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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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已修】

回宿舍的路上, 路邊有個垃圾桶。

再向前走一步,手一揮,手中提著的紙盒就會落入內部漆黑的垃圾桶, 連帶著盒內的曲奇餅幹。

駐足半晌,沈恪最後還是走向了那個垃圾桶。

-

郁樂音沒想到餘固前幾天和他打電話說想住進大監獄裏,今天就見到人了。

“阿音!”

餘固蹲在閉門的貓咖前等了許久, 看到郁樂音一出現,立即跑了過去了,腿麻了,差點給郁樂音雙腿滑跪。

“這……蹲太久了,腿抽筋了。”這都不算什麽,餘固見到郁樂音的時候,心情好得不在乎這些。

郁樂音提著一個紙盒, 紙盒散發著香甜的氣味, 餘固聞著那氣味像是曲奇餅幹。

郁樂音用指紋解鎖開了貓咖店的門:“進來坐坐吧, 我給你泡杯咖啡。”

餘固往地上跺了跺腿, 等腿不麻了走進了貓咖店裏, 四處環顧看了看:“還不錯, 所以貓呢?怎麽一只貓都沒見到?”

“集體去打疫苗做清潔了。”郁樂音給他泡了一杯咖啡,“加奶糖嗎?”

餘固伸出兩根手指:“加, 嘿嘿, 加兩塊。”

“好了,給你。”郁樂音把咖啡杯放在餘固面前。

餘固坐在吧臺上, 低頭看了眼咖啡上完美的拉花, 表情覆雜, 看著郁樂音的眼神變得憐愛起來。

“阿音,你是不是天天在監獄區給人端咖啡?這樣完美的拉花得端多少杯才練得成這樣啊, 你還不如出去跟我繼續相依為命呢,好歹不用伺候人。”

“你在想什麽啊。”郁樂音敲了敲他的腦袋,“這裏的機械水平很高,我只負責收賬。”

餘固傻笑著:“嘿嘿,那就好,我只是怕你在裏面生活得不好,不習慣。”

“你怎麽突然進來了,不會真的故意犯罪來坐牢了吧?”郁樂音看向他。

“當然不是。”餘固掏出口袋裏的探監牌給阿音看:“茂叔現在成了大監獄區的蔬菜供應商之一,定期會來送貨,我跟著他混進來的,主要是咱們太久沒見了,想見見你們倆。”

郁樂音看了眼探監牌,電子的,上面還有顯示的倒計時:“那你豈不是只能待一小時,現在還剩四十分鐘了。”

餘固:“是啊,還好你回來得早,不然我白白在貓咖店門口傻傻地等著浪費時間,你幹嘛去了?”

臨別時被沈恪突然抱了一下,郁樂音現在似乎還能感受到沈恪胸膛的體溫,他突然有點不自在,眼神往別處瞥了一下。

“沒別的事,就……找沈恪吃飯啊。”

餘固安靜了半晌,湊近了郁樂音耳邊問:“那個,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偷偷問你,你和沈恪是不是互相喜歡啊?”

郁樂音有點詫異,回頭看他:“……你才發現?”

餘固咳了一聲:“之前你倆沒走的時候,我就撞見過好多次你倆摟摟抱抱了哈,不過我這個人最大的有點是懂分寸,沈恪不告訴我,我就不問唄。”

郁樂音恍然大悟:“我這下知道你為什麽能在沈恪身邊存活那麽久了。”

上輩子餘固跟在沈恪身邊混得風生水起,徹底改變人生。

餘固聽不懂,納悶:“什麽那麽久,我和你們認識也不到一年吧。”

郁樂音催他離開:“好啦,還有半小時了,你要不也去看看沈恪?”

他告訴了餘固沈恪的宿舍地址。餘固正有此意。

-

餘固去找了沈恪,還好宿舍區離娛樂區不是很遠,走幾分鐘就到了。

他敲響了宿舍的門,當時沈恪不在,是他室友開的門。

“你找恪哥,他剛才出去了一趟,很快回來吧。”

舍友讓他進了宿舍,給他扯了把椅子:“你坐我座位旁邊,別坐恪哥的位置,他不喜歡別人動他東西。”

沈恪這個室友染著一頭囂張的紅毛,可能在外面也是個大哥,現在對餘固這麽友好,餘固還有些不習慣。

一看這個紅毛就是被沈恪治得服服帖帖的,在沈恪面前,甚至在沈恪的朋友面前,禮貌得不像個小混混。

紅毛說得沒錯,過了一小會兒,沈恪果真回來了。

沈恪一回來,看到了坐在他宿舍裏的餘固,有些意外,挑了下眉。

紅毛單憑他這個眼神,就確定餘固真的是沈恪的朋友。

“恪哥,我出去有點事,你們慢慢聊。”

餘固看著急忙逃離現場的紅毛,對沈恪露出相當佩服的神情:“你果然走到哪兒都是一哥。”

“還有十分鐘。”沈恪看了餘固一眼。

餘固差點沒反應過來,低頭發現他的探監牌戴在了胸前:“靠,過得這麽快,還好我先去看了阿音。”

“看到你和阿音都沒事我就放——”餘固驀地看到了沈恪手腕上綁著的手帕,上面還打了個蝴蝶結,歪歪扭扭的,很醜。

他心領神會,腦袋迅速轉動:“手帕綁得真好看。”

沈恪回頭看了他一眼:“我知道,阿音給我綁的。”

餘固:“……”

一陣子不見,他印象裏淡漠高冷的沈恪好像變了樣子。

“時間真不夠了,我真得走了,下次再找機會混進來看你們。”

“把桌上那盒餅幹帶走。”

沈恪喊住了他。

餘固嗅著紙盒散發出來的餅幹香甜味,有點熟悉。

這不就是剛才在貓咖店裏阿音手上提著的同款餅幹嗎?

一看就是阿音分給沈恪的。

“吃完,一塊都別浪費。”

餘固連連點頭:“放心,我從不浪費糧食!”

他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麽沈恪要把阿音分給他的餅幹,再給他吃,還讓他一塊都不能浪費。

但他知道,這件事肯定不能說給阿音聽。

-

沈茉是沈恪同父異母的姐姐。郁樂音還記得上輩子第一次見到沈茉,是在他和沈恪結婚後的某天下午。

那天艷陽明媚,花園裏簇簇盛開的小蒼蘭在普照的日光下像是鋪滿了金箔的花海。

沈茉出現在花園裏,問他是不是自願和沈恪結婚的。

那時候的郁樂音誰都不相信,婚都結了,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自然是點頭。

沈茉似乎不相信,還想再問的時候,沈恪回來了,讓人趕走了沈茉。

郁樂音再也沒有見過她。

之後沈家發生了嚴重的火災,郁樂音被困在房間裏,外面是熊熊大火,他似乎又一次聽到了沈茉的聲音。

沈家的人都有點瘋,郁樂音讀不懂他們的想法。

正如他讀不懂有些貓的想法。

店裏有只小花貓格外喜歡玩毛線團,每次給它完整的一顆毛線團,不到一分鐘,毛線散亂一地,空氣中飄著絲絮。

今天又是如此。郁樂音頭很疼,把小花貓捉起來抱在懷裏,雙手扣著它的兩只爪子,咬著牙說:“等會兒就來收拾你。”

然後一把把小花貓關進了寵物籠。

他彎著腰撿起滾落一地的毛線團,逼仄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女士鞋。

沈茉先半蹲下來撿起了那團毛線球,伸出手遞向了郁樂音。

還笑了一下。

郁樂音有點慌,但還是伸出手接了過來:“謝謝。”

沈茉還是笑:“謝什麽,叫姐姐。”

都說了他讀不懂沈家人,郁樂音決定試探一下:“……我們好像才剛說上話。”

“這提防人的小心思是和沈恪學的吧。”

沈茉自來熟地在郁樂音面前拉來了兩把椅子,坐了下去,眼神示意郁樂音坐另外一把。

沈茉一出現,郁樂音感覺貓咖的慵懶氛圍緊張了不少。他把椅子拉遠了些,不坐沈茉旁邊,坐在了她對面。

他一坐下來,沈茉就開始問問題了。

“你和我弟弟談戀愛談多久了?我猜你們是在D13區認識的吧?”

沈茉兩條筆直的長腿交疊,雖然面帶柔和的笑容,但郁樂音感覺不太妙。

他並不知道沈茉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或者是像沈恪那樣對別人壞,對他好的人。

“……沈恪告訴你的嗎?”郁樂音決定先不回答她的問題。

沈茉驀地大笑:“我昨天第一次看見你,當時怎麽會覺得你是個很天真的孩子,現在倒反過來試探我。”

她的眸色變深了些:“沈恪真是作孽不淺。”

這下郁樂音確定沈茉並不是沈恪的好姐姐。

他依舊可以相信前世所有人深信的那句話——沈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他們甚至會給自家人的飯菜裏下毒。

“和沈恪沒關系,他沒和我說過你。”

周圍是隨處可見的機械人巡邏隊,貓咖店裏還有機械人保鏢,郁樂音相信沈茉不會在監獄裏對他做些什麽的。

“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沈茉笑了。

昨天在餐廳裏,沈茉看見了沈恪和郁樂音坐在一起吃飯。

愛意不宣之於口,也會從眼睛裏洩出來。

在十米開外的地方,沈茉都能感受到沈恪滿心滿眼的愛意都流向了同一個人。

憑她對這位親弟弟的了解,那愛意絕對是黑暗的,如怪物般渴望強勢占有。

後面沈茉聊天的話題越來越奇怪,從他和沈恪怎麽認識的,到他和沈恪親過了沒有,像是調查他和沈恪關系有多好。

郁樂音覺得有點不舒服:“請你離開這裏,我不想和你說一些奇怪的話。”

沈茉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頂著這張臉說這種話真讓人生不起氣來呢,別跟著沈恪了,會被他害死的,跟我吧。”

郁樂音瞳孔睜大,眼睫輕眨:“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郁樂音是第一個跟沈茉這麽說話還沒事的人,沈茉明艷的臉笑得張揚:“寶貝,下次不要這麽和我說話了。”

……瘋子。

郁樂音沒有理會。

系統一直默默看戲,很激動:“哇,沈家的人都長得這麽好看嗎?她不會真看上你了吧?”

沈茉終於走了,郁樂音以防意外,派一個機械人保鏢在店門外巡邏了。

“怎麽可能啊,你是不是織毛衣織呆了,我覺得她肯定是有陰謀的吧,沈家都不是好東西。”

系統:“這個範圍包括沈恪?”

郁樂音:“肯定不包括啊。”

系統:“你雙標。”

-

周澤方格外註重大監獄區的精神建設,每個月又多開了一項集體的娛樂活動,那就是集體看電影。

“怎會如此!我好不容易眼巴巴等到這一天,居然告訴我是男女分開看電影?!”

“男的和男的也不是不可以,我覺得男生裏面還是有幾個適合搞搞關系的。”

“你說的是那個貓咖的郁樂音?他每次對我笑的時候,我都覺得他在勾引我。”

“哇,你這個想法真大膽,不知道他是沈恪的人?”

“齷齪,溫柔的人對誰都溫柔,愛笑的人對誰都愛笑,人家性格使然,你怎麽想成勾引你的?”

“他和沈恪沒談吧,沒聽說,不就是每天沈恪去找郁樂音嘛,說不定是沈恪自作多情想吃兔子肉呢。”

另外兩個人看著沈恪從他背後出現,拔腿就跑了。

說沈恪自作多情的男生背後發涼,轉臉一看,果真是沈恪。

“……恪哥,你,你……”

話都說不好了。

“三秒。”沈恪沒什麽表情。

聽懂了意思,男生拔腿就跑遠了。

沈恪懺悔值漲了很多,現在到了-600,他不會把懺悔值浪費在這種人身上。

他說得沒錯,他和阿音的確不是戀人關系。

-

沈恪約晚上一起看電影,郁樂音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在監獄裏一起看電影,還真是全新體驗。

今晚放的是一部有人生哲理意義的高質量影片,全程是男主一個人的故事線,開局被冤枉,後期熱血覆仇,酣暢淋漓。

除了開局男主的老婆和男小三親-熱的畫面,影片裏後來再也沒有出現過女人。

那個片段很短,十幾秒過後,郁樂音坐在後排,耳邊響徹著“倒帶!”“倒帶!”

全場的男人幾乎都在起哄,恨不得重覆一百遍那個片段。

郁樂音捂著耳朵,彎腰躲向了沈恪那邊:“好吵,我都聽不見電影裏的人在說什麽了。”

“我可以讓他們安靜下來。”

郁樂音當然相信沈恪有這樣的面子:“算了,那樣太顯眼了,還是不要了,反正我也看過這部片子了。”

“我們可以趁這次機會多說說話,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了。”

沈恪什麽都聽他的:“好。”

郁樂音在他大腿上躺下來:“今天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你姐來找我了。”

沈恪早就知道了,他就算沒機會去貓咖店,那附近也有他的眼線。

“她說了什麽?”

郁樂音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麽說:“反正說了一些好奇怪的話題。”

“下次別理她。”

郁樂音頭枕在他大腿上,眉眼彎了一下:“那我就放心了。”

看來沈恪也不喜歡他姐姐。

半晌過去了,郁樂音一個人絮絮叨叨說著說了餘固來找他的事情,說著貓咖裏最近發生的事情。

眼皮沈重,快要睡著了。

“……我跟你說,那只小花貓越來越不聽我話了,每次都跟我對著幹,故意把毛球扯得到處都是,昨天還到外面亂跑,害我找了好久……”

沈恪安靜傾聽,指腹在阿音的耳尖的碎發上輕蹭,大熒幕洩出來的淡光有一瞬照亮了他眸底流淌的溫柔。

郁樂音真的要睡著了,眼皮子閉上又睜開的頻率越來越慢。

“阿音。”

“嗯……”

沈恪聽到了像是小貓的哼唧聲,阿音往他懷裏擠了擠。

沈恪沒由來滾了滾艱澀的喉結,心裏發慌:“我能做你男朋友麽?”

很久之前就想問出口的問題。

半晌,倦意沈重的郁樂音抓住了沈恪的手指,太困了,慢吞吞地問:“……你怎麽回事,我以為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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