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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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蕭霖註意到最近竹林裏的迷霧似有消散的跡象，一些飛鳥像是受到驚嚇，驚恐的亂飛，預感到可能是外人闖入。
趁雪停了，讓雲弋帶許亦星趕緊離開。
眾人才走到竹林中，迎面走來著常服的一隊人馬，待對方走近才看清竟然是陳申羽。
“我哥怎麽找到這裏的？”陳清陽很是意外，以為是來抓許亦星的，猶豫了片刻，還是毅然拔劍，警惕著那些人的動作。
陳申羽看見陳清陽毫發未損，是又驚又喜，慌忙下馬查看：“你有沒有受傷？”
陳清陽茫然看著他，又回頭看看雲弋他們，結結巴巴告訴他沒受傷，陳申羽很快意識到這是個圈套。
幾天前收到雲弋寄給他說陳清陽受傷病危的信，立刻吩咐人去找他們的落腳點，動用了很多人力物力根據蛛絲馬跡才找到這裏。但現在陳清陽安然無恙，可能雲弋也並未寫什麽信，所以他被利用了，眼下也立即反應過來利用他的人是誰。
很快，從暗處湧上一群官兵迅速包圍了他們，領頭的看著他們臉上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
雲弋他們也做好了誓死對抗的準備，將許亦星護在身後。而許亦星看見這一情形很快就明白了即將發生的大戰，根本不多想，跳出來朝對方喊：“你們要的是我，和他們無關，我可以跟你們走。”
“誰允許你做這樣的決定？”雲弋抓著他手臂，低吼著？
對方的領頭人訕笑著：“奉皇上之命，現來誅殺反賊——前江南王世子許亦星、前護衛隊隊長雲弋、護衛隊、太傅陳申羽！”
許亦星無比驚恐地望著沖上來的人群，從一開始其實就清楚自自在這個世界只是一枚牽制江南王的棋子，利用完可能就會殺了他，但沒想到還會殺了雲弋他們。
倏地，之前夢裏始終聽不到男子說的那句話，此時卻悠揚飄來。
——你喜歡他是會要他的命。
忽然間，腦海浮現出那天去展覽館替蕭霖拿到護照後發生的事情，終於想起來夢裏一直看不清楚臉的那個人是誰，也記起了是怎樣來的這裏，是因為雙雲玉佩，還有那雲紋變成“星”代表著什麽。
在他走神時，雲弋他們與陳申羽的人馬聯手已經解決了不少敵人，但混戰大家勢必不能專心保護好他。所以對手趁亂之際悄無聲息拿著劍沖向了他，但還沒靠近許亦星的殺手應聲倒地，是雲弋快速出現把敵人一劍斃命。
一直握在手心裏的玉佩這時竟然迸射出明亮的白光。
雲弋楞怔地望著手握亮光的許亦星，想抱緊他，許亦星早已經不顧一切奔向他。
可是無論多用力擁抱著彼此，卻只覺觸到的溫度太虛無，連耳邊的呼吸都是變得縹緲。
一道刺眼的白光陡然變得更亮，雙手緊緊抱在懷裏的人憑空消失了。
許亦星離開了。
停在空中顫抖的雙手還是環抱的姿勢，他的手應該放下，但此刻卻動不了。手心的溫度逐漸消散，寒風襲來，涼意從腳底湧上頭頂，冷得他全身僵痛。
“雲弋小心！”才解決了一個敵人的張景林看見雲弋身後的一個敵人拿劍刺向他。
一道撕裂聲，雲弋沒有躲開，那把劍刺進他左邊的肩胛骨，鮮血立刻染紅了他左半邊的衣服。
怎麽那麽痛，受過那麽多次傷，為什麽這一次格外的痛，身上每個地方都在被撕裂。就這樣痛下去也好，痛暈過去，或者從此不再醒來，雲弋閉眼想著。
——你要保護好自己，因為長久的以後你要保護我。
雲弋強忍著疼痛，將手中的劍朝下順勢往後刺去，準確無誤刺進了身後的敵人，後面的人應聲倒地，他身體裏的劍猛的抽離出去，鮮血立即順著手臂流淌下來，一縷一縷的鮮血將白色的雪地浸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腥紅。
失神地看著過來保護自己的張景林和陳清陽，還有蕭霖。
終於是沒了力氣，一下跪倒在地，手撐在雪地裏給自己一個支撐，手心立刻傳來刺骨的寒意。
周圍的雪全都被鮮血染紅，只有手掌下的那片雪還是白的，沾了血的手指陷在雪裏，紅與白兩色都無比刺眼。
無名指上那枚銀戒就算是沾了血卻在白雪的映襯下依舊爍爍發光，顯得格格不入。
雲弋捏著袖子擦幹凈銀戒上的鮮血，但就算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傷口的疼如浪潮般襲來，痛得他想吐。
戒指上的血終於擦幹凈，雲弋看著戒指，和當時許亦星親手將這枚戒指戴進他手指上時毫無分別，簡單卻耀眼，和許亦星一樣。
可是我以後沒有你了，星兒。
不知身處何地的許亦星一直都在黑暗中尋找雲弋，隱隱約約看見前方有團白光。許亦星沒多想快速朝那個人跑去，他可以肯定那個人是誰。
“許亦星。”他望著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
“許亦星”笑了笑：“你終於看見我了。”
“我找不到雲弋了……”許亦星在黑暗中四處張望著。
“許亦星”拿出雙雲玉佩遞過來：“你不用再找他了。”
看著“星”字那面朝上，許亦星害怕了，不敢握住玉佩：“他是你師兄，所以你應該知道他在哪兒，對吧？那你，你能帶我去找他嗎？”
“許亦星”將玉佩遞到他心口前，柔聲道：“對不起。”
一瞬間，忘掉幫蕭霖拿到護照後發生的事情一幕一幕在許亦星腦海中重映。同時，有個念頭拉扯著他，他要回到雲弋身邊。
“是你帶我來這裏的，你肯定有辦法找到他，我求求你帶我去見他。”許亦星拽著他的衣袖央求著。
良久，“許亦星”望著他才緩緩開口：“其實我原本是為了讓你代替他死的，但是現在一切都改變了，我也做不到了。”
許亦星拽著他的衣服更緊：“怎麽可能，你就帶我……或者就讓我見他一面也好，我還，還沒有向他道別，一面就好，可以嗎？”
“他希望你活著。”對方聲音喑啞，“所以你回去吧。”
“我不能回去！”許亦星忽然感覺呼吸不暢，胸口悶得慌，費力呼吸著，“求你了，讓我去見他，只要能見他一面，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命也可以給你。”
“許亦星”聽完輕輕柔柔笑著：“我不能再要你的命了。”把手裏的玉佩交到他手中，“不要忘記他對你說過的話，好好照顧自己。”
見他好像快離開，許亦星想要伸手挽留他，但自己的手卻不聽使喚，無論怎麽用力都不能將手擡起來，手臂似乎被黑暗中未知的力量拉拽著，那個力量忽然用力一拽。
“星崽！你看看我，我是霖哥！”守在許亦星病床邊幾天寸步不離的蕭霖看見他終於醒來了，抓著他手臂，是激動到不行。
頭頂的日光燈刺得許亦星雙眼淚眼蒙蒙，一只手靠近，替他撫去睫毛上的淚水，原來是蕭霖，霖哥的衣著服飾怎麽不一樣了？
“你先別急著說話，醫生說過你昏睡幾天醒來可能說不出話，我先去告訴你父母，他們這幾天也是擔心得吃不下睡不著，現在好了，你終於醒了。”蕭霖欣喜若狂地跑出去，還險些滑倒。
難聞的消毒水味道告訴許亦星，他現在是在醫院。
睜著混沌的眼睛看了看四周，監護儀、呼吸機、陪護椅。
許亦星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所以應該是在做夢，不然這些東西為什麽看著這麽不真實。
感知到握在手中有個溫潤的東西，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握住的是那塊玉佩，映入眼簾的是玉佩上的“星”字。
許亦星想要看另一面的雲紋，竟覺得玉佩重的很，最後拿不住只能無力放下。
拇指觸到無名指上的戒指，瞪著頭頂上的燈看了一會，眼睛好累，閉上眼睛想要快點睡著。想在夢裏見到他，至少夢見他都好。
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讓許亦星驚醒，他張嘴想要安慰他們，卻發不出聲音。父母都明白，只說讓他別急先好好休息。
許亦星緩慢眨著眼，才閉上眼睛就睡著了，沒有夢見什麽，甚至之後也沒有再夢見他，但是在夢裏只一味地尋找他，再驚醒，每天如此反覆。
辦理出院手續時父母和蕭霖都是開心不已，終於離開醫院了，回家了許亦星或許就能恢覆往常一樣了。
一出醫院許亦星就攔了輛出租車直奔蕭霖的展覽館，是從那裏去到他的世界，所以肯定可以再回到他的身邊，許亦星緊握著玉佩註視著前方的希望。
如果可以，讓我見你一面。
心口又開始痛了起來，讓拿鑰匙的手止不住顫抖，以至於試了好幾次才把鑰匙插進鑰匙孔。
可是，二樓不見了，許亦星站在展覽館中央木然的望著周圍的展覽品。
“你怎麽了！”隨後趕到的蕭霖一把拽著他，“你知不知道叔叔阿姨有多擔心你！”
“……霖哥，這裏的二樓你多久拆了？”許亦星聲音發顫。
“這裏從來沒有二樓。”蕭霖握住他肩膀，看著他發紅的雙眼，“星崽，有什麽事告訴我好不好，不要一個人苦撐。”
許亦星按著額前有點隱隱作痛的傷口搖搖頭，苦澀的笑著望向蕭霖：“霖哥你為什麽要騙我呢？這裏明明有二樓的，我就是從二樓摔下來的，我還在二樓遇到過一個偷拿你玉佩的人，他衣著打扮還是……”
“許亦星！”蕭霖打斷他的胡言亂語，“這裏真的沒有二樓，你也不是從二樓摔傷的，是那天晚上館裏進了一個小偷打傷你的。”
“……怎麽可能呢，那天晚上我真的在二樓遇到過一個陌生的男人，他還想拿走你的玉佩。”許亦星將玉佩遞給蕭霖，“你的玉佩還在我這裏。”
蕭霖聽著許亦星這些毫無邏輯的話擔心得要命，一手握住他的手和他手裏的玉佩：“星崽，這玉佩不是我的，是你的，是你父母送你的生日禮物，這上面刻的‘星’字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我怎麽找他，怎麽才能去到他的世界……”許亦星這才意識到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
“你要找那個人是誰！要去哪裏找？”蕭霖聽不明白這些話，雖然醫生說過因為傷到頭也許記憶力會減退，但還是承受不了這樣的許亦星。
去哪裏找，不知道，大概永遠都找不到他了。
許亦星看著手裏的玉佩和無名指上的戒指，無聲笑著，轉身望著外面五彩斑斕的霓虹燈。
許亦星忽然一陣眩暈，跪倒在地。
蕭霖嚇壞了，手足無措的扶著不讓他倒下，同時覺察出了他似乎因為一些事情非常痛苦。
“星崽，有些事情該放下就放下，就當作是做了一個夢，你現在醒了，就應該把這個夢忘了，已經過去了。”
夢？那個地方，那些人，他的擁抱，他的吻，和他相擁度過的日夜，還有他，全都是夢？
不知何原因從嘴角流出來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左手無名指微微閃光的戒指上。
他不是存在過的，他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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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霖註意到最近竹林裏的迷霧似有消散的跡象，一些飛鳥像是受到驚嚇，驚恐的亂飛，預感到可能是外人闖入。
趁雪停了，讓雲弋帶許亦星趕緊離開。
眾人才走到竹林中，迎面走來著常服的一隊人馬，待對方走近才看清竟然是陳申羽。
“我哥怎麽找到這裏的？”陳清陽很是意外，以為是來抓許亦星的，猶豫了片刻，還是毅然拔劍，警惕著那些人的動作。
陳申羽看見陳清陽毫發未損，是又驚又喜，慌忙下馬查看：“你有沒有受傷？”
陳清陽茫然看著他，又回頭看看雲弋他們，結結巴巴告訴他沒受傷，陳申羽很快意識到這是個圈套。
幾天前收到雲弋寄給他說陳清陽受傷病危的信，立刻吩咐人去找他們的落腳點，動用了很多人力物力根據蛛絲馬跡才找到這裏。但現在陳清陽安然無恙，可能雲弋也並未寫什麽信，所以他被利用了，眼下也立即反應過來利用他的人是誰。
很快，從暗處湧上一群官兵迅速包圍了他們，領頭的看著他們臉上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
雲弋他們也做好了誓死對抗的準備，將許亦星護在身後。而許亦星看見這一情形很快就明白了即將發生的大戰，根本不多想，跳出來朝對方喊：“你們要的是我，和他們無關，我可以跟你們走。”
“誰允許你做這樣的決定？”雲弋抓著他手臂，低吼著？
對方的領頭人訕笑著：“奉皇上之命，現來誅殺反賊——前江南王世子許亦星、前護衛隊隊長雲弋、護衛隊、太傅陳申羽！”
許亦星無比驚恐地望著沖上來的人群，從一開始其實就清楚自自在這個世界只是一枚牽制江南王的棋子，利用完可能就會殺了他，但沒想到還會殺了雲弋他們。
倏地，之前夢裏始終聽不到男子說的那句話，此時卻悠揚飄來。
——你喜歡他是會要他的命。
忽然間，腦海浮現出那天去展覽館替蕭霖拿到護照後發生的事情，終於想起來夢裏一直看不清楚臉的那個人是誰，也記起了是怎樣來的這裏，是因為雙雲玉佩，還有那雲紋變成“星”代表著什麽。
在他走神時，雲弋他們與陳申羽的人馬聯手已經解決了不少敵人，但混戰大家勢必不能專心保護好他。所以對手趁亂之際悄無聲息拿著劍沖向了他，但還沒靠近許亦星的殺手應聲倒地，是雲弋快速出現把敵人一劍斃命。
一直握在手心裏的玉佩這時竟然迸射出明亮的白光。
雲弋楞怔地望著手握亮光的許亦星，想抱緊他，許亦星早已經不顧一切奔向他。
可是無論多用力擁抱著彼此，卻只覺觸到的溫度太虛無，連耳邊的呼吸都是變得縹緲。
一道刺眼的白光陡然變得更亮，雙手緊緊抱在懷裏的人憑空消失了。
許亦星離開了。
停在空中顫抖的雙手還是環抱的姿勢，他的手應該放下，但此刻卻動不了。手心的溫度逐漸消散，寒風襲來，涼意從腳底湧上頭頂，冷得他全身僵痛。
“雲弋小心！”才解決了一個敵人的張景林看見雲弋身後的一個敵人拿劍刺向他。
一道撕裂聲，雲弋沒有躲開，那把劍刺進他左邊的肩胛骨，鮮血立刻染紅了他左半邊的衣服。
怎麽那麽痛，受過那麽多次傷，為什麽這一次格外的痛，身上每個地方都在被撕裂。就這樣痛下去也好，痛暈過去，或者從此不再醒來，雲弋閉眼想著。
——你要保護好自己，因為長久的以後你要保護我。
雲弋強忍著疼痛，將手中的劍朝下順勢往後刺去，準確無誤刺進了身後的敵人，後面的人應聲倒地，他身體裏的劍猛的抽離出去，鮮血立即順著手臂流淌下來，一縷一縷的鮮血將白色的雪地浸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腥紅。
失神地看著過來保護自己的張景林和陳清陽，還有蕭霖。
終於是沒了力氣，一下跪倒在地，手撐在雪地裏給自己一個支撐，手心立刻傳來刺骨的寒意。
周圍的雪全都被鮮血染紅，只有手掌下的那片雪還是白的，沾了血的手指陷在雪裏，紅與白兩色都無比刺眼。
無名指上那枚銀戒就算是沾了血卻在白雪的映襯下依舊爍爍發光，顯得格格不入。
雲弋捏著袖子擦幹凈銀戒上的鮮血，但就算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傷口的疼如浪潮般襲來，痛得他想吐。
戒指上的血終於擦幹凈，雲弋看著戒指，和當時許亦星親手將這枚戒指戴進他手指上時毫無分別，簡單卻耀眼，和許亦星一樣。
可是我以後沒有你了，星兒。
不知身處何地的許亦星一直都在黑暗中尋找雲弋，隱隱約約看見前方有團白光。許亦星沒多想快速朝那個人跑去，他可以肯定那個人是誰。
“許亦星。”他望著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
“許亦星”笑了笑：“你終於看見我了。”
“我找不到雲弋了……”許亦星在黑暗中四處張望著。
“許亦星”拿出雙雲玉佩遞過來：“你不用再找他了。”
看著“星”字那面朝上，許亦星害怕了，不敢握住玉佩：“他是你師兄，所以你應該知道他在哪兒，對吧？那你，你能帶我去找他嗎？”
“許亦星”將玉佩遞到他心口前，柔聲道：“對不起。”
一瞬間，忘掉幫蕭霖拿到護照後發生的事情一幕一幕在許亦星腦海中重映。同時，有個念頭拉扯著他，他要回到雲弋身邊。
“是你帶我來這裏的，你肯定有辦法找到他，我求求你帶我去見他。”許亦星拽著他的衣袖央求著。
良久，“許亦星”望著他才緩緩開口：“其實我原本是為了讓你代替他死的，但是現在一切都改變了，我也做不到了。”
許亦星拽著他的衣服更緊：“怎麽可能，你就帶我……或者就讓我見他一面也好，我還，還沒有向他道別，一面就好，可以嗎？”
“他希望你活著。”對方聲音喑啞，“所以你回去吧。”
“我不能回去！”許亦星忽然感覺呼吸不暢，胸口悶得慌，費力呼吸著，“求你了，讓我去見他，只要能見他一面，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命也可以給你。”
“許亦星”聽完輕輕柔柔笑著：“我不能再要你的命了。”把手裏的玉佩交到他手中，“不要忘記他對你說過的話，好好照顧自己。”
見他好像快離開，許亦星想要伸手挽留他，但自己的手卻不聽使喚，無論怎麽用力都不能將手擡起來，手臂似乎被黑暗中未知的力量拉拽著，那個力量忽然用力一拽。
“星崽！你看看我，我是霖哥！”守在許亦星病床邊幾天寸步不離的蕭霖看見他終於醒來了，抓著他手臂，是激動到不行。
頭頂的日光燈刺得許亦星雙眼淚眼蒙蒙，一只手靠近，替他撫去睫毛上的淚水，原來是蕭霖，霖哥的衣著服飾怎麽不一樣了？
“你先別急著說話，醫生說過你昏睡幾天醒來可能說不出話，我先去告訴你父母，他們這幾天也是擔心得吃不下睡不著，現在好了，你終於醒了。”蕭霖欣喜若狂地跑出去，還險些滑倒。
難聞的消毒水味道告訴許亦星，他現在是在醫院。
睜著混沌的眼睛看了看四周，監護儀、呼吸機、陪護椅。
許亦星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所以應該是在做夢，不然這些東西為什麽看著這麽不真實。
感知到握在手中有個溫潤的東西，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握住的是那塊玉佩，映入眼簾的是玉佩上的“星”字。
許亦星想要看另一面的雲紋，竟覺得玉佩重的很，最後拿不住只能無力放下。
拇指觸到無名指上的戒指，瞪著頭頂上的燈看了一會，眼睛好累，閉上眼睛想要快點睡著。想在夢裏見到他，至少夢見他都好。
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讓許亦星驚醒，他張嘴想要安慰他們，卻發不出聲音。父母都明白，只說讓他別急先好好休息。
許亦星緩慢眨著眼，才閉上眼睛就睡著了，沒有夢見什麽，甚至之後也沒有再夢見他，但是在夢裏只一味地尋找他，再驚醒，每天如此反覆。
辦理出院手續時父母和蕭霖都是開心不已，終於離開醫院了，回家了許亦星或許就能恢覆往常一樣了。
一出醫院許亦星就攔了輛出租車直奔蕭霖的展覽館，是從那裏去到他的世界，所以肯定可以再回到他的身邊，許亦星緊握著玉佩註視著前方的希望。
如果可以，讓我見你一面。
心口又開始痛了起來，讓拿鑰匙的手止不住顫抖，以至於試了好幾次才把鑰匙插進鑰匙孔。
可是，二樓不見了，許亦星站在展覽館中央木然的望著周圍的展覽品。
“你怎麽了！”隨後趕到的蕭霖一把拽著他，“你知不知道叔叔阿姨有多擔心你！”
“……霖哥，這裏的二樓你多久拆了？”許亦星聲音發顫。
“這裏從來沒有二樓。”蕭霖握住他肩膀，看著他發紅的雙眼，“星崽，有什麽事告訴我好不好，不要一個人苦撐。”
許亦星按著額前有點隱隱作痛的傷口搖搖頭，苦澀的笑著望向蕭霖：“霖哥你為什麽要騙我呢？這裏明明有二樓的，我就是從二樓摔下來的，我還在二樓遇到過一個偷拿你玉佩的人，他衣著打扮還是……”
“許亦星！”蕭霖打斷他的胡言亂語，“這裏真的沒有二樓，你也不是從二樓摔傷的，是那天晚上館裏進了一個小偷打傷你的。”
“……怎麽可能呢，那天晚上我真的在二樓遇到過一個陌生的男人，他還想拿走你的玉佩。”許亦星將玉佩遞給蕭霖，“你的玉佩還在我這裏。”
蕭霖聽著許亦星這些毫無邏輯的話擔心得要命，一手握住他的手和他手裏的玉佩：“星崽，這玉佩不是我的，是你的，是你父母送你的生日禮物，這上面刻的‘星’字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我怎麽找他，怎麽才能去到他的世界……”許亦星這才意識到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
“你要找那個人是誰！要去哪裏找？”蕭霖聽不明白這些話，雖然醫生說過因為傷到頭也許記憶力會減退，但還是承受不了這樣的許亦星。
去哪裏找，不知道，大概永遠都找不到他了。
許亦星看著手裏的玉佩和無名指上的戒指，無聲笑著，轉身望著外面五彩斑斕的霓虹燈。
許亦星忽然一陣眩暈，跪倒在地。
蕭霖嚇壞了，手足無措的扶著不讓他倒下，同時覺察出了他似乎因為一些事情非常痛苦。
“星崽，有些事情該放下就放下，就當作是做了一個夢，你現在醒了，就應該把這個夢忘了，已經過去了。”
夢？那個地方，那些人，他的擁抱，他的吻，和他相擁度過的日夜，還有他，全都是夢？
不知何原因從嘴角流出來的血一滴一滴砸在左手無名指微微閃光的戒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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