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5章 你不和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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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你不和我睡嗎?

他楞神片刻,忽然後知後覺,傅紀書居然承認了。

“你倒是變了很多,”李雁摸著自己空蕩蕩的指腹,說,“你這麽坦誠,不如來玩一次真心話怎麽樣,我也與你實話實說。”

傅紀書問:“說什麽?”

“我不知道以前有沒有和你說過,我這個人啊,看起來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實際上最容易患得患失。”

李雁摸著可可的腦袋,神情十分溫和。

他道:“我有時候一直在想,人們有著血緣關系都還會分出親疏,如果從來都沒有交集的兩個人走到了一起,這份關系是不是更不穩定。”

“所以在我知道我已經結婚之前,我從來沒有考慮過婚姻,甚至不想要一個有名分的伴侶。”

這些事情,其實傅紀書心裏也清楚,李雁從前和他說了很多話,有真心的,也有假意的,最終深意都是這樣。

他是典型的回避型依戀人格,傅紀書很早之前,遠在56星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

所以在這段婚姻的持續過程中,他不知道自己掩藏愛意的緣由究竟是為了保護李雁更多,還是想要繼續得到對方的依賴更多。

真心實意在愛的人,誰又不是患得患失的。

車內一時間安靜下來,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李雁偏開視線看著窗外,仍然摩挲著自己的指腹。

這裏原本應當有一枚婚戒,但他當時離開一區的時候將所有東西都留在了別墅裏,除了那塊玉什麽都沒帶走。

李雁只是忽然又想要那一枚戒指了,尤其是見到了傅紀書未戴著手套的雙手,瞧見對方戴在指上的那枚婚戒時,頓時便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他只能勉強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問傅紀書,“我聽說含煙學姐是自殺犧牲的?”

傅紀書知道他總是這樣,話題跳得很快,做什麽都隨心所欲一般,但身為戰士,又格外地遵從上級的指揮。

越是琢磨不透的貓,越叫人移不開眼,想盡辦法也不過是想讓他多關註一下自己而已。

傅紀書驟然間又回過神來,神色未變,“嗯”了一聲,解釋道:“你入獄之後沙含煙一直覺得是自己拖累了你,當時讓許姬帶她回了中央星休整,有一天沒看住,自殺了。”

李雁對沙含煙的記憶還留存在那個溫婉清麗的女性omega的形象上,記得對方待自己很好,頓時便感到有些胸悶氣堵,急急地喘了兩口氣。

傅紀書給了他一條巧克力,試圖平息他的傷痛。

李雁緩了一會兒,又問:“那個牧纖……”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聽說現在研究院的院長牧纖當時叛逃,綁架了我,她和含煙學姐是什麽關系?”

春雷響徹在頭頂,行車快速駛過路面的積水,濺出大片水花。

傅紀書將堵在他們中間的大金毛趕到自己身邊去,靠近了李雁。

李雁有些茫然地仰著臉與他對視,從對方的瞳孔中瞧見自己的面容。

他們靠得太近,alpha的信息素和體溫源源不斷傳遞過來,裹挾著他,讓李雁無意識間緊繃的思緒微微放松了很多。

他不由自主地軟了身體,忽然被對方抱在懷中。

傅紀書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道:“先別想這件事了,回去再和你說。”

李雁唇瓣張了張,本想要拒絕,也想說自己沒什麽事,但等發出聲音,卻又只是說了聲“好”。

從E區到一區的路程遙遠,李雁本就已經疲憊的精神在雜亂的思緒下徹底崩潰,轉眼便趴在傅紀書膝上睡熟過去。

春日的雨總是一陣一陣,沒過不久便停歇下來,天際雲層灑落著一道日光。

傅紀書輕輕拍著李雁的肩,斂目單手調出日歷。

新一年的驚蟄快到了。

李雁的情熱期便在這幾日。

每到情熱期對方的身體便會出現異常,或許和腺體受損有關,也有可能與心理狀態有關,終歸是個隱患。

傅紀書不敢將他一個人放在E區,李雁的爺爺年紀大了,塞訶又是個alpha,雖然李雁的眼睛可以幫助他監控李雁的狀態,但始終不放心讓對方離開自己的視線。

還是帶回家比較好。

傅紀書拍拍可可的腦袋,小聲道:“你應該也想回家。”

可可嗚咽了一聲,像是同意了。*

到一區中心城的別墅時,天色已晚。

空氣中還帶著潮濕的水汽,月色有些模糊,隱隱戳戳藏在雲霧背後。

傅紀書沒把李雁叫醒,只將大衣脫下來蓋在對方身上,抱著他回到家。

可可先進的屋,自覺把客廳燈拍亮了。

但大衣擋住了李雁的面龐,他沒被燈光吵醒,一直到被放到床上都沒有要清醒的跡象。

傅紀書幫他摘掉了捆住頭發的發繩,又把兜裏的助眠藥物拿出來,放到了床頭櫃裏。

今天似乎暫時用不上這個。

李雁睡得還算好。

傅紀書安靜地給他換了睡衣,安頓在床上,自己一個人去了書房。

許姬熬夜加班,她是情報科的精銳成員,搜集情報很是厲害,除此之外也很擅長近距離攻擊,但槍法也同樣很準,從訓練營調任到三支部之後,三支部原本的同事都以為她是什麽可怕的六邊形戰士。

直到問了許姬才知道,這只是訓練營每個成員都必備的能力。

從前李雁的槍法,可要比她準多了。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放出我們的大殺器,”許姬的聲音在通訊儀的影響下略有些失真,“等等,你的光腦現在沒有被監聽了吧,我可以說嗎?”

“可以。”

許姬松了口氣,“帝國皇室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最近慌得不行,皇室權利相爭,而掠奪聯邦資源又是他當時親手接下的任務,到現在都還沒見什麽成效。”

停頓片刻,她說了自己目前得到的信息和猜想,“或許這段時間,戰爭的力度會加強,我記得李雁似乎是這段時間的情熱期,你要不要……”

“不用,”傅紀書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抑制劑用多了會導致腺體損傷加重,我會陪他到情熱期結束。”

許姬怔了怔,“你不是為了兒女私情忽視戰事的性子,你是打算讓那個塞西爾……”

“之前提醒過他,他應該自己會去考慮。”

傅紀書的話音停頓了片刻,很快又接著說:“實在不行,就用武力逼迫,他本就是潛逃躲藏在聯邦的帝國人,沒有揭穿他的身份已經是聯邦給他最大的面子,他最好還是好自為之。”

他與許姬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後來又說起了戰場的布置和戰術的安排。

這樣加班的時候一直很多,戰事吃緊的那段時間,傅紀書甚至整夜整夜沒能休息,一直固守在前線的崗位上。

他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同許姬打著通訊,房間內沒開燈,只有窗外路燈的光暈透過玻璃落進來,在他身上投射下淺淡的光亮。

窗外的樹梢正隨風搖曳,沙沙作響。

傅紀書傾身將窗戶關上,正應著許姬的話,忽然聽到隔壁臥室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重物落地的聲音。

傅紀書話音一頓,轉眼便掛斷了通訊,匆匆往臥室走。

剛推了門,李雁已然整個人撞過來,重重撲進他的懷裏。

“李雁,”傅紀書扶著他的肩,想要仔細看看對方的臉色,“怎麽了?”

李雁說不出話,只是掩著唇,胃口一陣陣翻湧。

惡心想吐,又覺得暈眩疲憊。

他下意識推開傅紀書,自己跌跌撞撞進了衛生間,伏在洗漱臺上幹嘔了一會兒。

傅紀書跟進臥室,拍著他的後背,給著信息素以做安撫。

掌心下的身體正在劇烈顫抖,李雁意識有些模糊,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現在在做什麽,只是撐在洗漱臺邊,低垂著腦袋喘氣。

耳邊似乎是傅紀書在說話,但他什麽都聽不清楚,像是被沈沒在水中,模模糊糊的。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逐漸恢覆了神志,仰仗著傅紀書的支撐靠在他懷中,輕聲道:“香薰蠟燭……”

“蠟燭怎麽了,”傅紀書散著信息素,引導著他說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哪裏有不對的地方?”

“我不喜歡那個味道,”李雁嗓音有些飄忽,沒過多久又低下頭,伸手捂住面龐,“好累。”

傅紀書便將他抱起來,沒帶他回臥室,轉身進了書房。

書房裏還有一張小床,以前傅紀書夜裏回來晚了,擔心吵醒李雁,都會在這裏過夜。

他將李雁放在床上,又去樓下把可可叫醒。

可可沒精打采地上了樓,鉆進書房又上了床,黏在李雁身邊繼續睡過去。

李雁只是坐在床邊,垂著眼,沒有要入睡的打算。

又過了一會兒,傅紀書從臥室回來,說:“不喜歡橘子味?”

“嗯。”

“同事送的蠟燭,和席海送的放在一起,弄錯了,這兩天先通通風,明天再收拾其他房間。”

傅紀書給他換了被子,見李雁還坐在床邊,又問:“怎麽不睡?”

床頭夜燈的微光落在李雁的臉頰上,大半的身形隱在黑暗裏,若隱若現看不真切。

纖長的睫羽顫抖了一下,片刻後他轉開了視線,摸了摸躺在身邊的可可,說:“你把它叫上來,床很擠。”

李雁微微擡起眼,眸光在眼底躍動著,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眸中神情卻在昏暗光影中流轉變幻,像是無形之間便下了一道情蠱。

他唇瓣輕輕一碰,小聲問:“你不和我睡嗎?”

【作者有話說】

可可:什麽意思,又要把我趕走嗎活爹?

明天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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