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林則延帶祈涼衾去到他生長的地方，是一個縣城，他們穿過熱鬧的夜市行人，去到半黑的樹林裏。

這裏繁星滿天，清白色的月亮掛在最中間，秋日森冷的林子在風中搖動，破開一個口子邀請他們景區。

林則延背著畫板走在前方，祈涼衾穿著要求的白紗長袍跟在身後。兩人從泥土小路進入林子裏。

他們一路往裏探，彎曲交叉的樹枝往他們身上招呼，林則延是一身黑，黑皮衣，黑皮褲，樹枝只刮開他最外層的一層皮。

而祈涼衾走了一路，身上的白紗長袍不成樣子，長發淩亂，衣裳也淩亂。

林則延回頭，只看了一秒，又轉過頭去，唇邊掛著滿意的笑。

祈涼衾註意到了這個笑笑，不明所以，神色不變繼續向前，清冷淡漠的神情，蒼白的臉，在黑夜的森林中似亂入人世的仙子……

踩上石頭路，又經過野花叢，最終林則延在一山洞前停下，前方還有清澈的潭水。

林則延在山洞前架起支架，眼睛專註地盯著面前的大片美景說，“祈總走到潭水裏，轉身再走回來。”

祈涼衾點頭，提起拖地的下擺向潭水中走去。行走間衣訣紛飛，裸露的皮膚在月色下冷白到刺眼，肩膀手臂還有細長的脖頸。

林則延盯住這個美麗的獵物，眼睛一眨不眨，手上的畫筆在畫架上不停揮灑油墨。

這時，祈涼衾走到了潭水中央，水沒過他的下身，輕薄的紗裙在水裏晃蕩，細致的小腿線條清晰可見。

林則延的視線卻不自禁往腰間看，在看到緊貼的皮膚時，呼吸一滯。

然而下一瞬，就對上了冷漠的視線，林則延勾起笑，盯著祈涼衾的正面不移開視線，畫筆從不停止，眼睛也沒一刻停止觀賞面前的人體。

夜晚裏僻靜的森林裏有奇異的美人。

在祈涼衾走上岸時，賀魚藺剛好停筆。

“祈總，過來看看。”林則延滿意收筆。

祈涼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錯開他，拿起石頭上的大衣穿上，系好腰帶才是來到他身邊。

林則延稍微往後退，讓出空間，誰知這人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吐出兩個字，“不錯。”

林則延笑容僵住，“不錯？”

“……”祈涼衾銀色的眼睛霎時蒙上層覆雜之色，然後往前一步，湊見去看。

他不懂畫，但是能看出來是一副好畫。

畫中人的側臉雌雄莫辨，身姿昳麗，朦朧的樹影將他包圍其中，暈開的水色讓人看不出畫中人的性別。這個特點讓畫多了點神性，悲憫的慈愛，不帶一絲情欲，只讓匍匐在神的腳下，接受祂的恩賜。

祈涼衾簡單地說出心中所想，林則延這才放過他，不再追問。

“謝了，人情恩怨再無。”林則延遞出一杯紅酒。

祈涼衾抿了抿唇，伸出手。

兩人碰杯，仰頭喝下這杯再無瓜葛的酒。

林則延往後隨手一丟，酒杯噗通掉進潭水中，在清澈的水中緩緩墜入潭底。

“回去了。”

祈涼衾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向手中的杯子，轉身一扔，另一只酒杯進入潭水裏，緩緩落到另一支酒杯旁……

*

零點時刻，兩部手機上置頂了一則消息。

林則延，和我在一起。

祈涼衾，和我在一起。

*

京城的市場再次發生轉變，一家以晴天為名的游戲工作室騰空出世，成為上層圈子最火熱的存在，各個公司對晴天伸出橄欖枝。

普通人則是在火熱地玩著屬於晴天的游戲，男女老少皆宜，連政府都在宣傳，這是一個即將改變時代的全息游戲。

游戲畫風精美詭譎，獨樹一幟，無法替代，玩法設定體驗更是超一絕。

這樣領先全世界的游戲工作室，處事風格確實冷模傲慢，根本不在意外界的看法，不接受任何人的邀請。

直到三年後，晴天真正立住自己的地位，成為全球無法撼動的存在時，晴天兩位老板之一出面。林則延那張帥氣又熟悉的臉出現在畫面上，有人氣憤有人羨慕有人懊惱，也有人臣服。

在全球發布會上，林則延第一次公開對一家公司表示合作，他看向攝像機，微笑著伸出手。

“祈總，祁氏集團，我的合夥人。”

電視機前，祈涼衾隔空伸出手，與他握在一起，銀色的眸光溫和而明媚。

*

兩人再次在同一個大圈子時，往日那些小公司又湊到兩人身邊，打算重走舊路，看看能不能撿點肉渣。他們最喜歡這兩位大老板表面得體矜持，暗地腥風血雨，然後撒一地的小肉渣了。

當即，眾人紛紛找借口離開，直到去到十裏地的亭中，默契地拿起望遠鏡看。

誰知道，平日皮笑肉不笑的林總正躺在祈總的大腿上，深邃的眸子盛滿了星空，笑臉非常不值錢。

而總是冷冰冰的祈總正溫柔地撫摸那個金色腦袋，眼睛享受地瞇起，怎麽看怎麽像在擼貓！

眾人傻傻張開嘴，齊齊放下望遠鏡，齊齊深呼吸十秒，齊齊再拿起望遠鏡。就見到兩人正板正地對著坐，一微笑、一點頭，眼帶殺氣，硝煙四起。

呼~這才對嘛，剛剛的事，絕對，絕對不可能！

這時，只有會唇語的那人默默丟了望遠鏡，戰術性喝水，事後等人問起全都糊弄過去。

*

林則延微笑:“老婆，下班後你穿我準備的那套白色長袍躺在蓮花潭裏。”

祈涼衾點頭：“可以，下班後你穿校服表演那一場，不要蒙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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