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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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嘶——”
阮舒意識回攏的瞬間，只感覺渾身上下劇痛無比，忍不住痛喊出聲。
腦中回憶起自己暈過去前一秒發生的事，阮舒心裏“咯噔”一下。
壞了，他不會剛被那兩個鬼差扔進等活地獄，就被裏面的惡鬼分而食之了吧？
否則他怎麽會剛進去就失去意識，醒來身上還這麽疼？
……他不會已經死了吧？
心頭浮現出這個想法後，阮舒動了動眼球，努力睜開眼睛，想要確認一下自己的腦袋和身體是不是還連在一起。
誰知道剛睜開眼，就看到有一只手臂杵在他面前，正在飛快地左右揮舞著。
阮舒：“？”
他下意識順著手臂伸出去的方向望上看，就看到那只手裏正握著一把劍，在他頭頂不停地挽著劍花。
阮舒盯著這詭異的一幕看了幾秒，覺得那把劍好像有點眼熟。
於是他又繼續多看了幾秒，緊接著發現那只手臂也有點眼熟。
阮舒：“……”
這踏馬不是他的手嗎！！！
為什麽這只手自己在動啊！！！
阮舒有些慌張地試圖控制住那只手，結果發現不僅是手，整個身體都已經不受他控制了。
就在阮舒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道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醒了。”
阮舒一怔，下意識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但他轉了轉頭，視野裏的畫面卻沒有隨著他的動作變化。
“不用找了。”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說道：“我就在你的身體裏面。”
阮舒楞了楞，隨即意識到：“是你在控制我的身體？”
“不錯。”
阮舒追問：“你是誰？”
那道聲音這次沈默了片刻，才道：“你可以叫我，酆都大帝。”
“？？？”
阮舒：“誰？”
阮舒不敢相信：“你說的是那個，一睡就是兩千年，剛睡醒就失蹤了的酆都大帝？”
“……”
酆都大帝：“嗯。”
阮舒驚訝：“你怎麽會在我的身體裏？”
酆都大帝嘆息一聲，緩緩道：“此事說來話長。”
阮舒冷靜開口，打斷道：“既然這樣，那就先別說了。”
酆都大帝：“？”
阮舒如實道：“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酆都大帝默了默：“好。”
字音落下，阮舒眼前的視角開始緩緩移動。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漫無盡頭的劍樹林中，頭頂是遮天蔽日的巨型劍樹，暴風吹來，利刃做成的樹葉簌簌墜下，靠近他身邊時，又被手裏的劍花紛紛打落。
落下來的刀片在地面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一層，尖刃森利，寒光淩冽，踩上去仿佛能將人的腳骨刺穿。
在他周圍，兩只機關鐵鳥來回盤旋，時不時俯身沖來，瞄準他的眼睛，想要來啄上一口。
阮舒：“……”
這是什麽地獄開局？！
他看著天上下小刀一樣的場景，沈默兩秒，問：“我們這是在哪裏？”
酆都大帝：“劍樹地獄。”
“劍樹地獄？”阮舒回過神來，問：“我不是應該在等活地獄嗎？”
“嗯。”酆都大帝應了一聲，解釋道：“你肉身闖進地獄，剛進去就被裏面的煞氣侵蝕，暈了過去。”
阮舒正色道：“糾正一下，不是‘闖進地獄’，我是被扔進去的。”
“……”酆都大帝無言片刻，繼續道：“我吸收了你體內的煞氣醒過來，發現你當時正躺在地上，身邊圍著兩只等活惡鬼。”
“情況緊急，你又在昏迷中，我便接管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替你屠了等活地獄中的惡鬼。”
“等等！”阮舒抓住重點：“你說……屠？”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會把裏面所有惡鬼都殺了吧？”
酆都大帝點頭：“不錯。”
“……”
阮舒急忙撇清關系：“首先，我當時暈過去了什麽都不知道；其次，這不叫‘替我殺’，我可沒同意嗷！”
酆都大帝聽到他的話，隨意道：“幾千只極惡之鬼而已，殺便殺了，緊張什麽。”
阮舒嘆了口氣，幽幽道：“帝君……你不懂，時代變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
人人平等，惡鬼的命也是命。
最重要的是，到時候地府追究起來，這責任他可承擔不起啊！
面對著思想還停留在兩千年前的酆都大帝，阮舒沒有多說什麽。感受到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痛感，他問道：“那我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
酆都大帝：“我醒來的時候，你的肉身受地獄道的幽冥煞氣影響，已經徹底壞死，雖然我吸收了你體內的煞氣，但肉身已經無法回逆，所以，我索性就借助煞氣，將你的身體重新煉化了一番，現在你的肉身已經超脫人道，改換幽冥了。”
阮舒聽得一頭霧水，他琢磨了一下，忍不住問：“所以我現在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說了這麽長一串，他一個字也沒聽懂。
酆都大帝沈吟片刻，道：“按照陽間的說法，你應當死了；但對於冥界來說，你還活著。”
阮舒：“……”
他懷疑酆都大帝上輩子也是搞哲學的。
“算了，”阮舒暫時放棄這個問題，接著問：“所以我是怎麽從等活地獄跑到劍樹地獄的？”
“還有，我身上怎麽會這麽疼，是煞氣入體的後遺癥嗎？”
酆都大帝：“本君的神魂現在還很虛弱，無法直接破開地獄道的結界，想要出去，除了服滿一千五百人間年的極刑外，也可以徒步穿過等活地獄及其周邊十六小地獄，提前結束輪回。”
阮舒恍然，那這不就是等活地獄的無傷速通版嗎！
“至於你身上的痛感，並不是什麽後遺癥。”酆都大帝頓了頓，繼續道：
“每方地獄縱廣五百畝，應當是你平時疏於鍛煉，橫穿十六方地獄後體力不支造成的。”
阮舒：“……”
走了十六個五百畝，應該已經和他平時鍛不鍛煉沒有關系了吧？
就算是馬拉松運動員來了也得肌肉拉傷吧！！
他現在還能站在這裏，都要慶幸身體控制權不在自己手上。
阮舒心裏不斷腹誹，面上卻一句不敢反駁。
他暗自嘀咕了半天，突然想到什麽，問：“帝君，既然我們已經走過了十六個地獄，那下一個不就是最後一個了？”
“不錯，”酆都大帝微微頷首，“只要再穿過寒冰地獄，就能——”
說到這裏，酆都大帝突然停下腳步，一時噤了聲。
“？”阮舒察覺到不對，忙問：“怎麽了？”
酆都大帝揮舞桃木劍的動作慢了下來，語氣嚴肅道：“本君方才想起來，穿過寒冰地獄，確實可以離開這裏，但是——”
阮舒：“但是……？”
酆都大帝想了想，問：“你能接受以投胎的方式離開嗎？”
阮舒：“？”
酆都大帝十分誠實：“本君忘了，橫穿地獄雖然能提前結束極刑的折磨，但最終還是要依靠進入輪回的方式離開這裏。”
阮舒：“？？？”
都走到這裏了，肌肉都拉傷了，現在告訴他要投胎才能離開？
阮舒面無表情：“我不接受。”
他問：“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酆都大帝想了想：“有一個。”
阮舒：“什麽？”
酆都大帝：“等地府發現等活地獄裏的異常，派人來調查時，我們自然會被發現，到時就能出去了。”
阮舒無語：“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去。”
等活地獄被屠得一幹二凈，連個通風報信的鬼都沒有，地府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發現他們做的好事。
阮舒盯著搖成螺旋槳似的右手出神，餘光突然捕捉到了什麽。
他精神一振：“我好像知道怎麽出去了。”
當時從泉城出差回來時，張元思送他的桃木劍沒辦法通過安檢，孟江就用法術將桃木劍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掛墜，阮舒將這個掛墜，連同孟江送他的挖耳勺一齊穿到了一根紅繩上，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進入等活地獄後，酆都大帝將桃木劍變回原來的樣子充當武器來用，挖耳勺連同那根紅繩墜在劍柄處，仿佛是一件掛飾。
阮舒讓酆都大帝把挖耳勺取下來握在手中，他在心裏默念了三遍孟江的名字，開始了緊張的等待。
孟江當初把這東西交給他的時候，只說這是地府研發的便攜通訊設備，也不知道這東西需不需要信號，在地獄裏能不能用。
幾秒鐘後，對面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阮舒？”
酆都大帝聽到對面傳來聲音後，微微挑了下眉，表情有些新奇。
阮舒松了一口氣，大喊道：“院長！救命啊！”
“我被困在了劍樹地獄，快來救我！”
孟江在另一端似乎楞了一下，緊接著阮舒就聽到有東西翻倒的聲音，孟江聲音緊繃，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說，只叮囑他：“你堅持一下，我很快就到。”
“等等！”趕在通訊切斷前，阮舒急忙道：“酆都大帝也在這裏，你把閻王也一起叫來！”
他說完這句話，對面已經沒有了聲音，也不知道孟江有沒有聽到。
酆都大帝聽到“閻王”兩個字，眉心微動，語氣略有訝異：“你一個活人，竟然和地府有所來往？”
阮舒嘆了口氣，幽幽道：“說來話長。”
反正從地府趕到劍樹地獄也需要花費一些時間，阮舒索性趁著這段時間，把自己入職療養院前後發生的事情，一一講給了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聽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喃喃道：“原來如此。”
他有些欣慰地說：“年輕人，末法時代能有如此機遇，日後你的前途定當不可限量。”
“……”考慮到他們現在的處境，阮舒對這句話暫時持懷疑態度。
“不過，”酆都大帝話鋒一轉，感嘆道：“聽你的描述，如今的人間界似乎已經完全變了樣。”
阮舒應道：“畢竟已經過去了兩千年，不止人間，就連冥界現在也發展成了現代化大都市的樣子。”
酆都大帝悵惘地嘆了口氣，懷念道：“不知道酆都城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是不是也多了許多新奇玩意。”
阮舒安慰道：“等我們出去後您就知道了。”
說到這裏，阮舒突然想起一件事。
“帝君，出去以後，您應該就能從我身體裏離開了吧？”
阮舒有些忐忑，他應該不用後半輩子一直收留他吧？
“嗯。”酆都大帝頷首，安撫道：“你放心，出了地獄後，本君自然會從你體內離開。”
他猜到阮舒心中的顧慮，沈吟片刻，道：“你若是不放心，我現在便把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你。”
話落，阮舒感覺到四肢的掌控權逐漸回到了自己手裏。
阮舒一驚，連忙拒絕：“不不不不！”
他大喊：“帝君，我不會舞劍啊！”
利刃從頭頂上方墜下，阮舒手忙腳亂地舉劍去擋，一柄劍刃從間隙穿過，即將刺入阮舒天靈蓋的時候，天邊突然撕裂一道口子，劍樹地獄內的景物瞬間靜止下來。
阮舒松了一口氣，擡眼朝天邊的裂口處望去。
“轟隆隆”的背景音裏，有什麽東西穿過裂縫，正歪歪扭扭地朝他們飛了過來。
“？？？”
阮舒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好像是一架直升飛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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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阮舒意識回攏的瞬間，只感覺渾身上下劇痛無比，忍不住痛喊出聲。
腦中回憶起自己暈過去前一秒發生的事，阮舒心裏“咯噔”一下。
壞了，他不會剛被那兩個鬼差扔進等活地獄，就被裏面的惡鬼分而食之了吧？
否則他怎麽會剛進去就失去意識，醒來身上還這麽疼？
……他不會已經死了吧？
心頭浮現出這個想法後，阮舒動了動眼球，努力睜開眼睛，想要確認一下自己的腦袋和身體是不是還連在一起。
誰知道剛睜開眼，就看到有一只手臂杵在他面前，正在飛快地左右揮舞著。
阮舒：“？”
他下意識順著手臂伸出去的方向望上看，就看到那只手裏正握著一把劍，在他頭頂不停地挽著劍花。
阮舒盯著這詭異的一幕看了幾秒，覺得那把劍好像有點眼熟。
於是他又繼續多看了幾秒，緊接著發現那只手臂也有點眼熟。
阮舒：“……”
這踏馬不是他的手嗎！！！
為什麽這只手自己在動啊！！！
阮舒有些慌張地試圖控制住那只手，結果發現不僅是手，整個身體都已經不受他控制了。
就在阮舒不知所措的時候，一道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醒了。”
阮舒一怔，下意識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但他轉了轉頭，視野裏的畫面卻沒有隨著他的動作變化。
“不用找了。”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說道：“我就在你的身體裏面。”
阮舒楞了楞，隨即意識到：“是你在控制我的身體？”
“不錯。”
阮舒追問：“你是誰？”
那道聲音這次沈默了片刻，才道：“你可以叫我，酆都大帝。”
“？？？”
阮舒：“誰？”
阮舒不敢相信：“你說的是那個，一睡就是兩千年，剛睡醒就失蹤了的酆都大帝？”
“……”
酆都大帝：“嗯。”
阮舒驚訝：“你怎麽會在我的身體裏？”
酆都大帝嘆息一聲，緩緩道：“此事說來話長。”
阮舒冷靜開口，打斷道：“既然這樣，那就先別說了。”
酆都大帝：“？”
阮舒如實道：“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酆都大帝默了默：“好。”
字音落下，阮舒眼前的視角開始緩緩移動。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漫無盡頭的劍樹林中，頭頂是遮天蔽日的巨型劍樹，暴風吹來，利刃做成的樹葉簌簌墜下，靠近他身邊時，又被手裏的劍花紛紛打落。
落下來的刀片在地面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一層，尖刃森利，寒光淩冽，踩上去仿佛能將人的腳骨刺穿。
在他周圍，兩只機關鐵鳥來回盤旋，時不時俯身沖來，瞄準他的眼睛，想要來啄上一口。
阮舒：“……”
這是什麽地獄開局？！
他看著天上下小刀一樣的場景，沈默兩秒，問：“我們這是在哪裏？”
酆都大帝：“劍樹地獄。”
“劍樹地獄？”阮舒回過神來，問：“我不是應該在等活地獄嗎？”
“嗯。”酆都大帝應了一聲，解釋道：“你肉身闖進地獄，剛進去就被裏面的煞氣侵蝕，暈了過去。”
阮舒正色道：“糾正一下，不是‘闖進地獄’，我是被扔進去的。”
“……”酆都大帝無言片刻，繼續道：“我吸收了你體內的煞氣醒過來，發現你當時正躺在地上，身邊圍著兩只等活惡鬼。”
“情況緊急，你又在昏迷中，我便接管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替你屠了等活地獄中的惡鬼。”
“等等！”阮舒抓住重點：“你說……屠？”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會把裏面所有惡鬼都殺了吧？”
酆都大帝點頭：“不錯。”
“……”
阮舒急忙撇清關系：“首先，我當時暈過去了什麽都不知道；其次，這不叫‘替我殺’，我可沒同意嗷！”
酆都大帝聽到他的話，隨意道：“幾千只極惡之鬼而已，殺便殺了，緊張什麽。”
阮舒嘆了口氣，幽幽道：“帝君……你不懂，時代變了。”
現在是法治社會。
人人平等，惡鬼的命也是命。
最重要的是，到時候地府追究起來，這責任他可承擔不起啊！
面對著思想還停留在兩千年前的酆都大帝，阮舒沒有多說什麽。感受到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痛感，他問道：“那我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
酆都大帝：“我醒來的時候，你的肉身受地獄道的幽冥煞氣影響，已經徹底壞死，雖然我吸收了你體內的煞氣，但肉身已經無法回逆，所以，我索性就借助煞氣，將你的身體重新煉化了一番，現在你的肉身已經超脫人道，改換幽冥了。”
阮舒聽得一頭霧水，他琢磨了一下，忍不住問：“所以我現在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說了這麽長一串，他一個字也沒聽懂。
酆都大帝沈吟片刻，道：“按照陽間的說法，你應當死了；但對於冥界來說，你還活著。”
阮舒：“……”
他懷疑酆都大帝上輩子也是搞哲學的。
“算了，”阮舒暫時放棄這個問題，接著問：“所以我是怎麽從等活地獄跑到劍樹地獄的？”
“還有，我身上怎麽會這麽疼，是煞氣入體的後遺癥嗎？”
酆都大帝：“本君的神魂現在還很虛弱，無法直接破開地獄道的結界，想要出去，除了服滿一千五百人間年的極刑外，也可以徒步穿過等活地獄及其周邊十六小地獄，提前結束輪回。”
阮舒恍然，那這不就是等活地獄的無傷速通版嗎！
“至於你身上的痛感，並不是什麽後遺癥。”酆都大帝頓了頓，繼續道：
“每方地獄縱廣五百畝，應當是你平時疏於鍛煉，橫穿十六方地獄後體力不支造成的。”
阮舒：“……”
走了十六個五百畝，應該已經和他平時鍛不鍛煉沒有關系了吧？
就算是馬拉松運動員來了也得肌肉拉傷吧！！
他現在還能站在這裏，都要慶幸身體控制權不在自己手上。
阮舒心裏不斷腹誹，面上卻一句不敢反駁。
他暗自嘀咕了半天，突然想到什麽，問：“帝君，既然我們已經走過了十六個地獄，那下一個不就是最後一個了？”
“不錯，”酆都大帝微微頷首，“只要再穿過寒冰地獄，就能——”
說到這裏，酆都大帝突然停下腳步，一時噤了聲。
“？”阮舒察覺到不對，忙問：“怎麽了？”
酆都大帝揮舞桃木劍的動作慢了下來，語氣嚴肅道：“本君方才想起來，穿過寒冰地獄，確實可以離開這裏，但是——”
阮舒：“但是……？”
酆都大帝想了想，問：“你能接受以投胎的方式離開嗎？”
阮舒：“？”
酆都大帝十分誠實：“本君忘了，橫穿地獄雖然能提前結束極刑的折磨，但最終還是要依靠進入輪回的方式離開這裏。”
阮舒：“？？？”
都走到這裏了，肌肉都拉傷了，現在告訴他要投胎才能離開？
阮舒面無表情：“我不接受。”
他問：“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酆都大帝想了想：“有一個。”
阮舒：“什麽？”
酆都大帝：“等地府發現等活地獄裏的異常，派人來調查時，我們自然會被發現，到時就能出去了。”
阮舒無語：“那要等到什麽時候去。”
等活地獄被屠得一幹二凈，連個通風報信的鬼都沒有，地府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發現他們做的好事。
阮舒盯著搖成螺旋槳似的右手出神，餘光突然捕捉到了什麽。
他精神一振：“我好像知道怎麽出去了。”
當時從泉城出差回來時，張元思送他的桃木劍沒辦法通過安檢，孟江就用法術將桃木劍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掛墜，阮舒將這個掛墜，連同孟江送他的挖耳勺一齊穿到了一根紅繩上，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進入等活地獄後，酆都大帝將桃木劍變回原來的樣子充當武器來用，挖耳勺連同那根紅繩墜在劍柄處，仿佛是一件掛飾。
阮舒讓酆都大帝把挖耳勺取下來握在手中，他在心裏默念了三遍孟江的名字，開始了緊張的等待。
孟江當初把這東西交給他的時候，只說這是地府研發的便攜通訊設備，也不知道這東西需不需要信號，在地獄裏能不能用。
幾秒鐘後，對面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阮舒？”
酆都大帝聽到對面傳來聲音後，微微挑了下眉，表情有些新奇。
阮舒松了一口氣，大喊道：“院長！救命啊！”
“我被困在了劍樹地獄，快來救我！”
孟江在另一端似乎楞了一下，緊接著阮舒就聽到有東西翻倒的聲音，孟江聲音緊繃，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說，只叮囑他：“你堅持一下，我很快就到。”
“等等！”趕在通訊切斷前，阮舒急忙道：“酆都大帝也在這裏，你把閻王也一起叫來！”
他說完這句話，對面已經沒有了聲音，也不知道孟江有沒有聽到。
酆都大帝聽到“閻王”兩個字，眉心微動，語氣略有訝異：“你一個活人，竟然和地府有所來往？”
阮舒嘆了口氣，幽幽道：“說來話長。”
反正從地府趕到劍樹地獄也需要花費一些時間，阮舒索性趁著這段時間，把自己入職療養院前後發生的事情，一一講給了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聽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喃喃道：“原來如此。”
他有些欣慰地說：“年輕人，末法時代能有如此機遇，日後你的前途定當不可限量。”
“……”考慮到他們現在的處境，阮舒對這句話暫時持懷疑態度。
“不過，”酆都大帝話鋒一轉，感嘆道：“聽你的描述，如今的人間界似乎已經完全變了樣。”
阮舒應道：“畢竟已經過去了兩千年，不止人間，就連冥界現在也發展成了現代化大都市的樣子。”
酆都大帝悵惘地嘆了口氣，懷念道：“不知道酆都城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是不是也多了許多新奇玩意。”
阮舒安慰道：“等我們出去後您就知道了。”
說到這裏，阮舒突然想起一件事。
“帝君，出去以後，您應該就能從我身體裏離開了吧？”
阮舒有些忐忑，他應該不用後半輩子一直收留他吧？
“嗯。”酆都大帝頷首，安撫道：“你放心，出了地獄後，本君自然會從你體內離開。”
他猜到阮舒心中的顧慮，沈吟片刻，道：“你若是不放心，我現在便把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你。”
話落，阮舒感覺到四肢的掌控權逐漸回到了自己手裏。
阮舒一驚，連忙拒絕：“不不不不！”
他大喊：“帝君，我不會舞劍啊！”
利刃從頭頂上方墜下，阮舒手忙腳亂地舉劍去擋，一柄劍刃從間隙穿過，即將刺入阮舒天靈蓋的時候，天邊突然撕裂一道口子，劍樹地獄內的景物瞬間靜止下來。
阮舒松了一口氣，擡眼朝天邊的裂口處望去。
“轟隆隆”的背景音裏，有什麽東西穿過裂縫，正歪歪扭扭地朝他們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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