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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傅紀書亦未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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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傅紀書亦未寢

他下意識想起身,但先前在角落裏縮了太久,腿有些麻了,方猛地站起便向前一個踉蹌,卻沒摔到地上,被傅紀書穩穩當當抱在懷中。

警衛司道:“您是李雁的家屬麽,請先做一下登記——”

話音未落,傅紀書已經單手從懷裏摸出了軍部的證件。

李雁忙去抓他的手腕,小聲道:“你做什麽!”

不是說有帝國的奸細在這裏盯著,就等著他露面方便動手襲擊嗎?

他雖然不曾表現,但心裏一直念著,因此出行時還仔細遮掩了腺體,怕被人知道傅紀書在這裏。

誰承想傅紀書反倒自己來了。

他不是找的封志嗎?

李雁忽然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我不是叫的封志,你不會是來接你老情人的吧?”

傅紀書垂眼看著他,大概有些無奈,輕輕嘆口氣,卻將手裏證件展示給警衛司,道:“中央星第三支部上將傅紀書,李雁是我伴侶。”

警衛司恭敬地行了軍禮,“勞煩傅上將走一趟。”

如今正是戰爭頻繁的日子,整個聯邦都依賴軍部的庇佑,傅紀書的權利要比李雁想象中還大。

手續被省略之後,傅紀書便帶著李雁往外走,與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微笑的阿斯洛對視了一眼,但很快便轉開了視線。

阿斯洛道:“哎呀,老情人還比不上一個替身重要麽?”

李雁微微蹙眉,想起那時在路邊和阿斯洛動手前,對方錄下的音。

思緒還未散去,果然聽阿斯洛道:“你知道你的這位……伴侶。”

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他停頓了一下,很快又接著說:“在你來之前,他可是在咖啡廳與一個小alpha眉來眼去的,而且——”

“我知道。傅紀書打斷他,語氣平靜。

阿斯洛楞了楞,又道:“他還說——”

“我也知道。”

“……”

李雁也有些茫然,他的腿還在發麻,走不快,於是剛出了門傅紀書便蹲下了身,將他背起來。

李雁嘟囔道:“你肩上傷好了?”

“嗯。”

“不信。”

李雁已經有些困倦了,伏在對方的後背上,迷迷糊糊說話,問:“怎麽是你來?封志呢?”

傅紀書沒說話。

李雁又問:“你把他怎麽了?他只是個學生,又笨,沒幹什麽壞事。”

“李雁,”傅紀書的聲音從後背處聽到總覺得悶,帶著一些顫動,多少還有點不高興,“在你心裏我就是拿著學生出氣的人嗎?”

“所以你現在要生我的氣嗎?”李雁強詞奪理,“只許你有個老情人見面,我還不能找個新歡了?”

“……”

傅紀書沈默了半晌,直到回了019號,關上屋門,他才道:“我和他沒有過婚約。”

李雁故意嗆他,“哦,聽你語氣還挺遺憾的是吧。”

窗外冬風呼嘯,拍著窗戶,客廳裏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溫暖又柔和。

暖氣暖熱了李雁凍得僵硬的肢體,卻愈發疲倦起來,癱在沙發上不願動彈。

傅紀書給他換了鞋,洗過手,帶著微微濕氣走到他身前來,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光線,投下的陰影將李雁徹底籠罩。

他懨懨地掀起眼皮,瞧著傅紀書俯身解開他的襯衫紐扣,將其脫下來。

他的手臂和後背上留下了明顯的青痕,手背上還有一道劃傷。

傅紀書與他對視了一眼,李雁福至心靈地想,他或許馬上就要指責自己為什麽要半夜出門,為什麽出門只穿那麽點,為什麽報了警還要動手鬥毆。

然後傅紀書開了口,卻出乎預料地問:“你吃醋了?”

李雁險些被口水嗆到,重重咳起來,越想越可笑,“我才沒有,該吃醋也是你吃醋,我又沒叫你來。”

傅紀書或許也只是隨口一說,並不是十分篤定,於是便沒再多問,只道:“手給我,擦藥。”

李雁又聞到了對方身上的信息素味,雖然很淺很淡,但在易感期的推動下,身為傅紀書的伴侶,他還是能夠清晰地感知到,並為此做出生理上的反饋。

他有些煩惱地捂了捂自己的後頸,眼見傅紀書動作又輕又慢,忍不住催促道:“快一些,我困了。”

“今晚還是睡床,”傅紀書道,“如果你不想要和我同住,我可以睡在外面。”

李雁用腳踩著他的大腿,嘟囔著說:“你本來就應該睡外面,傅紀書,我早和你說過要離婚,我和阿斯洛說的都是真心話,如果你能聽話和我離婚,我也不至於冒著危險從中央星來到這裏。”

傅紀書沒什麽反應,給李雁的手臂上了藥,然後抓住了那只踩在自己大腿上的纖細的腳腕。

他的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留下來的繭子,觸及皮膚便覺得麻癢。

李雁下意識縮了縮腳,腕上的力道卻忽然加重,傅紀書將他猛地拽到自己身前,而後指尖下滑,拂過他的後背上不知何時弄上的淤青。

李雁的面龐幾近貼上對方胸膛,微微有些楞神,仿佛能夠相隔著這一寸距離和皮囊血肉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似乎是那麽地震耳欲聾,讓他沒辦法輕易忽視,告訴他自己的情誼究竟是如何。

李雁忽然開始感到窒息和慌亂,他發覺自己下定決心想要離開傅紀書之後,身體便開始不習慣對方的接觸和擁抱,也不再能以平常心去看待一段或是初生或是遲來的感情。

他開始恐懼接近愛情,又不能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他不需要。

他需要有人幫助他與這個世界產生聯系,需要這一段關系能夠長久。

可是沒有愛情能夠長久。

李雁急速地喘息著,竟然擡腳將傅紀書踹開,頗有些狼狽地從沙發上下來,慌不擇路一般往臥室跑。

傅紀書指尖蜷曲了一下,“李雁。”

李雁已經將房門合上了。

傅紀書垂眼摩挲著手中的藥膏,片刻後輕嘆了口氣,將其放回藥箱裏,主動聯系了席海。

通訊信號或許會被帝國攔截監聽,他藏身的位置已經暴露,56星不能再久留了,但回程的道路也並不安全,還得想一個完全的辦法才行。

光腦投射屏的幽藍光影落在傅紀書面龐上,冷峻的面龐越發嚴肅,卻始終不見席海接聽。

他掛斷通訊,想了想,又聯系了許姬。

這次總算有了回音,“你在哪?”

“56星,”傅紀書言簡意賅,“鐵銹計劃被發現了,我現在聯系不上席海。”

“他跟著研究院一起被秘密保護了,大概沒有通訊信號,”許姬道,“你要回來?還是先將李雁送回來?”

“阿斯洛在56星。”

“......”許姬有些懵,“誰?”

“阿斯洛。”

許姬沈默了許久,才放低了聲音,道:“你......你和李雁還是婚姻存續的關系。”

“如果你想舊情覆燃,在這之前先和他離婚吧。”

“李雁只是個普通的劣等omega,還是個病人,他的心理狀態受不住你出軌,我怕他會想不開。”

傅紀書坐在沙發上,他摘了手套,摩挲著指腹的婚戒,安靜了片刻,像是思考了很久一般,才給出了承諾,平平靜靜“嗯”了一聲。

許姬斷開通訊,研究院實驗室亮白的燈光照射在整個房間裏,所有的角落都一覽無餘,也照明了她滿含擔憂的臉色。

她微微轉開視線,望向身邊一直不曾開口說話的席海。

席海沖她搖了搖頭,手指放於唇前,輕輕張了口。

“噓。”

李雁捂住小白狗的嘴,小聲道:“別亂叫,等會兒樓下要罵你擾民了。”

小狗嗚嗚咽咽,但尾巴還搖得歡。

李雁忍不住擼了一把它毛茸茸的尾巴,將小狗松開,蹲在它面前認真教育,“不許亂叫,也不許吼人,更不許咬人。”

他把小狗抱到陽臺邊,指著樓下來來往往的,穿著帝國軍裝的士兵,低聲說:“這些人可以咬。”

話音剛落,某個士兵擡了擡眼,望向陽臺邊的李雁。

李雁便彎著眼睛沖他笑了一下,撚起花盆裏的一朵花扔下去,正正落在對方肩頭。

傅紀書的聲音從客廳裏傳出來,聽不清楚情緒,只問:“從哪裏學來的青樓做派?”

李雁有些生氣,“說誰是青樓呢?”

他往前邁了一步,而後“噗通”一聲摔下了床。

李雁有些懊惱地惺忪著睡眼爬起來,在地毯上坐了一會兒。

今天從床上摔下來兩次了,為什麽之前都不會這樣?

臥室的夜燈散著微弱的光,在他面龐上投射出纖長睫羽的倒影,掩住了他眸底的神色。

李雁沒了睡意,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去了客廳,將傅紀書搖醒,說:“我睡不著。”

【作者有話說】

李雁:傅紀書亦未寢。

偷感很重地丟上一章就跑,這周四加更,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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