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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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雲瞻慌忙撿起不小心滑掉到地上的手機,看到賀寧嶼發來的幾條信息天都塌了。

“雲葭,讓一下,我出去打個電話。”雲瞻匆忙站起身,朝安靜無人的地方走去。

電話鈴聲在他耳邊響起,他卻慌張得不行。

賀寧嶼看到電話便直接接通了,他把手機放到耳邊:“餵,雲瞻,怎麽啦?”

雲瞻語氣緊張,著急道:“我沒有前任,之前沒有談過,你是第一個。”

賀寧嶼嚇得頭往後縮了一下,說:“啊……我就是開個玩笑,沒有其他意思。”

雲瞻暫時松下一口氣:“那個id是因為……”他突然想到什麽,話卡在了這裏。

賀寧嶼追問:“是因為?”

雲瞻呼出口氣,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是我的名字筆畫。”

“哦,是這樣嗎,那你等等我。”賀寧嶼說完走到旁邊的桌子上拿起筆在紙上寫了起來,還邊寫邊說,“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

賀寧嶼:“不對啊,你的名字筆畫是二十啊。該不會真的是你前任的生日吧?”

賀寧嶼當然相信雲瞻沒有前任,但是頭一回這麽逗他還挺好玩的。

電話那邊遲遲沒有說話,賀寧嶼不忍心再這麽逗他了,“好啦,我開玩……”

“不是生日,其實……其實是你的名字筆畫。”雲瞻打斷他說。

“嗯?我的名字嗎?我寫一寫。”話頭轉變得太快,賀寧嶼沒有註意到話裏所暗含的其他意思。“不對哦,我的名字也是二十筆啊。”

雲瞻聽到這句話大腦宕機了,“你是不是數錯了?”

雲瞻:不可能啊,我之前數了好幾次,明明就是十九筆啊。

賀寧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對啊,我又數了一遍,就是二十畫啊。”

“你等我一下,我去借一下紙和筆。”雲瞻說。

賀寧嶼瞇著眼睛仔仔細細地用眼睛數了好幾次,都是二十。

他看了看他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雲瞻的名字,似乎是想從這兩個名字找出一些線索。

雲瞻那邊也仔細寫了好幾遍,筆畫始終都是十九。



難道兩個人中有一個人學的不是漢字?

“雲瞻,”賀寧嶼突然開口,“‘口’有幾筆畫啊?”

雲瞻不假思索,立刻回答:“兩筆。”

“那我知道你為什麽數錯了,‘口’有三筆。”賀寧嶼說。

雲瞻征楞片刻,看著本子上字,“好像是,我一直記錯了。”

雲瞻書法寫得好是一回事,但寫字卻是另一回事。

他平時為了節約時間,寫字基本都是幾筆就寫完,尤其是英文,能練筆就連筆,絕對不給字母一點分開的機會。

老師看他考試的時候寫的還算工整就沒提醒他,而且他漢字基本都是寫行楷,久而久之連筆就習慣了。

賀寧嶼一語點醒夢中人,“你語文不過關,回去重學。”

雲瞻垂下眼睫:“所以我真的沒有前任……這下你相信了嗎?”

“我就是開個玩笑,你怎麽還當真了呢。”賀寧嶼說。

“嗯,我剛才看到你給我發的信息還以為你是想和我分手……”雲瞻話裏有著一點委屈的意味。

賀寧嶼驟然瞪大雙眼:“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想開個玩笑,我知道你沒有前任,我也沒有要和你分手。”

不是,才剛談怎麽就說到分手了呢?

“嗯……還好不是分手,”雲瞻緊接著說,“我們要不要出去一起玩。”

賀寧嶼:“就我們兩個嗎?”

雲瞻:“你還有其他男朋友嗎?”

賀寧嶼突然反應過來:“哦哦,你說約會啊。”

雲瞻用嗓子拖出一道很長的‘嗯’。

“我過幾天出省玩誒,可能不太方便。”賀寧嶼解釋道。

雲瞻:“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們什麽時候去。”

“那好,等我回來應該要周六了,到時候我和你聯系好嗎?”賀寧嶼看了看日歷,略加思考。

“那這幾天不可以聯系嗎?”雲瞻說。

“雲瞻,你是在和我玩文字游戲嗎?”賀寧嶼笑了,他以前沒發現雲瞻是這樣的啊。

雲瞻不逗他了,“那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回去吃飯了。”

賀寧嶼:“好,再見。”

賀寧嶼坐在凳子上覆盤了一遍剛才和雲瞻的對話內容,突然就笑了出來。

他從衣櫃裏找出睡衣,走進了浴室。

陳訓原本只是回他房間想找一下他的平板的,但是第一眼就先註意到了賀寧嶼剛才在紙上寫的雲瞻的名字,猝然就覺得身上好似有螞蟻在爬。

他忍著惡心把那張紙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筐裏。

有病。

於此同時,雲瞻的微信 id 從【19】變成了【20】

-

賀寧嶼在出發去吉寧之前,每天都會和雲瞻保持每天二十分鐘的電話聊天,信息更是不要命的發,恨不得把每片落葉都拍給對方。

賀寧嶼在飛機上不過關機了三個小時,下了飛機打開一看信息居然有二十幾條。

剛開始還是一些比較正常的,例如:“到了給我發信息”,到了後面就逐漸變得離譜了起來,例如:“你已經一個小時沒回我了”“你已經兩個小時沒理我了”。

賀寧嶼給他彈了一個表情包,示意讓他別發了。

吉寧緯度比理北高了好多,氣溫也不是一般的低,賀寧嶼抓緊穿上了一件厚一點的外套才覺得好一點。

這次他們訂的是一家民宿,從外觀來看,很像那種在幽深森林裏的古老房子,有點破爛,但裏面的裝潢又很現代。

定這間民宿的原因是因為除了房子外面就是一大片的雪景,而且房子裏還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拉開窗簾就能看純享版雪景了。

賀寧嶼穿好衣服加固保暖後就帶著手機溜了出去。

到了一處確保他媽不會發現的地方後,他才拿出手機,給雲瞻打去了視頻通話。

雲瞻秒接了,他穿著寬松衣領的毛衣坐在桌子前,露出了一點鎖骨頭,看樣子應該是在寫題。

“雲瞻,我剛剛到民宿,這裏就是外面的風景了!”賀寧嶼的攝像頭不是對著他自己的,是對著風景的,“你快看,好白啊!真的像詩裏寫的一樣,有種‘千裏冰封’的感覺誒。”

雲瞻很努力地想看清,但無奈賀寧嶼的鏡頭晃得太快了,只能看到一片白和幾棵倒掉的枯樹。

“嗯,好漂亮。”雖然什麽都沒看到,但是態度要有!要給他情緒價值!

“真的好漂亮,想和你一起來,手機都拍不出那種層次感。”賀寧嶼小嘴持續劈裏啪啦著。

賀寧嶼想走到更遠的地方拍給雲瞻看,但走著走著不小心踩進了一堆很厚的雪,幾乎快把賀寧嶼的小腿都埋住了。

他沒站穩,手機和手機裏的雲瞻一同掉進了雪地裏。

賀寧嶼笑咯咯地去撿手機,慌亂中他的臉還不小心入鏡了。

“我想看你的臉。”雲瞻突然說。

賀寧嶼征楞片刻,將攝像頭調到了前置。

雲瞻和賀寧嶼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有說話。

吉寧真的太冷了,把賀寧嶼的臉全部都凍紅了,臉頰和鼻炎都是嫩粉色的,太陽光照在雪地裏就像是天然的反光板,把賀寧嶼的臉襯得又嫩又白。

雪地裏行走是很耗費體力的,賀寧嶼走了幾步就忍不住開始喘,呼出的熱氣瞬間被凝結成微小的水滴,霧氣隨著賀寧嶼一呼一吸變得尤為明顯。

賀寧嶼還在不停地說話:“我打算在這裏玩幾天,等回去了就和你出去那個,但是到時候快除夕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

賀寧嶼一語成讖,剛下回程的飛機,就被他爸賀昀拉著回了老家,說是爺爺奶奶想見他,一點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他老家也在理北,不過在郊區的位置了,離市中心有點遠,和雲瞻的約會計劃很大可能的要泡湯了。

回去的路上,車上異常的安靜,賀寧嶼因為泡湯的計劃有些煩躁,周芷則是老毛病了,她每次回賀家老宅都是這副樣子,平均的不想給每個人好臉色。

“說好了,今天回去了到時候初一我就不回去了,而且明天必須把我送回家。”周芷不容置喙地說,態度強硬。

她說的家是指市區的那套房子。

賀昀點頭哈腰地答應她:“好,就今晚回去見一眼爸媽就走,不多留。”

賀寧嶼每年基本都會聽到這句話,他懂一點人情世故,能聽出來他媽媽似乎不太喜歡他爺爺奶奶,但卻不知道具體原因。

往年他都會按爺爺奶奶說的,從年前一直住到正月初五才走,但今年他不想這樣了。

“媽媽,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嗎?”賀寧嶼問。

周芷有些錯楞,問他:“你說真的嗎?今年不留下來和爺爺奶奶過嗎?”

賀寧嶼搖搖頭:“今年我有事情,不太想回老家。”

賀昀在駕駛位通過後視鏡去看賀寧嶼:“為什麽寧嶼,爺爺奶奶每年都最希望見到你和你呆在一起啊。”

話裏的意思就是:你得留下來陪爺爺奶奶。

周芷給賀昀殺去一記眼刀:“寧嶼說不去就不去唄,逼孩子幹什麽?”然後又轉過身和賀寧嶼說,“沒事,那今年就和媽媽姐姐一起在家裏過昂。”

賀寧嶼點頭,笑著說好。

賀昀臉色有點難看,但也沒有說什麽。

在老家短暫地睡了一晚上,隔天一早吃過早飯過後,他就和周芷一起開車回了市區的家。

賀寧嶼坐在副駕看著窗外的風景忍不住翹起嘴角。

可以和男朋友去約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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