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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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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自爆

“我警告你們,最好放我下來。我師父是天山派的春恒長老,你們敢傷我小心被師父取了狗命!”柳和一扭動著,試圖蹭開眼上的黑布。

女人輕笑一聲,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蠢貨,你的師父可不會為了你得罪我們呢。”

她話剛落,一旁一直靜默無聲的另一個位黑衣人擡眸瞪了他一眼。女人無聲眨眼,做了個閉嘴的手勢。

柳和一反而氣憤急了,撐起一點沖著聲源罵道:“我看你就是小人之心,詆毀他人還挑撥離間!醜八怪!”

女人嘴角氣的歪斜,哪怕對方說的是她易容後的這張臉,她依舊惱火。

被扔在地上的時候,女人還上前踹了幾腳。視線猛地清晰,柳和一看到周圍的場景。

女人冷哼:“祝願你還能活著,我們走吧。”她揚揚頭,視線不由自主的瞥過那個一言不發的黑衣人。

雖然教主說了,春恒早知此事,甚至柳和一的心頭血都是他主動送來求和的。但畢竟是師徒,女人擔心他反悔。

可那人看起來比她冷情多了,露出的眼睛淡漠,仿佛眼前即將面臨生死折磨的不是他的徒弟。

聽到女人的話,春恒也只是收回目光,嗯了一聲轉頭就走。

他這一聲極低,不仔細幾乎聽不到。卻讓柳和一剛站起來的身子僵住,不可置信的眼睛看過去。那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了,他怎麽好像剛剛聽到了師父的聲音?

石門被轟的關上。

柳和一緊張的看著面前的三只靈虎,臉色發白。他如今被鎖著,毫無反抗之力,若是這般下去,他怕是今日要死在這裏。

中間的靈虎像是領頭,它碩大的眼睛緊盯著對方,然後猛地朝前撲來。

柳和一慌張的後退,兩手高舉借著靈虎的咬合弄斷了鐵鏈,但也被擦過的尖牙勾住脖頸,咬下一嘴皮肉。

他疼的打抖,但被咬斷的鐵鏈讓他恢覆了一半靈力。心下一喜,躲閃著靈虎,就要給師父傳音。

師父總是不說話,日常寡言也就在修為上偶爾指點。柳和一很早時得到過一個法寶一窺心境,此物顧名思義能夠看到他人的內心深處,但因為有破損,所以三日只能用一次。他將此物裝作普通飾物送給了師父,讓他掛在了身上。本意是為了在師父生氣不語時,自己能偷摸的明白為什麽,然後對癥下藥。不過後來實際用過的次數沒幾次,多是當裝飾掛在那了。

今日心境一動,好久未用過的窺心境竟然啟動了。柳和一不知為何突然感覺到慌張,識海裏嗡鳴一陣,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問的什麽狗屁問題,有什麽好擔心的,他就是知道是我了又如何。”

“天魔教什麽人也配跟我說話,要不是怕生事端,我何必在這浪費時間。”

“半個時辰太短,柳和一那蠢貨雖然愚笨,但天賦還算可以。半個時辰恐怕難以瀕死,還是一個時辰保底為好。”

“擔心?我春恒何時擔心過他人,物盡其用,算是他上次丟人現眼的補償。”

“這女人陰陽怪氣的惡心人,跟她待一起真是折磨人。那幾只靈虎最好不要再出錯,能讓柳和一神智空無是最好,催眠起來更輕松。”

“今天帶的丹藥還行,萬一那蠢貨快死了還能用一顆吊個命,耽誤不了傀儡煉制。”

一句句仿佛都是跟誰的對話,字字清晰。柳和一臉色白的透明,眼睛都有些恍惚,他不敢相信。甚至靈虎咬上了他的大腿,他才反應過來。

一串串信息連起來,告訴他,那個黑衣男子就是他的師父,而他敬愛的師父正期盼著他的死亡。



手腳上的鎖鏈被拽開後扔在一邊,多虧了靈虎的牙齒,白榆幾乎是毫不費力的解開了。

他記性好,順著記憶裏的路線飛快奔走。直到一處拐彎停了下來,他就是在這被蒙上了眼睛。

解鈴還需系鈴。眼睛看著不知道走哪條路,他幹脆扯下衣擺蒙在眼睛上,憑感覺和記憶繼續朝前走。

腳步聲謹慎微小,白榆耳朵動著細聽周圍的動靜。不過幾轉,他感覺似乎到了地方。

手指拽住布條,剛扯下露出半只眼睛。不遠處的石屋突然發出震天響,自其為中心,靈力的餘波強悍的沖擊著方圓十裏。

強大的威壓撲面而來,白榆迅速後退躲到安全範圍。聲音巨大,震耳欲聾。白榆看著那處被炸的靈力扭曲的地方,腦海裏飛速鎖定能造成這種局面的一個可能。

柳和一金丹自爆了。

昨日,巳時。

俞無儔站在院子裏黑沈著一張臉,旁邊的秦楓緊張的又看了眼天色。白榆怎麽回事,怎麽還不來?師父的寒意要凍死他了!

“師父,弟子去問問吧?”秦楓小心開口。

俞無儔想了想,點點頭。他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在幹什麽,敢晾他這麽長時間!

秦楓得到應允,幾步到了正院,禮貌的敲了門。

吱呀一聲,門被從內打開。

白榆那個主子,冷著一張臉看著他。眼裏盡是防備芥蒂:“何事?”

秦楓後退幾步,給兩人留出了足夠的距離,讓對方感覺到舒適一些,道:“我來找白榆,師父來查他進度,一直沒見他人。”

白榆…閻鏡黎扶著門框的手指微緊,自從早上那事過去,他就一直沒見到對方。本以為對方是在躲著他,如今看來好像並不是。

“我沒見過他。”閻鏡黎搖頭,想到什麽從懷裏拿出那塊傳音石敲了兩下,那邊沒有聲音。再次敲了兩下,依舊無人做聲。

閻鏡黎有些緊張的握緊了石頭,聲音擔憂:“他是不是出事了?”

秦楓不明所以:“不會吧…可能他有事這會沒時間回你。”

“不可能。”閻鏡黎眼神犀利,篤定道:“他不可能不理我。”

跟上來的俞無儔看著眼前一幕皺了皺眉,上前道:“你再試一次。”

閻鏡黎便又試了一次,這傳音石是白榆專門讓他用來聯絡自己的,亮了便是證明自己聯系他。從開始到現在,每次他剛點兩下,白榆的聲音就會傳過來溫和的喊他主子。

依舊無人應聲。

俞無儔心感不妙,就白榆那鐘愛閻鏡黎的模樣,不可能三次都不應。

他伸手觸碰上那塊傳音石,相連的靈力讓他閉著眼細細感知。不在京城內,似乎在一個很遠的地方。

俞無儔眼底漫起寒霜,收回手,沖著秦楓道:“與本尊回去。”

“等下!”身後閻鏡黎出言阻攔,看著對方的臉色,確認道:“白榆是不是出事了?”

閻鏡黎攥緊了手,對面兩人身上洩露淡淡的靈力讓他不適,但他依舊擡眸道:“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俞無儔看了他一眼,多帶一個人對於以前的他來說並沒什麽。但現在受著天道限制,多帶一個人,多一分危險。

“抱歉,你要是出事,白榆那邊無法交待。”秦楓極有眼色的開口,拒絕了閻鏡黎。

閻鏡黎身上的氣息頹然,眼裏暗淡,鴉長的睫毛顫動幾下展示著主人的失落。

俞無儔允諾:“他會安全回來的。”

語罷,二人轉身,消失在天際。

閻鏡黎不是頭一次感覺到自己無能為力,但一次比一次難熬。從前天下事事都要經過他手操辦,一切就像牽了線的風箏被他握在手裏。

如今卻天壤之別,他在哪裏似乎都是拖累,在哪裏都毫無用處。連他唯一相靠的白榆出了事,他都只能等待。

他無比渴求靈力,就如那年他那強烈的求生欲伴隨著覆仇之痛,讓他不甘心就這般死去。

俞無儔的動作很快,不出一天便有弟子說曾在宮城後林見過白榆。後林很少有人進入,眼前的雜草彎曲,呈現倒伏的姿態。

千絮打量了一眼,擡手覆蓋,元嬰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半響出聲:“應該是元嬰修士將人帶走了,大概在昨日…”

“轟隆—!”

巨大的能量爆發,眾人齊齊看去,城門的郊外,一股震懾的靈力沖天而起,瞬間又消散。

俞無儔瞳孔猛地一縮,這是自爆!

眾人禦劍飛速趕去。幾息到達靈力中心。眼前的景象堪稱煉獄,到處都是碎石,靈力的餘波扭曲。三只巨大的靈虎倒在血泊,有一只甚至被靈力分割了軀體,碎肉撒了一地。

正中間兩個血人,一個伏在地上生死不知,一個在他旁邊試圖起身。

俞無儔迅速拉近距離,果然看到坐著那人正是白榆,他松了一口氣。

視線往旁邊看,一旁氣若游絲的竟然是柳和一?!俞無儔不明所以的視線來回看了幾眼。

白榆擡頭,看清來人後連忙招了招手:“來幫忙。”

千絮上前,略不情願的將柳和一背起來,沖著掌門示意了一下便先走了。這人再不醫治,命不久矣。

俞無儔默默靠近白榆,掃了眼他身上的血跡:“你受傷了?”

白榆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自己,嘆聲:“不是我的血。”柳和一的。

白榆捏了個訣凈身,看著俞無儔欲言又止的表情,道:“弟子一會稟告師父,現在還有別的要緊事。”

回到牢裏,俞無儔的逐月輕松的挑開結界的口子,將眾人放了出來。自然也看到了那個有著周童衍面貌的人,震驚之餘讓弟子把這些人都帶了回去。

可惜的是除了這幾位,剩下的地方空蕩,早已人去樓空。

俞無儔看了他一眼道:“先回去吧,你主子等你呢。這件事本尊先問問其他人,你回頭等傳召。”

白榆怔仲之間,想到閻鏡黎怕是兩天未見他了,便點頭道:“好。”

回了京城,那幾個人被仙劍門帶走了。柳和一被神醫谷帶走療傷去了。過去這麽久,消息早該傳入耳了,連廖仲的八旬老母都顫巍巍的來找他。天山派竟無一人來看,白榆想到對方的性子,深覺這次自爆定是跟他所在乎的人或事有關。不然柳和一不可能自毀靈丹,毫無求生欲。

“白榆!”一聲冷呵喚回他的思緒。

白榆擡眼,看著閻鏡黎的面容連忙接道:“然後就發現廖仲長得跟周師兄一樣…再後來,我僥幸逃脫,換了柳和一,不知道為何,他突然就自爆了,這對於一個修士來說簡直是毀天滅地的噩夢…”

閻鏡黎垂眼,道:“怪不得我那會聽見一聲爆炸,還以為聽錯了。”

白榆敘述著,突然想到什麽,唇角微微上揚,對著閻鏡黎道:“主子,閉上眼。”

閻鏡黎眼睛眨動,看了他一會兒,還是閉上了眼睛。

“有什麽我不能…”

聲音戛然而止,閻鏡黎感覺到懷裏被塞進一個毛絨絨的東西。

他猛地睜開眼,低頭看著。懷裏是一個雪白的狐貍,外形熟悉,他有些不解的開口:“這是…”

白榆眼底壓下笑意,看著睡的呼呼響的白狐拍了它一腦門,道:“主子,這是聖階靈獸,金丹期,契約後便受您驅使。”

閻鏡黎漂亮的眼睛看著他,腦子過電般的開口:“你出去就是為了給我找這個?”

白榆一僵,這話確實沒錯。但他此情此景竟然說不出來是的。

“嗷嗚嗚嗚!誰打本獸!!”咋呼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氛圍。

懷裏的小白狐扭著抱緊腦袋,看到對面的白榆便破口大罵:“大騙子!是不是你,你暗殺本獸!”

白榆眼神淡淡,斜了一眼四周,讓它自己感受。小白狐了悟他的意思,吸著鼻子嗅嗅,這裏滿滿的靈氣,一口爽的它耳朵顫抖。

“哇!”

白狐扭了幾下,才發現自己正被人抱著。擡頭一看,一雙好看的眼睛正註視著它。

‘他就是你的契約者。’白榆傳聲提醒道。

白狐眨巴眨巴眼睛,眼裏充斥著驚艷,這人也太好看了,真是狐的審美點!狐喜歡!

啊嗚一口下去,閻鏡黎的指尖被咬破。他擡頭看向白榆,白榆道:“它是要跟你定契約,以後可以…你在幹什麽?!”話鋒一轉,白榆猛地拽住白狐。

周圍星光熠熠,瞬間契約形成。白狐不滿的扭動,罵罵咧咧:“本獸要跟主人簽訂契約!還是簽的主仆契,本獸才虧了好吧!”

白榆冷笑,傳音:‘你打什麽主意?’之前簽個平等契約都勸半天,這會兒自己換成主仆了,他沒法不覺得有貓膩。

白狐尾巴一翹,翻了個白眼,看著閻鏡黎目光灼灼:“主子這麽好看,本獸要跟主子過一輩子!已經定契了,你挽回不了啦!”

白榆莫名煩躁,聽著這狐貍一口一句主子,他覺得難受,不自知的咬牙切齒道:“我還可以殺了你。”

他話音剛落,手裏的狐貍便被另一雙手抱走。

閻鏡黎將白狐塞進懷裏,輕聲:“謝謝,我很喜歡它。”

白榆黑臉,我不喜歡它!

白狐在他懷裏賣乖討巧,蹭來蹭去。

閻鏡黎摸著它的毛發,道:“你有名字嗎?”

白狐嗷嗷幾聲,眼睛撲閃:“沒有呢,主人。”

白榆:“……”

“嗯…”閻鏡黎想了想,看了一眼它的毛色,道:“就叫你月白吧,如何。”

“嗷嗚!月白好聽,喜歡月白!”

白榆:“……”

冷臉、伸手、拽尾巴、扔走一氣呵成。白榆冷眼看著被扔遠還正罵著他的白狐,牙齒咬的哢崩作響。

閻鏡黎懷裏一空,楞怔一瞬,看了眼抿著唇低眸的白榆,猛地笑出聲,淡淡的傳到白榆耳朵,惹得耳根發燙。

閻鏡黎歪著頭看他:“你吃醋了?”

什麽?

白榆擡眸看去,那張帶著笑意的臉龐直沖到他眼前。

他是吃醋嗎…白榆楞楞,記憶猶如走馬觀花般重覆流轉。與閻鏡黎相處的一點一滴都那麽清晰,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好像就是那次接吻後,他總是控制不住的關註對方。以前總有人給他說,可憐一個人的開始就是陷落的開始,而他不僅可憐閻鏡黎,還覺得對方可愛。

“嗯?”閻鏡黎湊近他,眼裏還有戲謔。

白榆嘴唇顫動,心緒覆雜:“或許…”

閻鏡黎沒聽清:“什麽?”

白榆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喉結一滾,眼睛認真的看著對方,重覆道:“或許…就是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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