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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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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最後在李承低聲下氣的請求下,終於在這周裏決定了參演的同學。

李承:“公主少爺們,那接下來的一周半就麻煩你們好好排練啦。”說完他就走了,沒有絲毫猶豫。

餘章一把拉住他衣服,“哎,你去哪?”

李承面無表情地丟給他一句話:“我去給你們拿跑步接力第一。”

“哦哦,”餘章聽出他這是要去為運動會訓練,就松手放他走了,“那你加油哦體委,你最帥啦!”

楊清拿著劇本在一旁扶額,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一節自習課從剛才開始已經過去了四分之一了,要是再不開始就下課了。”她在角落裏默默提了一嘴。

高二十五班史政地選手們準備的歷史情景劇是《重慶談判》。

賀寧嶼清了清嗓子,說出旁白的臺詞:“1945年,抗日戰爭結束後,”

“在權衡利弊之後……”

“並於1945年,連續三次電話邀請……”

第一段旁白結束後,正片也就隨之開始。

還不熟悉臺詞的餘章對著劇本一字一字地說:“報告校長,日.本那邊要求我們對他們進行受降。”

餘章臺詞還沒念完,但硬生生被賀寧嶼逼停了下來:“停,是受降,不是受降,xiang——第二聲。”

賀寧嶼是播音生,可聽不得別人讀錯音。

餘章噎了噎,在心裏消化了一會才繼續念臺詞:“日.本那邊要求我們對他們進行受降,中共的軍隊……”念完後他老實地看了看賀寧嶼,像是在詢問他剛才念得對不對。

賀寧嶼點頭豎了個大拇指,表示認可。

賀·念旁白者·寧·副導演·嶼,一邊記臺詞一邊當導演。

賀寧嶼日歷上那寫著“立冬”的日期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可白天的太陽卻總是存在感十足,讓人忽視不了。

他們一群人站在操場邊上的樹蔭裏,還算愜意。

楊清因為天氣太熱背上已經出了點汗,她看到遠處沒有任何樹遮蔽的籃球場上,還有些男生還在打籃球,不自禁發出一聲感嘆:“這麽熱的天他們居然還在打籃球,他們不熱嗎?”

男高中生對球類運動總是充滿著激情,即使是三十幾攝氏度的天也不能阻止他們。

但賀寧嶼顯然就與他們不太一樣,比起在炎熱的白天打籃球,他更喜歡在涼爽的晚上打羽毛球。

享受夜晚的涼風,配上運動量不大的羽毛球。

嗯!舒服!

他想著,然後坐到了旁邊的公共健身器材上,用手上的劇本給自己扇了扇風。

“好啦,大家的第一次排練結束啦,謝謝大家,辛苦啦,”楊清給參與表演的人鼓了鼓掌,“雖然大家臺詞還不是記得很好,但是也辛苦啦,還剩八分鐘我們就先回教室休息一下吧。”

餘章把劇本遞給賀寧嶼:“我去小賣部買個飲料,你先幫我拿上去吧,謝了昂。”

賀寧嶼點點頭,和大部隊回了教室。

不遠處的兩人,坐在學校公共的石頭桌椅上輕聲交談。

其中一人,撐著下巴看著賀寧嶼慢慢消失的背影,和另一人說:“他就是你喜歡的那個?”

被問的那人也沒擡頭,用鉛筆簡單勾畫了兩下題幹上的條件,淡淡地“嗯”了一聲。

第一個人來了興致,他又問:“誒這是不是學校那主持人?”

另一人從練習冊上勉強分了一個眼神給他。

那人又說:“你早說啊,這樣的話我不就把演講的機會給你了嗎。”

寫練習那人不理他了,埋頭寫題。

-

周一中午,雲瞻推開廣播站的門便想尋找賀寧嶼的身影。

但是他似乎不在?

可能是有事晚點來吧。他想。

沒事,晚點來就晚點來。

他走到電腦前點了開機,坐在配套的椅子上無聊地晃了兩下腿,聽到開門聲後又回到了平常一副正經的樣子。

“學長好。”

……不是賀寧嶼。

黎珂推開門就看到雲瞻,出於習慣地鞠了個躬問好。

雲瞻興致不高,淡淡回了句“你好”。

過了好一會,廣播都開始了賀寧嶼都還沒來。只有那個只會來這躲著玩手機的杜薄江。

雲瞻想問又不太敢問,板板正正地坐著在椅子上完成了整個流程。

而且一言不發。

雲瞻背上書包準備走時,突然聽見黎珂問了杜薄江一句:“學長,賀學長今天為什麽不來啊?”

就是這一句,讓雲瞻踏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杜薄江對除了他女朋友和賀寧嶼之外的人都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語氣也淡淡:“哦,他今天請假了。”

剩下的雲瞻就沒再聽了,他臨時決定不回教室了,先回宿舍洗澡。

晚自習大課間,高二十五班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賀寧嶼,我來找你問道題可以嗎?”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況且這是雲瞻第三次來他們班了,他主動坐到餘章的位置上,把早就準備好的問題擺在兩人的中間。

賀寧嶼的桌面總是一會整齊一會混亂的,上次來的時候桌上除了一沓常用的課本就只有一本攤開的數學練習冊,但這次顯然沒有上一那麽整潔。

兩頁政治題綱的下面還有一本攤開的政治練習冊,雲瞻想著他應該是寫著寫著突然遇到了眼生的內容。

除此外,那一沓課本上還放著兩本攤開的其他科目的練習,還有本劇本。

按照雲瞻的班主任的話來說,這叫狗窩……

賀寧嶼的表現看起來像是被打了個猝不及防,他慌忙收起桌上的練習:“你這次來的好突然,等我收拾一下下。”

賀寧嶼像只小浣熊一樣,慌慌忙忙地把桌上的書都收好了,然後湊近雲瞻去看的問題。

“你想問什麽呢?”賀寧嶼問。

雲瞻指了指老師給他作文留下的評語“要設置分論點”:“這個,分論點,不太懂什麽是分論點。”

賀寧嶼面色有點凝重,他該怎麽解釋好呢。

他一直覺得作文寫得好不止需要文筆好和素材多,悟性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覺得,你應該上網多看一下那些範例作文,”賀寧嶼緩慢地搖了幾下頭,他臉上有點肉肉的,抿起嘴時臉頰會被擠出一小團肉,雲瞻的角度下看會更為明顯。

小賀老師繼續說:“你可以試著去解讀剖析一下範例作文,其實議論文都是有公式的。”

雲瞻點點頭,賀寧嶼的話簡直和他語文老師的話如出一轍。

賀寧嶼語氣粘上些歉意:“這個問題我可能不能給你太大的幫助,因為我覺得這個主要還是靠你的悟性。”

雲瞻擡頭去看他的眼睛,發現他的眼睛看起來很疲憊,眼睛裏布著些紅血絲。

“你……”雲瞻欲言又止,“你看起來很累,要不要滴一點眼藥水?”

眼藥水、感冒藥、藿香正氣水,大部分高中生常備藥物。女生的話要再有個止痛藥。

但賀寧嶼沒有眼藥水,他摘下眼睛,揉了揉疲勞的眼睛:“我沒有眼藥水,沒事我還好,你先回去吧。”

雲瞻聽完直接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連作文也沒拿走。

賀寧嶼在後面喊:“欸,你作文還沒拿……”

人已經沒影了。

賀寧嶼:“……”

他又揉了揉眼睛,最後因為太累了索性直接趴在位置上閉目休息了。

上課鈴響時,賀寧嶼廢了好大的勁才從桌上爬起來。

他打開水杯喝了口水,倒了點水在手上,往臉上撒了幾下,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戴上眼鏡,賀寧嶼第一個註意到的是桌角的一瓶眼藥水。

眼藥水下面還壓著張數學草稿紙,應該是吧,畢竟背面還有一點計算過程。

賀寧嶼拿起紙條看了看,是一手很漂亮的行楷字:

【眼睛難受就滴點眼藥水,好好休息,別過度用眼。

——yz】

雲瞻剛剛來給他送眼藥水了,還順便把遺落的作文拿回去了。

賀寧嶼楞了一下,打開了全新的眼藥水,滴了兩滴但全沒滴到眼睛裏。

賀寧嶼:“……”

他叫了叫他同桌:“餘章,幫我滴眼藥水。”

餘章剛剛打完球回來,身上一身汗,還沒洗手,他怕自己手不幹凈,就拒絕了賀寧嶼。

好吧,那就先不滴了吧。

他攤開桌上的政治題綱,繼續標點背誦。

高中生活無時無刻都被課業填滿,課餘時間往往都從海綿裏擠出來的,不過賀寧嶼認為,忙裏偷閑的時光才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

廣播站算是他最喜歡的一個休息地,這裏隔音好,還有一個小沙發,安靜且舒適,很少有人會來打擾。

新人能接手廣播工作後他就更輕松了,每天來到廣播站坐著休息就完事。

雲瞻照例坐在學妹旁邊操作著控制臺,像是已經幹了很多年的老員工。

廣播結束後,雲瞻把賀寧嶼叫留了下來。

“你現在眼睛舒服點了嗎?前兩天看你的眼睛好像很累的樣子。”雲瞻看著他的眼睛說,像在檢查他的眼睛裏還有沒有紅血絲。

賀寧嶼聞言給了他一個微笑:“好多啦,多虧你的眼藥水,”他不經意撇開臉,去看窗外的校園風景,可能是負面情緒積壓了很久,他便不自覺地把心裏那點心事都告訴了雲瞻,“前兩天,突然就覺得心情很差,其實也沒發生什麽事,就是突然很不高興。”

賀寧嶼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把自己封閉起來,看書也好寫題也罷,總之不太喜歡和別人說話。

雲瞻第一次見他和自己說這些,嘴角忍不住翹起一點弧度,他克制地抿了抿唇,語氣像往常一樣平靜:“可以和我說說嗎,我可以做你的樹洞。”

賀寧嶼轉頭看他的眼睛,清透的瞳孔飽含情緒。

雲瞻又急忙補上一句話:“我發誓,我不會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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