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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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好一會兒,齊江才抽出手。他修長的手指裹著亮晶的唾液,指尖與溫潤的口腔脫離之際,帶出幾根晃眼的銀絲。

莫榆晚失力,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嘴仍然張著,口水累積在一起從下唇流出,直至滴在地上,他腦子裏才找回了一絲理智。

“來吧,繼續。”齊江後仰,雙手搭在腿兩側,垂眸看著莫榆晚,此刻他弓著腰,十指同地面擠壓得泛白。

齊江見大顆大顆的水珠砸向地面,不用多想----莫榆晚哭了。齊江眼底帶著一股情緒,但說不清道不明。

要是讓莫榆晚回想上一次哭是在什麽時候,估計他都記不清了。時隔這麽多年,沒想到他哭會是因為這個……

莫榆晚擡眸,他只是盯著齊江那雙手,沒有其他動作。

莫榆晚惡心得想吐,這雙手上的兩指剛才在他口腔裏肆意翻攪著。無論是牙齒,上顎還是舌面,都被觸碰過。他忘不了手指插.到喉嚨的窒息感,他甚至有一瞬間在想,他要怎麽面對商以卓。

商以卓會嫌他臟嗎……

齊江見他出神,便不滿地放聲催促了句。

莫榆晚直起腰,用膝蓋朝前挪了挪。

齊江嘖了一聲,他攥住莫榆晚的手,“手抖成這個樣子,是覺得我要吃了你嗎”

莫榆晚沒回話,他抽出手,撩起齊江衣服的下擺,順著齊江的意願開始解他的腰帶。

莫榆晚仿佛靈魂出竅了一般,這個時候的他沒有思緒,他的大腦就像是那被病毒啃食幹凈了一樣,如同行屍走肉……說恰當點,更像是聽命於主子的傀儡。

腰帶被解開的那一瞬,齊江突然用手壓住腰帶。他翻身站起來,繞過莫榆晚走到他的身後,他蹲在莫榆晚身邊,用胸膛緊貼著莫榆晚的背。

他能感覺到身前人身子一僵,他知道莫榆晚想躲,想反抗,可實際並沒有,或許,隊友的命對他來說,真的有那麽重要。

齊江貼到莫榆晚耳邊,輕聲道:“放心,剛才只是嚇嚇你,我不會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別說是你抗拒,我也舍不得。”

說通俗些,對於齊江來說,莫榆晚像是他這渾渾噩噩的幾年中唯一的亮光。要知道,沒有人願意主動去適應黑暗,也沒有人願意主動去走進黑暗。他不會選擇去堵上那絲光亮,也更不會去褻瀆這束暖陽。

聞言,莫榆晚怔楞了一秒。

隨即身後人起身離開,“這個我端走了,我一會兒……”齊江似乎也卡頓了下,過了一會兒他才道,“給你煮面。”他手放在門把手上的那一刻,像是洩了氣,他沒回頭,“還有,無論在哪個方面,劉孟賢只是我的手下而已。”話罷,他便開門走了出去。

門鎖又響起,齊江還是把門鎖了。

莫榆晚咽了口空氣,他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個畫面,那是一群人都穿著校服,正嘻嘻哈哈逗趣的場景……

【“齊江做飯可好吃了!莫莫你可得嘗嘗啊!”

莫榆晚疑惑,“你很適合做吃播。”

“他沒開玩笑!真的很好吃,我們都吃過了!之前在他家玩兒的時候。就你上次沒來那次。”

……】

【齊江系著圍裙,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碗不知道盛有什麽東西的碗輕輕放在莫榆晚面前,他們幾個只能看見碗面鋪滿了鹵肉。那個時候高中生哪兒有那麽多錢去買鹵肉,一看就知道那是真正的偏愛。

這幾個就跟餓了幾天的虎一樣,直接用手就開抓。

只可惜,還沒抓到,空中就傳出幾聲啪啪的聲音————齊江絲毫不手軟,拿起筷子就在他們手上給了他們一人一下。

“吃什麽吃?這是莫榆晚的。”話罷,他轉身就重新去拿了一雙筷子。

……

到最後筷子翻開肉,才見到碗中的面,滿滿當當的。

嘗的時候,莫榆晚眼睛都亮了。之後每天都吵鬧著要齊江做飯。



青春就是這樣恣意這麽快樂。人一旦長大了,成熟了,心智也就變了。之後再面對的就不是當初那群嘻嘻哈哈的少年,而是每日愁眉苦臉,感覺差一點就會被壓力壓垮的奔波者。

……

莫榆晚的思緒還是被程允桐拉回來的,只不過他的腦子仍舊亂得很。

程允桐對剛才的事情閉口不談,他很感激莫榆晚,但是這種事情對莫榆晚來說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他的傷口到現在還在流淌著鮮血,如果再次提及,那麽這句話的作用究竟是止血布還是擴骨器,不言而喻。

程允桐擡手撫了撫莫榆晚的背,他溫聲道:“他剛才那句話的信息量很足。”

莫榆晚遲鈍地點了點頭,“劉孟賢不是警察,而是殺手。”

“對。”程允桐抿起嘴,他見莫榆晚眼神空洞,便只是在他身邊陪著他,沒再說什麽。

可真真正正的,莫榆晚此時心裏惦念的不是這個。說心軟,談不上,也不可能。可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他給齊江定性的變態殺人犯的標簽好像就在那麽一瞬間,被摔了個稀碎。

他不明白,如今的這個齊江,究竟是戴了清純面具之下的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還是為了遮擋自己的單純與美好而不得已戴上犯罪面具的當初的那個齊江。

從齊江的言辭來看,莫榆晚覺得他變了,又好像沒變。

莫榆晚知道這是一個很典型的違背了矛盾律的邏輯錯誤。但現實就是這樣,可越是這樣他心裏越是焦灼,越是忐忑。

如果是前者,那齊江就是怙惡不悛。但如果是後者,他去拉齊江一把,算不算是懸崖勒馬?

“莫莫。”程允桐嘆了口氣,“心軟不是好事。”

“我沒有心軟。”莫榆晚深吸了一口氣,“我原本以為,他真的變了。可是他的有些舉動,讓我懷疑,讓我糾結……我知道我這麽說很蠢很傻,但是……他好像在刻意讓我討厭他。”

“這只是你的主觀猜測,對吧?”程允桐看著莫榆晚,他用著老師的語氣,讓淩厲的話語溫和了幾分。“可最終我們要靠客觀的證據去破解案子,而不是靠那一絲絲乍現的主觀想法,我想你在商隊手底下,應該比我們更清楚這些。”

莫榆晚用右手的拇指摳了摳食指的甲蓋,他沒說話。

程允桐再次道:“說的難聽些,你怎麽能保證,在突然之間你不會有生命危險?他性子古怪,陰晴不定,說不定他就只是想給你營造這個錯覺呢?知不知道什麽人最恐怖?往往是那個站在對立面的,最了解你的人。”

門再次被打開。

齊江說道做到,他手上拿了醫用品。

……

不過從消毒開始到消毒完畢,齊江一句話都沒說過。

這點很奇怪。

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莫榆晚突然來了勁,“等等!”莫榆晚使勁咬了一下下嘴唇,嘴裏的疼痛感和血腥味讓他頓時清醒了許多,他草草抹了把臉,走到齊江身邊,“我想跟你聊聊。”

程允桐一驚,“莫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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