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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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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驚蟄

三月的雨連綿不絕,煙霞朦朧,雨幕裏帶著潮膩的悶。

軍部大門外寂靜無聲,鮮少有人從此處經過,因而更顯得腳步聲清晰又寂寥。

軍靴踩著水,不快不慢穿過雨幕,之後傘沿微微擡起,露出傅紀書那張沒什麽表情的面龐。

腕間光腦閃爍了兩下,迷蒙煙雨裏隔遠了便瞧不清臉,唯有那兩道光點無比明顯。

但傅紀書大約並沒有經常查看光腦的習慣,因此並未註意到,只舉著傘安靜站在門口,等著司機開車。

同事站在屋檐下喊他,“紀書,有消息。”

傅紀書的神色有了些許波動,不算清晰,很快便垂了眼。

[我有點發燒。][你今天回家嗎?]往上還有前幾天發的,大多都是問他要不要回家。

有些他回覆了,有些沒有。

對方大約這回也沒想過要等他回覆,於是只有這兩條,再沒發別的。

光腦自動息屏了。

傅紀書手裏舉著傘,他不習慣打語音通訊,便沒回消息,只擡起眼,目光平靜地望向雨幕深處。

“紀書,”同事站在臺階上跺腳,漫不經心道,“上個月抓的那個帝國的臥底,監獄司通知今天處決,你要去看看嗎?”

“不去,”司機已經到了,傅紀書往車前走,不冷不熱回了一句,“今天回家。”

“早就知道你肯定不去,以前你也總是拒絕,難得你個工作狂還知道回家,誒我沒帶傘,你載我一段路。”

同事自然地鉆進他車裏,傅紀書沒拒絕,也沒驅趕,只收了傘跟著上了車。

窗外的景致開始飛速後退,雨珠在窗上打出道道長痕,耳邊還是同事聒噪的聲音,問他:“我記得你幾年前不是有個小男友,叫什麽來著?”

傅紀書只道:“你記錯了。”

“怎麽會,你在匯城軍校做教官的時候不是和一個小omega走得很近嗎?”

“……”

“說起來,軍校好多學生還沒畢業就不知道哪去了,大概嫌苦嫌累,混不下去吧。”

傅紀書沒應聲,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忽然又聽對方問:“今天怎麽突然要回去了?”

傅紀書言簡意賅:“李雁有點發燒。”

同事“哦”了一聲,揶揄他,“那個小騙子,真搞不明白你怎麽會看上他啊,階位那麽低,又總是生病,還滿口劣質的謊話。”

傅紀書眉心微微一蹙,沒說話。

同事不曾註意他的神情,接著說:“我記得那個機甲制造商的小兒子,好像叫易陽,上回宴會你不在,或許不知道,李雁和易陽鬧不愉快,非說易陽給他杯子裏下了藥,最後也什麽都沒查出來,反倒把易陽氣病了幾天。”

傅紀書想起上次帶他參加宴會的時候好像確有此事,後來軍部出面,易家沒有追究,他便沒當回事。

只是李雁後來說什麽也不肯再和他一起出席宴會。

他“嗯”了一聲,沒說別的。

“發燒是小事,你讓他自己用治療艙就行了唄。”

傅紀書還是“嗯”。

同事知道他沒聽進去,反正終身標記已經給了,傅紀書每次易感期那段時間身上總能聞到那個omega荼蘼花的信息素味,雖然不算明顯,但在傅紀書這樣時常冷淡的人身上出現還是很少見。

聯邦的標記清洗手術還在實驗期,沒有大規模普及,風險很高,傅紀書又是個正人君子道德標兵,哪怕知道自己伴侶的性子,只要對方不觸及法律的底線,他大概不會和那個omega離婚。說了也沒用。

同事在半路就下了車,車裏安靜下來,傅紀書低頭擺弄著光腦,微光一幀一幀閃爍著,映在臉上。

停頓片刻之後,又再次重覆。

軍部在一區郊外,居住區在一區中心,回去的路程不短。

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司機將車停在別墅門前,傅紀書檢查了周圍的安全,之後才擡頭看了看窗戶。沒開燈。

他帶著滿身潮氣回了家,在玄關處脫了軍服,先摸黑上了樓,進了臥室。

床上被子微微鼓起,李雁背對著門,黑發撒開,身形很是單薄。

傅紀書又往裏走了些,借著微弱的夜燈燈光看清了對方的臉。

李雁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沒醒,但好像睡不安穩。

他拖了椅子坐下,伸手碰了碰李雁的額頭,之後又摸了摸對方的臉頰。今天是驚蟄。

李雁的情熱期快到了。

傅紀書坐了一會兒,臥室的夜燈光線實在昏暗,看不清他的臉色和神情究竟如何,半晌之後他才起身去了房間外,給軍醫傳通訊。

傅紀書聲音不大,但還是將李雁吵醒了。

他迷蒙地半睜著眼看床邊的椅子,之後縮了縮,將大半張臉縮進被子裏。

“情熱期快到了,”傅紀書同通訊對面說,“大概還有幾天。”

“不要帶治療艙。”

“李雁有幽閉恐懼癥。”

李雁閉了閉眼,他覺得身體很燙,發燒讓思維都變得有些混亂,一時間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等傅紀書再進屋,他忽然開了口,聲音悶悶的、沙啞的,問他:“吃過飯了嗎?”

他嘆口氣,暈乎乎坐起來,想要找鞋,“我去做。”

好像有幾天沒見到傅紀書了。

十天?還是十五天?

軍部很忙,傅紀書是聯邦的上將,很少有空回家,李雁和他剛結婚的時候還幻想過自己的這段婚姻,想著他與傅紀書相敬如賓幸福美滿,但後來才發覺是自己在癡心妄想。

結婚快一年了,他和傅紀書好像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他甚至不知道傅紀書記不記得自己長什麽模樣。

傅紀書是他的alpha,被標記之後他很需要對方的陪伴和信息素,但也知道很多東西不能強求。

結婚的時候趕鴨子上架,那個時候就該知道會是這個樣子的。

李雁胸口有點悶,他垂垂眼,肩上落了一只手,被人按回床上。

傅紀書向來寡言,只說讓他別亂動,之後便離開臥室去了書房。

李雁聽見他傳通訊的聲音,還在忙軍部的工作,前線斷斷續續還有戰事,他整天忙得焦頭爛額,也沒空關心自己生病的伴侶。

直到軍醫上門傅紀書才斷了通訊跟著進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李雁楞楞地望著那個坐在一邊擺弄光腦的男人。今天是驚蟄。

去年的這個時候,傅紀書的情緒也很不好,很低沈。

而那個時候,他們之間還沒有那麽多的聯系和牽扯,也沒有標記和婚姻。

他知道傅紀書在看什麽,上回傅紀書回家,他去替對方整理衣物,無意間看見他的光腦裏有一張照片。

是一個年輕男人,拍的太過模糊,看不清臉。

大約是在海邊玩鬧時抓拍的,回眸一瞬,日暮的光落在發絲和肩頭,雖然那麽模糊,但仍然能夠看出對方臉上洋溢的燦爛的笑容。像個太陽。

李雁也聽傅紀書的同事說起過,他以前有一個未婚夫,是個高階的omega,和他契合度很高。

他有點失落地轉開視線,又隱隱竊喜地想,有未婚夫又怎麽樣,終究還是自己與傅紀書結了婚。

哪怕這份關系是他強求來的。

軍醫給他紮了一針,李雁下意識悶哼,餘光卻瞧見傅紀書無動於衷的臉色,一瞬間便覺得無趣。

他只有在看著光腦裏的照片和視頻的時候會有那麽溫和的神色,平時對著自己,和面對其他人,都沒什麽兩樣。

李雁徹底合上了眼,不想再看下去了,好像這樣便能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發燒的誘因是情熱期,再加上初春氣溫驟變,他身體不好,一下子沒能撐住。

本來治療艙能很快解決,但李雁的幽閉恐懼癥實在嚴重,之前不知道的時候幾次暈倒在治療艙內,傅紀書便將家中的治療艙送走了。

軍醫給他開了藥,有退燒的,也有情熱期預防姓事損傷的。

傅紀書送軍醫離開,李雁起了身,望著桌上的藥盒出神。

頭疼得很厲害,他想要傅紀書的信息素。

可是上次情熱期結束之後,他被傅紀書在床上的呵護紳士所迷惑,以為對方或許也有那麽一點喜歡自己,恃寵而驕對他索要信息素的時候,他忽然看見傅紀書冷淡的神情,一下子被嚇了一跳。

又更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和傅紀書剛認識的時候,因為很多很多因素在其中,他總覺得傅紀書是一個溫柔體貼,又很負責的alpha。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可對每個人,好像都是如此。

他是一個合格的丈夫,無論與誰結婚,他都能盡好對方alpha的職責和本分。

並非只對自己一個人特殊。

但李雁也知道,只要傅紀書永遠這樣盡職盡責,他們的婚姻就永遠不會結束,所以當時才會不擇手段地想要結婚。

嗓子又幹又癢,他強忍著去拆了藥盒,取了兩顆藥含入口中。

還在找水時傅紀書便進屋來了,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大,很快便到李雁身前,捏住了他的下巴,指尖撬開唇齒。

omega對丈夫總是服從,李雁沒抵抗,順從地張了口,任由對方拿走了自己口中的一片藥。

“只能吃一片,”傅紀書道,“下次記得看說明書。”

他將潮濕的藥片扔進垃圾桶,洗了手,指腹冰冰涼涼,攬過李雁的肩頭,撫著他的後頸,對準腺體咬下去。

李雁只覺得一陣疼。

發燒損傷了身體的精力,他臉上血色褪盡,咬著唇瓣皺著眉,強撐著。

alpha的信息素是風鈴,香味很淡,但威壓很強。

李雁的身體癱軟,隱隱發顫,連求饒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任由對方擺弄。

他神志不清,後頸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嗚咽,也能感覺到對方的信息素正碾著骨血壓到身體內部,像是要將他剝離吞噬。

他們之間的階位差距太大了,再加上李雁先天腺體存在損傷,連信息素都承受得那麽困難。

他閉著眼,咬著牙,裝作無事一般。

“你最近沒出門。”

傅紀書將他放平在床上,他們之間距離很近,卻並沒有要接吻的打算。

李雁也不記得上回接吻是什麽時候了,好像是發情期做嗳的時候吻了一下,很多時候都只是像在完成任務。

近段時間記性實在很差,有點記不清楚了。

他出神了多久,傅紀書便等了多久,坐在榻邊看著他。

許久之後李雁才回過神,搖搖頭,輕聲說:“沒有出門的必要。”

他沒有朋友,不需要社交。

他是出生在34星貧民區的低階omega,能住進首都星一區已經是婚姻帶給他的紅利了,周邊的貴族官宦看不上他,時常捉弄他。

更何況,他頭上還頂著傅紀書伴侶的名號,言行舉止都關系著傅紀書的臉面,於是便減少了出行的次數,以免給傅紀書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傅紀書想起同事說的那件事,“是因為你誣陷易陽和他起了爭執?”

他情緒太平靜,連語調都沒什麽起伏,李雁沒聽出他話語裏的詢問,反倒覺得是在質問,頓時又覺得一股郁氣沖上來,“你也覺得我是騙子?”

“我只想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傅紀書道,“你不能總是意氣用事,平白讓人抓了把柄。”

李雁胸膛極速起伏了兩下,嗓子又幹又疼,連帶著腦袋也扯著發痛。

“你……”他忽然嘲弄地笑起來,說,“我若不意氣用事,只怕是著了你的意,能讓你如願以償離婚。”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那雙很漂亮的桃花眼因為高燒有點泛紅,又孱弱又倔強,直直盯著傅紀書,似笑非笑道:“那杯子裏放的東西,若是當時是你拿了杯子,說不定會比我還清楚那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開新文啦!想要很多海星和評論~排雷在介裏!請仔細查閱哦~1.病,怪,壓抑,都不正常,對道德要求高慎入2.文筆咯噔,劇情炸裂,介意慎入3.攻不長嘴,受脾氣怪,但彼此都是唯一,沒有出軌等劇情4.有苦衷,有反轉,受不是一直卑微5.兩國征戰,不玩ao平權,我流星際初期,科技沒有發達到滿天開飛船6.作者玻璃心,不接受造謠式排雷,不接受寫作指導,不接受棄文告知7.想罵書記和雁子都可以罵,但作者會躲被子默默心疼哭泣抽噎,並在第二天吊死在家門口(安詳)

8.作者本人喜歡在作話寫小段子,介意勿入9.因有惡意造謠和鑒抄,彈幕限制已開,收藏本文才可發彈幕,請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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