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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帶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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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帶金手指

眼前跳舞的影子緩緩放大,室內的風吹的睜不開眼,盛承緊咬著嘴唇,防止自己叫出聲。他想後退,但是他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影子蠕動出墻壁。

碩大的頭顱上長著不同的人臉,身體卻是個單薄的女子。血糊糊的腦袋,裂開的大嘴,桀桀的聲音越來越大。

沖擊力的畫面刺激著神經,尖叫著朝他撲來,眼前瞬間模糊一片,盛承汗水順著額頭滴落,顫抖的閉上了眼睛。

人生如走馬觀花般,一時之間覺得記憶裏的每一幕都異常可貴。他要死在這了,死在這般惡心的鬼怪手裏,他會不會也變成惡心的東西食人血肉。心底生寒,巨大的陰影籠罩著盛承,絕望在蔓延。

一聲喵嗚的貓叫,伴隨來人的聲音溫柔似水“退。”

周身的陰寒極速散去,一只大手溫暖的覆在他的眼睛上,遮住了他的視線。

“喵嗚-!”

小黑生氣的嗷嗚,顯形後快步爬上賀平舟的肩膀。

‘你來的時候沒拿金手指?!’

“…”

賀平舟默默的低垂腦袋,有些心虛。光顧著搶第一了,能帶上個系統都是他記性好。哪裏還記得拿金手指。

系統的小黑爪蓄勢待發,罵罵咧咧‘那你這怎麽辦,每天祈求管理局早點解決這個位面問題?’

“我還可以用言靈。”賀平舟傳聲道。

‘你你你!放肆!你不要命了!’系統大吃一驚,言靈可不僅是言靈,更是大千世界等級制度最直接的標志。

任務者來自最高位面,所以哪怕只是一個時空局最普通的任務者,威壓都可以在末法及普通世界裏橫行。但相應的,這也會被約束。除非是位面主角處於千鈞一發時,任務者才可以用。其餘情況任務者若私用,無論你逃到任何角落,都會被繩之以法,在時空星域接受懲罰。

賀平舟不僅是任務者,也是時空局管理層之一,他的威壓更是高於普通任務者,在小世界中可以說是言出法隨。鬼怪自是不可近身。

“可我剛剛已經用了。”

小黑看著面前空無一鬼的場景,陷入沈思,剛剛的情況也算緊急關頭吧。

要麽,它先給時空局寫個申請報備一下?

盛承眼前漆黑一片,捂住他眼睛的人就說了一個字,然後周圍又安靜了。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睫毛在輕掃對方手心。盛承聲音響起,有些猶豫“手。”

賀平舟反應過來,立馬撤回。

這個小世界畢竟只是個簡單的都市霸總文,主角猛然見到鬼,還這麽醜,難免心理陰影,所以他才上手捂住了對方眼睛。眼前沒了遮擋,盛承不適的眨了眨。室內還是黑的,但是那個醜陋的鬼沒有了。角落裏還躺著個楊宗帆,生死未知。

“他暈過去了,無事。”

耳邊的聲音讓盛承猛的回頭看去,一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人。

“你…”

盛承剛出口一個字,又頓住了。

受了大驚嚇的人,短時間內是很難回歸思緒,冷靜下來的。

賀平舟笑著回答他未問出的話“沒錯,我是捉鬼的。”

對方好像會讀心術一樣,盛承現在的思緒容不得他再多想。但是常年身居高位的感應,讓他覺得面前的年輕人來的似乎太過巧合,他現在只想回家冷靜一下。

盛承撐著椅子起身,過度的驚嚇讓他起來的一瞬間,晃了幾晃。賀平舟順手扶了他一下,盛承借力穩住身形。

剛站穩,門外便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盛總!盛總!”薛亦不停的撥打電話,一個小時就該結束的咨詢,這都兩小時了,電話也不接,也聯系不到楊醫生,最奇怪的是一個普通的木制門,幾個人都砸不開。

“消防快來了吧,他們有大工具,先把門砸開。”有人提議,勸著薛亦冷靜。

薛亦急的滿頭大汗,二話不說,擡腿就又要踹門。同一時間,賀平舟從裏面拉開了門。薛亦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但瞬間他又驚喜“盛總…?”

眼前的人他不認識,一瞬間曾經看的各種密室殺人案湧入腦海。薛亦臉色慘白,猛的推開賀平舟,跑進室內。直到看到屋內好好站在那的盛承,才疲憊的松了一口氣。

衣食父母還在,他小命保住了。

“師父!”一聲淒厲的呼喊,一個白大褂從他眼前飛奔過去。

楊含不停的搖晃著地上的楊宗帆,對方暈的徹底,怎麽可能給她回應。

只見她淚眼婆娑的指著屋內眾人,大聲道“都不許走!我要報警!現在就報!”

之後消防到了,看了現場沒事了又回去了。緊接著警察也來了,剛來楊宗帆就清醒了,就是有點受驚過度,抱著警察死活不松手。照例詢問了屋內另外二人,二人默契的統一了口供,一問三不知,對方就是突然暈過去了。做完了筆錄,大家就散了。

走廊。

薛亦防備的站在盛承右邊,隔開了賀平舟。轉頭問向盛承“盛總,現在要回公司嗎。”

盛承正按著腦袋,聞言搖了搖頭。視線下意識看了一眼一旁逗貓的人,他確定他從沒見過這個人。

但對方臉上那笑盈盈的樣子…

盛承還是收回了視線,對薛亦道“我今天不去了。”

薛亦秒懂,謹慎的確認了一遍“那需要我開車送您回家嗎?”

“嗯。”

小黑團吧團吧,望著開車走遠的二人。歪頭看了看自家宿主。

“他就這麽走了?你不是他救命恩人嗎?”

賀平舟正垂著眼翻看自己的餘額,28.8。聞言惋惜一聲“你說的對,怎麽就走了,我還沒問他收費呢。”

不過賀平舟也能理解對方。畢竟他真的出現的很很很巧合,正正好的趕在最危急時刻拯救對方。要是自己,恐怕也會覺得對方別有用心。

“沒事。”賀平舟把肩膀上的貓抱到懷裏“會再相遇的。”

回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左右。開門的是盛承的母親席玉恩,一位四十歲優雅的女性。對方有些詫異,沒想到會見到盛承。

“承承,怎麽突然回來了?怎麽氣色看起來這麽差?”

席玉恩趕忙將人拉進來,脫掉了帶著寒意的外套。拽著人往沙發上坐。

席玉恩滿眼心疼,她這個大兒子一個月也不一定能回來一次。忙的很,家裏人也不敢去打擾他。要不是盛輝那個不靠譜的父親,她家承承也不用這麽忙。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們能幫你什麽嗎,怎麽又瘦了。”

“媽。”盛承無奈的拽了拽對方,自然的訴說著自己的疲憊“我就是最近工作太忙,想回來歇歇。”

“你還知道累。”席玉恩抱怨著“你弟弟也在學校住宿,你也不回來,我跟你爸在家也沒事幹。他已經閑著出去買菜了。”

盛承眼裏冰霜化去,打斷了母親還想說的話,道“媽,我想休息一會。”他真的身心疲憊,很不舒服。

“好,那你先去睡會,晚飯了喊你。”

屋子是黑白灰的,但是母親總說小孩的屋子不該這麽暗。所以他的床上有一個格格不入的粉色等身大玩偶。

盛承本來很抗拒,後來發現抱著毛茸茸睡覺是真的很舒服,他就沒在說了。簡單洗了個澡,脫掉鞋子。盛承躺在床上,拉上被子。靠著玩偶,逐漸陷入睡眠。

沒有註意到,未開的窗戶前,窗簾忽然飄動。



眼前開過去的車不顯眼,車上的字特顯眼-國家靈異調查局。

賀平舟看著過去的車,皺了皺眉。得到的消息說小世界融合速度為6%。也就是說這個速度其實是很慢的,一月可能也才融合到夠兩三只鬼出入。所以半年內不過十幾只。而且絕不會是厲鬼。若是厲鬼,不待時空局,小世界的天道自然就出手了。所以融合到都市世界的多是惡靈,一些在靈異位面最次的鬼。但這也足夠讓普通人恐慌了。

現在他來這世界也不過兩天,盛承能見到兩次鬼就已經讓他驚訝了。但畢竟是氣運之子,倒黴點是正常的。那麽,為什麽靈調局的人會突然來呢?為了那兩只小鬼,出動這麽多人?這個世界抓鬼的這麽弱嗎?

“系統。”

“就去!”

小黑秒懂,一個閃身,殘影追上前車,貓瞳掃描一圈,瞬息又回到了賀平舟懷裏。外人的視線裏,從頭到尾也就是個在溫柔擼貓的帥哥。

“沒有。”小黑搖頭。

系統本身就是金牌輔助,它最特殊的功能是可以檢測出外來者。不限於重生、穿越、攻略等。因為時空局裏也不全是信的過的人。難免有人行工作之便做危害之事。

沒外來者那就只能是給的信息錯了。賀平舟心想,看來他又要多給時空局一封投訴信了,投訴他們給予錯誤信息,誤人誤事。

黑夜降臨,賀平舟收拾完餐具,換上一身黑色運動服,包裹的嚴嚴實實。推開窗戶,就要往下跳。結果眼前一滯,又開始瘋狂閃動紅光。

“…”

賀平舟沈默,他都有些同情對方了。

吐槽歸吐槽,去還是要去的。賀平舟延著系統給的路線飛奔,速度快的只能看見殘影。

到地用了十分鐘,慢了。他本身應該五分鐘就能到的。

眼前是個小型別墅,這一圈是出了名的富人區聚集地。周圍房屋都是正常的,只有面前這一家被黑霧纏繞,彌漫著陰氣。

穿過庭院,眼前緊閉的大門像是上了鎖的牢籠,讓裏面的人出不來,普通人便要生生困死在此。

賀平舟看向右邊二樓冒著濃郁鬼氣的窗戶,輕踩著側邊的高墻一躍而上,穩穩的落在窗外的陽臺上。

屋內很黑,關著燈的。唯有床上一抹粉色亮眼,細看之下,毛茸茸裏面還藏著一個人。對方膚色很白,在黑暗裏能清晰的看到他汗濕的額頭,以及渾身上下纏繞著惡鬼的氣息。

賀平舟推開窗戶,翻身進去。輕盈的腳步走到床邊,伸出一個指尖點在了盛承的眉心。源源不斷的恐懼自手指傳遞過來,對方正陷入困境。

他將人扶了起來,讓盛承離他近點,靠近他的耳邊動用言靈:“莫怕,睜眼。”

盛承記得自己明明在家裏睡覺,可是一睜眼卻發現他竟然回到了公司。他有一瞬間的迷茫,發漲的腦子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工作傻了,回家的一切都是他睡著後的臆想?

盛承系上手腕松開的袖扣,開口道“薛秘書。”

無人應聲。

盛承瞥眉,只當對方是沒聽見,便放大了聲量“薛秘書?”

依舊安安靜靜。

薛亦就在它隔壁,他的屋子辦公門從來都是不關的,說怕聽不到自己喊他。

盛承沈默了一會,他才發現似乎太安靜了。雖然他這一層本身就沒幾個人。但是秘書部每天都很忙,叮叮咣咣的,不可能這麽久聽不見一點動靜。

手緊緊攥著,盛承指甲都要擠進肉裏了。墻上的大鐘是他為了一擡頭就能看到時間擺那的,如今他卻不敢擡頭看一眼。

盛承預感到了,也發現了。畢竟他手都被攥出血了,他卻還沒一點感覺。這是在夢境,一個不會疼痛,但會感覺到血液流失而虛弱的夢境。

頭頂的鐘表滴答滴答,然後咚的一聲,十二點了。

盛承不知道他現在需要幹什麽,但是他腦子現在很清醒,他又撞鬼了,他很確定!前兩次的經驗告訴他,按兵不動最好。第一次就沒受傷害,第二次…

不可避免的,盛承想到了那個捉鬼的人。那個人是什麽身份,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那裏?還正好救了他?

一想起正事,盛承嚴肅到一瞬間忽略了周身情況。直到他腿一踉蹌,周身的辦公室變成了黑漆漆的走廊,剛剛他還坐在老板椅上,如今卻站在了樓梯的拐角。

樓梯間,恐怖片中最危險的地方之一。眼前的樓梯道黑沈的就像地獄的大門。進不得退不得。盛承本想繼續按兵不動,但似乎突然想到什麽,面色一變,開始下樓朝漆黑的前方快步走去。

他既然是在家裏遇鬼的,那家裏肯定不安全,母親呢?她會有危險嗎?回憶裏閃過第二次遇鬼的情形,盛承心裏更加沒底了,害怕的情緒被擔憂取代,哪怕心裏打鼓,他還是嘗試著出去。

樓道裏的燈忽閃,全封閉的空間卻總是有著呼呼的風聲。盛承看著眼前紅色的指示牌上寫著十七樓。他邊計數,邊往下走。

1001

1002



1097

1160

盛承再次擡頭看向指示牌,冷汗順著額頭滑落,面色愈加蒼白,因為上面紅色的大字依舊是十七樓!

盛承速度很快,這麽長時間,二十樓都下兩趟了,十七樓還在十七樓!下不了,他還不能上嗎?利落的轉身就開始往上走,盛承腿長,跨著臺階走。一層六步就上去了,繞了兩圈後盛承再次看向那個十七樓,不死心的打算再試一次。

這次終於有不同了,但是盛承的最後一步卻遲遲沒敢落下。因為他腳下還剩三階。

多了一階。

明明他六步就能跨完的。

盛承不知道為什麽多出來了一階,但是謹慎讓他不敢再動一步。他已經來回跑了幾十趟了,緒亂的呼吸在寂靜的環境格外清晰。他似有所感的回頭,地面上紅色的血腳印自他背後延伸,低下頭看,最近的一步就是他剛剛踩過得地方。

你要死了。

你去死吧。

這兩個念頭蠱惑著填滿了他的意識,腳下的血跡越來越醒目。盛承意識混亂間猛的咬上自己舌尖,清醒的一瞬讓他看到眼前一個又一個的紙紮人圍繞四周。白的臉,紅的面,額間一點血珠子瘆人。

紙紮人們好像詫異盛承還能保持清醒,暮然間聲音變大,盛承清醒的視線又變的渾濁起來。

踏上去!踏上去你就解脫了!

別猶豫了,來吧,跟我們一起!

紙紮人血點的眼睛恐怖又詭異。它們看著盛承緩緩擡起的腳,桀桀的大笑。多龐大多美味的氣運啊,死了就可以分食了!吃了他!吃了他!

腳一點一點落下,就要挨到最後一階。盛承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冷呵道“睜眼!”

猶如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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