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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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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周三下午的集市結束了,各班都在攤位上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或者吃飯了。

賀寧嶼還穿著他那身黑色袍子,陳訓問他:“都結束了還不露頭,怕丟人啊?”

賀寧嶼的頭連帶著帽子都一起搖了搖:“沒有,我裏面只穿了一條短袖,現在好冷。”

溫度隨著太陽的降落也慢慢下降了,冷風在校園裏隨意亂串,不少人因為沒有提前準備衣服而抱著手臂躲在防風處瑟瑟發抖。

陳訓收好東西放進了抽屜了,轉頭和同學打了聲招呼,撈著賀寧嶼的肩膀就走了。

雲瞻離他們比較遠,只能聽到一兩句他們的對話。

陳訓苦口婆心地說:“讓你多穿點衣服,不聽就是這個後果。”

賀寧嶼往袍子裏縮了縮,布料緊緊地貼在身上,“天氣預報說說明天才冷,我怎麽知道提前了?”

陳訓被氣得語無倫次:“你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嗎?它說明天冷難道今晚淩晨準時刷新天氣嗎?”

接下來雲瞻就沒聽清了。

賀寧嶼:“回教室先,我要放東西。”

陳訓:“嘖,麻煩。”

回教學樓有兩條路,一條是普通的大路,另一條通過圖書館,考慮到賀寧嶼冷,兩人都不約而同地走了圖書館。

“欸,那個扇子的展在這裏欸,去看看。”說完賀寧嶼就跑到了展區,沒等陳訓回覆。

陳訓跟在後面:“哎你這人。”

“你過來看看,有幾把都是我的扇子呢。”賀寧嶼指著墻上的兩把扇子。

那兩把扇子放的有點高,陳楚生踮起腳看了一下,“嗯,讓我看一下,這一把的作者是顧思瑉,這都不是你畫的啊。”

賀寧嶼揮揮手,“哎呀,別介意嘛,反正最後的主人還不是我。”

陳訓又指著另外一把說:“這把的作者是誰我看看,嗯?寫的是你的名字。”

賀寧嶼在空中扣了個問好:“我哪裏有可以參展的扇子?”他擡頭看了看,“啊,這個是雲瞻的啊,怎麽寫著我的名字。”

那把雲瞻送他的生日禮物,上面寫著詩句的那把。

賀寧嶼說:“給支筆給我,我改一下。”

陳訓“嘖”一聲,邊摸口袋邊說:“我哪裏有筆在身上……”結果還真掏出一支。

他把筆丟給賀寧嶼,“給你,改去吧。”

賀寧嶼打開筆帽,踮了踮腳,把作者那一欄上的“賀寧嶼”改成了“雲瞻”。

“好啦,可以走了。”

二中在管理方面也是實行勞逸結合,該學習學習,該放松放松,校運會期間的晚自習也不會要求學生學習,允許他們看電影娛樂放松了。

賀寧嶼他們班看的恐怖片,他不喜歡,跑到十三班找陳訓了。

賀寧嶼把包裏的薯片拿了出來,“你們班看什麽?”

陳訓看了眼在講臺上選電影的同學:“不知道,他們說看喜劇,”又看到賀寧嶼拿著的薯片,調侃了一句,“你也會吃薯片啊,我以為你不會吃呢。”

賀寧嶼知道他是在調侃自己,往他嘴裏塞了一片:“平常是平常,該放松的時候還是要放松的。”

賀寧嶼以後走藝考,保持身材是首要。

“可是你都這麽瘦了,到時候別人會不會覺得你太瘦了不要你。”

賀寧嶼低頭咬了一口薯片,“上鏡胖十斤,等回去我用手機給你拍個視頻看看你就知道了。”

陳訓從兜裏拿出手機:“不用,你現在去那站著,我看看是不是胖十斤。”

賀寧嶼震驚地張大了嘴:“你怎麽帶手機了?!”

陳訓點開拍照軟件,有點心虛道:“校運會帶個手機又不會怎麽樣。”

陳訓的座位和雲瞻一樣,都是靠窗的最後一排。賀寧嶼走到教室後面的墻邊,還勸告陳訓:“你小心點,被抓到要回家一周的。”

陳訓嘴角翹了翹:“知道了,但是你要不要把衣服脫一下,穿這麽厚不管怎麽拍都胖吧?”

賀寧嶼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無帽衛衣和外套,“對哦。”

他扒下了外套和衛衣,重新站到那個位置上,“你快點拍,要錄視頻啊,錄視頻才明顯。”

陳訓按下錄像鍵,卻又覺得這樣拍好像太單調了,“你要不說點話?這樣拍好奇怪。”

“啊?”賀寧嶼看了看教室裏的其他人,現在不說話還沒人註意到他,等下一開口說話不就被發現了嗎?

陳訓:“沒事,你說吧,他們不會理你的。”

賀寧嶼猶豫了一會兒,偏頭看到了從自己班那個方向走來的雲瞻,他探出頭去和雲瞻打了個招呼:“雲瞻!”

十班和十五班是上下層,就隔了一塊磚,按理說平常下樓梯應該能碰到雲瞻才對,但偏偏兩人就是很少在放學時碰面。

雲瞻看到他笑了笑,“你在這啊?”

賀寧嶼歪頭不解道:“你在找我嗎?”

雲瞻點了點頭,搖了搖手上的小玩偶:“今天收拾攤位的時候看到了這個,收拾了一圈都沒有人承認,我覺得應該是你的,所以拿來問問你。”

賀寧嶼把頭湊過去看了看:“好像是我的,今天在顧思怡那買的。”他把小玩偶接了過來,沖雲瞻笑了笑“謝謝你啦。”

雲瞻:“那就好,那我先走了。”

賀寧嶼站在門邊,沒穿衛衣和外套,被冷風凍了凍,不自覺吸了口倒氣。也是這個時候,賀寧嶼才註意到雲瞻穿得也很單薄,一條校服短袖和校服外套,根本就不抗凍,保暖能力還不如賀寧嶼那條黑色的袍子。

“雲瞻,你不冷嗎?”賀寧嶼問他。

雲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又看了看賀寧嶼的表情,堅定地點了點頭:“冷。”

賀寧嶼鼓了鼓臉:“你沒有帶衣服嗎?”

雲瞻快速回答:“沒帶,”然後覺得自己說的好像太生硬了,又加上一句,“沒註意看天氣預報。”

賀寧嶼讓雲瞻等他一下,自己躥回陳訓班上了。

不到一會兒,賀寧嶼就拎著件衛衣出來了,自己身上只穿了件薄外套。

他把衛衣遞給雲瞻:“要不你先穿我的吧,這麽冷的天你別感冒了。”

雲瞻剛才是故意那麽答的,目的就是想看賀寧嶼知道後的反應,但看到他真的把自己的衣服給了自己後又有點後悔。

他後退兩步,拒絕了賀寧嶼:“不用,沒事的,你穿吧,我回頭讓家裏人送,謝謝。”

可賀寧嶼還在堅持,“沒事沒事,你穿吧,我還有衣服在教室的。”

“啪”的一聲,十三班的教室燈滅了,他們要開始看電影了。

別的班也早早關掉了燈,此時就只有走廊上的燈光了。

賀寧嶼比雲瞻矮一點,站得近的話需要微微擡頭才能看到雲瞻臉上的表情。

站在賀寧嶼的角度看,走廊的燈光正好照亮在雲瞻的頭後面,照得他的發絲仿佛在發光。

燈光模糊了雲瞻的表情,但卻清晰了賀寧嶼的表情。

他的眼睛因為燈光的映射,亮亮的,充滿著善意,和一點祈求……?

雲瞻最終還是接過了賀寧嶼的衛衣。

賀寧嶼:“你要是還冷的話等下放學來我宿舍吧,我那還有幾件厚點的外套,對了,你妹妹有沒有衣服啊?”

雲瞻楞了一下,下意識“啊”了一聲。

賀寧嶼又重覆了一邊:“我說你妹妹有沒有帶衣服?她會不會冷啊?”

雲瞻不是沒聽清賀寧嶼問的問題,他只是沒想到會有人能細心到這種地步。

如果說怕他被冷到、給他衣服,那只能說賀寧嶼這人很溫柔善良,但如果他在這時還能想到一個與他毫無幹系的人,那真的可以說他是個事無巨細的人了。

為什麽有人即使自己處於冰天雪地,卻還怕別人沒有溫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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