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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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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雲弋才從竹林出來就碰上張景林他們,張景林抱著手臂挑眉看著有點驚訝的雲弋:“怎麽,不把我們當兄弟了,竟然偷跑?。”

“這麽快就知道了。”雲弋苦笑,還想多瞞他們一會。

“一早就聽到外面的人議論說死了幾個朝廷裏的人,清陽的哥哥沒來,那就只有皇上派來的人了。”張景林轉了轉手裏的劍,“我拿著敕牒去官府裏檢查了那幾具屍體上的傷口,都是只有你才會的招式所傷,而你剛好是去驛站見暗線,加上你和許亦星不見了,所以這事肯定和許亦星有關。”張景林抱著手臂緩緩分析。

接著又補充道:“你為了解決追兵肯定會把亦星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而離這裏稍微近的地方只有蕭霖師兄這裏了。”

雲弋只淡淡的看著他,沈默片刻才又開口:“那些人是我殺的,因為皇上下命令要我殺了亦星,我不可能會這麽做,所以只有先動手。如果你們是替皇上來抓我的,我不會說什麽,但我也不會束手就擒。”雲弋很是堅決。

“看樣子皇上已經穩操勝券了,所以就要殺了亦星。”張景林有些虛無,覆又笑了起來,“可是怎麽辦呢,我得到的命令是保護許亦星。”

“什麽意思?”雲弋並非不明白,只是對他的決定不明白。

張景林笑了一聲:“你是不是和許亦星待一起也待傻了,怎麽也問這麽傻的問題。”

“因為你沒有這個必要蹚這趟渾水。”雲弋沈思一會兒,還是決定告訴了他們許亦星不是他們所認識的許亦星,“所以你們不用再做這些事了,與你們無關。”

張景林他們震驚之餘,卻仍然決定要和他一起。

和這個許亦星也一起經歷過這麽多事,已經是患難之交了。陳清陽連連點頭讚同張景林的話,更是豪邁地說要護許亦星周全。

但雲弋還是不忍拖累他們,一直分析其中利害關系,希望他們能退縮。可聽煩了的張景林反而打斷他。

“我們還是不要大冬天站外面吹冷風了,走吧走吧。”張景林一邊說還讓陳清陽拉著雲弋走,也不理會他的說教,反正已經下定決心的事是不會改變的。

“星兒,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夢裏雲弋的聲音悠揚飄來,許亦星慢慢睜開眼睛,望著頭頂竹子屋頂出神,躺得全身酸痛,想坐起來。

“醒了。”蕭霖過來扶他坐好,瞧見他眼睛一直在屋子裏搜尋,“別找了,雲弋早就走了。”

許亦星停止搜尋,手指絞著被子不說話。

“咳!”蕭霖尷尬的咳了一聲,“我雖然不是你倆親師兄,但照理也算是師兄,而且你們又叫我哥,所以我還是有資格問一下的,你和雲弋是不是……”

許亦星一楞,反應過來他欲言又止的問題是什麽:“他告訴你了?”

“原來是真的。”盡管猜到了,但蕭霖還是有點意外,“他沒有告訴我,只說了你不是他師弟許亦星的真相。而你和他,是我看出來的,他看著你的眼神和笑起來的樣子,我可是從來沒見過。”

許亦星有些意外蕭霖竟然絲毫不介意他的身份,蕭霖只是淡然一笑:“在這裏本就要很辛苦地活著,不能輕易交付真心,終日帶著面具。如果有個可以交心的人算是幸事。就是苦了許師弟。”

許亦星不由得想到了那個夢,是不是和這個時空的“許亦星”有關。

蕭霖把許亦星的衣服拿來:“他臨走之前還囑咐我一大堆,什麽你喜歡吃甜的,怕冷怕黑,說你有心口疼的毛病,到時候痛起來了吃什麽藥,說得我頭都大了,好像不回來似的。”

此話一出,蕭霖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讓許亦星聽了肯定會擔心,拿著衣服遞給許亦星,希望可以引開話題。

許亦星知道他的用意,朝他笑了笑以示沒關系,攤開衣服看見包裹在裏面的雙雲玉佩,才握住玉佩就察覺到異樣。

原本玉佩雙面鐫刻的都是雲紋,現在有一面的龍紋竟然平白無故消失了,變成了“星”。

心裏一陣驚悸,許亦星不清楚這代表什麽,隨著混沌不清的各種無序思緒襲來,握住玉佩的手心出了汗,身上也是汗涔涔的。

重重地推開窗戶吹著冷風,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蕭霖見他滿頭大汗以為不舒服了,但許亦星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只好謊稱暈倒醒來是會這樣,才騙過蕭霖。

想起夢過的那名男子,一入夜便早早睡下,希望能再夢見那人,但做夢這回事並不是可控的。夢裏那名男子再沒有出現過,只是反覆夢見自己一直驚慌地在黑暗中尋找雲弋。每次醒來都是一身冷汗,加上有幾天都沒有雲弋他們的消息,更是不安。

幾天以來雲弋他們都在與皇上派來的追兵廝殺,解決了最後一批敵人,受了輕傷的雲弋連包紮傷口都顧不上,是一刻都沒有停留,日夜兼程趕回來,見到蕭霖就問許亦星在哪裏,之後是扔下劍轉身就去找人。

蕭霖把他沒放穩掉地上的劍撿起來放好,看著雲弋背影,幫同樣受了輕傷的張景林他們包紮,問道:“他多久變成這樣火急火燎的性子了?”

疲憊不堪的張景林與同樣累壞的陳清陽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本來需要兩天才能到你這裏,雲弋是硬生生縮短成一天。”

“因為亦星?”蕭霖很吃驚。

張景林表示見怪不怪,淡然的點頭,便轉身扶著快要睡過去的師弟回房間休息去了,蕭霖趕緊跟上,想要好好了解一下自己錯過兩個師弟的故事。

雲弋跌跌撞撞地在竹林行進,不停地擦臉上和手上的血,又一聲一聲地喚許亦星,盡管知道聽不見,但還是執著地呼喚著,仿佛只要念著這兩個字就可以解了他的思念一般。

拿著玉佩獨自跑到湖邊的許亦星,想要整理一下思緒,卻怎麽都靜不下來。忽然心有靈犀一樣,感覺到雲弋在叫他,急忙折返。倚著竹子歇息的雲弋終於看見了那個萬般想念的人,正掀起山河奔向他。

許亦星靠近了才發現雲弋身上血跡斑斑,立即停住腳步:“你又受傷了?”

“這麽久才見,不抱我一下嗎?”雲弋走近握住他手腕,露出倦意的笑容。

望著他的臉,許亦星慢慢伸手小心翼翼輕輕地環抱住他,生怕會碰到他身上的傷。但雲弋卻不滿足這樣虛無的擁抱,緊緊地用力抱住他。

“雲弋,你輕一點,你身上還有傷!”

話音剛落,雲弋忽然脫力滑落差點摔倒,幸好許亦星抱緊了他。嚇得許亦星魂飛魄散。仔細一看原來只是因為緊繃著的防禦卸下,疲累感頓時襲來,便立即昏睡了過去。

睡得昏沈沈的雲弋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床上了,身上的傷口也包紮好了。而許亦星正背對著坐在他床邊,看著許亦星的背影雲弋眉眼皆是笑意,伸出食指戳了下他後腰。

“醒啦。”許亦星也沒回頭,埋頭認真地在做什麽。

雲弋幹脆坐起來,下巴抵在他肩上。

原來許亦星正在為他縫補破了一條縫的披風,看著那條歪七八扭的線不禁失笑:“像條蛇。”

許亦星癟癟嘴:“我已經盡力了,反正在裏面看不出來。”

說完許亦星又皺著眉頭投入其中,雲弋饒有興致地觀察起這人,緊抿著嘴顯示出很投入,認真到下頜都在用力。視線又落在他白皙的側頸,他留下的那些印記已經變淡了。

“你這裏好了。”雲弋輕撫著那點印記。

“你還說呢,之前霖哥還問我這是怎麽回事。”許亦星憤憤的咬斷線打好結。

“蕭霖師兄是故意的。”雲弋心情愉悅起來,“那你怎麽回答他的?”

許亦星聽出他話中調笑的意味,挑眉道:“我說是被蟲咬的。”

雲弋笑了笑,盯著他白皙的側頸出神,眸色暗了暗,於是又在他側頸輕咬了一口。

“你怎麽又!”許亦星扭頭看著滿臉笑意的他,也相視一笑。

看著許亦星亮晶晶的眼睛,雲弋頓了頓,緩緩靠近,額頭相抵,蹭了蹭許亦星的鼻尖,輕聲問:“想我了嗎?”

雲弋平常看著他時眼神就是不可思議的熾熱,此刻靠得近,更是可以清晰感受到,和他說的話一樣,直白又露骨。

“嗯。”

“就嗯?”雲弋對他的回答似乎不太滿意。

許亦星笑了:“我昨晚夢見你了。”

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日有所思夜才有所夢。

雲弋小小的私心得以滿足,微微擡起頭,將一個吻落在許亦星額角那道疤痕上,沿著眉梢吻向緋紅的眼尾。望著眼前的人,雲弋臉上的笑意越發柔軟,側過頭含住了他的唇,綿密的吻在他唇上輾轉著。

這樣的吻法許亦星只覺攝人心魄,但還是忍不住想要觸碰他,摸索著,用細長的手指纏繞住他的指尖。

“嘭”地一聲,門被用力推開,進來的幾個人驚愕地看著被打擾到的兩個人,雖然進來時兩個人已經分離開了,但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陳清陽嘴邊的話被噎了回去,尚在消化剛才看見的那一幕是什麽奇觀。

張景林後悔沒有再次叮囑他們要先敲門這條規定,默默地在心裏給那兩個人道了個幸災樂禍的歉。

蕭霖想到自己還打算給這兩個人安排了兩個房間,現在看其實一個房間應該就夠了。

門被突然推開時,許亦星第一反應就是拔腿想躲,讓雲弋一把拽住問他躲什麽,許亦星怔住想了想確實沒什麽好躲的,他和雲弋之間的關系早就不是秘密了。感覺到氣氛很是尷尬,又為了掩飾心虛,擠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容。

雲弋看著他極其不自然的笑容笑出了聲,湊近他耳邊:“你這假笑也太假了。”

“很假嗎?”許亦星漲紅的臉上維持著假笑問,見雲弋朝他點點頭,只好收住笑容,看腳尖不敢看他們。

雲弋朝蕭霖他們使眼色讓他們快出去別說什麽,蕭霖接收到信號,拉著兩個師弟的一起轉身慢慢離開,還不忘故作神傷感嘆:“哎!本來是來叫人來吃飯的,但現在來看人家可能都吃飽了。”

“給你節約糧食呢。”張景林也不怕事似的附和,最後還向屋內壞笑道:“我把門關好,你們繼續。”

等人一走,許亦星嗚咽一聲把臉埋進雲弋披風裏,惹得雲弋笑個不停,輕撫著他的背脊:“沒關系的。”

許亦星惱羞成怒地把披風蓋住他的臉,威脅他不準笑。雲弋卻準確地抓住他雙手,拿開披風,又將人圈在懷裏,調笑道:“我們繼續?”

從耳尖紅到脖子的許亦星是再也受不了這樣的調笑,一頭紮進被窩,雲弋笑著連被子和人抱住。被子裏的人動了動,探出腦袋眨了眨眼睛看著他,又將被子分一半給他蓋好,伸手環抱住他的腰際,剛才染上寒意的身體瞬間就暖和起來。

這個人大概是闖進他死沈的時光裏唯一的溫暖,雲弋抱著這一團又暖又軟的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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