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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撲火的飛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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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撲火的飛蛾

車門虛掩著,李雁知道傅紀書聽得見自己的聲音。

傅紀書分明就在這裏,只要他出面,甚至不用多說什麽,那些人便不會再刻意為難嘲弄。

可他只是這樣作壁上觀,看著自己受人侮辱。

李雁覺得胸悶,一股怒氣壓在胸口不上不下,卻又在瞧見對方面容的那一瞬感到虛脫。

傅紀書只是看著他,什麽都不曾說。

席海尷尬地幫傅紀書找補,“那天那事兒有點誤會,現在新聞已經撤了,紀書剛挨了訓,不方便再拋頭露面。”

李雁不想聽席海的解釋,他只想聽傅紀書說。

可是面前這人很快就轉了視線,垂著眼思索著,還是沒說話。

李雁胸口愈發悶痛起來,他覺得失落且不甘心,掙紮片刻開了口,卻換了套說辭,“傅紀書,你不在意我,總得關心關心你自己的名聲吧。”

“軍人只在意戰績,”傅紀書的聲線平靜,“你不去理睬,他們就不會變本加厲。”

李雁一時間無話可說。

“上車。”

男人又將話題的主導權無形中爭奪,李雁“嗯”了一聲,悶悶不樂鉆進車廂後座,與傅紀書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坐下,也不看傅紀書,像是在耍小脾氣。

車動起來,轉向的時候經過方才那兩個omega身邊,李雁透過車窗看見他們指指點點的行為,心想,怎麽可能不當回事,不放在心上。

他是人,他不像傅紀書那樣時常命懸一線,他要在中央星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就免不了要去社交,免不了要接受他人的意見和看法。

席海在前頭開車,他是個話多的性子,說起來剛才那兩個omega:“他們好像也是名流出身吧,沒什麽印象了,是不是底層的?”

席海在醫學界有點威望,又是研究院的副院長,他都不記得人,李雁怎麽會記得,於是只心不在焉應了兩聲。

席海道:“他們那些嬌生慣養的貴族子弟就是這樣的,嘴上不饒人,我哥就不像這樣,紀書說的也對,他們就是喜歡欺負人,斷章取義說點什麽狠話嚇唬你的而已。”

李雁心裏不舒服,他知道那些話不僅僅是嚇唬他的,甚至算得上威脅,只同傅紀書道:“他們是不是知道那件事。”

席海樂呵呵的,沒聽懂:“什麽事啊?”

“那是事實,李雁,”傅紀書難得接話,還是那樣冷靜,只是在敘述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是事實總有會被人知曉的那一日,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評判,你不可能一一去扭正讓他們的想法,和你站在一起。”

李雁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情緒起伏一向很明顯,也並不內斂,只是結婚之後想要穩住婚姻才收斂了許多。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偏開腦袋看窗外,又聽見傅紀書道:“你不應該在意這種事,更不該為此生氣。”

李雁沒說話,還是看著窗外。

席海覺得很尷尬,聽不懂他們在吵什麽,也不知道因為什麽吵起來,車廂內恢覆了寂靜,他也不敢說話。

李雁垂眸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雙手,他知道自己的婚姻並不健康,就算比不上影片中那麽美滿,也不如身邊其他家庭那麽正常。

沒有哪對合法伴侶會像他和傅紀書這樣相顧無言,連一點共同的話題都沒有,或者壓根沒興趣去尋找話題。

道理誰都懂,但他想要的不是大道理,他只想要安慰。

哪怕不真心的一句安慰也行。

席海終於插嘴道:“行了啊紀書,誰不知道你那點大道理,沒人愛聽。”

“哄人不是你這麽哄的,你還是多學學吧。”

李雁忍不住將餘光落在傅紀書身上,卻看見對方正開著光腦,光暈在他臉上跳動著,他的神情溫柔且懷念。

他又在看自己曾經未婚夫留下的視頻和照片了。

李雁幾乎快要咬破唇瓣,他很嫉妒,怎麽能不嫉妒,與傅紀書結婚的人明明是自己,卻總是同床異夢,清楚地知道伴侶的心裏還藏著另外一個人。

血腥氣湧進口腔裏,李雁感覺到痛了。

這段婚姻,除卻結婚時短暫的期待和快樂,從頭到尾給他的都是痛楚。

他心跳得很快,正胡思亂想,忽然聽傅紀書問:“喜歡金毛還是拉布拉多?”

“嗯?”李雁驀地擡起頭,有些懵。

“金毛掉毛多,但性格親人,如果你不嫌棄,就去接一只帶回家。”

傅紀書關了光腦,轉頭望過來。

他的瞳眸顏色很黑,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李雁與他對望過去,便像是掉進了深淵當中。

他像缺氧了一般,連自己的聲音聽著都似隔了層水霧,聽不真切,不受控制地開口問:“為什麽忽然要養狗?”

傅紀書將他看了一會兒,片刻之後轉開了視線,“上回你說喜歡。”

李雁眨了眨眼,仍然望著傅紀書的側臉,卻沒說話。

席海一直在朝著寵物基地開車,原本就是打算要去的,所以並非商量,而是通知。

傅紀書做慣了長官,習慣自己安排好一切,很少會給他人選擇的餘地。

李雁垂了垂眼,心想,他沒說過那句話。

傅紀書多半是記錯了。

但他還是覺得高興,心裏的怒氣散了。

雖然這份關心微乎其微,但只要有一點點,他就能心甘情願地溺斃在這段快要稱不上感情的感情裏,做一只撲火的飛蛾。

寵物基地在城郊區,車程花了半個多小時,日暮時才抵達。

基地老板引著席海停車,說:“上回生的小狗都兩個月大了,前段時間剛畢業——”

他話沒說完,見席海使了個眼色,這才瞧見坐在後座上的兩個人。

他見過傅紀書,但沒見過李雁,不過還是能判斷出那就是傅紀書的omega。

一個很漂亮的omega。

可惜了,只是個低階。

論誰瞧見李雁那張臉,都只能說句可惜。

雖然長得漂亮,容貌卻像是不進腦子一樣,一轉頭就會忘,明明那麽秾艷的五官,偏偏就是很難被人記住。

中央星不缺美人,傅紀書在前線出生入死,也不需要什麽美人在懷左擁右抱,只需要一個能夠與他相配的伴侶來應對易感期。

基地老板不知道像李雁這樣的低階omega,又是怎麽去替易感期的傅紀書疏導的。

看起來如此孱弱,能承受住高階的信息素麽?

李雁跟著傅紀書下了車,他知道基地老板在打量自己。

他陪同傅紀書參加過兩次宴會,所有人看他都是一樣的眼神,要麽好奇,要麽嫌惡。

他不喜歡被人用這樣探究的眼神看著,於是便減少了出行的次數。

但如今避免不了了,李雁微微蹙眉,只能盡量忽視過去,轉開視線去看周圍。

地上有很多柵欄,一群小狗在柵欄裏打鬧,自由自在,李雁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

他看見一只小金毛正趴在柵欄上看他,眼睛漆黑明亮。

小狗的視線是那麽純粹,沒有一丁點惡意。

它只覺得面前的人類情緒低落,想要翻越出來,去蹭一蹭他。

李雁忍不住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腦袋。

小金毛搖著尾巴仰著腦袋舔他,溫熱又潮濕,帶著蓬勃的生機。

李雁心裏空掉的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他下意識轉過頭叫傅紀書,連語氣都揚了起來:“傅紀書,這只小狗好熱情。”

他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臉上多了笑意,忽便覺得明媚。

傅紀書靜靜看著他,眼中神情卻始終不明了,瞧不出究竟在想什麽。

李雁等了半天沒等到他回答,轉頭一瞧才發覺對方的註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臉上頓時笑意淺了,直到漸漸消失。

小狗還在用鼻頭頂他的手指,想吸引他的註意,可李雁已經習慣了仰望傅紀書,他所有的情緒都像是因著對方的反饋而起伏,一旦發覺情況有變,便會跟著患得患失。

他指尖顫了顫,從小狗的腦袋上收回來。

傅紀書邁了步子。

他臉上總是沒什麽表情,很平靜,像個按部就班的機器人,從不會覬覦和渴望什麽東西,就像根本沒什麽執念一樣,因而才讓人覺得可望而不可即。

李雁道:“你不喜歡?”

“我沒時間養狗。”

他走到李雁面前,李雁聞到了自己伴侶淺淡的信息素味,剛渡過發情期,身體還保留著習慣,下意識便覺得腿彎有點軟。

傅紀書從他身側彎身下去,單手將小狗抱起來,再度直起身。

他們之間距離很近,李雁睫羽顫了顫,擡起眼睛與對方對視。

傅紀書道:“喜歡它是麽?”

他大約也不是真的在詢問,替李雁做了選擇,與基地老板道:“就它吧。”

“好嘞,傅上將這邊請,做一下登記。”

於是小狗又回到了李雁懷抱裏,軟軟一只,還有一點點沈。

它在李雁懷裏安分了很多,沒亂動,只睜著眼睛瞧著李雁。

李雁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抱著小狗跟在傅紀書身後,“是送我的嗎?”

“嗯。”

這應該是傅紀書第一次送他禮物。

李雁徹底不生氣了,滿心沈浸在自己將要擁有一只小狗的喜悅上,沒工夫再搭理旁人說了什麽,只顧著逗弄小金毛。

基地老板同傅紀書道:“這只最聰明了,很會察言觀色,和它媽一樣。”

他指著小狗,眼睛卻直往李雁臉上瞟,心不在焉說:“它媽是基地養出來最聰明的撫慰犬,這只剛會跑就跟著它媽有樣學樣,還挺那麽回事的。”

李雁實在是長得漂亮,雖然記不住長相,但在面前時總是會讓人忍不住駐足註視,根本移不開眼。

也難怪傅紀書會和他結婚。

聽說前兩天他在咖啡廳碰到一個alpha追著求愛,還試圖用信息素壓制,被李雁揍了一頓。

性子也挺辣的。

傅紀書做著登記,他確實對養狗沒什麽興趣,更遑論狗的性格和優點,只“嗯”了一聲。

填到姓名時指尖頓了頓,重重將登記儀放在桌上,驚得老板一下子收回了視線。

他沒多說,只擡起眼側過身,平平靜靜喊道:“雁雁。”

“來給它起個名字。”

【作者有話說】

是誰在吃醋我不說(捂嘴)

雁子有小狗陪咯,小狗就是最好的!

明天見啦!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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