊：“公子嘗嘗這裏的特色，但凡吃過的都讚不絕口，每次都要加上一張，不然再香的菜都沒味道，哈哈！”
景響咬了一口，濃郁的麥香咀嚼在口齒之間，他很久沒有吃過這種煙火味十足的東西了，但依著常大夫的反應來看應當是不錯的，於是咽下嘴裏的東西後也說了句好吃。
“我就說沒有人會不喜歡，公子來，你再嘗嘗其他的。”筷箸和陶瓷碗盤碰撞的聲音輕快，常大夫很熱情地給景響說這菜那菜的，還夾到景響碗裏。
景響吃了幾口，忽然慢悠悠地說：“老先生是本地人吧？”
常大夫尷尬地放下筷子，捋了捋胡子：“啊……是，公子怎麽看出來的？”
他面色柔和：“聽柳……娘娘說，常老先生博覽群書，年輕時也曾游遍大陸，但這裏距離大周頗遠，如果不是家鄉，又怎會對這裏的美食了如指掌、如數家珍。”
雖然柳凡歌沒有跟他說過這些，但景響本身就是個仙界醫者丹修，常大夫作為一個大夫，且是皇帝身邊的大夫肯定有異於常人之處。
首先醫術高超，博覽群書是肯定的，這算個簡單的恭維話，其次每個行醫之人，閉門造車肯定是不行的，必要行走四方，就算是醫學世家也依舊會以此標準來鍛煉子孫。
所以這兩句話套在哪個醫者身上基本都大差不差。
果不其然，常大夫聞言哈哈大笑：“公子過譽了，在下不過多認識幾個字，所以四處走走，不值得公子如此誇讚。只是自從這裏歸屬周國後，我便去了朝鳳，路途遙遠，也是很久沒回來了，很想念老板這手藝啊。”
說著，重重嘆了一聲，然後大口嚼著燒餅，下箸如飛。
景響吞下口中的食物，不住地點頭：“確實美味，也難怪大夫惦記這麽久。”
“喜歡就多吃點，多吃點！”常大夫顯然很高興，又往景響碗裏加了許多菜。
二人又聊了許久，一時其樂融融。
景響見氣氛差不多了，才斟酌著開口道：“我剛剛想出門的時候被一個人攔住了，說柳大人禁止我外出見人，甚至連窗戶也不能打開，大夫可知是為何？”
“這……”常大夫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回答了他，“公子還記得昏迷前發生了什麽嗎？”
“似乎因為我的緣故發生了騷亂。”
常大夫點點頭：“不錯，公子昏迷過去了後當地的官府找了上來，被柳大人擋了回去。雖然柳大人為公子的容貌做了手腳，我等皆看不透公子的真實模樣，但公子這一頭白發在人間卻是顯眼至極，如果出去肯定一眼就能被認出來。
“公子之前身受重傷，想必也是為了躲避追殺所致，不如等到了朝鳳再顯露，那裏高手如雲，想必公子的敵人也不敢追你至此。”
“多謝老先生解惑，既然如此，我便不便出面，老先生可否給我壺酒”
“你要酒做什麽？”常大夫詫異。
“我……”
[如果是要祭奠師尊的話，我勸你最好不要這樣做。]
景響垂眸，眼睫輕顫，顯然是被戳中了心事：“為何？”
[魔頭比你想象的要強，師尊的靈魂已經被他收入魂幡，畢生修為化為己用，你祭奠過去的意識會以魂幡為介被魔頭捕捉到。]
“他怎敢如此？！！”
[他沒什麽不敢的。]系統的聲音倒是冷靜，仿佛對他來說不過是尋常事，像早已接受的真相。
常大夫見景響呼吸急促，身形搖搖欲墜，忙問：“公子怎麽了？”
景響喉結滾動，咽下一口氣，語氣平穩地說：“我有個跟我一起逃跑的朋友，只是半路被殺了，我想拿酒來祭奠祭奠他。”
“這自然可以，不過公子不能自己喝，身子受不住。徒兒，去找店家拿酒。”
“算了，”景響將快出門的小童喚回來 ，放下筷子，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心情沈重總會忍不住喝一口，還是等回到朝鳳再說吧。”
“公子吃好了？”
常大夫讓人把桌上的飯菜都撤下，對景響道:“天色也不早了，公子可以簡單休息一下，等娘娘回來就可以出發。在下的房間就在隔壁，要是身體不適就喊一聲。”
景響點點頭，常大夫擡腳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一頓，思來想去還是對景響說:“桌子上的藥公子記得喝。”
他看得出這位公子戒心很重，但秉持著醫者仁心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景響一楞，然後微笑點頭:“好。”
他接著又道:“……其實柳娘娘只是無意間說出了老先生的名字，並沒有特意給我說老先生的事情。
“我猜出老先生是本地人是因為剛醒來時聽到街邊人在講話，與老先生十分相似，故而大膽猜測，沒想到我運氣好，真的猜中了。
“離鄉多年，鄉音如故，老先生不想留下來多看幾日嗎？”
常大夫呵呵一笑，摸著自己徒兒毛絨絨的小腦袋，聲音隔著結界傳入景響耳中:“多看幾日，少看幾日，二者有何區別？這輩子也就回來這一次，只看在心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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