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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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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118章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一年級小學生看起來很急,柯南急吼吼地沖進夜色裏,現在很晚了, 他手機上全部都是小蘭的未接電話。

秀一在餐廳的木椅上坐下來, 紗布覆在傷口上,手上用力按著,他的並不重, 就是創口有點大, 一直沒有止住血。他靠在木椅上, 一陣陣的刺痛直傳頭皮,屋裏安靜得仿佛一根針落下都能聽見,而周圍越安靜,傷口處的刺痛就越清晰。

秀一站起身,他打算分散一下註意力, 他擡頭看向餐廳角落的櫃子,櫃子上擺著一排照片,擺在中間的照片最大,是一張全家福, 一對夫妻站在後面, 一雙幾乎一模一樣的雙胞胎肩抵著肩,頭挨著頭,臉上的笑容尤是燦爛。

這樣的笑幹凈極了, 就像是初夏穿過雲層的陽光一樣, 暖融融的。

接著,秀一就被擺在全家福左邊的第一張照片吸引了註意力, 照片拍的是雙胞胎,拍照的時候雙胞胎好小, 看起來就三四歲的模樣,照片裏兩個小小的孩子看起來在打架,左邊的那個蜷著身子,扭著腦袋看人,右邊的那個腿壓在自己兄弟身上,光著的腳丫神氣地翹著。

照片右下角有字,秀一手撐著另一把椅子的靠背,湊過去看。是手寫的字:

左:新一,右:明一(空格)壓住不老實的哥哥(笑臉)

秀一忍不住笑了,那家夥——這麽活潑嗎?

左邊的第二張照片也有字,寫著:讀《福爾摩斯探案集》的新一。

照片裏的少年不過是十歲出頭的模樣,秀一環顧四周,看向客廳的單人沙發,新一就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蜷著雙腿,書放在膝頭,低著頭讀書。陽光穿過客廳的落地窗,丁格爾效應的光線讓畫面顯得安靜又溫柔。

秀一眸眼一動,視線落在左邊第三張照片上,照片拍的是個平躺在沙發上的少年,臉上蓋著本攤開的書,封面上寫著《福爾摩斯探案集》,他看清照片上的字,“噗嗤”笑出了聲,:

前面幾個字很稚嫩——學渣(雙橫劃掉)明一——新一偷偷蓋的書——這幾個字鐵豎銀勾,鋒芒畢現。

秀一看向右邊第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夫妻倆的合照,女主人斜倚著身子,靠在男主人的懷裏,男主人的臉頰靠在女人的頭頂,兩人臉上都掛著笑,笑容從眼底溢出來,這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右邊第二張照片把少年拍得很酷,這是一張側面半身的寫真,鋒芒畢現的少年雙手握槍,他目視前方,專註投入。秀一看清照片底下的字,有點意外:

裝(兩橫劃掉)超酷的新一·夏威夷。

秀一湊近些,他看清右邊的最後一張照片右下角的小字:夕陽下的明一,男人嘴角勾了勾,這張照片拍得很好,少年就坐在之前新一看書的單人沙發上,他歪著身子,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手虛虛握拳,撐著側臉。

很安靜,很平靜,很放松。

秀一挺直後背,他轉過身,往餐椅上一靠,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啊,太陽沈入地平面,夕陽的餘暉照入屋裏,什麽也不幹,靠在沙發上放空大腦——

且不說他一腦門官司,家裏老頭生死不明,老媽不知音訊,弟弟執著舊案,妹妹年幼無辜——他能不能活到這麽一天,真的很難說。

手心傳來一陣濕潤的觸感,從傷口裏滲出的鮮血浸濕了塊紗布——轟鳴的馬達聲驟然響起。

鑰匙插入鑰匙孔的聲音吸引了秀一的註意力,他擡起頭,朝著大門看去。

是明一,少年卸去了易容,推門走了進來。

他蹬掉鞋子,擡頭看向自己,目光落在他按在傷口處鮮紅的紗布上,他“嘶”地倒抽一口涼氣,只來得趿上拖鞋,快步跑到他身邊,“來來來,跟我來……”明一快步走在前面,明一嘴裏說著:“你這傷不輕啊!”

秀一聽著少年的聲音,他跟在明一後面,只瞧得見一點側顏,少年眉頭輕蹙,滿目的關心。

秀一跟在明一身後,兩人直接下了樓,秀一跟著明一進了圖書室,他看著四層高的大書架,還沒來得及問,明一指著角落的茶幾沙發的方向說道:“在那等我。”

FBI特工沒多問,朝著明一指著的方向走去,秀一剛在沙發上坐下,就看見在蹲在書桌邊的明一搗鼓了兩下子,只聽見“唰”的一聲,“嗯?”秀一看著明一往隱蔽的儲物間裏走去。

不過一會,明一端著個盤子又走了出來,明一快步走到秀一身邊,秀一看了眼盤子,盤子裏是沒有拆封的給傷口縫針的器材,FBI特工看著少年戴上乳膠手套,拆開醫療器械的袋子,給手消毒。

秀一看向書桌,他放下按住傷口的時候,好奇心驟起:“那裏面除了這種專業的醫療用品,還有什麽?”

明一把註射器的針頭插入麻醉劑的藥瓶裏,他回答:“武器,毒藥,藥品……我能用的上的東西都有。”

秀一努力分散註意力,但呼吸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明一蓋上註射器的蓋子,把註射器放在幹凈的紗布上,他撕開棉簽的包裝,擰開碘伏的瓶蓋,三根棉簽落入瓶中。

明一挪開秀一按住傷口的手,紗布扯動粘在傷口上的衣服,明一剪開袖子,棉簽飽蘸碘伏,在觸碰到傷口的一瞬,秀一倒抽一口涼氣,少年手上動作不停,只說道:“別動,忍忍。一會就不痛了。”

秀一撇過頭,除了剛剛吸了一口涼氣,半點聲沒吭,明一倒繼續說道:“沒事的,打了麻醉就不痛了。”

頭頂的燈光照下來,明一的手穩穩的,針頭紮進肉裏,在感覺到輕微的刺痛之後,秀一只覺得傷口脹了脹,痛感就逐漸消失了。

在柔和的燈光下,明一勾著背,手裏捏著縫合線和針鉗,秀一的頭轉了回來,他目光落在明一臉上,少年的目光明亮又專註,此時,仿佛世界的焦點就在他手中的針鉗上。

針鉗靈巧地穿梭於鑷子和線之間,明一動作熟練,他用鑷子夾住傷口的邊緣,穿線、拉緊、打結,一針又一針,五針,傷口被縫合在了一起。“好了嗎?”秀一問道。

“稍等,”明一說道:“我幫你把傷口周圍清洗一下。”

明一捏起一根棉簽,大一號的註射器吸起蒸餾水,蒸餾水澆在創口周圍的皮膚上,淋水、擦拭,紗布輕蘸,創口周圍逐漸幹凈起來,末了,明一撕開大號的防水創可貼,透明的黏布牢牢的貼在皮膚上。

“好了,”明一說道:“麻藥有四到六個小時的藥效,現在你可以去洗個澡。”

“啊?”秀一倒是一楞。

“快十二點了,”明一擡頭,笑容淺淡:“我跟你準備客房,就在我這裏將就一晚上吧,我爸跟你身形差不多,我記得媽媽給他買了幾套新衣服還沒機會穿,介意嗎?”

“當然不介意。”

“那行,”明一說道:“客房裏有浴室,你先去洗澡,我等會幫你把衣服和睡衣拿過去,今天辛苦你了,謝謝。”說罷,他讓開位置,秀一站起身,明一繼續說道:“這邊。”

不似變更聲線的嘶啞低沈,少年本來的聲音清脆明亮,秀一走在明一後面,兩人上了二樓,明一引著客人朝客房走去,一邊走,明一一邊說道:“餓嗎,我記得家裏還有一點冰凍餃子,我可以做點煎餃當宵夜吃。”

明一沒說,FBI特工還沒在意,此時說了,他只感覺自己胃裏空空蕩蕩,饑餓感變得尤為強烈。

“那就麻煩了。”秀一說道。

“不麻煩,”明一走在前面,說道:“我也要吃的,忙了一晚上,一口飯沒吃。”

秀一走進浴室,他關上門,脫掉衣服,汗津津的衣服散發出濃烈的汗味,被血浸濕的袖角濕噠噠的,他趿上拖鞋,打開水龍頭,溫熱的水從頭頂的噴頭淋了下來。

洗頭,洗澡,泡沫被沖得幹幹凈凈,但他沒有關水,溫熱的水淋在身上,仿佛能沖掉關節肌肉的酸軟。

也不知過了多久,秀一關了水,他走出浴室,打開洗手間的門,剛想叫人,就看見擺在門口的椅子,椅子上放了浴袍,睡衣,還有用袋子裝的男士一次性內褲。

秀一勾起嘴角——這朋友太細心了。

換好衣服,他往客房外走去,剛走出屋子,就聞到一股煎餃的焦香氣味,他鼻頭翕動了一下,快步往樓下走去,剛拐過樓梯口,就看見了坐在餐桌旁木椅上的少年。

少年靠在木椅靠背上,眼皮耷拉著。

頭頂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秀一只看得見他的側臉,他的鼻梁高挺而流暢,下顎線條清晰而剛毅,他額前的碎發半遮著飽滿的額頭,臉頰還有一點嬰兒肥,英俊瀟灑間顯出幾分難得的稚嫩。

少年聽到聲音,睜開眼,循聲看了過去,臉上綻開一抹笑:“洗完了?”他指了指桌上的煎餃:“來吃吧,冰箱裏有橙汁還有可樂,你想喝什麽?”

“都行。”

秀一目光落在少年身上,這人,靜若處子、動若脫兔,機智、果斷、謹慎又風趣幽默,要不是個男的,真的挺符合他的擇偶標準的。

明一眼睛瞇了瞇,問道:“你在想什麽?”

秀一回過神,他拉開椅子坐下來,面色如常,回答:“想一些,你知道了會給我穿小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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