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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人從裏面關上,只跟進去了一個侍女。閻鏡黎沈默的站在原地,思考又是哪出了問題。

“脾氣見長。”俞無儔悠悠出聲。

閻鏡黎喉頭一哽,內心無端的發問是嗎?難不成是自己的表白嚇到他了?不應該啊,苦戀多年修成正果,他難道不該是高興?

還是說,剛剛自己動了私自前去的念頭,又惹他生氣了?

他低著頭思索,眼前的門開合。不一會兒那個侍女拿著一盤子被布蓋著的東西進去了。

他心底有些煩躁,淡淡的嘖了一聲。

可白榆明顯不讓他們進去。

“閻公子。”俞無儔突然回憶著開口:“有件事情好像一直未曾告知。”

閻鏡黎挑眉:“何事?”

“之前是我誤會,白榆他並未對你起過覬覦之心,從始至終皆是忠誠義舉。之前不敢告知,是怕閻公子依舊不信任他。如今他不僅護你周全,還幫你塑靈根,相信閻公子定然不會在懷疑,所以眼下才將此事說清,實在歉疚。”

“……”

閻鏡黎甚至覺得他幻聽了,有些僵硬的看過去:“你說什麽?”

什麽叫誤會?什麽叫從未有過覬覦之心?!

對方嘆氣:“是因為周童衍和那位林將軍一事,我誤會白榆也是對你如此心意。當初一時氣急說了錯話,後來他來找我詢問,才知是我杜撰了,抱歉。”

“白榆赤子之心,對你更是好到付出生命。這等赤誠,不該被一句誤會讓你們添了隔閡。”

閻鏡黎:“……”

他臉色扭曲,一瞬間難看的要命,出口的聲音顫抖:“他專門找你問了?”

俞無儔以為他介意,連忙更加篤定的替他說好話。

“閻公子放心,是他親口說的,這絕對是個誤會。他對閻公子忠誠,絕無半分不敬之意。”

閻鏡黎幾度吸氣,他努力放平呼吸。可突如其來的噩耗讓他無法忍受。

所以白榆根本就沒有喜歡他?只是單純的忠誠而已?一切都是個誤會?是他一廂情願?那為什麽白榆還會親他?還會配合他?

他突然又想起最開始的時候,白榆根本就沒想過討利息。是自己一再逼迫,為了讓自己有安全感,所以對方才討了利息。

只是配合他?!

這個念頭一起,閻鏡黎只覺得心口都開始絞疼,他緊抿著唇捂住胸口,彎下了腰。

合玉嚇了一跳,連忙問他:“你怎麽了?!”

若是以前的自己,得知這個消息不知要多開心。可如今聞言只覺得呼吸艱難,接受不了。

忠心,忠心,他要什麽忠心?!

他現在要的是真心!!

“閻公子?閻公子!”

貼近耳邊的爆呵讓他回神,俞無儔正皺眉看他,合玉伸手就要查看他的脈象。

他迅速收回手躲開,說了聲沒事。伸手擦掉面上的冷汗,一手濕潤。他竟不知不覺中把白榆放的如此之重。

呼吸加重,眼裏閃過堅定。

誤會又如何?

他何時如此畏手畏腳了!

是誤會就把誤會抹除,是假的就變成真的!就算白榆只是配合他,可每每眼裏的欲/念不是假的。

閻鏡黎不動聲色的想了太多,目標堅定的只有一個。就是把白榆那該死的忠心改為真心!

不等多想,那扇緊閉的房門終於被人從內打開了。三人一同擡頭看去,看清後無不怔楞原地。

只見屋內伸出一只帶著紅鐲子的玉手,攀著門邊踏出。淺紫色的衣裙帶著優雅高貴,腰間系著漂亮的蝴蝶墜子。五官精致,眼尾一抹艷紅多情,帶著妝容,美的不似凡人。

清冷高貴,優雅大方又有著女子的嫵媚。白榆身前的手攥緊,尷尬的蹙起眉頭,聲音有意放軟:“看什麽,很怪嗎?”

他這可是在部裏學的一手好手藝,化妝技術那是頂尖的。

“不不不!”合玉擺手。

不怪,是他們太震驚了。

閻鏡黎眼神盯著他,眼底侵略緩緩爬上,滾了下喉結,啞聲:“好看。”

特別好看,特別好看。

俞無儔倒是一眼瞅見異樣,瞥了眼白榆低了許多的身高,疑問:“你的個子?”

自然是系統改的。

白榆側眼,毫不心虛的撒謊:“縮骨功罷了,太高不像。”

閻鏡黎已經等不及上前了。伸手握住白榆,眼底亮晶晶的。

他低了許多,正到他肩膀下一點。仰頭看自己的樣子,可愛的要命。導致他呼吸都急促了。

“有點本領。”

合玉圍著他轉了一圈。

要不是他們知道,誰敢信這個清冷嬌俏的女子竟然是個大男人?!更別說想到白榆身上了,這張臉相熟的人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那是自然。”白榆擡了擡下巴,有些傲嬌。

俞無儔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你們準備一下,今晚就可行動。”

“一切順利。”

合玉溫和開口。

二人拱手應聲:“多謝長老。”



“將這裏收拾幹凈,莫要臟了教主的眼。”

蒙旭招呼著人,上前把祭臺上的屍體血水收拾妥當。

拿出帕子彎腰遞給冥青燭,對方伸手接過擦幹凈手指扔給他。

“寂然。”

聲落,一人連忙迎上:“教主。”

冥青燭不滿的眉心緊縮,低聲道:“安排人去看看神醫谷在做什麽,蠱蟲培養的如何。”

寂然低著頭顱應聲:“是。”

待人離開,冥青燭才將視線收回。目光回落在一旁安靜如雞的人身上,淡淡開口:“蒙旭,可有要事稟報?”

蒙旭微楞,反應過來連忙跪下回話:“教主,西市的平民已被完全控制,共817人。極樂坊附近還有17人未完全找到,現今586人。丞相府那都是貴族…草民進不去。”

“貴族?”冥青燭冷眼嘲諷。

“一群猶如螻蟻的家夥也配稱為貴族?你如今替本座做事,不必在乎那些身份等級。”

他彎了身子,笑容燦爛:“你要是做得好,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著,往他手裏塞了一瓶丹藥。

“好東西。”

蒙旭雙眼放光,激動的嘴都在打顫:“謝謝教主!謝謝教主!小人定當肝腦塗地!”他緊握著瓶子,生怕有人搶了去。

冥青燭直起身子輕輕冷哼一聲,看著眼前的人眼底不屑劃過。

這個蒙旭是在他駐守期間,最會獻殷勤的一個人。他原以為這人是哪個門派弟子的偽裝,身份不明怕是不簡單。誰成想,神階的結界下,這人竟沒有變化,他沒有化形。後來時間久了,發現此人愛耍小聰明,狗腿子,又貪生怕死,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俗小人。

他實在是無法將此人跟另兩派別的人對應起來,畢竟這等小人怎會被留在門中?!更別說仙劍門萬佛宗這種門規森嚴的地方了。

但此人確實對此地熟絡,辦事也算利索。而且那些百姓見到他們就害怕,蒙旭跟那些人一樣都是凡人,交談起來容易許多。

還算用的順手。

蒙旭激動過後,立馬開始表忠心:“教主!我明日…不,我現在就去找那些人,一定查問清楚!”

矜貴的教主頷首,轉身帶著其餘弟子離開了。

夜半無聲,閻鏡黎換了樸素的衣衫融入黑夜。他輕手輕腳的往結界邊上走去,手心拽著白榆。

一路悄無聲息,兩人順利的借助萬木鐘進了結界。

白日的血腥已經被清理幹凈,白榆跟著閻鏡黎輕車熟路的翻過後墻,進入了極樂坊的後院。

黑夜裏看不太清路,二人只能小心翼翼的前行。索性閻鏡黎足夠熟悉這裏,幾個拐彎到了一處暗門前。

白榆見他按了幾處,面前便打開了一個神秘的暗道。

“俯身。”

白榆聽著他的話壓低了身子,鼻尖聞到了一股濃郁的土腥味,二人加快了步子。

直到前面有光亮起,白榆擡眼看清了全貌。這是一處地下的屋子,周圍是土堆砌的墻壁,內裏不大但五臟俱全。

極樂坊下面還有這小天地,白榆看向閻鏡黎。

“暗道,之前作逃生通道使得。”

對方開口解釋。

權謀的結局是輸是贏無人得知,所以所有的事情都要想到最壞的後果。

白榆明悟,透亮的眼睛開始打量著周圍。很素雅溫馨的地方,但是床只有一個。

“今日你我一起睡。”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聽清。

白榆眨巴眼睛,對上閻鏡黎深沈的視線:“主子,這…”

“行了。”閻鏡黎擡手捂上他的嘴:“別給我說什麽於理不合,親我的時候也沒見你矜持。”

“還有,”他撤了手下的力道:“喊我名,字都行,莫要在稱呼主子。”

白榆張張嘴。

“這是命令!”

“……”

嘴巴被溫熱的手心覆蓋,白榆好笑的彎了彎眼眸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邊沒有洗漱的地方,白榆便捏了凈身訣簡單收拾了一下,便上了床。

他臉上還帶著妝,個子還是系統改過的。畢竟做戲做全套,他也不想再抽時間再化一遍了,太麻煩。

他剛躺上,旁邊的人就和衣貼了過來。一個攬臂將他抱在懷裏,他頭挨在對方胸膛,有些別扭。

“怎麽了?”

上方忽的傳來嘆息,白榆擡頭疑聲。

對方正支著腦袋,低頭用深邃的目光盯著他,良久,才道:“我之前說了,心悅你,喜歡你,想跟你結為伴侶。你還未曾回答我。”

白榆一楞,怎麽又繞到這了。那次對方碎碎念念的說了很多,當時他腦子糊塗確實沒認真回答,到最後又莫名開始親親,他也就沒回什麽。

原來這人記著呢。

心下感到好笑,白榆側身看過去:“我知道,我願意,我也喜歡你。”

他本就做好了決定,他不需要開啟第二權限去證明什麽。他決定的事,從不會後悔。

或許現在他們的愛情不夠話本裏的故事深刻,但情之所起一往而深,愛意必然會在相處裏慢慢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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