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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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曙光初現、晨曦微露，賀寧嶼放在枕頭底下的鬧鈴響起。
雲瞻是第一個睜眼的，聽著賀寧嶼的鬧鐘鈴聲，他靜靜地看著懷裏的人，嘗試理解賀寧嶼將新聞播報作為鬧鈴的原因。
賀寧嶼睡覺還是像之前一樣安靜，雲瞻撐起上半身，伸手去關掉賀寧嶼的鬧鐘。
“賀寧嶼，起床了，鬧鐘剛才響了。”雲瞻在他耳邊輕聲說，雲瞻剛醒的聲音比平時的聲音要更加低沈沙啞，也更加撓耳。
賀寧嶼猛地睜開了眼睛，但沒撐過兩秒，便又合上了。
雲瞻勾起一抹笑，用手指勾弄著他的發絲，賀寧嶼覺得癢，翻了個身變成平躺。
雲瞻依舊沒有放過他，用手摩挲他的耳垂，捏著他的耳軟骨。賀寧嶼臉很白凈，幹凈到臉上一顆痣都沒有。額頭很飽滿，睫毛也長長的，眼尾各有一道淚痕。
經常哭嗎？
雲瞻想。
賀寧嶼又睡了五分鐘才緩緩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便是他面前的雲瞻。他有些不好意思，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四肢懶散地擺放著，伸了個懶腰。
身體和大腦都醒了，何況旁邊還躺著個人，他也不好意思再賴床了。
“我包裏面有牙刷，你去給你拿，桌子上的保溫杯有溫水，你去喝一點吧。”賀寧嶼慢慢走下床，在包裏翻來翻去。
“你就走了嗎？”
洗漱完畢，江洄以賀寧嶼無法想象的速度起床洗漱走了，現在寢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嗯，”雲瞻說，“下次再來找你，先去教室吧，你等一下不是要早練嗎？”
“嗯，那好吧，我先走了，你回家註意安全哦。”
“快去教室吧。”
上午放學，賀寧嶼照例先看一眼手機，看看有沒有什麽重要信息，雖然平時並沒有收到多少信息，但是處於習慣，他還是會查看。
這不，今天他就收到了一條很重要的信息。
【20】在桌上給你準備了一個東西，回到宿舍看看。
賀寧嶼看到這條信息差點食堂也不想去，只想回宿舍看那個東西了。
賀寧嶼在食堂隨便扒拉了幾口飯，和孔怡說了再見便匆匆走了。
江洄這個時間一般不在宿舍，所以宿舍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透明的糖罐子，外觀有點像他之前去倫敦買的那罐糖，裏面填滿了一張一張疊起來的紙條，紙的顏色還不一樣，從外面看就像是一罐彩虹。
罐子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每天早上起來可以從裏面拿一張紙條出來看，不要多拿，特殊情況可以多拿，沒有了記得找我補貨。——雲瞻]
他還在名字後面還畫了一個可愛的小雲朵，有點像陳詞嘉那種小朋友畫的。
賀寧嶼猶豫了五分鐘，決定先打開一個看看裏面寫的是什麽東西。
他拿出一張紅色的紙條，慢慢展開，上面寫著：[今天也請加油吧，小主持人。]
與此同時，雲瞻的手機收到一條信息。
【小主持人】你也要加油哦。
坐在餐桌另一旁的雲霽意味不明地看著他，“對象給你發信息了啊？”
雲瞻收斂笑意，語氣淡淡：“嗯。”
-
集訓時的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因為高三的身份，賀寧嶼也在不久後就回學校上課了。
廣播站站長的身份也傳給了下一屆，從現在開始到高考結束，他便不再會有任何工作了。
早在高二，各科課程便已結課了，高三就是用來沖刺覆習的，就連假期都會被壓縮。
原本有七天的國慶假期被壓縮成了三天，不過對於賀寧嶼來說這根本就不是假期。
藝考統考前他還需要請一段時間的假出去集訓，這麽一來他文化課進度就會跟不上其他同學了。
周芷端著一盤水果敲了敲賀寧嶼的房門：“寧嶼，媽媽給你切了點水果，你休息一下吧。”
賀寧嶼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媽媽你直接進來吧。”
周芷打開門，發現賀寧嶼那張超大的桌子擺滿了練習冊和試卷，旁邊擺著一個平板上面顯示著時間。
“呃……媽媽你把盤子放在凳子上吧，桌子上都是試卷。”
周芷將果盤放到凳子上有些擔憂地看著賀寧嶼：“寧嶼，你休息一會下再學吧，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賀寧嶼搖頭，拒絕了周芷的建議：“不了媽媽，我十一月還要請假，我怕文化課跟不上。”
周芷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寧嶼，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別太累了，考不好媽媽可以送你去國外的，不要太焦慮了。”
賀寧嶼抿了抿嘴唇，語氣堅定：“沒事，我相信我可以。”
周芷張了張口，覺得自己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安靜地關上門出去了。
賀寧嶼不想去國外，他想和雲瞻在一個城市讀大學。
周芷沒有註意到的是，平板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內容是：[努力是成功的唯一捷徑。]
天色愈發暗沈，房間內的燈卻依舊明亮。
周芷看著門縫溢出來的些許光亮，久久說不出話。
今年的中秋節與以往有些許不一樣，在國慶後面，而且還是周一。
周末加中秋一共有三天假，收假回校那天正好就是中秋節，賀寧嶼蹦跶跶地跳到了十班後門，雲瞻還是原封不動地坐在那個位置。
“雲瞻，今天是中秋節，一起去賞月嗎？”賀寧嶼問他。
“去。”雲瞻合上課本，和賀寧嶼走到了走廊。
賀寧嶼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突然有點感慨時間過得真快。
去年中秋節的時候，走廊裏全都是人，他和陳訓想找地方看都還不行，但今年，走廊裏的人就少的有點可憐了，唯一的幾位同學還都是捧著書在背書的。
皎潔明亮的月亮掛在萬裏雲的天空，月光傾灑進賀寧嶼的眼睛裏，泛起點點微光。
“這是不是我們第一次一起賞月？”賀寧嶼突然問，嘴角還掛著笑。
賀寧嶼原本以為雲瞻會點頭說“是”。
但是雲瞻沒有，他比了個二，說：“第二次。”
賀寧嶼歪著他看他，以為他去年中秋節也看了月亮，四舍五入確實是和他一起賞過月，便沒有多問。
雲瞻沒有打算解釋，只是和他挨著一起看了十五分鐘的月亮。
上課鈴響的時候，年級主任和鬧鐘似的，卡著點開始把學生趕回教室。
“上課了！都還在走廊幹什麽？！快點回教室！”
“那我先走啦，今晚還去你那裏。”賀寧嶼說。
-
601寢室。
賀寧嶼看著桌對面快學成神魔葉行秋，瞪大了眼睛，從這個學期開始，他發現葉行秋學得比之前賣命多了。
“怎麽感覺他這段時間學得這麽賣命啊？”賀寧嶼小聲問雲瞻。
不止葉行秋，賀寧嶼覺得陳訓也是，暑假那會就拼命地不像樣，有時候飯都不吃。
“他月底要競賽決賽了，上個月覆賽剛拿了省一，他準備沖一下國一。”雲瞻說。
賀寧嶼瞪大眼睛的同時還睜大了眼睛，他倒吸一口氣：“省一啊？這麽厲害？國一啊？”
賀寧嶼越想越覺得奇幻，省一居然就在他身邊，覺得真是……虛幻。
雲瞻擡起手，手動合上了他的嘴巴，“看題。”
賀寧嶼偷偷瞄了眼雲瞻的小表情，在他的練習冊上寫了幾個字。
[別吃醋，你也很厲害，年一。]
-
十一月份，賀寧嶼請假出去集訓了，葉行秋也成功拿到了國一，601每晚就只剩下雲瞻一個人了。
“雲瞻，你一個人在寢室會不會害怕啊？”
“怕，你能陪我嗎？”
“在集訓，出不去，”賀寧嶼說，“我給你發一個視頻，你看完就不怕了。”
兩人聊完了掛斷電話，雲瞻點開那個視頻，視頻中的賀寧嶼眼神堅定地看著手機鏡頭，說出來的話越發有專業主持人的樣子：“青年一代有理想、有本領、有擔當，國家希望就有前途、民族就有希望。代表廣大青年、贏得廣大青年、依靠廣大青年是我們黨不斷從勝利走向勝利的重要保證……”
視頻總長不到五十秒，雲瞻將手機立在一旁的書上，神情溫柔地看著畫面中的人。
而後的每一天，賀寧嶼都會給雲瞻發一段視頻，每一次的視頻都不長，但是有一次，視頻結束的時候，賀寧嶼並沒有立即按下結束鍵，他有些失神地看著鏡頭，突然湊到鏡頭前，小聲說了句“我想你了”。
-
十二月中，省統考開始了。
雲瞻坐在教室的位置上，卡著點給賀寧嶼發信息。
【20】統考加油，不要緊張，你是最厲害的。
【20】等你回來。
賀寧嶼還有些亂跳個不停的心跳，看到這兩條信息時，突然慢慢變得平穩，手腳也沒有剛才那麽冰冷了，血液重新開始流通。
-“老師們好，我是二十號考生，我抽到的作品朗誦是……”
……
緊張又激烈的統考結束了，賀寧嶼走出考場，從老師那拿到了手機。
手機上有很多信息，有家人的、朋友的、同學的，賀寧嶼有些無措，他不知道該先回誰的信息。
微信置頂突然蹦出一個小紅點。
老師站在他旁邊問他：“寧嶼，這次考試怎麽樣，能不能拿到……”
耳邊的吵鬧聲突然消失了，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20】回頭。
賀寧嶼看到這條信息，沒有絲毫猶豫地轉過身，心跳飆升到急速，甚至比考試時還緊張。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後面的雲瞻。
賀寧嶼沒有絲毫猶豫大步邁向他，雲瞻微微展開雙臂，笑著等賀寧嶼撲進他懷裏。
聞到雲瞻身上熟悉的味道，賀寧嶼鼻子一酸，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身體止不住地顫栗。
雲瞻環住賀寧嶼的身體，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哭什麽？”
賀寧嶼搖了搖頭，很久都說不出話。
雲瞻撫著他的背幫他順氣，“沒有發揮好嗎？”
賀寧嶼還是搖頭，許久，他才哽咽開口：“我、我覺得這是我這麽多次模考以來考得最好的一次，抽到的題目我都會。”
雲瞻上半身往後移了一點，他低下頭想去看賀寧嶼的表情，但賀寧嶼死死地黏在他身上，一點縫隙也不想留。
雲瞻沒辦法，拍著他的背安靜地抱著他。
“你怎麽來了，今天不是上課嗎？”賀寧嶼悶聲說。
“想見你，請了半天假。”
賀寧嶼的哭聲停了，只不過偶爾會傳出兩聲抽噎聲，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睫和臉上掛著的淚珠，終於肯松開雲瞻。
旁邊的一群人從剛才就一直註意著他們，雖然場外哭的人不算少，但是兩個男的抱著哭還是屬於比較少見的。有一個甚至直接和賀寧嶼對視上了，雙方都有些尷尬，賀寧嶼默默拉著雲瞻的衣服往旁邊拉。
雲瞻看著賀寧嶼沒有拉起的外套拉鏈，俯身幫他拉上了。
賀寧嶼的鼻頭和眼眶都是紅紅的，眼睫還有些許濕潤，殘留著賀寧嶼沒有完全擦去的眼淚。
雲瞻伸手用指關節輕輕抹去那一點濕潤，柔聲問：“考得好哭什麽？不應該笑嗎？”
賀寧嶼說：“你不懂。”
賀寧嶼將手伸進外套口袋裏，緊緊握住了口袋裏的東西，裏面有一張字條：
[相信自己，賀寧嶼。]
今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樣從糖罐子裏拿了一張紙條出來，但是想到之前雲瞻說的“特殊情況”可以拿兩張，他猶豫幾秒，又伸手拿了一張，那一張正好便是賀寧嶼兜裏的那一張。
雲瞻一直以不同的形方式陪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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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初現、晨曦微露，賀寧嶼放在枕頭底下的鬧鈴響起。
雲瞻是第一個睜眼的，聽著賀寧嶼的鬧鐘鈴聲，他靜靜地看著懷裏的人，嘗試理解賀寧嶼將新聞播報作為鬧鈴的原因。
賀寧嶼睡覺還是像之前一樣安靜，雲瞻撐起上半身，伸手去關掉賀寧嶼的鬧鐘。
“賀寧嶼，起床了，鬧鐘剛才響了。”雲瞻在他耳邊輕聲說，雲瞻剛醒的聲音比平時的聲音要更加低沈沙啞，也更加撓耳。
賀寧嶼猛地睜開了眼睛，但沒撐過兩秒，便又合上了。
雲瞻勾起一抹笑，用手指勾弄著他的發絲，賀寧嶼覺得癢，翻了個身變成平躺。
雲瞻依舊沒有放過他，用手摩挲他的耳垂，捏著他的耳軟骨。賀寧嶼臉很白凈，幹凈到臉上一顆痣都沒有。額頭很飽滿，睫毛也長長的，眼尾各有一道淚痕。
經常哭嗎？
雲瞻想。
賀寧嶼又睡了五分鐘才緩緩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便是他面前的雲瞻。他有些不好意思，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四肢懶散地擺放著，伸了個懶腰。
身體和大腦都醒了，何況旁邊還躺著個人，他也不好意思再賴床了。
“我包裏面有牙刷，你去給你拿，桌子上的保溫杯有溫水，你去喝一點吧。”賀寧嶼慢慢走下床，在包裏翻來翻去。
“你就走了嗎？”
洗漱完畢，江洄以賀寧嶼無法想象的速度起床洗漱走了，現在寢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嗯，”雲瞻說，“下次再來找你，先去教室吧，你等一下不是要早練嗎？”
“嗯，那好吧，我先走了，你回家註意安全哦。”
“快去教室吧。”
上午放學，賀寧嶼照例先看一眼手機，看看有沒有什麽重要信息，雖然平時並沒有收到多少信息，但是處於習慣，他還是會查看。
這不，今天他就收到了一條很重要的信息。
【20】在桌上給你準備了一個東西，回到宿舍看看。
賀寧嶼看到這條信息差點食堂也不想去，只想回宿舍看那個東西了。
賀寧嶼在食堂隨便扒拉了幾口飯，和孔怡說了再見便匆匆走了。
江洄這個時間一般不在宿舍，所以宿舍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透明的糖罐子，外觀有點像他之前去倫敦買的那罐糖，裏面填滿了一張一張疊起來的紙條，紙的顏色還不一樣，從外面看就像是一罐彩虹。
罐子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每天早上起來可以從裏面拿一張紙條出來看，不要多拿，特殊情況可以多拿，沒有了記得找我補貨。——雲瞻]
他還在名字後面還畫了一個可愛的小雲朵，有點像陳詞嘉那種小朋友畫的。
賀寧嶼猶豫了五分鐘，決定先打開一個看看裏面寫的是什麽東西。
他拿出一張紅色的紙條，慢慢展開，上面寫著：[今天也請加油吧，小主持人。]
與此同時，雲瞻的手機收到一條信息。
【小主持人】你也要加油哦。
坐在餐桌另一旁的雲霽意味不明地看著他，“對象給你發信息了啊？”
雲瞻收斂笑意，語氣淡淡：“嗯。”
-
集訓時的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因為高三的身份，賀寧嶼也在不久後就回學校上課了。
廣播站站長的身份也傳給了下一屆，從現在開始到高考結束，他便不再會有任何工作了。
早在高二，各科課程便已結課了，高三就是用來沖刺覆習的，就連假期都會被壓縮。
原本有七天的國慶假期被壓縮成了三天，不過對於賀寧嶼來說這根本就不是假期。
藝考統考前他還需要請一段時間的假出去集訓，這麽一來他文化課進度就會跟不上其他同學了。
周芷端著一盤水果敲了敲賀寧嶼的房門：“寧嶼，媽媽給你切了點水果，你休息一下吧。”
賀寧嶼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媽媽你直接進來吧。”
周芷打開門，發現賀寧嶼那張超大的桌子擺滿了練習冊和試卷，旁邊擺著一個平板上面顯示著時間。
“呃……媽媽你把盤子放在凳子上吧，桌子上都是試卷。”
周芷將果盤放到凳子上有些擔憂地看著賀寧嶼：“寧嶼，你休息一會下再學吧，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賀寧嶼搖頭，拒絕了周芷的建議：“不了媽媽，我十一月還要請假，我怕文化課跟不上。”
周芷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寧嶼，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別太累了，考不好媽媽可以送你去國外的，不要太焦慮了。”
賀寧嶼抿了抿嘴唇，語氣堅定：“沒事，我相信我可以。”
周芷張了張口，覺得自己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安靜地關上門出去了。
賀寧嶼不想去國外，他想和雲瞻在一個城市讀大學。
周芷沒有註意到的是，平板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內容是：[努力是成功的唯一捷徑。]
天色愈發暗沈，房間內的燈卻依舊明亮。
周芷看著門縫溢出來的些許光亮，久久說不出話。
今年的中秋節與以往有些許不一樣，在國慶後面，而且還是周一。
周末加中秋一共有三天假，收假回校那天正好就是中秋節，賀寧嶼蹦跶跶地跳到了十班後門，雲瞻還是原封不動地坐在那個位置。
“雲瞻，今天是中秋節，一起去賞月嗎？”賀寧嶼問他。
“去。”雲瞻合上課本，和賀寧嶼走到了走廊。
賀寧嶼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突然有點感慨時間過得真快。
去年中秋節的時候，走廊裏全都是人，他和陳訓想找地方看都還不行，但今年，走廊裏的人就少的有點可憐了，唯一的幾位同學還都是捧著書在背書的。
皎潔明亮的月亮掛在萬裏雲的天空，月光傾灑進賀寧嶼的眼睛裏，泛起點點微光。
“這是不是我們第一次一起賞月？”賀寧嶼突然問，嘴角還掛著笑。
賀寧嶼原本以為雲瞻會點頭說“是”。
但是雲瞻沒有，他比了個二，說：“第二次。”
賀寧嶼歪著他看他，以為他去年中秋節也看了月亮，四舍五入確實是和他一起賞過月，便沒有多問。
雲瞻沒有打算解釋，只是和他挨著一起看了十五分鐘的月亮。
上課鈴響的時候，年級主任和鬧鐘似的，卡著點開始把學生趕回教室。
“上課了！都還在走廊幹什麽？！快點回教室！”
“那我先走啦，今晚還去你那裏。”賀寧嶼說。
-
601寢室。
賀寧嶼看著桌對面快學成神魔葉行秋，瞪大了眼睛，從這個學期開始，他發現葉行秋學得比之前賣命多了。
“怎麽感覺他這段時間學得這麽賣命啊？”賀寧嶼小聲問雲瞻。
不止葉行秋，賀寧嶼覺得陳訓也是，暑假那會就拼命地不像樣，有時候飯都不吃。
“他月底要競賽決賽了，上個月覆賽剛拿了省一，他準備沖一下國一。”雲瞻說。
賀寧嶼瞪大眼睛的同時還睜大了眼睛，他倒吸一口氣：“省一啊？這麽厲害？國一啊？”
賀寧嶼越想越覺得奇幻，省一居然就在他身邊，覺得真是……虛幻。
雲瞻擡起手，手動合上了他的嘴巴，“看題。”
賀寧嶼偷偷瞄了眼雲瞻的小表情，在他的練習冊上寫了幾個字。
[別吃醋，你也很厲害，年一。]
-
十一月份，賀寧嶼請假出去集訓了，葉行秋也成功拿到了國一，601每晚就只剩下雲瞻一個人了。
“雲瞻，你一個人在寢室會不會害怕啊？”
“怕，你能陪我嗎？”
“在集訓，出不去，”賀寧嶼說，“我給你發一個視頻，你看完就不怕了。”
兩人聊完了掛斷電話，雲瞻點開那個視頻，視頻中的賀寧嶼眼神堅定地看著手機鏡頭，說出來的話越發有專業主持人的樣子：“青年一代有理想、有本領、有擔當，國家希望就有前途、民族就有希望。代表廣大青年、贏得廣大青年、依靠廣大青年是我們黨不斷從勝利走向勝利的重要保證……”
視頻總長不到五十秒，雲瞻將手機立在一旁的書上，神情溫柔地看著畫面中的人。
而後的每一天，賀寧嶼都會給雲瞻發一段視頻，每一次的視頻都不長，但是有一次，視頻結束的時候，賀寧嶼並沒有立即按下結束鍵，他有些失神地看著鏡頭，突然湊到鏡頭前，小聲說了句“我想你了”。
-
十二月中，省統考開始了。
雲瞻坐在教室的位置上，卡著點給賀寧嶼發信息。
【20】統考加油，不要緊張，你是最厲害的。
【20】等你回來。
賀寧嶼還有些亂跳個不停的心跳，看到這兩條信息時，突然慢慢變得平穩，手腳也沒有剛才那麽冰冷了，血液重新開始流通。
-“老師們好，我是二十號考生，我抽到的作品朗誦是……”
……
緊張又激烈的統考結束了，賀寧嶼走出考場，從老師那拿到了手機。
手機上有很多信息，有家人的、朋友的、同學的，賀寧嶼有些無措，他不知道該先回誰的信息。
微信置頂突然蹦出一個小紅點。
老師站在他旁邊問他：“寧嶼，這次考試怎麽樣，能不能拿到……”
耳邊的吵鬧聲突然消失了，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20】回頭。
賀寧嶼看到這條信息，沒有絲毫猶豫地轉過身，心跳飆升到急速，甚至比考試時還緊張。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後面的雲瞻。
賀寧嶼沒有絲毫猶豫大步邁向他，雲瞻微微展開雙臂，笑著等賀寧嶼撲進他懷裏。
聞到雲瞻身上熟悉的味道，賀寧嶼鼻子一酸，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身體止不住地顫栗。
雲瞻環住賀寧嶼的身體，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哭什麽？”
賀寧嶼搖了搖頭，很久都說不出話。
雲瞻撫著他的背幫他順氣，“沒有發揮好嗎？”
賀寧嶼還是搖頭，許久，他才哽咽開口：“我、我覺得這是我這麽多次模考以來考得最好的一次，抽到的題目我都會。”
雲瞻上半身往後移了一點，他低下頭想去看賀寧嶼的表情，但賀寧嶼死死地黏在他身上，一點縫隙也不想留。
雲瞻沒辦法，拍著他的背安靜地抱著他。
“你怎麽來了，今天不是上課嗎？”賀寧嶼悶聲說。
“想見你，請了半天假。”
賀寧嶼的哭聲停了，只不過偶爾會傳出兩聲抽噎聲，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睫和臉上掛著的淚珠，終於肯松開雲瞻。
旁邊的一群人從剛才就一直註意著他們，雖然場外哭的人不算少，但是兩個男的抱著哭還是屬於比較少見的。有一個甚至直接和賀寧嶼對視上了，雙方都有些尷尬，賀寧嶼默默拉著雲瞻的衣服往旁邊拉。
雲瞻看著賀寧嶼沒有拉起的外套拉鏈，俯身幫他拉上了。
賀寧嶼的鼻頭和眼眶都是紅紅的，眼睫還有些許濕潤，殘留著賀寧嶼沒有完全擦去的眼淚。
雲瞻伸手用指關節輕輕抹去那一點濕潤，柔聲問：“考得好哭什麽？不應該笑嗎？”
賀寧嶼說：“你不懂。”
賀寧嶼將手伸進外套口袋裏，緊緊握住了口袋裏的東西，裏面有一張字條：
[相信自己，賀寧嶼。]
今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樣從糖罐子裏拿了一張紙條出來，但是想到之前雲瞻說的“特殊情況”可以拿兩張，他猶豫幾秒，又伸手拿了一張，那一張正好便是賀寧嶼兜裏的那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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