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喝

1。

穹看見卡芙卡走來，帶走他身邊沈睡的少女。

他們對視一眼，卡芙卡跟穹揮揮手，算是告別。

那就會有再見。

穹很期待。

2。

到羅浮的時候，穹才出生幾個月，看了半天地圖，字是橫平豎直規規矩矩，拼在一起，他半個不認識。

賴卡芙卡，連這都來不及教他，有那麽急嗎？

穹嘆口氣，就近找了家旅店入住，旅店老板給穹裝好了導航軟件，看穹的目光有些詭異。

但他是長生種，向來覺得自己不應該跟這些化外民一般見識。

不怕迷路了，穹興致勃勃地在長樂天亂逛，路上有人跟他搭話，說是仙舟丹鼎司的工作人員。

此時仙舟正停靠在某個恒星附近，難得的氣溫炎熱，他們做了些降暑的仙人快樂茶，分給化外民游客品嘗。

穹喝了一杯，氣泡在嘴裏炸開的感覺確實很快樂。

3。

晚上，穹做了個夢，有人透過金燦燦的樹葉看他，看了老半天，也不說話。

一片葉子從枝頭落下，輕輕地掃過他的臉，滿樹的葉子都被風吹得颯颯響。

穹仰面躺在地上，鋪著滿地金黃的葉子，就這樣也沈默著，直到夢醒。

4。

穹發現自己有點不對勁，從沒變長過的頭發一天天變長，額頭也有種癢癢的感覺。

人長頭發的時候頭會癢嗎？

旅館的老板也發現了穹的問題，穹主動向他詢問原因。

老板不承認自己不知道，偷偷上網一搜，「魔陰身」。

“你去丹鼎司問問吧，那的醫師什麽毛病都能治。”他對穹說。

化外民，年紀輕輕的，哪來的長生病。

不靠譜。

5。

年幼的龍女遲疑地看著穹，穹被她盯得頭皮發麻。

自己這癥狀很嚴重嗎？

壞了。

還沒見著卡芙卡呢，這一生就要完了。

“你去這個地，那有個人可能知道你這是什麽情況。”龍女放棄了糾結，“讓他給你看看。”

穹接過地圖，上面被龍女畫了個叉，在導航裏找，沒找到這個地方。

穹一直都不太擅長看地圖，只能硬著頭皮來。

找到那個地方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穹比劃著地圖確認幾遍，應該是這。

他頂著太陽走了一天，心情焦慮得什麽也吃不下，又餓又渴。

看見桌子上的杯，穹對杯主人默默說了聲對不起，一口飲下。

烈酒嗆人，一路從喉嚨燒到了胃。

穹猝不及防，彎腰咳嗽了好一陣才緩過來，他以為那是水。

6。

白露說有疑似持明的化外民，龍女拿不準，怕是什麽她還沒見識過的偽裝，叫那人來找飲月君。

丹楓等了一下午，人沒等到，酒喝了個差不多，被人叫去處理事情。

再回來，遠遠地望見亭前多了個人，走近才發現，原來是個喝醉了的酒瘋子，站在水邊望向丹楓。

杯裏的酒沒了，飲月君把一瓶新酒放在桌子上。

還是個一杯倒。

偷學人喝酒。

“我不想死。”小醉鬼濕漉漉地抱住丹楓，“我還沒見著卡芙卡呢。”

說著打了個嗝，都是酒氣。

他哭得真的很傷心，金色的眼睛裏悲傷像化不開的霧氣，濃得變成雨滴，源源不斷地流出來，沾在丹楓衣上，悄悄地融進那些湖水裏。

原來這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丹楓失笑，怎麽跟個孩子一樣。

他說：“你是持明族，就算死了，過陣子也會回來的。”

“我真的要死了？”穹醉醺醺的腦袋會錯了意，不可置信地看著丹楓。

“怎麽會？”丹楓安慰他，“你會先平平安安地活幾百年。”

他是持明族的龍尊，安慰族裏的小崽子也很有經驗。

丹楓的手撫過穹的額頭，擦去龍角刺破皮膚時滲出的血跡，低聲哄著懷裏因為疼痛臉色蒼白的持明。

銀色的龍角比青年的頭發要淡一些，剛探出皮膚，只有短短一節，尾端還泛著粉白色。

繼龍尊和龍女之後，持明族迎來了第三位返祖的龍族。

7。

穹，來歷不明，一副化外民的長相，突然就變成了持明族人。

至少他那對新生的龍角做不得偽。

族裏對穹意見不一。

有人覺得他來歷不明，或許就是某個勢力派出來的臥底，例如那些陰魂不散的豐饒民，為了求長生，已經殺了多少族人了？

有人覺得，如今的龍族本就稀少，族裏多了一位，那就是了不得的幸事。持明族多久沒有新生命誕生了？

穹或許就是某種預示。

新生命。

討論的族人看向穹。

那真是他們無法拒絕的詞匯。

最後龍尊拍了板，先由他來看著那孩子，畢竟穹剛化龍，也確實需要照看。

族裏的人嘴裏說好，還是擔憂地看向穹，囑咐丹楓看好他，不要讓那些豐饒民發現了。

語氣裏盡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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