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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只有在某些地方還存在的牛皮紙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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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只有在某些地方還存在的牛皮紙文件袋

第二天早九點半,陸羽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卡著攝像頭死角偷偷剝了顆蜜桃烏龍糖塞到嘴裏,後腦勺往椅背上一靠,舒服地任由椅子打轉,趁著沒客戶光臨瘋狂刷手機摸魚。

——《一次性打600發鐳射,臉部腫成豬剛鬢!前韓團女明星為了美真拼啊!》

陸羽津津有味嘬著水果糖,才點開微博,就被熱搜第一條的標題嚇到。陸羽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快速瀏覽了幾張“女明星Claire在拍攝現場,因醫美不當而臉腫得像頭豬”的高糊抓拍照片。

陸羽把手機放平在桌上,點開一張像素還算過關的照片,兩根手指捏在一起,放大,縮小,再放大,左移移,右移移,360度全方位欣賞過一遍照片裏的女人後,背部往人體工學椅上一紮,發出一聲哀嘆:“女明星就是女明星,角度再刁鉆,臉部有點腫,還是美得驚心動魄!”

疑似大C助理的微博發聲:C最近日程排得很滿!只是吃了太鹹的東西,加上生理期水腫!

果然,女明星面對天羅地網的明拍、抓拍、暗拍高清鏡頭,只要稍一松懈,腳指甲上長個倒刺都能被說是塌房的邋遢。

滴嘟——

這個時候,手機振動起來。

Claire發來一條微信:請假條,未來九天不在國內。公司要求行程保密。一定要等我回來再開新游戲哦。或者有什麽辦法來個國際玩家大雜燴?【可愛草莓熊表情】

大C要離開九天?

那麽,針對極星的狩獵就要推遲幾天。

不要緊。對於如何狩獵極星,陸羽目前只有一個簡單的設想,她確實需要一些時間去架構細節,避免最致命的漏洞。她要確保狩獵行動一旦展開,就一定能成功。否則,像魚一樣滑脫的極星會更加警覺,也勢必會更加瘋狂。同樣的把戲肯定不能在高手面前玩上兩次。

大C的話提醒了陸羽,如果架構游戲區域的鋼琴師足夠多,是不是可以來一場國際範圍的星火游戲?

陸羽劈裏啪啦打字:我看到熱搜了。不要緊吧?

陸羽抱著手機等了幾分鐘,Claire都沒有回信息。

一直到快要下班,陸羽才收到Claire的回覆:剛有信號。你是指說我醫美過度的那條?這種程度完全OK。哪天我真動臉了都沒人報,我才頭痛吶。

不同的人處在不同的立場考慮的問題果然也不一樣。

陸羽又和Claire閑聊了幾句,擡頭一看,發現已經過銀行了對外營業時間。學生時代,最怕老師拖堂,打工年代,最怕客戶拖點。今天是星期五,晚上沒有培訓和批鬥會,休息的兩天也不需要參加星火游戲,真是再完美不過的周末。

周末要怎麽過吶?

陸羽很認真地考慮起了這個問題。

同一時間,小謝從打工的小游戲公司下班回家,一進家門,就聽到洗衣機的蜂鳴聲在空蕩蕩的公寓裏回蕩。他洗幹凈手,走到陽臺上,打算處理一衣簍的衣物。

小謝清楚地記得,早上陸羽賴床,鬧鐘叫了三波,她都沒動。他把她從床上拖起來,給她套衣服,給她擠牙膏,給她倒牛奶,給她烤吐司。就是在這樣爭分奪秒、雞飛狗跳的清晨,他親眼看著陸羽神秘兮兮地背對著他把郵包裏的東西塞進洗衣機。

做完這一切後,陸羽轉過來,擰著眉毛瞪著他,半是警告半是恐嚇地說:“不準動裏邊的東西!等我回來自己處理。”

小謝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來了,但礙於陸羽兇狠的眼神,他暫時屈服沒去探查。他事後有想過,從陸羽的行為推演,她是在洗衣服——比較私密的那種。想到這,他就勾起一個無聲的笑。他覺得有時候她熱情得像小太陽,有時候又害羞得像小月亮。

蜂鳴器如夏日蟬鳴,不知疲倦地叫囂著。這意味著陸羽沒有趁午休回來處理衣物。衣服從早上到傍晚一直在洗衣機的滾筒裏。棉質衣物處在潮濕的環境容易滋生細菌。小謝決定還是讓洗衣機以極快模式重新清洗一遍,也不需要他用手接觸,等陸羽回來,她可以自己放進烘幹機烘幹。

就這樣辦。

不算不遵守承諾。

小謝轉動洗衣機按鈕,“滴滴滴”,程序選擇音奏起連綿不絕的樂章,反反覆覆,就是沒有在它該停下的地方停下。小謝的目光透過洗衣機透明的滾筒罩,看到了裏邊的衣服,喉結滾一下,一團霧氣爬入腦袋,竟然讓他忘記自己要幹什麽。

程序終於選定完成。清澈的水灌入滾筒,“嘩啦啦”水聲翻滾,纖薄的衣服浮了起來。洗衣機滾筒就好像是個吸引一切光源的黑洞,把小謝攝了進去。滾筒飛速旋轉,衣服“啪啪啪”東倒西歪。小謝覺得自己也被塞在滾筒裏,世界跟著天旋地轉起來,他整個人暈得想吐。

此時此刻,銀行裏,陸羽正在愉快地拍擊鍵盤,軋平今日的營業賬目。打印機“嘎吱嘎吱”叫著,歡快地向外吐著雪白的A4紙。

“滴嘟”一聲——

手機收到一條微信,顯示——小謝:【圖片】。

陸羽哼著歌心情愉悅地滑開手機屏幕。小謝發來一張照片,只有一張照片——本該在洗衣機裏乖乖躺著的衣服橫陳在地上。只有一張照片,沒有配合任何文字服用。陸羽哀鳴一聲,臉立刻燒起來。她的腦海裏立刻掠過小謝驚訝的、得意的、略帶嘲諷的似笑非笑的臉!

這人怎麽這麽討厭!

隨便翻女孩子的東西!

還只發一張照片,讓她回覆什麽?

回覆他——

喜歡嗎?好看嗎?期待嗎?適不適合她?

這個時候——

不說,真的比說話還厲害。

麻煩說點什麽!

說話!

陸羽等了足足一分鐘,小謝楞是一個字也沒編輯。

這儼然成為兩個小情侶間的博弈。

局促間,陸羽用手心手背反覆貼臉頰降溫。

五分鐘後,小謝終於發來看似是學術討論會上才會出現的話術:是不是縮水了?

沒有,就是那麽小、那麽細、那麽透……純黑色的。

我懷疑你在明知故問。

哼,看誰怕誰!

陸羽一咬牙,快速編輯文字:給你看一下穿上去的效果。發揮一下你的想象。不知道今天你有沒有機會見到……會不會買得太小了?會不會很勒呀?

“嘟”一聲,陸羽把賣家秀的圖片推送給星火小弟弟。做完這一切,陸羽心口彈了一下,像是丟開燙手山芋一樣丟開手機,不再去看手機一眼,她舉手宣誓,自己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不負有責任。

現在,輪到小謝手機那邊的屬於她昵稱邊上該顯示【圖片】了。她已經想象紅潮從脖子爬上小謝的臉,“嗚”一聲,弟弟像是托馬斯小火車頭一樣冒起白色的蒸汽。

想想就心情愉悅。

陸羽遠遠盯著手機發呆。嬌經理什麽時候靠在門口她都不知道。嬌經理帶著她一貫的迷人微笑:“小陸妹妹,什麽事情這麽開心?笑得眼睛都在發光。”

陸羽猛然回神,才發現自己真的在笑,她眨眨眼睛,緩解尷尬,“一個秘密。”

嬌經理垂下腦袋,滑動手機屏幕,“周末了,不急著回家?”

陸羽一想到小謝現在的樣子,竭力忍住不笑抿嘴,立刻搖頭,“不急,難得這麽早下班,我還想軋會兒馬路再回去。反正——今天再晚也有人等我。”

嬌經理心不在焉地“嗯”一聲,拿起手機放在耳邊,略有些撒嬌意味地道,“嗯,我下班了。你今天——”嬌經理的眸子朝陸羽打過來,這讓陸羽有了一種“她接下來的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感覺,“開哪輛車來接我?”

腦子裏火花四濺,陸羽立刻明白電話那頭是陳弦。

陸羽決定還是先閃人,免得又引起誤會。家裏還有個被點了火的星火小弟弟要安撫。她準備下班路上去便利店拐一下,買足夠多的啤酒和零食,接下來兩天都不出門了,好好和小謝度過屬於兩個人的周末。

陸羽提著鋼箱從嬌經理身邊走過。

嬌經理突然拉住陸羽的手臂,“交了箱子別走。陳弦一會兒來網點接我,他說有東西給你。”

陸羽輕輕“哦”了一聲,算是回應。

嬌經理還是沒放開陸羽,她的手滑下來,牽起陸羽戴著戒指的手,對準辦公室的白熾燈,“即使隔著很遠很遠,這東西也足夠閃。把一顆真正的星星戴在手上的感覺怎麽樣?真羨慕你啊。承諾是真是假不重要,至少有人願意給予承諾。你已經有了星星,就別再要月亮了。給別人一點活路好嗎?”

陸羽把手抽出來,小心翼翼保護好她的星光,“如果你們找我,我在員工休息室。”陸羽“噔噔噔”下樓梯。

陸羽在員工休息室等了半小時,嬌經理面無表情地推門而入,對陸羽說:“來了,在後門。別說太久,我們約了七點的位子。”

陸羽推開後門,看到陳弦斜靠在門邊,手裏抱著個嶄新的牛皮紙文件袋——上面居然還蓋著“公、安專用”的橡皮章,他的手掌“嘎吱嘎吱”地捏著牛皮紙。

陸羽問:“你找我?”

陳弦沒轉頭,也沒說話,把文件袋往旁邊一提,示意文件是給陸羽的。陸羽伸手接過文件袋。金色的夕陽在她指間的寶石上閃爍。星子一閃爍,讓愜意自得的男人站直身體,暗中觀察陸羽的手指。陸羽繞開棉線,抽出裏邊一張A4紙,低頭,大致掃了一眼,是關於昨天的行動報告。

陸羽一時哭笑不得,到底是體制內出身,做什麽都要形成報告,留下痕跡。陸羽把目光停在最後一句話上:似乎有疑似來自地獄的幽靈纏上了羽。

這就是結論?

一次行動就讓陳弦發現了極星的存在?

這個自由軟件聯盟的後輩看起來很不錯啊!

陸羽不露聲色地把A4紙插回文件袋,把棉線繞好。陸羽看出來陳弦本來想說什麽的,但一直盯著她手指看以後,他又把那些話咽回肚子裏。

陳弦說:“有什麽消息通知我。我走了。”

“站住。”陸羽喊住陳弦。

陳弦遲疑了一下,轉過身,問:“怎麽了?”

陸羽說:“你和阿嬌談著吧?你到底對人家女孩子是什麽想法?”

陳弦道:“不算談。各取所需。她——”他流暢成刀鋒的臉在夕陽下沒有柔軟下來反倒越發淩厲張揚,“挺漂亮的,還算帶得出去。技術也不錯。”

陸羽舉起文件袋做出要砸陳弦腦袋的動作,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動作其實有些暧昧,立刻收手,咬牙說了句:“渣男!”

陸羽的手被陳弦抓住,滑稽地橫在中間。

陳弦問:“我是渣男,你是什麽?”

陸羽試圖抽手。這是第二次,她體會到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差距。員工休息室的門從前面被推開。下班的同事們湧入。

在眾人目光中,陳弦拉起陸羽的手腕,說:“你根本就是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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