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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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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第99章

高木涉盯著仰頭走進交番所的景光——好慘, 熬了個大夜還要上班,掬一把同情淚。

高木扭頭看向坐在後排的兩人,問道:“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我們去小明那兒吧, ”降谷零說著, 他側目看向靠在門框上睡熟了的明一,小聲說道:“我不用你送,晚點我還有點事, 麻煩了。”

明一雙眸緊閉, 呼吸平穩, 睡得很香,熬了個大夜,身邊又有值得信任的朋友,他自然放心入睡——零的視線黏在了明一臉上的傷口上,傷口還是那個樣子, 翻起皮膚的周圍凝著血痂,似乎,血痂覆蓋範圍更大了一些。

高木輕聲應了聲:“好。”

高木的聲音喚回了降谷零遨游八方的神智,他身子往後一靠, 手搭在額上, 腦子裏年頭千回百轉,但就是理不出一點頭緒——很不對,很不對, 這個傷口太真的, 這個血液反應太真了,真的就像真的一樣!

這一安靜下來, 降谷零就開始東想西想——降谷零落在膝上的手一緊,不對, 這一次明一臉上的挫傷很真,還有一次。

那次,在渚谷縣的毬麻山上,明一下頜骨上的皮膚微微發紅,當時他覺得那種緋紅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之後,用力抓撓之後的樣子。

如果這張臉是真的的話,那黑澤明就是假的,眼前這個人用的是真臉,那他就是工藤家的小兒子——工藤明一。

降谷零手撫在額上,他聽說工藤家的雙胞胎大兒子在游樂園偷看琴酒和伏特加的交易,被琴酒下了狠手,具體情況不知。琴酒這人,降谷零平心而論,如果不是他有黑澤明這麽一個弟弟,他確實是一個能對高中生偵探下殺手的人。

如果按著這個邏輯來推測,雙胞胎弟弟因為哥哥失聯從國外回來也是有可能的。

不對,不對,如果和他們相處的人是工藤明一的話,他們倆人一定能夠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的,畢竟和他們相交相識成為友人的人是黑澤明。

降谷零手扶著額,這邏輯說不通啊,臉有可能不對,但人肯定是對的——他細致入微的觀察能力,果決剛勁的格鬥水準,這些都證明眼前這個人就是他認識的朋友。

降谷零很難形容他現在心裏的感覺,懷疑朋友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但難受歸難受,他又忍不住去想——黑澤明的身份究竟有沒有問題。

首先,拋開琴酒身份不談,黑澤陣是個謹慎多疑的人,以他和他弟弟的關系,假如黑澤明真的是假的話,這個為了弟弟不惜背叛組織的男人一定會在第一時間發現的,從這一點說,黑澤明身份不可能為假。

再者,就算那個高中生偵探的弟弟頂替了黑澤明的身份,也不可能表現得這般沒有破綻,黑澤明可以頂替工藤明一去東京大學上學,但工藤明一是絕對不可能頂替黑澤明去做組織安排的任務,和公安臥底的工作的——

黑澤明不光是一個優秀的偵探,他還是個訓練有素的戰士,技術高絕的狙擊手,後兩者的本事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學會的。

降谷零一番分析下來,他得出了這個結論——應該是他想多了。

SUV在巷子口停了下來,高木回過頭,小聲說道:“安室先生,到了,麻煩您叫一下工藤先生。”

到了?

降谷零直起身子,他四處看看,問道:“這是哪兒?”這裏既不是黑澤明用工藤明一的名義買的公寓,也不是黑澤兄弟以伊藤的名字買的房子,他沒來過這個地方。

“啊,不對嗎?”高木一楞,他拿起本子,瞅了他記下的筆記,說道:“是這裏啊,工藤宅,是警部給我的地址,不會錯的!”

工藤宅?

降谷零楞了楞神,黑澤明以工藤明一的身份行事的時候,給警視廳留的家庭住址是工藤宅——這沒問題。

明一歪在車架上,降谷零擡起手,手落在他肩上,零晃了晃他的肩膀:“醒醒,明,醒醒,到了。”

“唔!”明一傳出一聲鼻音,他自睡夢中醒來,他慢慢掀開眼皮,陽光很刺眼,他瞇了瞇眼睛,肩膀上傳來的重量和熱度讓他清楚,友人的手正搭在他肩上,他適應了光亮,努力睜開眼,困倦讓他鼻音重重:“到了嗎?”

“到了,”降谷零回答:“到了,”他說道:“到工藤宅了,你要不要去你自己的公寓?”

“啊,不用了。都到這兒了。”明一剛剛醒過來,一時沒理解零話裏的意思,他擡起手,手落在門把手上。

降谷零有些詫異,明一打算去工藤宅休息嗎?

也說不清為什麽,降谷零心裏突然有了一個主意,此時,他右手搭在明一的肩上沒有拿下來,他嘴裏說道:“這傷口……沒事吧?”

降谷零手腕擡起,食指翹起,指尖在明一臉上的傷口上輕輕地碰了一下。

降谷零看得清楚,明一的頭在他的手指碰到傷口的那一瞬間猛地一顫,頭下意識地往後仰去,明一目光聚焦,清明的眼眸一動,視線落在他身上,嘴裏回答:“當然沒事。”身子卻往後一退,順勢推開門,下了車,明一手扶著車門,眉頭輕蹙,只凝視著他,抿唇笑了——意味不明。明一拎起雙肩包,兜著背帶搭在肩上,他說道:“那我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好,”降谷零露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微笑:“你也好好睡一覺。”

“啪”門關上了。

高木警官回過頭,問道:“那我們去哪兒,安室先生?”

降谷零的手落了下去,他的呼吸重了幾分,怎麽可能——那是一處真的挫傷。

降谷零回過頭,他看著明一拐進街角,朝著遠處的工藤宅走去,降谷零猛地回過神來,嘴裏說道:“不用了,我等會自己打車回去,麻煩你了,高木警官!”

推門,下車,降谷零在街邊站定,一臉懵逼的高木撓了撓頭,他發動汽車走了。

降谷零只覺得頭皮發麻——不對啊,不對啊,說不通啊——他下意識地跟了上去,他不敢跟太近,算著時間,在明一進了工藤宅大門之後,降谷零才走到院子邊,他借著院子圍欄的柱子遮擋身形,就看著工藤宅門裏站著個矮小的身影。

是個孩子。

“……明一!”那小子提氣喊道:“你可算回來了!”

明一來不及捂住他哥的嘴,門半開著,他背對著花園,擡手扶額,新一這一腳油門踩得好啊,真的是一把方向盤帶著他好不容易拐回大路的車一頭栽進了陰溝裏。

算了,保不住就保不住吧——最多就是再多一個,真真切切知根知底的朋友。

啊,也是他的報應!

在降谷零近乎呆滯的註視下,已經走進大門的明一往後退了一步,他轉身,看向空空如也的花園,兩指並攏,瀟灑上揚,指尖輕輕地抵在太陽穴上。明一手落下來,沖大門方向揮了揮手。

一秒,兩秒,降谷零邁開步子,他走出兩步,人在欄桿後站定,降谷零看向明一,明一掏出手機,手指跳動,一條短信發了出去:

你自己猜吧!

進門,“啪”關門——愛誰誰,他要睡了,困死了!

手機的震動喚回了降谷零遨游天邊的神智——你自己猜吧!

我自己猜,怎麽猜,往哪邊猜,啊,不對——降谷零靠在院子圍墻的方柱上——他這什麽意思?

黑澤明到工藤宅來休息,那小子叫他叫明一——說不通啊,說不通!

柯南走進屋裏,自覺壞了事兒的高中生兼小學生偵探問道:“那人是誰?”

“朋友,”明一沒明說,他頓了頓,說道:“以後,你要遇到什麽麻煩,可以找他。”

柯南顛顛兒跟在後面,明一瞇著眼睛上樓進了屋,關門前,柯南問道:“我當著他面叫你名字沒問題吧?”

“沒問題,”明一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以後能多一個知根知底的朋友。我困了,一夜沒睡,我需要睡一覺,中午點個外賣,飯到了叫我。”

“砰”柯南瞧著自家弟弟的臥室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柯南站在門口,木楞眨眼,啥叫多一個知根知底的朋友?

身份捂不住了,這樣算沒事?

等等,等等!那個人是“你要遇到什麽麻煩,可以找他”的那種朋友?

柯南捏著下巴,公安臥底嗎?等一下,柯南緩過勁來,難怪昨天明一和他一起去三戶家的時候,明一看著停在三戶門口的車,一開始沒打算讓他避開。

啊,這臭小子!

不過,柯南眼睛發光,這咋出去一晚上就要多個知根知底的朋友了?發生了什麽。

……

降谷零揣著一肚子的問題回了家,踏進家門前,他理清了頭緒,歸根到底只有兩個需要解答的問題:

他認識的這個黑澤明是真的嗎?

工藤明一有沒有頂替黑澤明的身份行事的可能?

第一個問題很好說,降谷零靠在沙發上,他掏出手機,他想了想,他點開短信,選擇

聯系人黑澤陣,編輯短信:麻煩問一下,你最近和小明見過面嗎?

不一會,短信發了回來,只有兩個字:見過,怎麽了?

見過,見過——降谷零手捂著額頭,他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發回一條短信:沒什麽。

那邊沒了消息,但零差不多能猜到,以那個人的弟控程度,基本上會第一時間把他這兩條短信的截圖發給他弟弟。

第一個問題得到解答,黑澤陣不會認錯他的弟弟,黑澤明是真的。

那第二個問題怎麽辦,降谷零思索了片刻,工藤明一要想冒充黑澤明的身份行事,他人必須在日本,而據他了解,工藤明一一直和他的父母在美國生活。

降谷零思索著,他這邊能夠查到工藤明一和伊藤秀傑的出入境記錄,但這不保險,畢竟明面有路,暗地裏也有道,他猶豫片刻,打出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你好……”

“你好,黑麥,”降谷零選擇用代號稱呼他,說道:“我想請你幫個忙,和小明有關。”

“什麽忙?”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失真,那人應聲的聲音不帶起伏。

“我想請你幫忙查一下小明近幾年在美國的信用卡消費記錄。”降谷零直白地給出了疑問:“我有個問題急需解答。”

秀一沒有答應,他反而問道:“什麽問題?”

降谷零選擇此時給他打電話,讓他來查明一在美國的信用卡消費記錄,幾乎就是在告訴他,他們是一路人,而他是日本公安。

秀一聽著電話那頭安靜下來,FBI的臥底緩緩開口:“你不解釋清楚,我是不會幫你查的。”

降谷零打出這個電話的時候就做出了決定,黑澤明是真的沒關系,現在最大的可能是工藤明一,不管這個少年偵探是出於什麽目的,他冒用黑澤明的身份行事,最終目的也是為了鏟除盤踞於日本黑暗中的那各組織——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好,”降谷零說道:“我告訴你。”降谷零靠在沙發背上,他從那道下頜骨的緋紅印記說起,講到今天明一臉頰上的挫傷與血痂,最後描述了一下他在碰到明一傷口時明一本能的反應。

只不過這三點,秀一一下明白了零在懷疑什麽,但他不同,他腦子裏突然出現一句話,他和明一初見面時,明一和他的對話:

他曾經問黑澤明,為什麽他和工藤家這麽熟悉,是因為工藤新一在案發後協助公安進行訊問嗎?

那小子怎麽說的,對,那小子說,他沒法給一個剛剛認識的朋友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要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得對黑澤明非常了解才行。

他追問了黑澤明,他口中的非常了解得到什麽程度?”

黑澤明怎麽說的,秀一閉上眼,呼出一口氣。

那時,黑澤明用開玩笑的語氣回答:“起碼得對我的前世今生都了若指掌吧。”

前世?

今生?

秀一捏住眉心,他腦子裏出現一個不可思議的推理,他查過的,白紙黑字的記錄——黑澤明的病例,黑澤明的死亡和火化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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