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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水火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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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磊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向她走過來。他現在已經完全是個成熟的男人了,舉手投足都是紳士的風味,和幾年以前的他已經大相徑庭,在別的女孩看來,他應該是非常富有魅力的。

當他擡起手想要托起她下巴時,法小藍別過臉躲開了,隨後,她往旁邊退了幾步,重新將自己和他的位置拉長為安全距離。

陳默磊收回手,勾唇一笑,“這麽久不見,你看起來還和以前一樣。”

法小藍卻只說,“我沒想到你會和聖蒂斯有關系。”

“不然你以為是誰?誰會那麽清楚的了解你?”

法小藍沈默著。陳默磊出生富豪之家,財力上要執掌聖蒂斯校董會的確不成問題,但陳家的勢力什麽時候蔓延到了這裏?他們一直是在南部一帶發展,什麽時候延伸到這裏的?

“聽說白蓮也在這裏,她沒有為難你吧?”他又問,見她不回答,他說,“你見到我似乎並不高興。”

“如果知道是你,我寧願離開這裏。”

“法,小,藍!”

陳默磊低沈地一字一字念出她名字,“你就這麽想逃離我?那我也大可直白地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從我手裏逃走!”

“陳……默磊,”法小藍也擡起眼看向他,“多少年了,我們就放過彼此,不好嗎?”

陳默磊如墨的眼神色晦暗,他像山一樣佇立在她面前,不給她留出半點去路。

從那件事發生後,法小藍遭受了六年多的煎熬,她以為她已經忘了,已經可以重新開始,但直到他的出現,這些脆弱的“以為”竟然頃刻間全都崩潰瓦解——原來,她一直都沒能忘掉。

那些可怕的過去如跗骨之疽,而陳默磊就是最初刺下那一刀的人。跨越六年的時光,法小藍恍惚又變回六年前那個無法自衛的女孩。

……她累了,她已經精疲力竭了。

“我認輸了,那一切都是我的錯,可以嗎?當初是我太傻,我不該和白蓮搶你的,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喜歡你。”她心如死灰地看著他說。

“法小藍!”陳默磊俯視著她,盛怒的樣子和剛才的紳士模樣判若兩人,“你這樣說不覺得字字誅心嗎!其心可誅!說,你真的是這麽想的?!”

“我就是這麽想的。我已經受夠了,陳默磊。我自己的罪過我一個人承受,請你,離開我的世界。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陳默磊猛然一手卡住她下頜,表情猙獰,幾乎將她掐死:“你再說一遍!”

“請你,離開我的世界,”法小藍連掙紮也放棄,她緩緩閉上眼睛,晶瑩的淚滴順著細密的睫毛滑下,“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別做夢了。”陳默磊惡狠狠地說。

他驟然松開她,嘲諷地冷笑,“我沒有忘,你也別想忘。我們誰都別想得到救贖,我們都有罪,一個也別想逃!”

法小藍的淚滴順著臉頰滑落到腮邊,要墜落在地時,陳默磊突然俯身,吻去了那一滴。

“再多的淚水,你別想贖罪。”他如同一條毒蛇,吐著信子威懾。

“……Spend all your time waiting,(你花費了所有時間)

For that second chance……(等待第二次機會)”

陳默磊往回看,發現那是法小藍的手機鈴聲,屏幕上閃動著一個叫“景馳”的名字。

法小藍擦擦眼淚接通電話。

“餵?……有什麽事嗎?……我還在學校裏,嗯,是留校任教……沒有哭,怎麽會哭……嗯,你在那裏等我吧,我就來。”

陳默磊默默地看著法小藍的表情漸漸安寧柔和,她唇邊甚至浮出一點淺淺的笑意,心裏已經暗自思忖,大約法小藍現在的態度轉變,和這個“景馳”脫不了幹系。

呵,又是愛情的力量嗎?她難道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這個世界上,除開他陳默磊,沒人能給她幸福的感情!因為他會親手把它們全都擊碎!

法小藍掛電話時,情緒已經比剛才平靜許多,“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給你兩個選擇,當我的情人,或者戀人,你選一個。”

法小藍盯著他眼睛,像看不清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你知道那不可能。”

“我的耐心,最多只能給你一年時間考慮。”

陳默磊不容她反駁,他離開之後,過了好一會兒,法小藍才出去。

校長留意到,陳默磊出來時神色慍怒,而法小藍出來時則安寧許多。

——看樣子,是法小藍吃定了陳少董了?這有可能嗎?

景馳正無聊地將聖蒂斯學院的建校歷史看第五遍的時候,法小藍終於來了,景馳一見到她,立刻歡快地跑了上來,像只看到主人的大型犬,只差撲上來蹭蹭求抱抱了。

“這是怎麽回事?”法小藍註意到他的衣服有些皺皺的痕跡。

景馳小聲而有些得意地說,“這是,我剛才翻圍墻跳進來的時候,掉到水池裏弄濕了,不過現在已經幹透了。”

法小藍看著他,哭笑不得地問,“你不能先給我打電話嗎?”

“聽說你們在開會,也不方便接電話,我就直接跑過來了。”

“這麽著急做什麽?”

“當然著急了,校長都答應我你以後繼續做我的輔導老師,他要是言而無信,我肯定要當場揭發的!”

景馳一臉正義的樣子逗樂了法小藍。

“你以後還要我做你的輔導老師嗎?”她問。

“當然了,”景馳理所當然地說,“以後我們還有高一、高二、高三,我們一直可以在一起!”

法小藍蹙了蹙眉。

“……在一起學習!一起學習!”景馳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連忙補上。

法小藍也就一笑而過。

兩人有說有笑離開的時候,根本沒註意到身後不遠處陳默磊黑沈如水的眼神。

兩個人到餐廳吃飯,景馳突然覺得頭發很癢,撓了兩下,啪的一聲掉下來一個小東西,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只小烏龜,它摔在玻璃桌面上四腳朝天,緩慢地掙紮著。

嘿—咻—嘿—咻—……

法小藍忍著笑:“……這是,哪裏來的?”

景馳紅透了臉:“大概,大概是剛才掉水池裏混到頭發上去了。”

法小藍將視線從小烏龜轉移到景馳的那頭黑發上,一年前還很短,現在已經有些長了,短的時候看不出,越長就發現,原來他也是天然的卷發。景馳濕潤的卷發劉海一綹一綹垂在額前,像是畫裏的美少年。

法小藍突然想到,多年以前,法小藍第一次見到陳默磊時,他穿著白襯衣,也美好得如同圖畫,可現在——

她難過地閉上眼睛。

景馳正被她看得有些害羞,看她突然有些難受的樣子,急忙問:“怎麽了,眼睛不舒服嗎?”

法小藍搖搖頭:“沒有,我們五把頭發剪一剪吧。”

看到如此漂亮的少年,理發店裏的“主剪”立刻迎了上來,殷勤地服務。

法小藍看著發型師利落的剪法,景馳透過鏡子看著她認真的臉。

啊,藍兒真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好好看啊!

景馳懷著一顆撲通亂跳的心,像個癡漢似的看著自己的藍兒,他到現在都有點難以置信,他居然靠自己的成績,把藍兒留在自己身邊了!自己真是厲害得飛起來啊!

他忍不住在心裏給自己點了666個讚。

不過,今天差點失去法小藍的恐懼也還在他胸腔裏跳動著,要是以後都見不到藍兒,他還不如立刻就死了算了。

但現在看到她依然恬淡地在身邊,他就覺得十分心滿意足,就像是小時候上街去玩,口袋裏正好被媽媽放了幾顆牛奶糖一樣安心。

發型師一邊哼著歌,一邊說:“小哥兒,你女朋友很有眼光啊,這個發型還就要你這樣的頭型和臉才能顯出來。看看,真是酷斃了!”

景馳沒說話,法小藍先尷尬地咳嗽一聲,解釋道:“我是他的老師。”

“啊?!”幾個年輕的發型師異口同聲地叫起來。

正在操作的發型師也一不小心,將景馳後腦的一小片頭發剃掉了。

景馳:“……”

完蛋了!藍兒好不容易選的發型,你倒是好好弄啊!

“現在怎麽辦?”法小藍彎彎腰,打量了一下露出來的一小塊頭皮,景馳被她的手指碰了碰,有些癢癢,心裏癢癢。

景馳腦筋一轉:“這樣吧,幹脆剃兩個字母好了,‘JL’。”

“‘J’和‘L’?”

法小藍正在琢磨這兩個字母是什麽意思,設計師已經將它們寫下來給景馳看,景馳一看,立刻皺起眉頭:“這怎麽像個‘兒’字?”

發型師一看,也樂了:“嘿,還真像。要是你們真是戀人的話,第一個孩子肯定就是個男孩!”

景馳臉紅了紅:瞎說什麽大實話呢你!

“要那種加粗的字體,一眼就看得出是J和L的那種。”他虛張聲勢地說。

發型師好奇心起,問景馳為什麽要選這兩個字母。

景馳當然不能說這是自己和法小藍部分名字的縮寫。

“……因為我的生日就是7月30日啊,July就是七月啊。”

“哦——”發型師長長地哦了一聲,“那你為什麽要把自己的生日弄在自己腦袋上呢?”

景馳沈默了一秒,法小藍也覺得這好像是個問題。

“因為我怕自己忘記了,不可以嗎?”景馳自暴自棄地說。

別人沒笑,法小藍先笑了。

“你這次的生日,我幫你記住了。”她說。

臨走之前,發型師再三請求景馳留一張照片作為宣傳照,景馳說如果法小藍願意他就照,法小藍被幾個人弄得沒有辦法,只好答應。

“1、2、3!看這裏!”

哢嚓一聲,景馳和法小藍第一次同框的照片就此留下,照片裏景馳還很有“心機”地將腦袋上的“JL”亮了出來。

出店門時,景馳就頂著那樣一顆炫目的腦袋走在人海裏,他本來就鶴立雞群,現在更是醒目。

過人行道時,法小藍走在前面,景馳護在她的左後方,這時,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突然咆哮著沖出來,景馳連忙往後退幾步,才堪堪躲過。

法小藍驚魂未定,確認景馳沒事才看向車牌,但瑪莎拉蒂像條黑色的巨蟒狂妄至極,幾個甩尾就擠出人群,居然在她看清之前就離開了現場。

陳默磊坐在瑪莎拉蒂的駕駛座上,深呼一口氣,剛才那一下他踩足了油門,是真心想撞死景馳的。他腦海裏全是法小藍和景馳在一起的畫面,他簡直要瘋了,幾分鐘以前她連一個笑容都不願給他,現在她卻和另一個男人如此親密!

但現在想來,剛才是太莽撞了。

他撥下聖蒂斯學院校長的電話,直截了當,“我要那個景馳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二十二章 景馳的決心

“我叫陳默磊,大家好。”

陳默磊穿著整潔的白襯衫,嶄新的校服西褲,走上講臺,他有一雙適合彈鋼琴的漂亮的手,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冷漠而又驕傲。

法小藍當時坐在第三排,清透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她還從沒見過這樣好看的男孩子,從裏到外都吸引著她。胸腔裏還不谙世事的心臟就撲通撲通多跳了幾下。

跟著陳默磊上去的,是白蓮。

白蓮有及腰的長發,漂亮的百褶裙。開學的第一天,大家就看出白蓮和陳默磊十分親近,後來法小藍才知道,陳、白兩家是世交,他們倆也是從小玩到大的。

競選班委的時候,陳默磊不負眾望地當選為班長,文藝委員是多才多藝的白蓮,至於學習委員,由班主任親自點名,“就由法小藍同學來當吧。”

除開肖兮兮,班上沒人知道法小藍是誰。

但法小藍還是站起來,對老師和同學們都鞠了一躬,重新介紹了一遍:“大家好,我是法小藍。”

她說完,目光情不自禁地看了陳默磊一下,卻發現他也正好看著自己,視線相觸,如同電花火石,法小藍立刻低下頭,安靜地坐下去。

她當時是及肩的短發,是外婆親手剪的,她一直很喜歡這個發型,現在卻覺得和陳默磊和白蓮比起來,自己像朵傻氣的蘑菇。

離開小縣城的小學,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法小藍吃了不少苦頭,學校裏也有不少仗勢欺人的人,但每次外婆問法小藍喜不喜歡這個學校,法小藍總是點頭,眼睛亮亮地說“喜歡”。

因為,這裏有她喜歡的人在啊。每天,只要能看到他的背影,就覺得好滿足。

法小藍體育很差,也不太喜歡運動場,但自從知道陳默磊喜歡打籃球之後,她就會經常跑去看,還總是帶上肖兮兮,肖兮兮認真地數過,法小藍因為反應太慢,在初中三年被籃球砸到過二十五次。

陳默磊是輸了都不減傲氣的,每次法小藍的視線都緊緊追隨他,但陳默磊從來沒發現人群裏有她的存在,她只是他的粉絲之一,她在數量龐大的分母裏,不是分子上那個獨特的一。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一年以後,陳默磊偶然的情況下註意到自己的名字下面,總是一個叫“法小藍”的名字,而白蓮卻變成了第三。

於是那天,法小藍正在做試題的時候,陳默磊第一次叫了她:

“餵,你就是法小藍嗎?”

法小藍猝然睜開眼睛。

四周天光昏暗,鬧鐘指向淩晨五點過,她喘息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剛才是夢。

她很久沒有夢到過那段時期的事情了。

法小藍起床,到洗手池洗了洗臉,又走回臥室,打開書桌抽屜,那裏面有四本日記本,粉色和藍色的那本上了鎖,是初中和高中時期的日記。

她的指尖輕輕滑過絲絨的封面,停頓一會兒,將抽屜關上。

這幾天肖兮兮要過來玩,她得收拾一下房間。將近十點的時候,肖兮兮才刀,兩人商量了一會兒要去哪裏玩,法小藍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景馳打來的。

“你今天下午有空嗎?我想見你,有一些事想告訴你。”她說。

法小藍看了肖兮兮一眼,肖兮兮正八卦意味十足地偷聽著,見她看她,連忙指指自己,擺出“OK”的手勢,讓法小藍盡管答應。

“可以的,什麽時候呢?”

“下午四點半,半島咖啡廳,我訂好包廂告訴你。”景馳看了看手邊的設計稿,唇角的笑意漾開,“不見不散。”

法小藍掛了電話,肖兮兮立刻湊過來,壞笑著問:“不得了不得了!是誰前幾天還告訴我說沒有男朋友的?”

法小藍對她一笑:“那個孩子叫景馳,是我的學生。”

“學生在畢業了還單獨約你出去吃飯,還要訂包廂,還說不見不散?”肖兮兮滿臉的不相信,“我和方歡那麽多年交情,他都沒對我說過這些話!”

法小藍將一杯奶茶塞給她,“真是我的學生。他一個人出來讀書,肯定會覺得孤單吧,所以稍微有一點依賴我。”

肖兮兮滿臉寫著懷疑。

“真的,就一點點。”法小藍指天。

“哼,憑你說得天花亂墜,我只相信我聽到的和我看到的!高中的時候就不說了,大學都要四年了,我不信你們學校的男人都是瞎子,看不到你這朵嬌花兒!”

“我們學校就是一個大花園,連綠葉都沒有幾片,你就別亂嚷嚷了。”

“總之,我雖然好不容易過來見你,但今天你盡管放心大膽地去約會,我幫你看著外婆。不過,你回來可要如實招供,把他怎麽對你告白的一字不落地說清楚講明白,OK?”

法小藍對自己摯友的腦回路從第一次起就嘆為觀止。別人的叫“溝回”,肖兮兮的叫溝壑。她認定的事兒,就像跳下懸崖,沒有回頭路這一說。

“好吧,那我們早點做午飯!你快點打扮打扮,把你這身裙子換一換,外婆的飯我來做,你早點收拾好出門去!”

肖兮兮將法小藍推到梳妝鏡前,法小藍梳了梳頭發,稍微化了一個淡妝,換了一條海藍的連衣裙。

肖兮兮穿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皺眉搖頭:“你呀,還是老樣子,都說‘天生麗質難自棄’,你要不是天生麗質就完蛋了,來我給你畫畫眉毛,再把這個珍珠發夾戴上!”

法小藍執拗地搖頭:“我真的是去見學生。”

肖兮兮也知道自己摯友的脾氣,看起來是只軟萌可愛的小綿羊,實際上是固執的小摩羯。

她將法小藍送到門口,揮著手絹說完再見,就立刻跑回廚房,迅速地做好三菜一湯保溫,確認法小藍外婆還在休息,就立刻打了一通電話給了某人。

方歡正在電腦上繪制設計圖,手機突然響了。

他皺了一下眉,拿起手機:“餵?”

“方歡歡我告訴你哦,小藍她有男朋友了!你知道她家地址吧,現在趕緊過來!我有要緊的事要去確認,你幫我看好小藍外婆哦!”

方歡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現在才剛過五點,“你看下時間,我現在走不了。”

“沒關系,你一下班就過來就來得及,飯菜我已經做好了,你和外婆兩人份的,謝謝啦,方歡歡!”

六點鐘的時候,方歡穿著筆挺的西裝,出現在法小藍家門口。肖兮兮一把將他拉進去,劈裏啪啦地囑咐了一堆照顧法小藍外婆要註意的事,就飛快地換好鞋,丟下句“我很快回來”就出門去了。

景馳到了沒一會兒,法小藍也來了。景馳終於發現,法小藍偏愛白藍色系,不過這兩種顏色確實與她相得益彰。

兩個人見面一笑,既不太過親昵也沒有太生疏。。

一般的包廂總讓人想到一些私密陰暗的事情,但半島咖啡廳的包廂卻有一半是隔音玻璃,裏面的人既可以放心大膽地談話,也不用擔心別的誤會。

“你那天沒有受傷吧?”法小藍指的是那天差點被車撞到的事。

景馳搖頭,“只有一點擦傷,其他都沒什麽。”

法小藍一直覺得那天的車似乎有些蹊蹺,但此時再追究也沒意義,就問,“今天有什麽事?”

景馳說了句“稍等一下”,就轉身去拿東西。

肖兮兮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坐在他們包廂對面,一本雜志遮住了半張臉,一雙調皮的眼睛悄悄打量著包廂裏面。

景馳拿出一個紅色天鵝絨的盒子,輕輕打開,裏面是一枚晶瑩璀璨的鉆戒。

他深情地凝望著法小藍,溫柔地呼喚她名字。

“藍兒,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法小藍眼眸中淚光點點,幾乎喜極而泣,她微微一笑,點頭說,“我願意。”

——肖兮兮的腦內劇場已經開始出現聖潔的白鴿、愛情的玫瑰和神聖的教堂時,她突然看到景馳拿出一個素描本一樣的東西。

景馳將那個素描本遞給法小藍,有點忐忑地說:“你看看這個。”

法小藍接過來,翻開第一頁就覺得眼前一亮,她又立刻翻看了後面的幾幅圖,欣喜地擡頭:“這是你設計的?”

景馳點頭,有些期待地問:“你覺得怎麽樣?”

“非常好啊!”法小藍是真的覺得非常精細,“我完全沒想到你會做服裝設計!”

景馳像個被誇獎的孩子:“真的?這是我第一次的設計……我一直都想當個設計師。”

“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他們都說我在做夢,覺得這個夢想很可笑來著,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法小藍神色認真起來:“那你是怎麽堅持到現在的呢?”

景馳抿唇一笑,“因為有一個很重要的人支持著我”,他看了看法小藍,又說,“雖然我的前十幾年都挺糟糕的,但因為有她,我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法小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雙手把設計稿還給他:“真的很棒,它們看起來像是一個系列,你取好名字了?”

“Firework,煙火。去年我們一起看煙火表演時想到的。你知道全國風尚時裝設計大賽吧?我想去參加試試看。”

法小藍唇邊的笑意收斂了一點,但還是笑著說:“很好啊,材料買齊之後,我一個朋友有私人工作室,可以幫忙制作。”

“那太好了!”景馳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閃爍出驚喜的光彩,手也不自覺地握住了她的手,“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

法小藍輕輕微笑,將自己的手從他手裏抽出來,喝了一口冰檸水,“我會早點去拜托她的。”

肖兮兮響亮地打了一個噴嚏。她揉揉鼻子重新坐好,卻正好看到一男一女結伴走進來。

她一下正襟危坐,慌張地看了一下包廂裏的法小藍,嘴唇哆嗦。

……怎,怎麽辦?那個瘋子要是看到可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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