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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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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128章

警察廳大門。

風見扯了扯呢子大衣, 他把脖子往圍巾裏縮了縮,一股寒風灌進圍巾的縫裏,他吸了口涼氣, 擡起左手, 右手撩開呢子大衣的袖子,十五點二十一分,距離約定的下午三點半還有九分鐘。

風見擡頭看向遠處, 路上車來車往, 他也沒看見那位先生的寶馬X5。

風見餘光瞥見一輛公交車在不遠處的公交車站停了下來, 車上只下來一個女人,風見看了過去,這人他認識,是和他同屬警察廳警備局警備企劃科的名嘉真純,風見收回視線, 繼續看向馬路。

等……等一下,等一下——要是他沒記錯的話,名嘉警官不是去休產假了嗎?

餵餵餵!

風見猛地轉頭,他看著穿著黑色羽絨服的女人朝著他走了過來, “我們上去吧。”“名嘉警官”用名嘉警官的聲音說道。

風見狐疑地看向名嘉, 名嘉警官就站在距離他一臂左右的位置,他能看清名嘉警官臉上的毛孔和面上皮膚冒出來的痘痘,鼻頭上的痘痘不過芝麻大小, 周圍泛著紅, 中間有個米色的凸起——太真實了。

但因為飽受調/教後的謹慎,風見沒敢貿然打招呼。

明一嘆了口氣, 他用低沈又帶著煙腔的聲音說道:“下午好,風見警官!”

“啊, 伊……”風見一頓,轉換稱呼:“名嘉警官,我們去停車場吧,去特殊監獄還有一段距離,警部已經等很久了。”

“請。”明一客氣說道。

明一邁開步子,風見快步跟上:“您……的手法又有進步呢,我一時都不敢認,”明一跟著風見長驅直入,兩人進了電梯,風見說道:“皮斯克最近交代了不少東西,都很有價值,但這幾天,他指名要見您,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在見您之後可以告訴我們。”

“嗯,我知道,”明一應道,用的是名嘉警官的聲音,他說道:“黑田警部跟我說了。”

風見快步在前面帶路,明一更在後面,電梯直達停車場,風見帶著人走到一輛銀色SUV旁邊,坐在後座上人低著頭看著文件,明一拉開車門,黑田擡起頭:“來了?”

“早上好。”明一坐下,關上門。

“聽說你們周末玩得挺開心的,”黑田警部說道:“你和零君的關系很親近,這樣很好。”

明一挑眉,沒應聲,側首看他。

黑田回望過去,瞧著易容後的女警官不加掩飾的審度模樣,笑了:“我沒別的意思,事情總有結束的一天的,你也要交一些正常的朋友。有興趣以後替我工作嗎?”

發動汽車的風見一動不動,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事情結束要是我還活著,”“名嘉警官”沒有直接回絕:“再說。”

“哈哈,行,”警部聲音帶笑:“不光是我,我認識的人對你都讚許有加。你放心,我會給你提供讓你滿意的職位。”

餅畫得很圓很大,但明一的焦點落在了“我認識的人”這幾個字上,明一瞥了他一眼,收回視線,聽黑田這口氣,我認識的人這意思還不止零那幾個人——那是誰?

“多謝,”明一應道:“我會好好考慮的。”

黑田沒再說話,他拿起擱在膝上的文件夾,遞給明一,明一接了過去,翻了起來,這是皮斯克審訊筆錄的匯總記錄,正如風見所說,皮斯克交代出了不少人,明一翻著文件——只不過,這些人都是組織的外圍人員。

打雜,跑腿,跟班——參與的案子不少,但要說到有沒有價值,這些人連代號都沒有——明一“叩”的合上文件夾——沒什麽價值。

“你覺得怎麽樣?”黑田問道。

“皮斯克是組織的元老,”明一曲指在文件的藍色殼子上敲了敲:“時間這麽久了,你們不該只問出這麽點東西,是留著什麽底牌嗎?”明一直白地問道。

“你可真是敏銳啊,明君,”黑田滿目笑意,說道:“我們也問出了一些東西,但沒深挖,底牌留給莊家打,才會有更顯著的作用。”黑田湊近些,簡單說了幾句,坐直身子。

“哦?”

“枡山憲三至今未婚,檔案裏也沒有任何生育記錄,”黑田說道:“但我們聊到家庭,聊到孩子的時候,這家夥倒是倒了點苦水,別的倒沒細說。”

“我明白了。”明一這樣說道。

明一掏出手機,編了一條短信發了出去,黑田瞇著眼睛,收件人備註名字莎朗:

皮斯克的人有親近的人嗎?

SUV車速減慢,眼前就是風見口裏的特殊監獄,警衛森嚴的堡壘大門緊閉,層層檢查,逐一核驗,三人花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到了監獄審訊室,黑田轉身進了監控室,“名嘉警官”和風見戴上耳機,明一打頭進了審訊室。

明一拉開電腦前的椅子,坐了下去,風見一楞,看向明一,目露詢問,明一開口:“你來問。”

風見深吸一口氣,他視死如歸般坐了下來,忍了忍,還是湊近些:“我訊問技巧不太好,要不還是……”

“別擔心,正常詢問即可,主要和他聊一下他的私人生活,家庭、孩子、教育等等,”明一說道:“我需要觀察一下他。”

“是!”

不一會,提審的犯人被押進了審訊室,犯人就坐,拘束椅上銬,皮斯克佝僂著背,曾經的諾爾汽車株式會社董事長如今看起來像是個會去公園垂釣的普通老頭。

風見清了清嗓子:“姓名?”

皮斯克擡頭,他看向風見,仔細打量了一番,側首看向在電腦後坐下的女警,落在拘束隔板上的手緊了緊,他嘆了口氣:“枡山憲三,性別男,年齡六十二歲,曾任諾爾汽車株式會社董事長兼CEO……”

明一側身坐著,他餘光瞥向皮斯克,手裏敲擊鍵盤的動作不停。

風見一拍桌子:“我問,你答!”風見聲音沈了下去:“少自由發揮!”

皮斯克嘴角扯了扯,無聲嘲笑:“行。”

風見頓了頓,他刻意放柔聲音:“結過婚嗎?”

“沒有。”皮斯克回答。

風見聽著耳邊鍵盤的敲擊聲,問道:“有孩子嗎?”

“我至今未婚,長官,”老頭拉長了調子:“怎麽可能有孩子,您要不問點有營養的,要不然,放我回去睡覺吧!”

風見盯著眼前這個人,要不是黑田警部在車上說過一些皮斯克刻意漏的口風,風見倒沒有懈氣,問道:“重要的線索我看你也不想說,”風見故意這麽說:“就和我聊聊,聊聊你的生活怎麽樣?”

老頭不動聲色,反問道:“什麽怎麽樣?”

“你在為一個怎樣的組織效力我們很清楚,我也知道你口風緊,哪怕皮斯克已經死了,你還是有些不該有的想法,比如說手裏的籌碼能讓某些人冒死來救你,”枡山呲笑了一聲,風見繼續說道:“又或者說,你手裏的籌碼能讓你在未來救下某些人。”

風見幾不可查地側了側身子,聲稱來觀察皮斯克的長官連看都沒看人一眼,明一手指在鍵盤上跳動,風見瞥了一眼屏幕——好家夥,這筆錄記的,真專業。

“我們的籌碼你很清楚,誰能相信日內瓦是公安的人呢?說是公安的人都不準確,我們的隊伍聽他調遣。”風見面帶微笑,聲音輕柔:“這是放在明面上的,我們還能做得更多。”

“但你不會告訴我的,對吧,”枡山臉上的笑淡了下去,風見說道:“也是,我連天平都沒拿上桌,你怎麽會這麽快拿出砝碼。”

“所以嘛,”風見兩手擱在桌上,交疊在一起:“聊聊嘛,聊聊你的生活,讓我了解一下你,看我有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必要。”

皮斯克略一思忖,他松了口:“你想聊什麽?”

沒有結婚,沒有孩子——風見忍住看向明一的動作,問道:“你怎麽看待家庭這個問題。”

“我沒有結過婚,也沒有生過孩子,我這把年紀,父母雙親也都死了,談什麽家庭,”皮斯克盯著風見,嘴裏說道:“談什麽家庭?一個富有的孤寡老頭嗎?”

沒有結過婚,沒有生過孩子,沒有通俗意義上的家庭,風見些微有些怔楞,耳機裏傳出黑田的聲音:“問他,養子還是徒弟?”風見恍然。

“難道你沒有在乎的人嗎?”風見這樣問道。

老頭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說道:“長官問這個,我要是有在乎的人,是想把人也抓進來跟我作伴嗎?”

“這個可以談。”黑田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了出來。

“這個可以談。”風見說道。

此時,明一的手機振動了一下,皮斯克看著記錄筆錄的女警掏出手機,看了眼屏幕,明一站起身,他看了眼風見,手往門口的方向指了指——像是在請示長官。

風見反應很快:“你去吧。”

監控室的人開了門,明一走了出去直接進了監控室,他這才接通電話,拇指點了外放。

“小明?”貝爾摩德的聲音略有些失真,她問道:“怎麽問這個問題?”

“最近有人在跟蹤我,”明一這樣說道:“我想來想去,只有皮斯克的人有嫌疑,畢竟是我送上路的,有嗎?”

“有,”貝爾摩德回答:“先生說,那人代號愛爾蘭,差不多是皮斯克手把手帶大的,你哥不知道嗎?”貝爾摩德自問自答:“也是,你哥對組織裏的人際關系向來不關心……”

貝爾摩德聲音突兀地消失了一會,應該是她捂住了話筒,聲音又出現了:“……”

“稍等,baby girl。”明一單手點了錄音:“麻煩再說一遍。”

“哈?”電話那頭,貝爾摩德輕笑一聲,繼續說道:“先生說,那人代號愛爾蘭,差不多是皮斯克手把手帶大的,他要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你可以自己處置了,反正愛爾蘭也沒有多少價值了,該閉嘴的都讓他們閉嘴吧。”

明一擡眸看了眼黑田,繼續說道:“替我謝謝先生。”

“先生說客氣了。”

明一點了停止鍵,錄音片段已保存,黑田扶額。

明一掛斷了電話,黑田走到辦公桌邊,拿起內線電話,吩咐道:“從倉庫拿瓶酒上來,愛爾蘭威士忌。”

明一目露詢問。

黑田抿唇笑開,“我提早準備的一點用於威脅的道具,”手摟著人肩膀:“很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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