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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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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驚夢

傅紀書松開齒關,微微撐起身體,他唇上還帶著一點點血,神情還算冷靜,平平靜靜與李雁對視。

被標記過的身體習慣了對方的信息素,臨時標記緩解了情熱期的不適和酥麻,李雁眼前一圈一圈發暈,只能閉了閉眼,稍稍冷靜之後再次睜開,對上傅紀書的視線。

似乎還和以前一樣,冷冰冰的,沒什麽情緒一樣,但瞳孔微微一轉,卻又能看出些許不同。

像是藏在深海的冰川,動輒便會撞擊心房的游輪。

李雁從他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身體仿佛還記得從前產生錯覺的愛意,像是一個不良的習慣,在見到對方之後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

李雁有點慌亂,手上用了力,竟將傅紀書就此推開。

他整理著衣領離開座椅,聽見傅紀書在身後說:“我們有結婚證,還有婚戒。”

“如果你想,我們也可以離婚,”李雁轉過臉看他,那張從前對著他總是盈著順從笑意的面龐如今神情十足冰冷,像是不帶著任何為人情緒的機器,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不曾見過我,你去報備我失蹤,兩年後婚姻關系會自動解除。”

李雁垂眼整理著袖口,“這樣的話,我們聯邦高高在上、戰無不勝的上將大人的名聲還能保全,外人提起你這段婚姻只會說,李雁是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算計了你,如今我良心發現,自己跑了。”

“人人都會恭喜你重獲自由,會有更好的高階omega前赴後繼湧向你,任你挑選。”

“李雁,”傅紀書打斷道,“我不會離婚。”

李雁想笑話他可笑的話語,想說一說離了婚的好處。

可他張了張唇瓣,忽然感到嗓子幹澀,沒說出話來。

他忽然想問為什麽,又想問他那個曾經的未婚夫又是怎麽回事。

但思緒在腦子裏一過,又覺得沒有必要。

他捂了捂後頸,垂下眼睫,淡聲道:“我累了。”

愛和婚姻,不是什麽人都能經營好的,會異常地疲累。

他想要自由,如今也已經得到了自由,他感覺自己一個人過得很好,並不需要婚姻來維系自己的生機了。

或許一開始,大家都只適合自己一個人過日子。

雜物間的門打開時那個年輕的alpha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神情有些緊張,見李雁出來懵了一瞬,磕磕絆絆問:“你......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今天麻煩你了。”

李雁從兜裏摸出一根煙,正要放入口中,又忽然心血來潮問:“會抽嗎?”

alpha的面龐霎時通紅,結結巴巴,李雁沒等他說完完整的話,將手中的煙塞他手裏,指尖輕輕勾過對方的掌心,掀起眼皮輕飄飄看了他一眼,道:“不會的話我可以教你——”

話音剛落,跟在他身後的高大的男人冷著臉抓住了他的手腕,拽著他離開了這個陌生alpha的店鋪。

李雁走得踉踉蹌蹌,回頭沖年輕人揮手。

“傅紀書。”李雁彎著眼睛笑,冷風灌進喉嚨裏,於是只喊了對方一聲便開始重重咳嗽。

傅紀書的腳步便慢了下來,拉著他回了住處,合上了房門。

李雁坐在沙發上,仰視著站在面前的alpha,“我以為那個時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累了,不想再繼續這段愛情游戲了,並不好玩。”

“你拿它當游戲,李雁,”傅紀書不讚成道,“什麽你都當做兒戲,在34星你去找人買藥,你引易陽單獨找你,又從樓上摔下去,現在又偷偷離開家,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險,戰爭不是兒戲,那些藏在角落裏的帝國臥底不會考慮你是否是普通百姓,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遇到危險。”

“留在你身邊就安全了嗎?”李雁輕輕道,“他們給我下藥的時候,辱罵我捉弄我的時候,難道就安全了嗎?”

“你所謂的保護,就是將我關在家裏,禁錮我的自由。”

“這不是我想要的婚姻狀態。”

屋子裏安靜了一會兒,被短暫壓制過的情熱期又開始反覆,李雁捂著後頸,想著還能忍一忍,有些不耐道:“如果沒什麽事——”

“你想要什麽,”傅紀書忽然問,“除了這些,你還想要什麽?”

倒不像是質問和嫌棄,更像是真心實意在求問。

李雁意識到這一點,忽然又想起來那天晚上傅紀書眼睛裏難得沒有藏住的情感和愛意,那到底是真的,還是又是錯覺。

他想要的不是一塊玉,不是婚姻關系,不是婚戒。

但是現在也沒什麽必要了。

李雁只問:“你還愛你那個未婚夫嗎?”

“......”

“傅紀書,”李雁輕輕點了點他的心口,“你的心裏,裝得下兩個人嗎?”

傅紀書還是沈默,李雁甚至沒辦法從他臉上看到任何猶豫的神情,似乎只是單純的不願回答。

李雁原本還想問他,看著自己的時候心裏是不是在想著那個叫阿斯洛的未婚夫,但又覺得這個問題問出口多少有些矯情。

想著還是沒想著,對他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他不愛傅紀書,他不會在意這些事情。

後頸隱隱作痛,李雁有些不耐地揉著後頸,說:“我已經說了到此為止,傅紀書。”

alpha的信息素味道很淺,但仍然很有存在感,在這個房間內彌漫著,李雁被終身標記過,無法抵抗對方的信息素,身體已經隱隱有了貪戀的趨勢。

傅紀書再多待一會兒,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再次抱上去,去索要曾經短暫屬於過自己的懷抱。

於是他轉了身,沒再去看傅紀書,仿佛這樣就能將身後的人徹底忽視,將他當做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人,“這裏很安全,你請回吧。”

之後幾天李雁沒再見到傅紀書,他在陽臺上坐了一會兒,秋日不算很熱的日光落在他的肩頭,李雁長長吐出一口氣,唇邊暈了一片白霧。

他微微低了低頭,圍巾擋住了小半張臉,冷風刮得臉頰有些發痛,於是又坐了五分鐘,起身回到了屋子裏,將窗戶闔嚴了。

他甚至懷疑傅紀書是不是故意這麽做的,知道他曾經有過很嚴重的戒斷反應,所以故意在他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戒斷的時候再次出現,故意引導他的身體再次回憶起從前養成的習慣。

李雁想起傅紀書當時站在門口時的面容,他的神情和臉色,那個時候自己心跳很快,呼吸也很快,情熱期的躁動不安再加上臨時給他的標記讓李雁頭腦不算清晰,只能保持著一點點清醒,讓自己能夠冷靜地站在傅紀書面前不要露怯。

於是那個時候他沒能看清對方的表情,到現在才一一記起那些細節,想起他當時欲言又止的神色,和映著自己身影的瞳孔,似乎多多少少有些受傷。

李雁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腺體處又開始劇烈地疼痛,他捂著後頸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為什麽傅紀書要表現出那副模樣,他明明心裏還有別人,難不成他還能一次性愛兩個人嗎?

李雁想到便覺得可笑,他揉揉後頸,忽然想起什麽,蹲在地上翻起了光腦。

阿斯洛的那些照片在星網上傳播了一段時間,後來大概是傅紀書的手筆,被抹去了一些,但總有新的照片源源不斷發出來。

所有的照片視頻都是經過修覆後上傳的,面容有些失真模糊,唯有那張入學時拍攝的證件照最為清晰。

李雁盯著那張與自己相似的面容看了一會兒,阿斯洛除了與自己有一雙極為相像的眼睛之外,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有所不同。

他眼神堅定,看起來陽光又熱情,而自己卻陰暗狡詐。

傅紀書又要怎麽從他們身上找到相同的地方?

李雁想了想,又翻了一忽兒,卻仍然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阿斯洛的下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再往下翻,便是此次與帝國在星系中的戰役,帝國的科技更為發達,又限制了技術傳播,聯邦目前剛剛研制出機甲,但還不能直接投入使用。

傅紀書這兩日不在56星,大概又是去前線了。

死亡人數的名單還在不斷增加,李雁知道傅紀書從事的不是一項輕松的工作,隨時有可能在戰場上丟掉性命。

心臟突然開始抽痛,隨之一同湧來的是無盡的空蕩蕩的失落和慌亂,他大概並不能接受傅紀書的死亡。

哪怕自己並不愛他。

評彈的曲調在窗外悠揚飄蕩,李雁將腦袋埋進臂彎裏,蹲在窗戶邊,忽然哽咽了一下。

他真討厭傅紀書。*

“今天我一定要贏!”年輕的alpha亢奮道,“總不能每次都是我輸吧!”

“封志,你這回再輸,可得接受懲罰了啊。”

封志小心翼翼瞥了眼心不在焉坐在咖啡廳角落捧著杯子發呆的李雁,擡起下巴問:“懲罰什麽?”

“當然要懲罰你......隨機找人接吻!”

“必須吻滿五分鐘!”

“五分鐘誒,會不會缺氧。”

“不會吧,哪有那麽誇張。”

幾個青年嘻嘻哈哈,沒人註意到封志的表情微微發生了變化,咬了咬下唇,像是做了什麽決定。

半個小時後,他如願以償地輸了牌,被朋友們推著起哄者,讓他從在場的人裏挑一個接吻。

封志的耳廓和後頸一片通紅,鼓起勇氣站到李雁桌前,小聲道:“哥——”

“抱歉,”李雁擡起眼皮,對他笑了一下,“我還有事,先走了。”

那道笑容算不上溫柔,反而顯得有些疏離冷漠,封志一時間有些沒回過神來,李雁已經插著兜離開了咖啡廳。

他今天一整天心神不寧,心跳很快,他覺得身體不太舒服,沒有和封志他們繼續玩牌的精力,先回了家。

他在床上躺了一下午,昏昏沈沈,半夢半醒。

李雁夢見一個陰雲密布的清晨,眼前像是被紅布擋了眼,模糊一片。

鎖鏈拖在地上的聲音十分刺耳,嘩啦啦地響著。

身體的感知越來越明顯,每次呼吸都像是吞了刀刃,從喉嚨到胸腔無一不是疼的。

李雁輕咳了一聲,之後像是打開了閘門,重重嗆咳起來,血腥氣不斷從喉間湧出,渾身都很痛,尤其是腺體處更甚,疼得他眼前陣陣發白。

他被按跪在冰冷泥濘的草地上,身體不由自主地直起來,望向遙遠的、看不清楚的地方。

上膛聲響起的時候,他彎了彎眼睛。

“砰——”

李雁猛地坐起來,急促地喘息著,渾身冷汗。

他跌跌撞撞下了床往外走,打開家門時一道閃電忽然劃過天際,照亮了整個走廊,隨即落下一道驚雷。

“轟隆——”

門外倚靠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傅紀書捂著小腹靠在墻上,瞧不清面容。

整個走廊裏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

【作者有話說】

在昆明地鐵站,網卡得想哭嘻嘻明天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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