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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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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隔天一早,賀寧嶼剛剛睡醒,坐在床上醒神,眼睛甚至還是閉著的。

他沒有什麽起床氣,就是單純在學校睡太少了需要緩緩。

“小寧,睜眼。”陳訓來到賀寧嶼宿舍,打了個響指。

賀寧嶼沒睡醒猛地被嚇一跳,瞬間睜開了眼,看到是陳訓後果斷躺下,扯了點被子蓋住臉,顯然是不想看到陳訓。

陳訓扯開他的被子,“小寧,別睡了,我們去吃早飯吧。”

切,誰要和他吃早飯了,昨天的事他還沒消氣呢。

賀寧嶼翻了個身繼續睡。

恰好賀寧嶼上床也醒了,沿著梯子爬下來,一下看到陳訓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陳哥,你來找賀寧嶼啊。”餘章揉了揉眼睛。

“嗯。”陳訓應了一聲。

“你慢慢叫吧,他昨晚心情不太好,現在估計還在生氣。”餘章踩著拖鞋去陽臺洗漱了。

二中作為理北市的示範性學校,除了師資好,宿舍環境也是一頂一的不錯。

六人寢上下床,一邊是床一邊是桌子,給學生提供了良好的住宿環境。

陳訓扯開賀寧嶼蓋在臉上的被子,輕聲哄他:“照片我刪了,你快起床吧,不逗你了。”

賀寧嶼動了動,伸了只手,示意陳訓拉他起來。

陳訓拉了一把,賀寧嶼也成功坐起來了,短暫醒了會兒神,也穿著拖鞋去了陽臺。

陳訓拿過床邊掛的衣服,給賀寧嶼套上,“先穿好衣服。”

男生都比較怕熱,晚上睡覺時通常都會把上衣脫掉,賀寧嶼也不列外。

陳訓看著小寧的背影,默默幫他把被子疊好了。

等到賀寧嶼弄完一切後,陳訓幫他拿上書包,就這樣兩人前往了食堂。

陳訓買完早餐一回頭居然看到了雲瞻。

“喲,稀客啊,都快四十分了還能在食堂看到學霸啊。”他在心裏想。

他輕輕撞了一下賀寧嶼,想讓賀寧嶼看一下他“男神”。

誰知賀寧嶼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還語氣不善地回了陳訓一句:“幹嘛,沒見過人啊。”

陳訓:“……”

他今天吃炸藥了嗎?

兩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飯,心情看起來不太好的賀寧嶼突然說:“陳訓,你期中能不能考到年級第一,碾壓一下雲瞻。”

陳訓拿豆漿的手一頓,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是這樣的,雖然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我暫時還沒有考第一的可能。”

陳訓成績很好,除了上次分班考,幾乎每回都能在年級前二十,所以現在賀寧嶼才會對陳訓說這一番話。

要陳訓說,其實他只要努力一下,年級第一也不是沒有可能。

陳訓說完又想到什麽,問:“雲瞻他惹你了嗎,你突然這麽恨他?”

賀寧嶼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你考得太差了不配當我竹馬。”

陳訓:“……”

“但是要我考年級第一的話,就沒人陪你吃飯了。”

賀寧嶼:“?”

陳訓解釋:“你知道雲瞻為什麽突然沖到年級第一了嗎?”

賀寧嶼搖搖頭。

陳訓:“因為他每天中午下午晚上都留下學習了,你沒發現我們每次遇到他,他都和我們是反方向嗎?”

賀寧嶼又搖了搖頭,他怎麽會知道這些,他記憶力好但不代表他會記得每樣東西。

“因為我們每次要去吃飯的時間,都是他吃飯了要回教室學習的時間。”

賀寧嶼皺了皺眉,每次他和陳訓去吃飯的時候雲瞻都已經吃完了?

那不就代表雲瞻,每次吃飯最多都只能吃七分鐘?

陳訓點醒他:“那我要是考年級第一的話,那是不是代表我要比他花更多時間學習了?”

賀寧嶼低下頭,把嘴裏的包子咽了下去。

——

中午去吃飯的時候他特地觀察了一下,發現雲瞻真的差不多在放學後大概七八分鐘的時候返回教學樓了。

“……”

他對陳訓說:“我不要你考第一了,你好好吃飯吧。”

陳訓笑了一下,沒說話。

下午廣播站值班,賀寧嶼端著飯盒慢慢走到廣播站,他的腿已經好得大差不差了,總之就是快好了。

他推開門,發現雲瞻已經早早來到並打開電腦了,還把門口的點歌單拿回了廣播站,自己坐在凳子上寫作業。

賀寧嶼坐到位置上,打開他的飯盒吃了兩口。

杜薄江和學妹都還沒來,只有兩個人的廣播站有一絲尷尬。

“賀寧嶼,我來了。”杜薄江拎著他那單肩包掛在肩上,吊兒郎當的。

賀寧嶼吃飯的頭擡了一下,“歡迎。”

杜薄江看見廣播站裏尷尬的氣氛,瞬間有點不太想走進去。

好在學妹及時救場。

“學長們,我們來咯。”

“小黎小許你們來啦,今天是到小許實踐對吧?”賀寧嶼指了指旁邊的位置,“你先坐吧。”

異常的氣氛就連學妹都感覺到了,小許悄悄問賀寧嶼:“學長,你們鬧矛盾了嗎,好安靜啊今天。”

賀寧嶼楞了一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有啊,我們關系都挺好的呀。”

小許也不敢多說,“哦”了一聲就開始調設備。

培訓時間結束的時候,雲瞻背上書包頭也不回地就走了,連句再見也沒說。

杜薄江狠狠皺了一下眉,趁著沒廣播問了下賀寧嶼:“雲瞻怎麽了,今天和死人一樣一直坐那不動?”

賀寧嶼用食指推了推眼鏡:“誰知道他。”

其實賀寧嶼心裏一直有一層無名的怒火,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昨晚被陳訓逗了?也可能是因為想寫的字一直沒找到人寫?又或者是昨晚雲瞻那不知所雲的態度?

不過他才懶得理,反正再培訓幾個禮拜就不用在見到他了。

周五的時候,賀寧嶼的腳已經可以正常走路了,但是還是不能劇烈運動。

中午廣播站開會的時候,賀寧嶼特別強調了一點:“最近我有接到一些組長的匯報,說是個別同學,對培訓非常懈怠,對此,我想說一句,你要是不想加入學生會,不想加入廣播站,那你現在完全來得及退會,既然你主動參加、主動報名,並且已經過了培訓的,那你就應該認真地對待這份工作……”

杜薄江難得沒有在開會的時候玩手機,因為他還是第一次見賀寧嶼這麽嚴肅地開會,而且他總覺得賀寧嶼話裏有話,似乎也在罵自己。

“好了,今天的會就開到在這裏了,辛苦也耽誤大家了,快點去吃飯吧。對了,剛剛我說的,對培訓和工作攜帶消極的,周日晚自習大課間到這裏找我,我親自和你們聊聊。當然你如果想退會,可以直接交一份一千二字的理由給我,我馬上蓋章給你辦理。”

杜薄江:“……”

不是,他真覺得賀寧嶼在說他。

下午放學,賀寧嶼像往常一眼坐陳訓家的車回陳訓家。

下周一便是他和陳訓十七歲生日了,老實說他還挺期待的。

“賀寧嶼,去秦水玩嗎?”陳訓看著手機上的航班,問賀寧嶼。

“秦水嗎?可以啊,什麽時候飛?”

“回家收拾衣服,定十點的飛機,明天去那裏的游樂園玩一下。”陳訓點了兩下屏幕,下單成功。

賀寧嶼湊過來:“你買幾張?”

“兩張啊,我和你。”

“嘉嘉不去嗎?她不會鬧?”

陳訓打開另外一個軟件開始定酒店找司機,“她去幹嘛,過個生日還要帶小孩?累,不帶。”

“哦哦,也是。”

於是晚上八點,陳詞嘉拖著陳訓的行李箱,坐在地上哭喊:“嗚嗚嗚嗚嗚你們為什麽不帶嘉嘉去,你們討厭,你們自私!”

陳訓:“……”

早知道偷偷把箱子運出去了。

陳媽媽哄了陳詞嘉好久她才肯松手,不過還是哭的慘烈。

“好啦我們嘉嘉,其實哥哥他們是去上補課班的,嘉嘉也想去嗎?”

陳詞嘉哭:“我不信我不信。”

陳媽媽:“……”

最終她只能當著陳詞嘉的面購買了明早的機票。

十點的飛機,他們十一點就到了,秦水市離理北市並不遠,但秦水作為超一線城市,娛樂方面比理北做的好多了,而且單單比較旅游業,秦水市就完勝理北了。

賀寧嶼拉著陳訓來到街邊的燒烤店,非說要吃什麽夜宵。

“賀寧嶼,秦水的燒烤難道要比理北的好吃嗎?一下飛機就拉我來這裏?”

陳訓不喜歡吃街邊攤,活了快十七年他吃過的次數屈指可數,還都是陪賀寧嶼吃的。

賀寧嶼往籃子離放了幾串,讓陳訓也來挑一點,“你也來試試啊,我早就聽說秦水的燒烤好吃了。”

確實,秦水的燒烤也是這座城市的一個代名詞,有不少游客都說秦水的燒烤好吃。

旁邊正在烤串的老板聽到應了賀寧嶼一聲:“對咯,秦水的燒烤確實是國內最好的嘞,我小小年紀跑來這裏拜師學藝……”不知賀寧嶼說了什麽話,竟引得老板開始會議了他的過往,而且老板越說越激動,最後竟忍不住開始流淚。

“十幾年前,我剛剛來到這裏打拼,那時候我還指望著能進什麽大公司,結果人家連我簡歷都不收。”老板說到這抹了一把淚,又繼續說:“結果一個月過去了,什麽工作都沒找到,家裏給的生活費也用完了,但是沒找到工作也沒好意思找家裏要。”

“當時呀,我一個人在這可委屈了,肚子又餓,是一個燒烤店老板看我可憐才給了我幾串,當時我就特別感謝她,求了她好幾天教我燒烤的秘訣,當然,她現在是我對象哈哈。”

老板說到這,突然不說了。

賀寧嶼有點懵,雙手撐著臉正聽著好好的,可老板卻突然不說了。

“老板你繼續說啊,”賀寧嶼說,“我還挺想聽的。”

賀寧嶼之間老板指了指對面馬路的女人,“諾,那個就是之前幫過我的老板,”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現在也是我老婆。”

賀寧嶼順著指尖看去,那是一位氣質和身材都很有韻味的女人,臉頰旁邊的劉海已經長過下巴,後面的頭發用了一個大夾子全部夾起來了,穿著貼身的上衣和寬松的長褲,背上似乎還背著一個吉他包。

“酷。”賀寧嶼就評價一個字。

老板又繼續追憶往事:“當時她給了我燒烤後,我就一直纏著她,後面就在一起咯。”

“老楊,和小孩說什麽呢?”女老板從陰影裏走了出來,背上真的是一個吉他。

她把琴包打開,取出裏邊的吉他,坐到燒烤攤旁邊的一個高凳上,撥了幾下。

老楊摸了摸後腦勺,說話時居然還有點害羞,“和他們說我們的愛情故事呢。”

陳訓對這些不敢興趣,他就坐在旁邊,把串子上的菜剔到碗裏,方便賀寧嶼吃。

女老板笑了笑,“別帶壞小孩。”

然後又對賀寧嶼說:“小朋友,你們從哪裏來啊。”

賀寧嶼露出他的括號笑:“理北,就在隔壁,來這裏過生日。”

女老板聽到他們是來過生日的驚訝了一下。

女老板:“那可不能讓你們白來,給你們彈曲生日快樂。”

賀寧嶼拍了拍手,“洗耳恭聽!”

女老板慢慢撥動琴弦,接著,生日快樂的調子從吉他裏傳出來。

十一點的燒烤攤人還不算多,畢竟秦水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有不少人聽到這個調子都慢慢開始主動唱起生日快樂。

賀寧嶼說不感動是假的,他忙不疊地拿出手機出來拍攝路人們送他們的生日祝福,這麽盛大的生日,他還是第一次過呢。

陳訓在一旁,倚著路邊的電線桿,安靜地聆聽。

秦水比理北緯度高一點,而且靠海,晚上的天氣涼爽舒適,尤其海風,讓人上頭。

一時間,路上的行人都被歌聲吸引,聚集了到一塊。好在這是一處封閉的廢棄馬路,不會帶來交通隱患。

燈光下的女人就連發絲都在發光,現在的她不是燒烤店女老板,她是一位街頭藝人。

一曲畢,大家的掌聲紛紛響起。

女老板沖賀寧嶼點點下巴,“還想聽什麽歌,就當給你的生日禮物了。”

賀寧嶼坐在矮凳上,仰著頭,看著面前的“女歌手”,他隨便說了一首。

女老板點點頭:“好幸運,這首歌我會。”

說完可能覺得頭發有點擋視線,把一邊劉海撩到了耳後,另一側劉海隨著她低頭,跌在空氣中,慵懶又自由。

吉他聲再次響起,在前奏結束之前還不忘給自己店宣傳:“都別看著啊,我老公烤的燒烤可好吃了,去點兩串吃啊。”

原本站著聽歌的老楊突然被點名,開始忙乎起來。

老楊雖然叫老楊,但是一點都不老,看著也就三十歲這樣。

“老婆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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