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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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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雲弋緩緩褪下裏衣,右肩的傷口觸目驚心。

“看樣子對方也是高手,竟然能傷得了你。”張景林觀察著雲弋的傷口,“是誰的人?”

“還不太清楚,大概是知道梁誠被發現了,所以那一方的人這次派來的人都是武藝高強的。”雲弋沈聲道。

張景林給他傷口上藥,但他卻沒有喊痛,是早就習慣了,只痛一分眉頭便皺得深。

“你這傷怕是瞞不了他。”張景林一點一點將藥敷在他傷口上。

“能瞞一刻是一刻。”雲弋咬著牙用力忍著。

“老張,你看見雲弋……”正說著,許亦星突然推門進來,看見一桌子的藥瓶,趕緊查看雲弋的傷。

“星兒,我……”雲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恐許亦星生氣,對張景林使眼色這人竟然只站在一邊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話還沒說完許亦星一聲不吭的就出去了,雲弋想去追,但太著急牽扯到傷口,疼得他沒力氣,瞪著張景林:“你快去幫我看看他。”

“我看沒用啊,我又不是你。”張景林悠哉回他。

雲弋正想強撐著出去找許亦星,後者卻抱著一個藥箱進來:“我向客棧老板那兒拿了一些好藥,張景林你來看看這些藥有沒有用。”

竟然沒生氣,雲弋有點吃驚,張景林看了看藥玩笑道:“當然有用,你拿來的藥肯定有用。”

話音未落張景林就得到了兩個殺氣騰騰的眼神,於是趕緊噤聲。看許亦星上藥很是熟練,幹脆做甩手掌櫃,交給許亦星後直接走人。

上好了藥,許亦星拿著布條從雲弋背後的傷口繞回到前面纏上幾圈,固定好,又小心翼翼幫他穿上衣服。整個過程許亦星都沒有說話,雲弋以為他在生氣,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辦,看著他忙前忙後。

“如果不是我無意發現,你是不是就打算不告訴我了。”許亦星慢悠悠系好雲弋衣服上的系帶。

“這種事知道了只會擔心,也只是皮肉傷……”雲弋的輕描淡寫被許亦星不滿地斜睨了一眼,又斟酌了一下,“只是有那麽一點點嚴重,現在到冬天了,傷口不會化膿,而且我一向恢覆得快。”

許亦星低著頭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沒聽進他的話,細長的手指絞著雲弋的衣服喃喃細語:“你要保護好自己,因為長久的以後你要保護我。”

明明是真心的叮囑,卻又顧著面子這一點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而雲弋當然會配合他。

“我可算是明白了,你這說來說去都是為了自己啊。”

“這當然了。”許亦星對雲弋的“誤解”不以為然,自顧自的收拾著藥瓶,猛然想起火上的藥,“對了!藥應該好了。”

火急火燎跑出去將藥端來,看著雲弋喝完藥,記著張景林囑咐的喝完藥就會犯困,所以強制要求雲弋躺下,又拿著一件大氅墊在他右邊身體下,掖好被子準備走,雲弋卻抓住了他的手:“你不跟我睡了?”

“你有傷,到時候碰著你傷口就不好了。”

雲弋挑眉看著他:“那你一個人睡得著嗎?”

“習慣就好了。”許亦星擺擺手,淡然一笑。

雲弋很想告訴許亦星這“習慣”不是那麽容易“戒”的。

因為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再改了,“習慣”這個東西真的太強大,是深入骨髓的。想到自己之前還想著擺脫,只覺得太傻。

許亦星道了聲晚安,像是怕被留下一樣,吹滅蠟燭便急忙回了自己房間,解了衣服爬進被子裏。

被窩裏冰冷的溫度冷得他打了個寒顫,縮成一團盡量不去接觸身體捂熱這一塊以外的地方,但漸漸地連身體捂熱的這一塊都變冷了。好冷!受不了的許亦星毅然決然卷起被子和衣服,敲響了對門的房門。

“雲弋,你睡著了嗎?”

雲弋早就預料到許亦星最後還是會來找他,聽見他的聲音心滿意足的笑了,“進來吧。”

許亦星抱著被子推開房門站在門口,難為情的開口:“我睡不著。”

借著廊上燈籠的光,雲弋看著抱著被子傻傻站在門口的人,神似被先生教訓了的學生,委屈巴巴的,想到這裏不禁笑了一聲。

雲弋拍了拍床:“那還不過來。”

許亦星樂不可支抱著被子顛顛的跳上了床,還嘴硬分辯道:“我是想著你一個人睡肯定會冷,所以才來陪你的。”

“是,是我想你了。但你為什麽還要拿床被子來?”

“不蓋一床被子我就不會碰到你傷口了。”許亦星攤開被子解釋。

雲弋不愛聽許亦星總是念叨傷這件事,便用受傷的手一把扯掉他身上的被子,嚇得許亦星急忙按住他的手:“你別亂動啊!”

“不準再把我的傷掛嘴邊,進來。”雲弋掀開被子一角,語氣不容置否。

許亦星一向拒絕不了這樣的雲弋,所以最後還是乖乖睡進雲弋被子裏。

躺進去那一刻,暖和的被窩讓他不想走了,冰涼的腳在床單上蹭了蹭,捂緊被子感嘆道:“雲弋你被子裏真暖和!”

“我抱著你更暖和。”雲弋一臉笑意將人圈在懷裏,腳下碰到許亦星冰涼的腳,幹脆夾緊,又摸了摸搭在他腰側的手,果不其然也是冰涼的,“你看,你整個人都跟冰塊一樣,還不和我睡一起。”

兩只冰涼的腳漸漸被捂熱,身上也是被溫暖緊裹著。

就算是微亮中,許亦星還是能清楚看見望著他時,那雙盛滿柔意的眼睛。被雲弋握在手裏的那只手已經暖得不像話,剎那間一個念頭閃過。

“雲弋,我們結婚吧!”

“結婚?”

“就是成親。”

這個問題有點突然,讓雲弋有些措手不及,倒不是說這個問題他沒有想過,當然也想過,但也只敢想想而已,因為是身處刀光劍影中,所以不能自私的把許亦星的下輩子賭在他身上。

“你不願意?”

雲弋沈吟了片刻:“星兒,這時日還長……”

“雲弋!”許亦星覺得再不打斷他的話,接下來的詞可能就是兒孫繞膝了,“雲弋,你不覺得你有點矛盾嗎?”

看著認真的許亦星,雲弋承認在這件事情上自己確實是矛盾的,一邊不願意放走許亦星,但又不敢將人禁錮在自己身邊。

雲弋不說話,但許亦星知道他有一萬個思量和考慮,那必須要要打消他所有的疑慮,翻了個身趴在他上方:“你說的那些就讓我下輩子再想好了,這輩子我有你就夠了,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將來,所以現在你要把‘將來’扔了嗎?”

“我怎麽可能會把你扔了,不可能的。”雲弋也難得有點著急。

“那你是答應了?”

望著許亦星亮晶晶的眼睛,眉眼全是笑意的雲弋用被子將人裹進懷裏:“我沒有理由拒絕。”

許亦星在被子裏扭動了幾下掙脫開:“那我們也走個形式,你們這裏有沒有什麽東西是證明已經成親了?”

“合婚庚帖?”

雲弋話音剛落,許亦星便興奮起來去書案上找紙。

“穿件衣服!”

許亦星滿口應著,卻還是光著腳點燃蠟燭,埋頭去找紅紙。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了紅紙,又拿著筆墨和蠟燭跳上床,把紙放在被子上,拿著毛筆沾好墨望向雲弋。

“合婚庚帖裏都要寫些什麽?”

“我也沒見過合婚庚帖,應該是寫你和我的名字、生辰。”雲弋坐起來,拿來衣服給許亦星和自己披上。

許亦星點點頭,咬著毛筆頭思考著從哪一處下筆,才慢慢下筆,寫好雲弋的名字又給他看。

盯著紅紙上的名字和生辰,雲弋冷不丁開口:“你名字我來寫。”

“你的手可以嗎?”

“都可以抱你,寫幾個字當然也沒問題。”

不經意的調笑讓許亦星有些羞赧,但也認同,扶他坐好,拿著墊在他身下的那件大氅披在兩個人身上。

雲弋和許亦星四個字緊貼在一起,長短一樣,字跡娟秀,黑字紅紙,紅紙上還有金色的點點,襯得這四個字格外好看喜慶。

寫完後還留有一處空白的,許亦星手指敲著紅紙苦惱:“最後這裏該寫一句什麽話好呢?”

雲弋也放下筆想,不經意間剛好碰到許亦星的手,兩個人靈光一現,異口同聲:“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兩個人對彼此之間的默契有點驚訝,覆又一起笑開了。

“這就是默契!”許亦星挑眉一臉得意。

“是!”雲弋將摟著許亦星往身邊貼近,拿起筆寫上那句話。

許亦星躺在被窩裏,喜滋滋的拿著合婚庚帖念著上面的字:“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這字真好看!”

“許亦星好看。”

突然的情話讓許亦星有點難堪,眨巴著眼睛望著他。雲弋低聲笑了一下,握著他的手輕撫著他的名字:“我是說這合婚庚帖上的許亦星好看。”

許亦星嫌棄的瞥了他一眼,看著兩只纏繞在一起的手,才想起今天買的那兩個小東西。

“你等我一下。”說著許亦星又急匆匆地下床。

“穿件衣服!”雲弋對著許亦星苦口婆心的囑咐,但得到的還是敷衍的好。

許亦星神神秘秘的拿著一塊手帕,被子外的濕冷冷得他發抖,一進被子裏雲弋就急忙抱住他,給他掖好被子。在被子裏摸索著,雲弋感覺觸碰到他受傷的手指上好像套上了一個冰冷的環。

伸出手一看,是一枚細細的指環,做工特別簡單,就是銀子打出來的,上面也沒有鐫刻任何花紋和字。

“在我們那兒結婚要在無名指戴上婚戒。”許亦星眼睛閃著光,眉飛色舞起來。

婚戒的意義是什麽,雲弋瞬間就懂了。拿起許亦星手上另一枚戒指,將它緩緩戴在許亦星左手無名指上。

許亦星將手舉在空中,張開手指欣賞起這枚婚戒,另一只戴著婚戒的手握住了他的這只手,又收到自己懷裏。

雲弋卻慢慢地傾下身,鼻間他身上特有的春雨後陽光的香氣愈發濃郁,像是繞在他心頭的一根無形繩索,牽扯著他加快動作。

他的唇終於落到了他的唇邊,軟軟的,甜甜的。

他的目光對著他。

他的鼻子碰著他的鼻尖。

他的唇正親著他。

那股無所不在,又若有若無的氣息正包圍著許亦星,帶著淡淡的體溫,透過輕薄的紗衣,一寸寸的沁入在的肌膚裏,沁到她的心中,直將她的心也染上了他特有的氣息。

許亦星眨了眨眼,只覺得所有的血液都洶湧的往腦子裏湧去,眼前只有雲弋,耳邊只有雲弋的聲音。

這將是我和你一生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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